2024年1月19日星期五

谢选骏全集第262卷 股市就是赌场 THE STOCK MARKET IS A CASIMO

 股市就是赌场

THE STOCK MARKET IS A CASIMO



2023年12月第一版

December 2023 First Edition 


谢选骏全集第262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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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人生就是赌博,这是不由自主的——父、母,生、养,都是一场赌博;学习、工作,也是如此——这只在形式上与职业的赌博似乎不同。人生就是不断地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次博弈——博弈犹如大股市,股市犹如小博弈。本书通过五个部分的文字,从不同的角度展示了这一点;并用“《福音书》论金融”,提纲挈领之。

Executive summary

Life is a gamble, which is involuntary - father, mother, birth, and raising are all a gamble; the same is true for study and work - only in form it seems different from professional gambling. Life is about constant choices, and every choice is a game - a game is like a big stock market, and the stock market is like a small game. This book shows this point from different angles through five parts of text; it also uses "The Gospel on Finance" to outlin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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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前言

《福音书》论金融

第一部分

这次不一样?——800年金融荒唐史

第二部分

股票作手回忆录

第三部分

交易冠军

第四部分

投机之王

第五部分

华尔街的操盘高手

后记

查理·芒格是巴菲特内线交易的好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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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福音书》论金融


《耶穌對錢財的警喻》报道:

環顧全球,平常對股票市場、利率變化毫不在意的人,也開始注意財經新聞了。搖搖欲墜的世界經濟體系,讓我們察覺到,在今天這個反覆無常的世界裡,要找到一個安全無虞的財務保障,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找到一位能帶領我們安然度過金融危機的理財專家,似乎也是個不可能的任務。

積累財富的藝術

當經濟體系瀕臨崩潰的時候,一個「唯利是圖、功利至上」的社會會有什麼下場?在過去的幾十年裏,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積攢了大量的「財貨」。高薪和俯拾可得的信用貸款,使他們過著史無前例的富裕生活。如今,全球經濟的蕭條,使許多人喪失了原先擁有的生活條件,而持續的衰退直接威脅著世界金融市場的穩定。這種積財的手段使我們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一份洛杉磯加州大學對新生的調查報告指出,近75%的學生認為「經濟富有非常重要」。另據美國知名的皮尤研究中心的民意測驗顯示,80%年齡在18-25歲的受訪者中,都以追求富裕作為他們人生的最高目標。

雖然追求財富的觀念不是始於我們這個世代,但是我們的確把累積的手段發揮得淋漓盡致。當前的經濟衰退,可能削弱人們對財富、物質的追求,不過,這種改變只是暫時的。人們追求經濟繁榮的基本渴望,不會因著世界金融市場的動盪而改變。我們對未來的展望需要調整,但是該往哪裡尋求方向、指引呢?

追求事業的成功、經濟的保障,或是擁有私人財產是人的本性,這些都沒有什麼不對。但是,身為基督的追隨者必須警醒,不要讓累積財富的心思,使我們跨越界線,進入了仇敵的領域。面對金融財務的危機,不論是全球性的,或是個人的,在處理金錢事務時,我們迫切需要的是基督的智慧。而這些智慧,就在祂教導的不朽比喻中。

無知財主的比喻

耶穌曾經對「貪愛錢財的」法利賽人說:「人所尊貴的,是上帝看為可憎惡的」(路加福音16章15節)。毫無疑問,我們都看重財富與成功。難道耶穌總是厭惡我們所嚮往的嗎?祂有一套細膩的手法,讓我們省視自己的心靈,直探我們生命的核心。在無知財主的比喻(路加福音12章13-21節)中,祂迫使我們面對、審視、探究自己的內心深處。

耶穌對症下藥

耶穌在前往耶路撒冷的時候,吸引了一大群人。

路加福音記載著說:「有幾萬人聚集,甚至彼此踐踏」(路加福音1 2章1節)。與此同時,祂的敵人也開始「極力催逼他,引動他多說話,私下窺聽,要拿他的話柄」(路加福音11章53-54節)。在這既有眾人熱烈的歡呼,又引起敵人刻骨仇恨的處境中,耶穌囑咐祂的門徒要勇敢無畏地為祂做見證(路加福音12章1-3節)。

人群中有一個人,對周遭發生的事情毫無興趣。他的出現,是為了家族中遺產的事。顯然,他是兩兄弟中為弟的。按著猶太的律法,他的兄長是遺產的執行人,也是遺產的最大受益人。通常,長兄都希望保持家產的完整。但是,為弟的心裏卻不是這樣的盤算。他希望能拿到他的那一份,任他處置。

按照當時的慣例,碰到律法上的爭議時,都會請受委任的拉比來處理。故此,那位弟弟脫口而出,問耶穌說:「夫子,請你吩咐我的兄長和我分開家業」(路加福音12章13節)。顯然,他並不是讓主做一個判斷,而是請求主站在他這邊,並以此對抗他兄長。就像許多人一樣,他想透過耶穌來實現他的發財夢。

主耶穌拒絕扮演這樣的角色:「你這個人!誰立我作你們斷事的官?」(路加福音12章14節)耶穌並不是受委任的拉比,在律法上沒有介入這種案例的身分。

更重要的一點是,這樣的事並不是祂神聖事工的一部分。正如利昂·莫理斯所說:「祂來是要把人帶到上帝面前,而不是將財產帶到人面前」(《路加福音研究》The Gospel According To St. Luke,212頁)。

這是非常重要的真理。尤其當有人教導說,基督徒可以、也應該指望主耶穌供應物質上的富裕和興盛時,心裏更要謹記這個真理,以辨真偽。對於這位作弟弟的,即便他受到兄長的錯待,耶穌幫他爭取到應得的權利,也未必對他有益。在這裏,耶穌指出了一個比家產分配不公更深沉的課題和更大的危機。

當耶穌轉向眾人時,心裏思考的正是這個危機,祂說:「你們要謹慎自守,免去一切的貪心,因為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路加福音12章15節)。

開宗明義,耶穌直指危機的根源:「你們要謹慎自守,免去一切的貪心。」它既不是一個抽象的理論,也不是可能發生的一個假設。在耶穌看來,「貪心」不只是罪,而且是後果嚴重的罪,但是它又很詭祕微妙、不易察覺。有一些罪是顯而易見的,信徒可以辨明,並且指出身陷其中的後果,但很少有人把貪心看成可怕的罪。即使針對通姦和酗酒的罪,耶穌也沒有像反對貪婪一樣用詞強烈。「貪心」一詞,簡單的意義是「強烈地妄求更多」,隱含貪得無厭、意欲佔有的意思。它與真誠敬虔得到的知足,完全相反(提摩太前書6章6節)。

約翰·洛克菲勒是美國的首位億萬富翁,曾經有人問他需要多少錢才能滿足,他回答說:「再多一美元。」一顆貪得無厭的心永遠不能滿足。

但如果我們認為這只是一個數量問題,那就錯了,其實,它更是一種心態的問題。窮到至極的人會起貪心,富可敵國的人總可以避免貪慾吧;但事實上,「擁有」的危險是:它會激起「想要擁有更多」的慾望。

金融家伊凡·博士奇(Ivan Boesky)曾因內線交易而入獄,並繳交一億元的罰金。在入獄之前若干年,他是華爾街的寵兒。他曾在一所著名大學的畢業典禮中公開演講:「貪婪沒有什麼不對,我想讓你們知道,我認為貪婪是健康的。你可以抬頭挺胸、理直氣壯地貪。」

正如1986年12月1日的《新聞週刊》中所評論的:「現在回首,讓人費解的不只是伊凡?博士奇在商學院的畢業典禮上竟然說這樣的話,而是他的演講還贏得了聽眾的笑聲和熱烈的掌聲。」

但是,我們不可以對貪婪一笑置之,它實質上是偶像崇拜(歌羅西書3章5節)。主耶穌不容置疑地說:「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路加福音12章15節)。

唯有上帝是我們的生命之源;唯有祂是我們命運的主宰;唯有上帝賞賜生命。

耶穌對貪婪的描繪

在無知財主的比喻中,耶穌不只是給我們一個口頭上的警告,祂還向我們介紹了第一世紀中上階級的一位年輕專業人士。

耶穌就用比喻對他們說:「有一個財主田產豐盛,自己心裏思想說:『我的出產沒有地方收藏,怎麼辦呢?』又說:『我要這麼辦:要把我的倉房拆了,另蓋更大的,在那裏好收藏我一切的糧食和財物,然後要對我的靈魂說:靈魂哪,你有許多財物積存,可作多年的費用,只管安安逸逸地吃喝快樂吧!』上帝卻對他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凡為自己積財,在上帝面前卻不富足的,也是這樣。」(路加福音12章16-21節)

財主生財有道,得以購置田產、豐收穀物。他的財源、獲財的方式、財富的增加都無可挑剔。關鍵在於他如何運用這些財富。甚至,重點不在他的行為,而是動機。按照他的價值觀,興建一個更大的倉庫是聰明、務實之舉。然而,這正是問題的根本:到底什麼是他的價值觀?

總結他的人生觀,正好呼應著歷代人類的價值體系: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成敗論英雄,富窮定成敗。

 ˙生命的富足在於大的倉庫、豪宅或汽車。

 ˙如果錢財買不到幸福,但至少可以及時行樂、提供保障。

誰知黃粱一夢,轉眼成空。「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這不僅是上帝對那個無知財主的審判,也是對所有貪心靈魂的定罪。上帝明察秋毫、絕不寬待。這裏有三點值得注意:

1.他是無知者,不是成功者。無疑地,在眾人眼中財主讓人羡慕,但在上帝看來,他是個可憐的無知者。

「無知」一詞在聖經中不是指智力有問題,而是缺乏靈性的洞察力。在舊約的箴言和詩篇中,「無知」是指一個人在是非的選擇中無視上帝的存在,也不按照上帝的話去生活。這個財主滿口是「我」和「我的」,心中也充滿自私的慾望,從沒有想過上帝的存在。

2.他是奴僕,不是主人。財主相信自己是生命的主宰,財富給了他掌控的能力。但上帝的話在此清楚地表明,他連自己眼前的局面都無法掌控:「今夜必要你的靈魂。」「要」是一個商業用語,指將借出去的東西「要」回來。在這個緊要關頭,財主發現了一個我們遲早都要明白的真理:只有上帝擁有生命,我們能夠在地上存活,是因為祂將生命「借」給了我們。所以,祂有權隨時向我們「要」回。

無知者也沒有能力掌握未來:「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正如傳道書的作者所言:「我得來的(財富)必留給我以後的人。那人是智慧,是愚味,誰能知道?」(傳道書2章18-19節)

3.他是窮人,不是富翁。在關鍵時刻,這個富有的財主認識到他雖然努力工作,最後得到的卻甚少。他所有的投資都是暫時的,在永生裏卻未投分文。死亡之所以令人難以接受,是當我們面臨死亡時,心裏估算的全是損失。這位財主離世的時候,兩手空空,他所建立的糧倉、所管理的工人,以及所擁有的地位和聲望,沒有一樣他能帶走。死亡讓他赤身而歸,並讓他明白,自己只不過是一個「為自己積財,在上帝面前卻不富足」(路加福音12章21節)的人。

這個比喻最後的結語不得不讓我們捫心自問:「我在上帝眼中是無知的人嗎?祂將如何評價我的人生?」宣教士艾吉姆(Jim Elliot)的話引人深思:「付出那不能保有的,而得著那永不會失去的,這人一點也不傻。」

主耶穌還希望我們認清另一種無知。在耶穌的比喻中,愚味人說:「上帝對我而言是無關緊要的」,「我永遠都不夠。」錢財的力量讓我們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不過,門徒們面對的卻是另一種無知,那就是:「上帝並沒有看顧。」撒但會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如果撇棄一切跟隨主,我們可能會有許多的缺乏。

耶穌提供另一種選擇

路加明白地指出,路加福音12章22-34節的教導不是對眾人說的,而是針對門徒。經文隱含的教訓是:對基督的跟隨者而言,憂慮是一個不易擺脫的罪,其中的道理不難明白。做門徒的條件是非常嚴格的。順服呼召意味著全然地倚靠基督,但究竟順服所代表的是什麼?

財務的難題赫然聳現。如果我真的拋棄所有財產,主能供應我日用的所需嗎?理性上我們相信祂能,但心中卻沒有安全感。就如箴言書的作者所說:「人心憂慮,屈而不伸」(箴言12章25節),這是生理上正常的反應。有人注意到,人們得潰瘍大多不是因為他們吃了什麼,而是受情緒的啃蝕。焦慮可以讓人性情煩躁,心靈不安。

僅僅告訴我們不要憂慮,其實無濟於事。當人們如此說的時候,常常顯得不切實際,表示他們不明就裡、沒有進入狀況,或是虛應故事、心存施捨的態度。主耶穌迫使我們去思考:為什麼不要憂慮。

首先,祂說憂慮是愚昧無知的表現(路加福音12章22-24節),如同無知的財主,相信生命的價值在乎產業的多寡。但是生命勝於飲食和衣裳,上帝應許看顧我們勝過飛鳥。憂慮之所以無知,是因為我們忘記了上帝是眷顧我們的父親,我們是祂最寶貴的孩子。

其次,憂慮是毫無益處的(路加福音12章25-28節)。它不能讓人的壽數多加一刻,反會使人短命。上帝能使野地裏的百合花美麗芬芳,當然不會讓人赤貧如洗。焦慮表示我們否定上帝的關愛,以致萬念俱灰。所以我們應該選擇對上帝完全地相信,而非漫不經心。稍微地深思一下,我們可以認識清楚,絕大多數的憂慮,源自於無法改變的過往事實、無法掌控的當前景況,以及無法預知的未來。因此,信靠上帝真是好得無比的選擇!

第三,憂慮是缺乏信心的表現(路加福音12章29-31節)。若我們一直掛慮肉體和個人的需要,最後將會失去信心。如果福音是真的,我們生活的品質就應該與非信徒有別。

章伯斯(Oswald Chambers)在他的《贏得當今競賽》(Run Today’s Race)一書中說到:「我們所有的煩躁與焦慮,皆因沒有將上帝包括在自己的盤算裡。」憂慮是因為我們對天父的認識不夠。對於我們的困境,天父不但理解,更會用行動來關心我們。對上帝的認識將直接影響我們生活的態度──這個態度也會決定什麼才是該憂慮的。

我們最大的需要是去擔憂值得憂慮的事。什麼是應該憂慮的事呢?那就是「求上帝的國」。我們雖然不能避免憂慮,卻可以優先考慮最重要的事,從而減輕對次要事情的負擔。只有上帝的國才是我們最終和最有價值的追求。

焦慮的孿生兄弟就是懼怕,主耶穌在路加福音12章32-34節特別提到這點。祂要我們對個人的財產採取果斷的行動。我們不可以仰賴個人的財富,而是應當將它們投資在永恆價值的事上。事實上,對錢財最安全、最保值的投資就是將其投資在天上。財寶在哪裏,我們的心就在那裏。如果我們的財寶在天上,我們的心也必定關切天上的事。正如大衛·古丁(David Gooding)所寫:「對於無心將籌碼投資在天上的人,天國是不存在的;同樣的籌碼,對於願意投資在天上的人,天國卻是越來越真切」(《路加福音》According To Luke,241頁)。

生命的意義不在於財富的多寡,而在於它們存放的地點。財主將他的財富積存在地上,他的無知是把自己的生命完全依託於短暫又終必無用的錢財上。門徒的呼召是成為上帝眼中富足的人,並在天上積攢永不朽壞的財寶。慕迪(D. L. Moody)曾說:「要知道一個人的財寶在哪裡並不難,大部分的人只要15分鐘的交談,你就可以知道,他們的財寶在地上,還是在天上。」

沒有人願意被上帝稱為無知。那麼,如何做才能避免「無知」的稱號?首先,要勤儉節約,不奢侈浪費,我們的財寶才能投資在天上;培養同情心,戒除貪心;最重要的是,信靠上帝,而非錢財。

美鈔上印有「我們相信上帝」的字樣,這句話說得真好──但我們是為了財富才相信上帝,還是將我們的財富交託給上帝?一位朋友在財源緊缺而需求日增的時候,如此寫著:「如果感到自己即將滅頂,我們求救的對象不是『山姆大叔(鈔票)』,而是『天父』。因為只有天父深知我們一切的需要,也唯有祂掌管所有能幫助我們的資源。」這人真正學到了上帝的智慧。

精明管家的比喻

耶穌所講的比喻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它們會給人帶來巨大的震憾,讓人驚歎不已。比喻中的「主人翁」也同樣是出人意料,其中最突出的是那位不義的管家(路加福音16章1-13節)。這一故事在解經學者中引起了不少的質疑和爭論。儘管這個比喻引起許多的爭執,但它使身為門徒的我們,不得不正視生命中一個最根本的真理。耶穌首先在路加福音16章1-8節中講了一個比喻,緊接著就對這個故事的原則和教導意義作了詳盡的解釋。

耶穌提出精明管家的比喻耶穌又對門徒說:「有一個財主的管家,別人向他主人告他浪費主人的財物。主人叫他來,對他說:『我聽見你這事怎麼樣呢?把你所經管的交代明白,因你不能再作我的管家。』那管家心裏說:『主人辭我,不用我再作管家,我將來做甚麼?鋤地呢?無力;討飯呢?怕羞。我知道怎麼行,好叫人在我不作管家之後,接我到他們家裏去。』於是把欠他主人債的,一個一個地叫了來,問頭一個說:『你欠我主人多少?』

他說:『一百簍油。』管家說:『拿你的賬,快坐下,寫五十。』又問一個說:『你欠多少?』他說:『一百石麥子。』管家說:『拿你的賬,寫八十。』主人就誇獎這不義的管家做事聰明。」(路加福音16章1-8節)

這比喻要告訴我們的是一個財務和職責的問題。

這名管理者只是一個受雇的管家,他的主人常年在外。

他負責管理主人一切的生意和財產。按照常理,他的職責應該是忠於主人的託付,為主人謀最大的利益,而不是為他自己牟利。但是,私慾的誘惑實在太大,他辜負了主人的信任,大肆揮霍,浪費主人的錢財。他的惡行最終傳到了主人的耳中,所以當他面臨怠忽職守的指控時,無言以對。

這種情形和耶穌在馬太福音18章中,無情僕人的比喻類似。故事一再地重複,說明了失信在古代社會與現今一樣,是相當普遍的現象。這人被解雇是咎由自取,但是,重點在主人對他說:「把你所經管的交代明白,因你不能再作我的管家」之後,他能精準地抓住機會。

在現代的公司裏,要解雇一位員工時,通常會要求他立刻收拾辦公桌離開,否則,公司就要代他收拾。但耶穌的比喻中,這位管家還有機會扳回一局。精明管家雖然被主人解雇,但還沒有成定局,也尚未公開宣佈。

在他把所有帳目交代清楚之前,還有一些活動的餘地,但是,時間非常緊迫,他必須立刻採取行動。

在這個節骨眼上,管家的精明表露無遺。他心知肚明自己沒有太多的選擇。賣勞力吧?體弱;討飯吧?怕羞。為了將來免遭惡運,現在就得立刻行動。正如一句諺語所說:「投桃報李,禮尚往來。」如果先給一些人好處,也許將來他們會回報自己。

他的做法非常簡單,他把主人的顧客請來,然後修改了他們的帳單。畢竟,他一直經手這些帳目,到目前為止,也還是主人的合法代理人。

˙「你欠多少?」「八百簍橄欖油。」「這兒是你的借條,你可以改寫成四百簍,我在上面簽字就行。」

˙「你欠多少?」「一千石的小麥。」「可以把它改成八百,我來簽字。」

我們不能確切知道第一世紀商業行為操作的流程,一些解經家認為管家的行為是欺詐,與他人合夥騙取主人的錢財。雖然有這樣的可能,但是,發生的機率並不大,因為那些欠債的人與主人大概會繼續有生意往來。看似最可能的是,管家巧妙地遊走在律法的邊緣。

按照摩西律法規定,猶太商人不可以向同胞收取利息。但是,這樣的規定使得商業交易窒礙難行。於是,變通的方法應運而生。按照律法,借錢給別人時,在借據上載明利息是違法的。因此借條上只陳明一個總數:本錢加利息再加管理費。總額是用貨品(如油、麥子等)來計算,而不是用錢幣。如此一來,就沒有違法之虞。

果真如此,管家可能是把借據的面額扣除了利息。

既然利息有違猶太律法,主人也沒有理由對他採取行動。也許那些債務人會懷疑他如此行的動機,但畢竟是得了實惠,當然就欣然接受。所以,管家的這番作為,有了法律的保障,使得主人對他束手無策。更重要的是,他能藉此巴結這些債務人,讓他們記得自己的好處,以便為將來鋪路。

比喻最後的描述是「主人就誇獎這不義的管家做事聰明」(路加福音16章8節)。這句話隱含的意思非常重要。主人的意思並不是滿意管家的行為,而是,不得不折服於他的精明。管家既讓主人對他沒輒,又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主人確實對管家先前的所作所為非常不滿,不過,如同一位失敗的運動員挖苦對手的技法與策略,主人不得不承認管家的伎倆得逞。

「精明」一詞是這個比喻的精髓,所以要清楚明白它的意思。它的希臘文原意是「深謀遠慮的行動」,耶穌曾用這個詞形容聰明人預見未來的風雨,而將房子建在磐石上(馬太福音7章24節)。此詞還用來形容五個聰明的童女,她們預見將來的需要,準備了額外的燈油(馬太福音25章1-13節)。這就是那個不義管家的聰明之處。他果斷地把握眼前的機會,為將來預留餘地。他的行動符合當時的處境。他能著眼未來,認識自己的危機,抓住機會積極預備,而不是被當前的危機困住。他的聰明充分表現在機警務實的判斷和處理問題上。

這個故事有些令人費解。精明的管家似乎是一個英雄,其實不然。就他的行為而言,雖然是非難辨,但是,其中有一項特質,是門徒必須具備的,好讓他們在世上的生活有果效。主在接下來的經文中詳細闡明了這個特質。

耶穌談論精明門徒的原則

主人就誇獎這不義的管家做事聰明,因為今世之子,在世事之上,較比光明之子更加聰明。我又告訴你們:要藉著那不義的錢財結交朋友,到了錢財無用的時候,他們可以接你們到永存的帳幕裏去。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在最小的事上不義,在大事上也不義。倘若你們在不義的錢財上不忠心,誰還把那真實的錢財託付你們呢?倘若你們在別人的東西上不忠心,誰還把你們自己的東西給你們呢?一個僕人不能侍奉兩個主,不是惡這個愛那個,就是重這個輕那個。你們不能又侍奉上帝,又侍奉瑪門。(路加福音16章8-13節)

精明的門徒使用錢財成就永恆目標。主在路加福音16章8-13節中首要的信息是,聰明的使用錢財可以產生永恆的果效。「要藉著那不義的錢財結交朋友」(路加福音16章9節)。「瑪門」一詞不僅有金錢之意,也包括所有財產。耶穌在比喻中很清楚地指出,「瑪門」有著巨大的能量。它不是單純的中性物,若不是為主所用,就有可能成為上帝的對手、誘人犯罪的偶像。因此,它不單是「世俗的財富」,而是「不義的瑪門」。

主叫我們要認識到錢財的有限。「到了錢財無用的時候」(路加福音16章9節),字面意思是「在它失去作用的時候」。這裏是指死亡,不是指借貸。正如保羅所言:「因為我們沒有帶甚麼到世上來,也不能帶甚麼去」(提摩太前書6章7節)。這樣的智慧告訴我們,金錢雖然有影響力但也有侷限,是暫時的、世俗的。金錢的一大特點就是,到終了時,它終究是無用之物。正如修道士聖伯納德在幾百年之前就寫到:「金錢無法滿足心靈的飢渴,就像空氣無法滿足人們對食物的需要一樣。」面對死亡的時候,這句話再真切不過了,沒有人能帶著錢財離世。

真正在金錢上聰明的人,應該關注如何使用錢財,使它有永恆的意義。耶穌說:「結交朋友,到了……他們可以接你們到永存的帳幕裏去」(路加福音16章9節)。每一位信徒都可以進入天國,但不是每一位在天國裏都有許多朋友歡迎他。當我們用錢財供應信徒的需要,以及擴展福音事工的時候,它就有了永恆的價值。

慈愛的天父也會向我們主內的弟兄姊妹顯明,我們的錢財如何幫助了他們的歸信和需要。

當你重遊曾經服事過的舊地,人們爭相分享你對他們生命的影響時,鮮少有其他的經驗,能比這種分享更有成就感。絕大部分的影響都在潛移默化中產生,這些人可能完全出乎你的意料、或是你完全不認識的。想想看,在天上的接待豈不更盛大!

主耶穌教導我們要將錢財明智地用在永恆的事上。可是一份統計報告顯示,從1968年到1985年之間,31個基督教宗派的信徒,個人可支配收入的比例上升了31%,但教會和基督教機構收到的奉獻只有2%(芝加哥論壇報,1988年7月31日)。也就是說,98%增加的收入都花費在追求生活的享受。在今天這個屬靈的需求和宣教機會激增的世界裡,基督徒這樣的理財方式,實在稱不上精明。

信徒的生活方式也同樣需要理財的智慧──有策略、計畫和夢想,不但要精打細算還要有獨到的遠見。非常時期要有非常的手段,如同比喻中不義管家的表現。主的呼召不是要我們像世人般照章行事。一個聰明的基督徒需要自問:「我如何才能為永生積攢更多的錢財?」我們應該儘量避免隨心所欲或意氣用事的花費及餽贈。主願意我們成為腳踏實地、頭腦清醒和有遠見的聰明人。

精明的信徒按著永恆的目標運用錢財。在路加福音16章8-13節中有三個主要的信息。第一是聰明地使用錢財,可以成就永恆的目標。第二是管理錢財的態度,會產生永恆的後果(路加福音16章10-12節)。做到智慧理財的原則非常簡單。第一原則也是最大的要求:「所求於管家的,是要他有忠心」(哥林多前書4章2節)。第二原則是獎賞,耶穌在第10節中解釋說:「人在最小的事上忠心,在大事上也忠心;在最小的事上不義,在大事上也不義。」

許多時候,小事會帶給我們最大的考驗。正如著名的傳教士哈得遜·泰勒所說:「小事就是小事,但在小事上忠心卻是件大事。」

一個人在錢財上忠實與否,能反映出他的品格。

一位現代傳記作家,對於自己為何重新增改惠靈頓公爵的傳記,解釋得非常有見地:「我得到了比原來更多的資料。因為我發現了一本舊賬簿,詳細記載了公爵的經費開銷。它比讀公爵的信件或演講更能深入瞭解他的思想。」主耶穌更是用這樣的標準看待門徒。

「精明」讓我們從一個有趣的角度看待「瑪門」。

在16章10-12節中,路加用對句法類比:「最小的事」(10節),「不義的錢財」(11節),「別人的東西」(12節)。另外,又類比「大事」(10節),「真實的錢財」(11節),「你們自己的東西」(12節)。耶穌說世上的錢財確實是小事,實際上它根本就不屬於我們。我們是管家,不是主人。如果我們以為現有的財富屬於自己,不把它們看成是屬於主的,那我們的行為就與不義的管家無異。我們是一切產業的管家,不過,沒有一樣產業是屬於我們的。所以對錢財的使用是要照主人──上帝的意思而行。地上的錢財主要是一個訓練的工具,讓我們練習如何管理「真正的財富」,那就是天國的事務。

所以,真正的聰明人是站在永恆的角度看待和使用金錢。這包括在地上為主拓展事工的機會,還有享受將來在天上服事的殊榮。

精明的門徒是金錢的管家,而不是奴隸。路加福音16章8-13節中的第三個信息是在13節:「你們不能又侍奉上帝,又侍奉瑪門」。換言之,聰明的門徒明白,認清自己是管家,就不會受制於金錢。我們可以用金錢來侍奉上帝,但永遠不能既侍奉上帝又侍奉金錢。我們一定要做選擇,只能有一個主人。耶穌要我們明瞭,我們不可能成為瑪門的主人。只能在成為它的管理者,或是它的奴僕之間做一個選擇。但瑪門總是奮力不懈地冀望取代上帝的位置。

認清自己是管家,就不會受制於金錢。我們可以用金錢來侍奉上帝,但永遠不能既侍奉上帝又侍奉金錢。

耶穌非常生動地用擬人法,說明在上帝與瑪門之間沒有中間立場。要麼我們的錢財屬於上帝;要麼我們屬於錢財。正如作家亨利·菲爾丁所言:「如果把錢財奉為你的神,錢財會像魔鬼一樣折磨你。」

我們都在服侍某事或某人。耶穌沒有兼差的門徒,瑪門也不雇零工。所以我們必須作出最終忠實於誰的選擇。當我們選擇耶穌為唯一的主人時,祂並不會取走我們的錢財。實際上,祂將錢財轉化成我們的助手、夥伴。錢財既可以作為賭金、用來嫖娼或買毒品;也可以用它買聖經,挖水井或支持宣教士。精明的管家用金錢打好關係,為未來鋪路;同樣地,智慧的門徒用金錢投資福音事工,建立主內永恆的友誼。選擇不同的主人,就會產生不一樣的結果。

一個精幹的門徒,若想效法以下這個故事中的特異「主人翁」,果斷地把握眼前的資源,為未來求取最大的利益,在理財的方面,他必須考慮:我們要如何賺取錢財?用它購買什麼東西?何時和如何奉獻我們的錢財?應該如何運用我們的錢財?

這個故事講的是一個人因船舶失事而流落在無名的島上。他驚訝地發現自己並不孤單,因為島上居住著一個大部落,並且部落的人對他非常友好,他也因此感到高興。原來他們封他作王,並且迎合他一切的要求。這讓他既高興,又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何德何能,可以享受如皇室般的待遇?在與部落群體互相交流的過程中,他才得知原來這是他們的習俗。這個部落每年都選一個人作王。當一年期滿的時候,他將被遺棄到一個孤島上。

於是,他起初的喜樂變成了痛苦的哀傷。最後,他想出了一個精明的計畫。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他分派一部分人專門去整理那個孤島,並在那裏耕地。接著又建起了漂亮的房屋,種下了農作物。最後選了一批好朋友住在島上等他。到了放逐的時候,他離開王位,遷入預備完善的島上,還有成群的朋友等著接待他。

門徒行旅的終點不是荒島,我們的歸宿是天父的家。只是我們在地上做的一切預備,都會隨著我們到天家。如果我們夠精明,就會有永恆的獎賞和朋友在天家迎接我們。無知之人事奉瑪門,最終卻一無所獲;聰明的信徒則事奉上帝,並且投資在永恆的國度裏。

抱怨工人的比喻

比爾·波頓出生於貴族,並繼承了豐富的產業。他父母都是英國的貴族,他的父親因著在芝加哥的不動產發財致富,也在科羅拉多州擁有銀礦。在1908年,比爾21歲時,已坐擁百萬家產,這個數目相當於今天的4千萬。他還是個美男子,既聰明又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倍受大家的歡迎。

在1912年,比爾25歲的時候,他做了兩件登上頭版新聞的決定。首先,他捐出了全部的財產,一半在美國推展上帝的事工,另一半支持海外宣教事工。第二,他決定到回教世界宣揚福音,先在埃及學習阿拉伯語,最後,又到了中國偏遠的地區傳道。

比爾的行為,在眾人眼中,甚至是他許多基督徒朋友們看來,都似乎是極大的浪費。特別是他回到開羅後久,就罹患腦膜炎去世了。他放棄的不僅是錢財和事業,甚至獻出了寶貴的生命,最後成就了什麼呢?

比爾·波頓的作為對世人有什麼提醒呢?是什麼讓一個人放棄眾人以為寶貴的東西,去完全遵行他所相信之上帝的旨意?對他而言這一切意味著什麼?從這種的投資中能獲得什麼報酬?

我們為什麼事奉主耶穌?對這個問題,耶穌和門徒有一段非常有意思的討論。彼得提出了「獎賞」的問題。耶穌用一個比喻敦促門徒,也包括今天的你我,要深刻地思考一個屬靈的課題:我們服事的動機、原動力是什麼?馬太福音對此作了詳細的記載,在耶穌與富有的少年人相遇之後,他們開始了這段討論(馬太福音19章16-26節)。

賞賜的應許:使徒的祝福

《今日心理學》專門就金錢對人們生活的影響作了一個調查研究。其結果顯示過於在意金錢的人,往往不願意與人建立美好的愛的關係,並且經常處於擔心、焦慮和孤獨之中。少年財主的故事雖然令人惋惜,但卻非常貼切地闡明了錢財主宰人們生命的能力。少年財主的可悲,並不是在於他擁有了家產,而是他成了家產的奴隸。所以他無法變賣財產,把握從上帝之子而來的永生。他倚靠的是他的錢財,不是他的上帝。

在當時的社會,普遍認為財富是得到上帝的認可和接納的記號。然而,主耶穌的講論讓門徒們深感不安:「駱駝穿過針的眼,比財主進上帝的國還容易呢!」(馬太福音19章24節)因為得到救恩並不是靠著富裕和成功,而是靠著上帝的恩典。救恩是上帝賜予的禮物,白白地給我們,只需謙卑地接受。

耶穌對救恩的生動描述,並沒有引起彼得的注意力。他更在乎的是耶穌對少年財主的應許:「可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馬太福音19章21節)。彼得的注意力完全被耶穌「有財寶在天上……來跟從我」的話所吸引,他必定是暗自思量:「如果這人跟從主就有財寶在天上,那麼我們呢?」「我已經撇下漁網跟隨耶穌了。我的財寶在哪裡呢?」於是,彼得脫口而出:「看哪,我們已經撇下所有的跟從你,將來我們要得甚麼呢?」(馬太福音19章27節)

只有極度自欺的人才會苛責彼得。我們也許不會為「我會在那裏得什麼?」的想法引以為傲,但它或多或少會在心裏掀起漣漪。我們在歌中唱到:「天天事奉耶穌,天天必蒙福,在世每一步都蒙福。」只是有時,獎賞似乎遲遲未見兌現。我們面對的是疲勞、挫折、失敗或是疾病,而非祝福、喜樂和滿足。「我的好處在哪裡?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天上的財寶?該怎麼做才能得到?」

耶穌並沒有指責彼得的問題,而是一再地闡明。在乎獎賞、永恆的祝福,或是「天上的財寶」,並沒有錯。耶穌在福音書中經常給賞賜的應許賦予新的意義(馬太福音5章10-12節;6章19-21節;10章41-42節;24章45-47節;25章20-23節)。這些獎賞不是有損人格的賄賂,也不是促銷活動的獎金。那是合上帝心意的生活,帶來的必然結果,因上帝必「賞賜那尋求他的人」(希伯來書11章6節)。

於是,主將彼得的注意力引導到禧年的國度:「到(萬物)復興的時候,人子坐在他榮耀的寶座上」(馬太福音19章28節)。整本的舊約都在預言這個時候,上帝要在地上建立彌賽亞的國度,滿有祂的權柄和榮耀(但以理書7章13-22節),而且受造物本身也將變成「新天新地」(以賽亞書65章17節;66章22節)。這也正是所有門徒引頸盼望的時刻。

那時,在新天新地裡,不僅是主耶穌坐在祂榮耀的寶座上,使徒們也將一起分享祂的榮耀。「你們這跟從我的人……,也要坐在十二個寶座上,審判以色列十二個支派」(馬太福音19章28節)。當十二門徒得悉這個大好信息時,心中想必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雀躍之情。對猶太人而言,彌賽亞是他們一生的渴望,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投注在「耶穌就是應許之子」的信念上。他們所得的賞賜超乎他們最瘋狂的夢想:以色列要成為地上最強大的國家,他們要在耶穌基督的王權下,治理這地!

馬太福音19章28節是專門針對十二使徒所賜的應許。但是這個應許也擴展到了所有的信徒。耶穌再來之時,與祂同作後嗣(羅馬書8章17節)的我們,也將一同分享祂的榮耀,與祂在地上同掌王權(啟示錄5章10節)。實際上,我們不僅審判這世界,也要審判眾天使(哥林多前書6章1-3節)。雖然我不知道這一切該怎麼執行,但耶穌的應許是非常清楚的。在基督裏的信徒是彌賽亞國度的皇族,分享王室的權能和榮耀就是「天上的財寶」的一部分。

但是,什麼是享受這項恩典的條件呢?在馬太福音19章29節中,主耶穌列出了獎賞的原則。眼前世上的犧牲,成就的是永恆的殊榮。「凡為我的名撇下房屋或是弟兄、姐妹、父親、母親、兒女、田地的,必要得著百倍,並且承受永生。」按照馬可的記載,又加上了「在今世得百倍」(馬可福音10章30節)。顯然,這句經文不能按字面意思理解,難道有人還會想著得一百個妻子或兩百個弟兄嗎?我們若把它當成計算收益的公式,就是:「奉獻100元,可以收回10,000元」的功利想法。

果真如此,我們就比那個少年的財主還糟糕。因為若是由這個觀點出發,少年財主的悲哀不是因為他愛錢甚過愛上帝,而是他錯失了一個大好的投資機會!

這樣的解讀經文是不對的。主耶穌闡述的重點是:門徒在今世和永生得到的祝福,遠遠超過他們所付的代價。無論跟隨耶穌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付代價,因為要有所捨棄),救主將會豐豐富富地施恩於你。追隨的當下看似得不償失,但是,主必按著祂的時間和方式,賜下豐盛的恩典。

於是主耶穌在此總結了兩點。「有許多在前的,將要在後」(馬太福音19章30節)。從世俗的眼光來看,這個富有的少年人應該是在前的,他可以說是一個成功者。但在面對基督救主這個嚴峻的抉擇時,他選擇了拒絕真財富。世人認為的成功者往往是生命的失敗者。相反的,「在後的,將要在前。」門徒們代表在後的人,他們背井離鄉、放棄自己的事業,跟隨一位被棄絕的夫子到處漂泊。如同比爾?波頓一樣,門徒們冒了巨大的風險,似乎一無所獲。但是,這只是讓人誤會的表面現象。將來在千禧年的國度裏,他們坐在大君王耶穌旁邊的寶座時,就顯明他們在上帝面前,是地上為首的。

彼得的問題:「主啊!我們將來要得什麼?」這時候就得到了回答。耶穌實際上是回答他:「我所賜予的超過你的所求所想。你捨棄了自己原本就無法把握的,將要得到的卻永遠也不會失去。」這個答案對我們來說也是如此。雖然現在還不能完全看到,但是,上帝必會賜下祝福和獎賞。

對於彼得的提問,還有一個麻煩需要解決。在「我們要得什麼」的背後,暗示了一種汲營私利的動機。這個動機有違基督徒最根本的生活準則。它主要是態度的問題。耶穌特別在馬太福音20章1-16節,葡萄園工人的比喻裏,強調了這個問題。耶穌不僅僅是針對彼得,也包括我們在內。這個比喻的最後一節經文和剛剛討論過的19章的最後一節經文相互呼應,將兩個比喻緊密聯結在一起。

抱怨工人的比喻:使徒的原動力如同耶穌的許多故事一樣,馬太福音20章1-16節的比喻將我們帶回了古代以色列日常生活的場景之中。由此可見主耶穌對生活敏銳的觀察力。祂的故事很容易引起迴響,因為祂引用的都是發生在周遭的生活常規。要注意這個故事的重點不是勞資關係、不是救恩、甚至連獎賞都不是。耶穌要我們思想的是作為門徒,應該用什麼態度服侍祂。

在耶穌的時代,臨時工是非常普遍的。在當時的農業社會裏,沒有像今天一樣的工會和約聘人員。找工作的人通常聚集在城鎮的市場,雇主可從中挑選自己需要的工人。按照舊約律法的規定(利未記19章13節;申命記24章14-15節),他們先講好一天的工錢,然後工人開始工作,在一天結束的時候,按事先講好的工錢付款。

這個故事的敘述直截了當。在清晨6點鐘,一個葡萄園主去市場招工。工人們講好一天的工價後就開始工作。這裏沒有任何信息,表明招來的工人比別人有特殊的專長和能力。他們剛好有空、願意接受這樣的工錢和工作條件,就開始工作。

後來,出於某種原因,家主感到需要更多的工人。也許是惡劣的天氣或合約交貨期限的原因,葡萄必須立即採收。更有可能的是,家主看到沒有工作的人就發善心幫助他們。不論什麼原因,家主在上午9點鐘又去了市場,看見許多人等待雇用。家主對他們說:「你們也進葡萄園去,所當給的,我必給你們」(馬太福音20章4節)。雖然沒有簽約,他們還是進去工作了,因為他們相信園主的許諾和品格。如此,家主又去了市場三次,分別是中午、下午3點和5點,招來了三批工人。

到了收工的時候,家主交代他的工頭發放工錢,從剛來1小時的工人發起。這些人驚喜地發現自己得了一整天的工價,即一錢銀子。顯然他們不應該得這麼多,但一錢銀子是一個家庭一天最基本的生活費。家主如此慷慨地付出,不是因為工人配得,而是因為他們的需要。在這個葡萄園主看來,人們的需求比利潤更重要。

聽到如此的好消息之後,工作了12小時的工人興奮地期望得到更多額外的薪酬。「如果他們得一錢銀子的話,我們就應該得12錢。」該他們領錢的時候,他們已經在腦子裏計畫好如何使用那12錢銀子。所以,當他們發現只領取到一錢銀子的時候,心裏不知有多惱恨!但事實上,他們與家主講好的工價,就是一錢銀子(20章2節)雖然家主遵守當初的允諾,他們心裏仍然忿忿不平,「他們只工作了一小時,而我們卻是在酷熱難耐的高溫下整整做了12個小時。這怎能叫公平呢?」

家主的回答非常直接。他認為沒有虧負他們,工錢都是事先講好,雙方同意的。做工少的人得到同樣的報酬,是家主的慷慨,與公平無關。

從葡萄園主的話語中,我們可以聽出主對彼得溫和的責備。這個比喻,對於門徒侍奉時容易陷入的險境,提出了三個警告。

功利思想的危險。有一則古老的猶太拉比的故事與耶穌的比喻相似,但警語完全不同。面對工人的抗議,拉比的回答讓埋怨者啞口無言:「這個人兩個小時完成的工作,比你一整天做的還要多。」我們可以理解那樣的回答。同工同酬,所得的報償必須與他所做的工相符,才算公平。工會可以抗議,但是,我們知道公平的原則是──同工同酬。

但在天國裏的經濟法則卻迥然不同。如果為了工價而工作,我們所得到的就是工價,不多也不少,如此我們成了一個靠自己的才能謀生的雇工。但是,當上帝的兒女是何等有福,我們倚靠的是天父的慈愛慷慨。我們無須向上帝追討我們服侍祂的工價,如果將獎賞的事交託給上帝,我們必會為祂的慷慨,讚嘆不已。競爭心態的危險。當做了12小時工的工人看到別人只做了1小時,就開始拿自己與其相比,聖經記著說:「他們以為必要多得」(馬太福音20章10節)。當定睛在別人所得的時候,他們就無法滿足於自己的所得。掃羅開始因戰勝非利士人而高興,但當大衛的聲譽高於自己的時候卻惱怒他(撒母耳記上18章1-16節)。對門徒而言,比較和競爭都不相宜。

埋怨態度的危險。「他們得了,就埋怨家主」(馬太福音20章11節)。主教導我們,這樣的怨言,是對上帝仁慈和憐恤的責難。再者,它暴露了人心的敗壞。「因為我作好人,你就紅了眼嗎?」(20章15節)豈不知我們埋怨的是自有永有、聖潔公義的上帝嗎?我們有甚麼資格埋怨祂?以色列人在曠野挑起上帝怒氣的,就是不停的怨言。抱怨就像傳染病,會奪走我們和我們身邊眾人的喜樂。那些患得患失,為自己所付出的門徒代價扼腕的人,就會與上帝的恩典擦肩而過,錯失經歷上帝慷慨的奇蹟。

主用發人深省的馬太福音19章30節作為此段比喻的總結:「這樣,那在後的將要在前;在前的將要在後了」(20章16節)。不過,這裏並不是信徒與非信徒的比較。祂的重點是提醒我們,外在環境不是永恆獎賞的關鍵。在這個比喻裏,清晨六點進入葡萄園的工人是「在前的」。

我在孩童時期得救信主,自幼就被教導要愛基督,年輕時就蒙召作傳道人。所以,我就像那些「在前的」人。我的許多朋友信主,比我晚得多,他們為主做工的時間也比我少。難道他們將來得到的獎賞一定會比我少嗎?不會,上帝賞賜人是看他的忠心,上帝的一切作為都慷慨有餘。

1857年12月4日,在大衛·李文斯頓剛返回非洲的時候,他對自己生命的意義和價值作了如下的總結:「我一直為上帝託付給我的事工感到欣慰和高興。對於我獻身於非洲的事奉,大家都在討論我的犧牲。但是,如果我這樣做,只是以點滴『回報上帝湧泉之恩』,哪裡談得上是犧牲。我們欠上帝的債甚多,永遠也無法還清。服事上帝,使我們的心靈得到最深的滿足,使我們的能力得以發揮,更使我們的生命大有希望和期待,這個服事談得上犧牲嗎?再也不要用這個字眼。絕對不是犧牲。確切地講,這是『殊榮』!」

彼得所犯的最大錯誤是,他只計算代價和獎賞(馬太福音19章27節),卻沒有想到如此服侍是無比光榮的特權。

我們為什麼服侍上帝?是因為懼怕嗎?是義務嗎?是為出名嗎?是為獎賞嗎?動機不可能全然的純淨,各種因素都在不同程度地影響著我們。但是,我們畢竟不是雇工,只為報酬而工作。我們是上帝的兒女,當以能為祂做工而歡喜快樂,且深信慈愛慷慨的上帝必不偏待人。

谢选骏指出:上面涉及到了“福音书论金融”的主题,似乎不错,但我发现,它却遗漏了重要的内容。

馬太福音25:14-30(Chinese Standard Bible):

受託銀子的比喻

14 「天國又好比一個人要出外旅行,就叫來自己的奴僕們,把他所擁有的交託給他們。 15 他按照每個人自己的能力,一個給了五千兩銀子[a],一個給了兩千兩[b],一個給了一千兩[c],然後就出外旅行。 16 那領了五千的,立刻用這些錢去做生意,另外賺了五千。 17 那領了兩千的,也照樣另賺了兩千。 18 可是那領了一千的,卻出去挖地,把他主人的銀子藏起來。

19 「過了很久,那些奴僕的主人回來,與他們清算帳目。 20 那領了五千兩銀子的,帶著另外的五千兩上前來,說:『主啊,你交託給我五千兩銀子,請看,我另外賺了五千兩。』21 「主人對他說:『做得好,忠心的好奴僕!你在少許的事上忠心,我要委任你統管很多的事。進來分享你主人的快樂吧!』22 「那領了兩千兩銀子的也上前來,說:『主啊,你交託給我兩千兩銀子,請看,我另外賺了兩千兩。』23 「主人對他說:『做得好,忠心的好奴僕!你在少許的事上忠心,我要委任你統管很多的事。進來分享你主人的快樂吧!』24 「接著,那領了一千兩銀子的也上前來,說:『主啊,我知道你是個嚴厲的人,不是你播種的地方,你收穫;不是你投放的地方,你收集。 25 我懼怕,就去把你的銀子藏在地裡。請看,你的銀子在這裡。』26 「主人回答他,說:『你這又惡又懶的奴僕!你既然知道:不是我播種的地方,我收穫;不是我投放的地方,我收集, 27 你就應該把我的銀子存到錢莊裡,這樣我回來的時候,可以連本帶利得回來。28 「所以,你們把那一千兩銀子從他那裡拿走,給那個有一萬兩的; 29 因為凡是有的,還要賜給他,使他豐足有餘;那沒有的,連他有的也將從他那裡被拿走。 30 把這個無用的奴僕丟到外面的黑暗裡去!在那裡將有哀哭和切齒。』

谢选骏指出:有人曾说,天主教只是教人劳动,却没有叫人赚钱、投资、从事金融活动;但是我看,比天主教更为古老的福音书,已经有了“耶稣论金融”的内容——谁说资本主义起源于新教呢!所谓“资本主义”,明明是法治社会的特点。而法治社会,又是起源于基督教的“圣约”思想。


《全世界成功人士都在用的100个博弈智慧》报道:

第一章 当断则断",摆脱沉没成本的羁绊——选择本身就是一种博弈

1、谨防错上加错。摆脱沉没成本的羁绊 

我们怎么才能摆脱沉没成本的羁绊?

a决策要慎重。要在掌握了足够信息的情况下,对可能的收益与损失进行全面的评估;

b一旦形成了沉没成本,就必须承认现实,认赔服输,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2、人生有时需要“半途而废”。撞到南墙就转弯 

a博弈讲求成本,要想成功,我们必须学会把脱缰之马般的完成驱动力抑制住,如果发现一个工作计划不值得做,那么就应该勇敢地放弃。

b当我们在人生的的路上举步维艰时,应该停下来观察一下,问问自己:这个方向对不对?是不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c趋合心理:人天生有一种把事情做完满的的内在冲动。(画圆留缺口,肯定有一种冲动要把这个圆完成。)

d蔡戈尼效应:人会很快忘记已完成的工作,而对未完成的工作印象却深刻。

3、放弃自以为是的尊严。用“面子”换回机遇 

a面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抛开“面子”,抓住机遇,是一种选择的策略,更是一种斗鸡博弈的智慧。

b人摔倒后的反应,不是先看自己哪里摔着了,而是先看有没有人看到自己摔跤的狼狈样子。

c大多不敢尝试的都是因为面子顾虑,其实当有人勇于站出来尝试时,大家更多的是一种欣赏一种敬佩;相反,如果推三阻四,大家反而会觉得你没意思。

4、选择简单。只关注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在成本和收益的博弈中,选择简单可以减少你的成本,提高你的产出,使你更容易获得成功。

5、先吃“好苹果”。降低选择的机会成本   

a博弈论认为,人的任何选择都有机会成本。为了降低选择的机会成本,我们要从客观情况出发,对被放弃的机会作出正确的评价。

b每当遇到纯属个人选择时,在决策上,应尽可能的由自己做出,因为只有自己才了解自己的主观机会,而别人或集体决策者却缺乏充分的信息。

6、认赔服输,莫让无穷的追悔导致错上加错 

协和谬误给我们的启示在于:在错误已经发生的情况下。我们要做的不是让追悔导致错上加错,而是认赔服输,尽早出局以减少损失。

7、壮士断臂。用悲壮的豪迈赢得全局的胜利

不论是鳄鱼法则还是协和谬误,它们所折射出来的博弈智慧是相同的,即在博弈中。为了赢得全局的胜利。我们必须有壮士断臂的勇气和豪迈。

第二章 莫做独行客,学会借风使力——弱势变强势的博弈之道

1、空手道,实现多赢博弈

在缺乏资源的情况下,有没有一种策略既能为自己创利,又能让他人获利,实现一种多赢博弈?答案是当然有,它就是空手道。

2、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好风也要凭借力 

智慧博弈告诉我们,与人博弈时,我们完全可以借助他人的力量为已所用。而为了借助别人的力量为已所用,就不要忽视你遇到的任何人。

3、寻找一位“衣食父母”,借其之力平步青云 

一个人要想在事业上获得成功,除了靠自己的努力奋斗之外,有时还要借助贵人的力量,将他人的光和热转化为自己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样才能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4、莫做独行客,学会借势扬名 

a依据智猪博弈中小猪的经验,如果自身的力量太单薄,势力太弱小,这个时候就需要“借势”,借他人的力量、金钱、智慧、名望甚至社会关系,用以扩充自己的大脑,增强自身的能力。

b借势:良师之势、朋友之势、亲戚之势、同学之势、老乡之势。

5、化敌为友。借对手成功 

a在智猪博弈中, “小猪”完全可以通过给予一定的利益将“大猪”这个敌人变成朋友,并借助“敌人”之力成就自己。

b多一朋友多条路,多一敌人多堵墙。

6、顺势而为。借时势而成气候 

a历史时刻在上演着沧海桑田的剧情,在不断的大浪淘沙中,能够立于不败之地的人显然是凤毛麟角,而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成功者,就在于他们深刻理解顺势而为,借时势而成气候的智猪博弈之道。

b顺势而为的关键是要对趋势的发生,高潮和衰竭过程的准确盘盘顿与把握。

7、成功需要炒作。巧借媒体于平中生奇 

从博弈的角度来讲,借助媒体进行炒作无疑是一条弱势变强势的智猪博弈策略,无数的“小猪”借助媒体这一“大猪”的力量成就了自己。

8、善借名人效应成就自己 

从博弈论的角度来看, “名人”无疑是一头“大猪”, “小猪”们如果善于借助名人的效应为自己所用,无疑会在成功的路上顺风顺水。

9、利用别人的风头让自己沾光 

a如果别人风头正盛,自己却默默无闻,为何不做一头“智猪”,把别人的风头借过来为己所用呢?

b当你用过XX的产品化妆后,再擦上AA的分质膏,将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三章 示假隐真,在博弈中迂回取胜——混沌中的最优策略

1、示假隐真。在博弈中迂回取胜 

a示假隐真实际上蕴含着斗鸡博弈的大智慧,即用公开的事情来掩盖自己真正的目的。用“偏点”铺就道路,然后让“热点”隆重登场。

b需要注意几点:

1.深思熟虑,不要被他人影响,要自己去判断。

2.事物发展并不一定如表面所显示的,我们要高瞻远瞩,看得远想得深,才能取得胜利。

3.控制好个人情绪。

2、勤奋的人未必成功。抓住关键才能事半功倍 

将“办事抓关键”作为一种日常的习惯,这不仅是一个行事准则,更是一种博弈策略。

3、引导胜于强制。让“沉锚效应”助你成功 

a讨价还价博弈中,双方都是以自身利益最大化为目标,对于这种追求利益的理性行为,不管是对还是错,强制都不是最好的方法,运用沉锚效应进行有效的引导才是最佳的策略。

b要加一个鸡蛋还是两个。

4、奉行“老二哲学”:后发先至,蓄势出奇兵 

枪手博弈告诉我们:在多人博弈中,常常由于复杂关系的存在,而导致出人意料的结局。一位参与者最后能否胜出,不仅仅取决于自己的实力,更取决于实力对比关系以及各方的策略。而对于实力较弱的一方,最好的策略莫过于后发先至,蓄势出奇兵。(三个相互有仇的枪手)

5、以“活”制胜。弃直线思维取发散思维 

面对同一问题,直线思维策略和发散思维策略,会产生不同的结果。而要想在博弈中取胜,必须要运用发散思维不断地变换解决问题的角度,思考解决问题的最新方法。

6、活着就是一种对抗,先发制人才能赢得胜利 

在实力相当的枪手博弈中,谁先出手谁胜出的机会就更大。这种先发制人的策略其实就是博弈理论里的先动策略。

7、做好信息搜集工作,提高获胜的几率 

a在博弈中,为了尽可能多地掌控信息,提高胜算,我们可以利用各种渠道收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特别是对手的情况。

b要学着探查情况,间接问一些问题让对手回答,以此让他们暴露缺点和真实意图。

c每个人的思维信仰、生活习惯、学历阅历、脾气秉性、素质修养都是不同的,要善于分析,就会有针对性的选择对付他的方法。

d一个人无论有再高的掩藏术,他的言谈、体态、神情、兴趣、习惯总会暴露出蛛丝马迹。

8、以退为进。加大成功的“冲力” 

有时候,表面的退让只是一种应世的博弈策略,后退几步,加大冲力,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第四章 甩开“红海",与“蓝海"同行——逆反求胜的博弈法则

1、绕开从众的误区,与众不同更有成功的机会

在社会上,那些成功的机会以及可以助我们成功的资源都是有限的,只有少数人能拥有,因此,要想在多人博弈中取胜,就必须绕开从众的误区,走与众不同的路。

2、逆反求胜,在竞争最激烈的地方寻找成功 

很多人错误地以为竞争越少的地方越容易成功,其实,真正懂得ESs博弈策略的人都明白,在竞争最激烈的地方更易成功。

3、甩开“红海”。与“蓝海”同行

a运用酒吧博弈,甩开“红海”,与“蓝海”同行,既可远离红海的腥风血雨,又能赢取更大的成功,不啻为全球化经济时代的一条博弈良策。

b"无聊经济“狂赚钱;“酒吧博弈”:先知晓他人的选择,才能做出更正确的选择。

4、人弃我取,在冷门处成功

当大家都疯狂地涌向热门行业时,我们不妨做个冷静的旁观者,悄悄向冷门进攻,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5、挑战二八原则,用长尾智慧将成功最大化

在别人都忽略那个长尾的时候,我们把他收起来,就会取胜。

6、打破常规,急事不妨缓办

在讨价还价的博弈中,采用缓办之计可以使一个人获得许多有利的世纪,运用一些方法使事情按自己的意愿顺利发展。

第五章 有效合作,让牵手抚平单飞的痛———合作才是博弈正途

1、有效合作,让牵手抚平单飞的痛

2、强强联合,与狼共舞胜过在羊群独领风骚

零和博弈,负和博弈,正和博弈

3、寻找他人的兴奋点,用兴趣诱导合作

a博弈之初,很多人因暂时看不到合作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而拒绝合作。此时,我们应该诱导其先做尝试,刺激起他的兴趣与渴望,然后再说服他参与合作。

4、不带剑的契约只是空文,懂得用惩罚保证合作

合作能否被执行,关键还在于威胁要有可信度。

5、真诚合作但不要轻信,凡事给自己留条后路

不要因为成功合作过一次,就永远的信任对方了。

第六章 找到支点,巧借杠杠以小搏大——面对强者的博弈策略

1、找到支点,巧借杠杠以小搏大

a有时不一定要我们自身的力量多么强大,只要善于利用身边的一些工具,便可以以小搏大。

b杠杆:别人的金钱、经验、主意、时间、才能、关系资源、技能、工作。

2、面对强敌,随机策略是最有效的章法

博弈中,大家都是理性的人,一方采取某种策略,另一方都会进行理性的推测而做出相应的回应,此时,如果采取随机策略,让他摸不出你的行动规律,便可取胜。

3、适度暴露,变缺点为优点

a两鸡相斗,若一鸡坦诚自己的缺点,放弃争斗,另一鸡自会放弃争斗,说不定还会欣赏其坦诚而给予便利。

b如果知道别人要批评你,不犯在他说出之前,自己主动自我承认批评。

c有时坦诚可赢得信任,如商店巧扬家丑。

4、善用弱点,巧把劣势化优势

a博弈中,如果对方有一弱点,且为对方所知,则完全可利用这一弱点来掩藏自己的真实目的,从而在

博弈中取胜。(张飞醉酒)

b一个人的特点及习惯最容易让对方形成固定的思维方式,如现实中,人们往往对自己和对方的优势及弱点了如指掌,而且往往都想法加以利用,我们只要运用逆向思维变可取胜。

5、用自己的优势换生存

无论什么时候,矛盾都是存在的,要巧于利用。(王与马,共天下)

6、先守弱、示弱,然后以弱胜强

作为弱者的一方,可以选择先示弱,对手放松警惕,然后借机增强自身的实力,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获胜。

7、实力决定结局,不断增强自身实力

规则永远是强者的权利,实力决定地位,利益,结局。

第七章 狭路相逢勇者未必胜,予人活路才是智者——方圆合一的博弈智慧

1、宁可犯错也不要犯忌

2、等距离外交,两边都不得罪,于夹缝中生存

3、学会绕弯,避开直行时的暗礁险滩

4、丢掉报复,用宽容给自己留后路

消灭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变成自己的朋友。

5、远离小人,别让他成为吞食你的细菌

对付小人:a识别小人,了解他的喜好和忌讳,提前设防。b言行周密,不予人口舌。c关键时刻要步步留神,不要中小人的圈套。

6、狭路相逢勇者未必胜,予人活路才是智者

7、过度的宽容是软弱,以德报怨才是正途

8、用你的行动赢得一切,而不是争辩

第八章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趋利避害的博弈之术

1、两害相权取其轻,切忌一条道走到黑(伍子胥巧借宝珠脱身)

2、好马也吃回头草,别因意气而丧失机会

3、姑息只能养奸,莫存妇人之仁

4、巧打心理战,利用对手的情绪波动获取成功博弈中,并不一定得靠武力取胜,运用心理战术,扰乱对方情绪,反而更容易成功。

a贪利-用小利诱之。

b处于混乱状态-趁机攻取。

c力量充实-加倍防备。

d强大-暂时避开。

e易怒-想法激怒之。

f鄙视己方-使其更加骄傲。

g内部和睦-设法离间。

5、抓住对手弱点,主导博弈进程

抓刀要找刀柄,我们一旦发现对方的弱点,就要设法让该弱点为我所用。

6、背离重复博弈的诚信是不可取的

7、依据对手的不同秉性采取博弈策略

a只要捉住对方的心理,洞察对方内心的想法和需求,而后在某件事上给予对方一点好处,投下诱饵,对方就会从心理上贴近你、跟从你,这时便可牵制对方的思想了。

b投饵要讲究投其所好,贪财投财,贪色投美人,贪名投权。

第九章 藏好自己的底牌,不让他成为刺伤自己的利剑——潜规则背后的博弈真相

1、藏好自己的底牌,不让他成为刺伤自己的利剑

就是再好的朋友,说话也要有所保留。

2、看远一点,于明处吃亏在暗处得福

a不吃明亏,就会吃暗亏,不吃小亏,就会吃大亏。

b胡雪岩以吃亏得利,先给一些人送存折,那些人自然会传播胡雪岩的好名声。

c亏要吃得让对方知道,这样他就会欠你一个人情。

3、智搭便车,步入成功快车道(广告、水煮三国后的水煮红楼)

4、先人一步胜人一筹,用“相对速度”求生存

不仅自己要越跑越快,还要多留意身边的对手,力争跑得比他们都快。

5、让人需要你胜于感激你(减少对别人的依赖,而让别人依赖你)

a生活中,最好少用不可替代的东西,无论是人和物,只有当你手中拥有可以替代它的资源时,你才是主动的。

b控制局势的方法,是让别人依赖你、离不开你。

c饮尽井水的人最终往往离井而去,一旦我们可以提供的利益被人们榨尽,而他们有新的替代品,我们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所以记住最重要的一条:维持别人对我们的依赖心理,但永远不要满足其需求。

6、最危险的敌人往往是你身边的人

a不妨对朋友多点戒心,考虑一些防范对策,为自己留些逃生的余地。

b什么朋友需要提防:1得了便宜还买乖说是你欠他的。2无事生非的。3当面一套,背面一套。4言行不一致。5嫉妒心特别强。6易践踏别人自尊心的。

7、含而不露,把愚憨作为一种潜智慧

第十章 不冒尖也是一种勇,在低调中把握主动——从忍到赢的博弈艺术

1、忍是一种武器,忍一时而赢一世

2、不冒尖也是一种勇,在低调中把握主动

一经表露你的志向和企图,总会有人感觉到威胁,如果羽翼未丰,切忌轻易袒露心迹。

3、锋芒是额上的角,巧妙示弱乃明智之举

要使别人对你放松警惕,只要你很巧妙地、不露痕迹的在他人面前暴露某些无关痛痒的缺点。

4、不要过度张扬,放低姿态,内敛能让生命更完美

5、善于伏藏,从险境不如胜境

6、避开强者锋芒,在隐忍中悄然取胜

7、低调是弱者的保护色,暂时韬光才能主宰未来

a如果自己的力量处于下风(经验不足,能力不如,威望不足),就必须低调处事,以免被对手铲除。

b藏中有露,时藏时露。

8、既要会隐忍,又要能奋发

忍不能过头,发也要瞄准时机。

第十一章 眼光放远,收获一片海阔天空——用结果指导行动的博弈策略

1、立足长远,以近利换远利

人生倒后推理:我们干事情应该把眼光放远,从结果出发,推断自己现在应采取的策略。

2、看清前景,不因短视而阻挡成功的脚步

事物的发展规律不会因为他暂时的劣势而改变。

3、推迟满足,放长线钓大鱼

4、全局优先,吃小亏换取长远发展

如果某一策略从外部看可能是吃亏的,但是这些小亏对长远的发展却是起到极大的作用,那么此亏便值得吃,反之不值。

5、大局着眼,舍小利求大利

6、放眼未来,切勿因小失大

a博弈中,人们常被眼前的利益和欲望蒙蔽双眼,从而忽视潜伏于远方的危险。

b做任何事情都要建立在对未来有所预见的基础上,这样才可以很好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比较不容易受到其他情况的诱惑,但也要学会随机应变。

第十二章 时刻保持对风险的痛觉,莫做刀口舔血的狼——灵性为人的博弈法则】

1、社会不会等待你成长,学会与社会和解

2、独立自主,别让依赖成为生命的束缚

a人们一旦做了选择,不管该选择是好是坏,惯性的力量会使这一选择不断强化,以至不轻易走出去。

(登山者不放掉绳子而冻死)

b要想成为生活中的强者,就必须打破依赖路径,不要踩着别人的脚印走,不要总是听人摆布,而是要勇敢驾驭自己的命运,做自己的主宰。

3、不能只用一套哲学生存,用变通让生命充满弹性

我们需要的不是对规则的机械遵循,而是对规则有所突破。

4、时刻保持对风险的痛觉,莫做刀口舔血的狼

5、世上唯一不变的是变,以变制变才有出路

6、排除小事的干扰,专注的人更易成功

7、人生不能破釜沉舟,留条后路有备无患

8、失去健康就失去一切,让金钱与健康正相关

第十三章 文饰不如情饰,得人心者得天下——网络人脉的博弈策略

1、论功行赏,用利益换取人脉

要成就一番大事业,单靠一个人的力量往往不够,而要借助别人的力量,一般用利益来赢取人脉。

2、做好感情投资,增加成功的胜算

如果双方实力相当,感情投资就相对很重要。(101和102两路公车)

3、得人心者得天下,让人心服才是真正的征服

4、文饰不如情饰,学会以情动人

以文动人不如以才动人,以才动人不如以情动人。

5、请将不如激将

为了保证合作,可采取三种策略:承诺、惩罚、激将法。

6、谨记雪中送炭,扩大感情投资的性价比

第十四章 不做篓子里的螃蟹,让大脑随时升级——决定人生出路的思维博弈

1、拒绝削足适履,寻找最合适的鞋子

2、不做篓子里的螃蟹,让大脑随时升级

不进步就是退步,不升级就退级。

3、防止自己的贪欲膨胀,不妄求不妄取

4、打破惯性思维,不做经验的奴隶

5、警惕优势,防止优势变隐患

6、避开急功近利的陷阱,厚积薄发后发制人

7、设定期限,别让成功在拖延中流产

谢选骏指出:人生就是不断地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次博弈——博弈犹如大股市,股市犹如小博弈。但是巴斯卡说,人生的最大赌博却是信仰。因为圣经说了,敬畏耶和华,是智慧的开端。


(另起一页)



【第一部分】

【这次不一样?——800年金融荒唐史】


【选篇目录】


译者序

前言

致谢

绪论

第一部分金融危机入门

第1章危机的类型和标识/2

第2章债务不耐:连续违约的根源/19

第3章一个基于长期视角的全球金融危机

数据库/32


【译者序】


如果从2007年夏美国次贷危机爆发算起,本轮全球金融危机历时已近三年。直到目前,关于这场危机的根源与成因依然是各方热衷探讨的话题,并且没有确凿统一的答案。不管对事情本身的看法有多大分歧,思想者们至少有一点应存在共识,那就是对于重大历史事件的判断,最需要的元素是:时间。

本书一个突出的特点在于,在全球金融危机史的研究上可谓迄今时间跨度最长的一部著作。如作者所言,当一位研究人员用25年的数据观察一场“百年一遇洪水”,只有1/4的机会,而如果以8个世纪的时间段来观察,则有8倍的机会。

这恰好引出了作者研究方法的特点,即充实的定量和经验分析。在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寻找确定性,在周而复始的变化中寻找恒常,在历史的多棱镜中探求规律,最可依赖的工具依然是数字。而西方学者对数字的痴迷不禁让人想起2000多年前的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学派。那时的先哲们就确信,通过数字可以发现宇宙的奥秘。

本书收集整理的数据量之巨,堪称恢宏。尽管有些数据受种种因素的影响,可能难免草率,但作者巧妙地在时间与空间轴中抽取典型案例加以辅助叙述,形成立体感,令人信服。作者强调在历史中“捕捉那些容易被遗忘的‘罕见’事件”。这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数据上的缺憾。在研究全球金融危机史的众多著作中,学者们往往把本书的学术价值与金德尔伯格30年前出版的《疯狂、惊恐和崩溃:金融危机史》相提并举。相比之下,本书在数据的处理和分析上更为娴熟,而思想性和启迪性丝毫不逊于前著。不过,有一点需要指出,再庞大的数据集也只是时间的截图,置于漫漫历史长河,亦不过沧海一粟。

在种种金融危机表现形式中,作者首要探讨的主权债务违约问题在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上得到了鲜活的印证。书中明确指出,从1800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以希腊为代表的部分欧洲国家曾持续发生主权债务违约。而当前的这场欧洲债务危机更让人担忧,是否存在演变为全球财政危机的风险。

为何危机一再发生?作者归结到人类的本性。人类总是过于乐观,认为错误不容易再犯,当历史一旦重演就去寻找新的借口。然而,人类的贪婪与破坏性的原动力总会在一个时期后突破理性的控制,能量在破坏性地释放之后,才会回归相对的宁静与繁荣。无论是为政者在经济繁荣时的政策推销,还是投资者在商海中搜寻价值坐标,再听到“这次不一样”的说法时,听者心中当有判断。

研究危机意在为避免危机提供参考,阅读之后,读者或许可以自己得出避免危机的最佳途径。从一个侧面可见,本书不仅仅是考察金融危机历史的工具书,它带给人们更多的是思维的历练。

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最近在总结金融危机的教训时引用了一句马克-吐温的名言:“历史不会重复自己,但会押着同样的韵脚。”尽管历史从来不能提供完美的指引,它却是人们探索世界和认识自我不可或缺的一面镜子。

译者2010年4月

谢选骏指出:上述译文,来自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对于中国大陆的震撼,以及中囶股民在战场经济之下的瑟瑟发抖。



【前言】


本书用定量的语言讲述了以各种面目出现的金融危机的历史。想传递的基本信息很简单:我们曾经经历过。无论最近的金融狂热或金融危机看起来多么与众不同,都与其他国家或过去时期所经历的危机存在极多共同之处。有了何其相似和不乏先例这种认识,就使得我们朝着完善全球金融体系迈进了重要的一步,使我们能够降低未来危机的风险,也能更好地在危机来临之际妥善应对灾难。

在本书中,如果说我们关于各类危机的阐述有一个共同的主题,那就是过度举债。无论是政府,还是银行、公司或消费者,繁荣时期的过度举债会造成很大的系统性风险。政府向经济中注入大量现金看起来是在推动经济增长,私营部门借钱狂欢推高了房价和股价,超出了长期的可持续水平,这些使得银行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稳健,更加赚钱。这种巨额债务累积会导致风险,因为经济会经不起信心的危机,尤其是当债务都为短期需要,不时借新还旧之时。债务催生的繁荣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政府决策英明,金融机构盈利能力超凡,国家的生活水平优越,但此类繁荣多结局悲惨。当然,对各个经济体而言,无论是历史上还是现实中,债务工具都是不可或缺的,但如何把债务带来的风险和机遇平衡好,一直是个挑战。政策制定者、投资者和普通民众都不能忽视这个挑战。

在本书中我们讨论了各种类型的金融危机。首先是主权债务违约,当政府无法偿还其外债或内债,或者两种债同时无法偿还时就会发生。然后是银行危机,例如在21世纪头十年后期世界所经历的事件。在典型的银行危机中,一国的大部分银行部门在投资巨亏后破产,或者出现银行业恐慌挤提,抑或二者兼具。另一类重要的危机是汇率危机,例如20世纪90年代打击了亚洲、欧洲和拉丁美洲的那些危机。在典型的汇率危机中,一国货币急速贬值,尽管该国政府“保证”不会让这种问题在任何情况下出现。最后,我们认为过高的通货膨胀也是危机的一种形式。通货膨胀率不可预期地上升当然实际上完全与违约等同,因为通货膨胀使所有债务人(包括政府)还债货币的购买力远远低于借债时的水平。在本书的大部分内容中,我们将分别探讨这些危机,不过,各种危机总是同时发生。在本书最后一章,我们考察了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以及21世纪头十年后期的金融危机情况,这两次危机是集中爆发而且是波及全球的。

金融危机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自从货币和金融市场产生以来金融危机就一直没有断过。许多最早期的危机受到“货币贬值”(currencydebasement)的驱使,统治者缩减辖区内硬币中的黄金或者白银含量,用来支付通常由战争造成的预算短缺。技术进步使政府无须再缩减硬币的贵金属含量来填补预算赤字。但是历史上金融危机不断发生,直到今天还在折磨着许多国家。

本书重点关注两种特殊形式的危机,这两种危机最普遍:主权债务危机和银行危机。两种危机都有几个世纪的历史,并且跨越多个地区。在这两种危机中,主权债务危机历史更长。实际上,现在一些似乎已经从阶段性破产“毕业”的发达经济体,主权债务危机曾经十分常见。在新兴市场中,重复出现(或说系列)的违约仍属慢性重症。与此相比,银行危机则一视同仁,它们是机会均等的威胁,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都会受到冲击。本书的考察线索将带我们经历金融危机的历史,从拿破仑战争时期的欧洲银行挤提及倒闭一直到2007年美国的次贷危机。

我们写作本书的目的是提供一个大跨度、系统性、定量化的视角。经验分析涵盖了8个世纪66个国家和地区。关于国际金融危机历史1,此前已有许多重要著述,最知名的或许是金德尔伯格(Kindleberger)1989年出版的《狂热、恐慌与崩溃》一书。1不过,总的来说,这些早期著作重在叙述,所用数据相对不多。

相比而言,我们的分析建立在海量定量化的图表和数字基础上,是从一个巨大数据库中采集的,该数据库涵盖全世界,时间追溯到12世纪的中国和中世纪的欧洲。本书的核心包含在其(相当)简单的数据和图表中,而不过多着墨于对人性、政治和谈判的叙述。相信我们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数量化金融危机史不逊于先前的叙述著作,希望它或许能为政策分析和研究开创一个新局面。

首先,我们强调的是审视长期的历史时段,捕捉那些容易被遗忘的“罕见”事件,尽管人们有时好像觉得这些事件看起来太普通了。实际上,分析师、决策者,甚至学院派经济学家都常常以标准数据集的短期时间窗口来看待最近的事件,以国家和时间段来看,这些数据集通常跨度很窄。关于债务和违约的大部分学术和政策文献中都是以1980年以来数据为基础研究得出的结论,主要原因在于此类数据最容易获得。要不是分析周期更长的金融危机,这样做当然可以。25年的数据集显然不足以对政策和投资风险进行充分的分析。在25年的时间段里看似罕见的事件,如果置于更长的历史时期观察,可能并不那么罕见。毕竟,当一位研究人员用25年的数据观察一场“百年一遇的洪水”,只有1/2的机会,而如果以8个世纪的时间段来观察,则有8倍的机会。此外,标准数据集在其他几个方面也存在局限,特别是涉及对政府债务类型的涵盖面时。事实上,我们会发现,在大多数国家,国内债务历史数据都极难获得。与现代社会银行表外业务和其他做账花招比起来,这种债务的透明度好不到哪里去。

本书基于一个全面的新数据库,来研究国际债务及银行危机、通货膨胀、货币崩溃和贬值问题。数据来自非洲、亚洲、欧洲、拉丁美洲、北美洲和大洋洲,如前所述,总计涵盖66个国家和地区,外加从其他一些国家挑选的数据。变量范围涉及很广,包括外债和内债、贸易、国民收入、通货膨胀、汇率、利率和商品价格。数据有700多年的历史跨度,可追溯到大多数国家独立的日期,以及一些国家的殖民地、半殖民地时代。当然,我们承认,相对于具有如此深度和广度的数据库的潜能,本书的应用和展示只是初步的尝试。

叙述数据的细节对理解本书的要义并不重要,本书重在用数据证明:我们曾经经历过这些危机。世代变迁,金融工具有盈有亏,金融机构“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不过,历史上金融危机遵循着繁荣与萧条(boomandbust)的交替节奏。国家、金融机构和金融工具可能随时间而改变,但人性难移。如我们在本书最后几章所讨论的,21世纪头十年后期这场发端于美国又扩展到全球的金融危机—我们不妨把它称做“第二次大紧缩”—只不过是这种形态的最新例证罢了。

在本书最后4章我们谈到这场最新发生的危机。读者应该发现第13~16章的材料相对直截了当,也自成一体。(实际上,主要对最近危机教训感兴趣的读者可以跳过前面部分直接读这几章)。我们列举了在次贷危机爆发前夕美国各种标准化指数的表现,例如资产价格泡沫、攀升的杠杆率、长期高企的经常项目赤字,以及缓慢的经济增长轨道,显示了一国濒临金融危机(实际是一次严重金融危机)的几乎所有迹象。之前的上升阶段其实应当令人警醒,因为我们已经发现下跌过程非常凶险。系统性银行危机之后,经济活动长期处于严重萎缩,使得政府调动资源受到很大限制。

本书第一部分讨论了基本数据以及描述危机概念的精确定义。我们的数据集很大程度建立在以前学者工作的基础上。不过,它也包括很多一手和二手的新资料。除了系统性跟踪外债和汇率危机外,本书附录还为各国国内通货膨胀和银行危机按日期进行了梳理。例如主权债务对内违约(多为本币)的日期梳理就是我们危机研究的一大特色。

这种精推细敲在本书其他部分也得以体现,我们把这些概念应用到经过扩展的全球数据集中。第三部分转向政府债务研究,按年代记录了数以百计的主权国家外债违约事件。这些“债务危机”涵盖从14世纪中期佛罗伦萨金融家给英国国王爱德华三世的贷款,到德国商人银行向西班牙哈珀斯堡王朝的贷款,再到20世纪70年代(很多)纽约银行家向拉丁美洲的大规模贷款。我们确实发现,在现代,新兴市场发生的主权国家外债违约危机比银行危机要多得多,不过,我们强调,在从新兴市场经济体发展到成熟发达经济体的过程中,主权国家外债违约一直是各国普遍发生的现象。此类经济、金融、社会和政治发展形态可能历经多个世纪。

实际上,在法国作为一个民族国家的早期阶段,其在外债上的违约不少于8次(我们在第6章将讨论此内容)!西班牙在1800年以前的违约只有6次,但在19世纪的违约有7次,从而使总量达到13次,超过法国。因此,当今天的欧洲强国度过了其发展过程中的新兴市场阶段,它们同样一再经历外债违约问题,正如现在很多新兴市场所经历的一样。

从1800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希腊持续发生违约,奥地利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为惊人。实际上,我们将看到,对于很多度过新兴市场阶段(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几个世纪)的国家来说,违约的一再发生是正常现象而非个别现象。1800年以前,尽管国际资本市场发展非常有限,但我们还是搜集到法国、葡萄牙、普鲁士、西班牙和早期意大利城邦的大量违约事件。在欧洲边缘地带,埃及、俄罗斯和土耳其也有违约的长期历史。

本书提出的一个令人惊异的问题是,为什么少数国家,例如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丹麦、泰国和美国能够避免中央政府外债违约,而数量多得多的其他国家却一次又一次发生系列违约事件。

与欧洲和拉丁美洲相比,人们对亚洲和非洲金融危机的研究要少很多。的确,人们普遍认为现代主权违约只是拉美和少数欧洲穷国的现象,原因在于对其他地区缺乏研究。20世纪60年代,印度和印度尼西亚也都出现过违约,这些都远早于战后首轮拉美违约事件。在后殖民时期的非洲,其违约记录看起来超过了任何此前的新兴市场地区。我们发现,整体上,通过对亚洲和非洲后殖民时期违约记录的系统性大量考察,得出的结论是,大多数国家并未避免主权违约的威胁。

在本书第二部分,随着我们开始应用数据集、广泛使用图表和数字来描绘债务违约和金融危机的历史,违约的普遍性就显得非常清晰了。有一点没有分析到的是最近(2003~2008年)的一段平静时期,政府普遍能够履行债务偿付,这跟以往的正常情况很不一样。

当代学者和决策者(甚至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样拥有官方数据的机构)常常会忽视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内债历史演变,他们把21世纪初出现的这种情况看做是令人震惊的新现象。然而,正如我们所言,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内债问题在过去曾多次显现,实际上就是为何历史上会有大量高通胀和违约事件这一系列迷局的答案。我们认为,获得政府债务数据只是反映政府账目透明度整体较低的一个方面,即使是美国,其透明度都相当低。想想看,政府向抵押贷款机构提供的大规模隐性担保,最终使2008年美国国债实际规模增加了数万亿美元。再想想看,政府为美联储资产负债表外交易提供了数万亿美元的担保,为不良资产从银行资产负债表剥离提供了隐性担保,就更不用说存在资金缺口的养老金和医疗债务了。政府债务缺乏透明度是通病,要想寻找一些关于中央政府债务的历史基本数据,其难度令人匪夷所思。

第四部分就一个多世纪以来被公开的违约和内债重组事件的分类进行了初次尝试。(由于学者大多忘记关注内债的演进历史,违约历史也常被抛在脑后,这一点并不令人感到奇怪。)与外债违约相比,这一现象在某种程度上比较少见,但又太普通而难以证明政府总是能按面值偿还内债名义价值这一极端假设。当大面积发生内债违约时,通常发生在经济困难时期,其困难程度往往超过单纯外债违约时期。不论是表现在产出的内爆还是通货膨胀的加速上。

第五部分把讨论扩大到银行危机、货币危机和通货膨胀危机。直到最近,关于银行危机的研究通常要么关注发达国家较早期的经历,主要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银行业恐慌,要么就是只管新兴市场当前的情况。这种非此即彼的二分法可能是受到关于发达经济体的一种观念的影响,即认为不稳定、系统性、横跨多个国家的金融危机早已被埋入历史。当然,最近从美欧发端的全球金融危机打破了这种错误观念,尽管付出了巨大的社会成本。

实际上,银行危机长期以来一直是种机会均等的威胁。在考察了自拿破仑战争时期的丹麦金融恐慌到当前“21世纪头十年第一场全球金融危机”之后,我们得出了这一结论。银行危机的发生在高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都是类似的。银行危机几乎总是导致税收锐减和政府开支激增(其中一部分可能是损耗性的)。平均而言,银行危机发生后的三年内,政府债务会比平时增加86%。这些间接的财政后果比一般的银行救助成本大得多。

极高的通货膨胀率是另一个常常发生的情况。历史上,还没有哪个新兴市场国家逃得过高通货膨胀率的折磨。实际上,很少有国家能避免系列外债违约,也很少有国家能避免系列高通货膨胀,这二者具有高度相似性。

即使是美国也有过充满波折的历史,包括通货膨胀率达到近200%的1779年。早期在全世界,政府赖账的主要方式是通过缩减硬币的价值,要么混入较便宜的金属,要么就是缩小硬币尺寸,以同样面额发行更小的硬币。现代货币印制只不过是达到同样目的的、技术更先进、更有效率的方式。结果,整个历史呈现出明显的通货膨胀倾向性。不过,从20世纪开始,通货膨胀冲得特别高。自那以后,通货膨胀危机达到更高层次。没什么好奇怪的,越是现代,越容易发生汇率崩溃,货币价值中值数变化得也越大。更令人惊讶也是透过更广阔的历史时期才能显现的是早期关于汇率严重不稳定的事件,特别是拿破仑战争时期。

正如金融危机在资产价格、经济活动、外部指标等方面会有一些共同的宏观经济前奏,危机演变的顺序(暂时顺序)也呈现类似的共同特征,这正是第五部分最后要探讨的主题。

本书结尾部分提出了关于危机、政策和学术研究路径的一些想法。明确无疑的是,国家、银行、个人和企业在好年景时总是一再过度负债,而不考虑衰退不可避免来临时会出现什么风险。我们在本书前面部分介绍了“债务忍无可忍”的概念,即许多新兴市场国家持续处于违约边缘。全球金融体系中的许多玩家常常挖掘出太大的债务洞,以至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21世纪头十年后期的美国及其金融体系就是最著名的案例。

政府和政府担保债务(由于有存款保险,也通常包括银行债务)的问题显然过大,因为它可以累积到规模很大,而且长期无须经受市场检验,尤其是有些监管规章阻止其有效地这样做。根据我们的考察,尽管私人债务在许多危机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但政府债务通常是各类金融危机中普遍遇到的问题。基本国债数据不透明和难以获得的事实足以证明在情况不妙时,政府会尽其所能地隐藏账目,就如同金融机构在当前金融危机中的所作所为一样。我们认为,在强化政府债务透明度方面,诸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这类机构的国际政策可发挥主要作用,可以推动政府债务账目增加比现在要求高得多的透明度。

深入研究过去800年危机的细节和数据,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最常谈到和最昂贵的投资建议就是“这次不一样”。这种建议之后常常伴随着大手大脚的冒险行动。金融专家,更常见的是政府中某些人认为,我们正在不断做得更好,我们会变得更聪明,我们会吸取过去错误的教训。结论是,旧有的估值准则不再适用。社会民众每每都相信,过去的许多繁荣景象都曾造成灾难性的崩溃,但这次不一样,当前的繁荣是建立在坚实的基本面、结构改革、技术创新和良好政策基础之上的。即便本书提供的数据已经够全面了,但它仍不可能涵盖所有数百个事件的全貌。不过,图表还是能雄辩地说明此类危机会重复发生的本质。以图0-1为例,它显示的是世界范围内用GDP加权后的外债违约国家占比情况。

图0-1主权外债,1800~2008年:外债违约或者重组的国家,按其占世界收入的份额加权

21世纪头十年的这一短暂时期,如图0-1右端所示,看起来相当稳定祥和。但是到2005年,大量决策层人士开始宣称主权外债违约问题再也不会卷土重来了,那样说对吗?不幸的是,在本书墨迹未干之时,答案已经非常清楚了。我们希望本书证据的分量能够让未来的决策者和投资者再宣称“这次不一样”时要三思而后行。因为,情况从来都不是那样。

谢选骏指出:金融危机的根源,就是人们的赌博心理;金融危机的周期性,就是生物周期在市场博弈之中的体现。



【致谢】


写作本书耗时颇长,欠下太多感激,众多人士提供了帮助。VincentReinhart对经济和统计内容提出了意见,并对所有章节进行了编辑和再加工,且他讲述的一段轶闻形成了本书的题目。Vincent在美联储工作近25年。1998年,对冲基金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倒闭,虽然当时看来是个很大的危机,但和最近的事件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他那时参加了美联储理事会与业界人士的一次见面会。席间一位记忆力超群的交易员说道:“因为5个字,导致了比以死相逼亏的钱还要多。这5个字就是:‘这次不一样’。”

要特别感谢的是Jane Trahan,她对原书稿做了极有助益、全面的编辑,还有我们在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的编辑Seth Ditchik,在整个过程中提出建议和文字指导。Ethan Ilzetzki,FernandoIm,Vania Stavrakeva,Katherine Waldock,Chenzi Xu和Jan Zilinsky的研究助理工作也十分出色。我们还要感谢PeterStrupp及其普林斯顿编辑公司的同事们,他们在出版过程中负责所有技术性细节的沟通,体现了非常专业的水准。

谢选骏指出:这又是一本集体创作——众人拾柴火焰高。



【绪论】


对金融脆弱性和信心波动本质的初步直觉

本书总结了许多世纪以来各种形式金融危机的长期历史。在深入研究危机之前,本章将尝试勾画出一副经济框架,帮助读者理解为何金融危机既难以预测,又贻害无穷。如书中所示,我们将利用其他机会引导有兴趣的读者阅读一些与我们讲述的故事相关的学术文献。请放心,这些内容只不过占较少部分,不愿把经济理论作为探索出发点的读者完全可以绕开这些内容。

我们认为,经济理论比较可信地解释了金融市场,尤其是依赖杠杆(意味着依托少量自有资金借钱购买大量资产)的金融市场如此脆弱和易受信心危机打击的原因。1然而不幸的是,在给出这些危机的确切时机或者持续时间方面,理论的作用似乎不大,这也是我们为何这么看重经验的原因。

也许最重要的是,无法认识到信心的不稳定与变化无常,尤其当大规模短期债务需要不断延期时,正是造成“这次不一样”综合征的关键因素。经济繁荣时,高度负债的政府、银行或者公司会很兴奋地把债务再延期一段时间。可到头来,还是信心崩溃,贷款人倒闭,危机爆发。

我们最简单也最熟悉的例子就是银行挤提(在银行危机这一章中将细述)。我们谈到银行是出于两方面原因:第一,这是学术文献所遵循的套路。第二,我们收集的大量历史数据集都与银行借款和政府负债有关。(信贷市场里其他大型的流动性交易参与者是金融界相对较年轻的机构。)不过,我们的例子对更广义的金融脆弱性很有说服力。很多通用原则适用于这些市场参与者,不管它们是政府支持实体、投资银行还是货币市场共同基金。

银行传统上借“短”。也就是说,它们所借的钱是存款,而且在相对短期之内就可提走,但是它们贷出的款项通常期限长得多,且难以在短期内转换成现金。例如,某银行支持一家本地硬件商店扩张业务,在该商店扩大业务和收入时,银行对其长期偿还能力具有信心。但是在扩张的早期,银行可能并不容易收回贷款。店主此时并没有足够的收入,尤其是同时要偿还利率和本金时。

如果一家银行的存款基础雄厚,那么持有较大规模此类流动性不高的贷款组合在长期来看前景还是颇为光明的。不过,出于某种原因,如果存款人全部要立刻提现,比如他们受到谣言蛊惑认为银行在与抵押贷款相关的奇异产品上赌亏了钱,存款人一恐慌,麻烦就出现了。这家银行缺乏抛售其低流动性贷款组合的途径,故可能向恐慌的存款人偿还存款。这就是《生活多美好》(It-saWonderfulLife)和《欢乐满人间》(Mary Poppins)等经典电影中所揭示的银行命运。这些电影来源于现实:很多银行都经历过这样的命运,尤其是当政府不能全面担保银行存款时。

最近最有名的银行挤提案例是英国的北岩银行。恐慌的存款人对英国政府的存款部分保险计划不满,于2007年9月在银行前排起长队取款。恐慌扩大到头来迫使英国政府接管了这家银行,为其债务提供全面担保。

不仅仅是银行,其他借款人也会遭受信心危机。在肇始于2007年美国的金融危机期间,受监管银行之外的“影子银行”体系中的巨型金融机构遭遇类似问题。尽管它们主要从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借款,但其脆弱性是相同的。当投资者信心下降,贷款人越来越拒绝延期对其的短期贷款时,这些机构被迫在市场上以跳楼价抛售资产。大抛售进一步推低价格,导致进一步的损失和信心的螺旋式下跌。最终,美国政府不得不介入以提振市场信心;但好戏还没结束,救助方案的代价是巨大的。

这种变化无常的预期不仅拖垮了银行,对政府也同样影响不小。尤其是当政府从外国贷款者那里借钱,而又对这些贷款者没有什么控制手段时。大多数政府投资都直接或间接与该国的长期增长潜力及其税收基础有关,但这些是欠缺流动性的资产。设想一下,根据现有的收入、增长预期和市场利率,一国的公债负担看起来是可控的。如果市场开始担心一位虽知名度不高但受到公众欢迎的候选人将赢得下一次竞选,而且上任后将大幅增加开支,使债务变得难以控制,投资者可能突然不再以该国可以承受的利率延期其短期债务。此时信心危机就发生了。

这类情景并不会天天发生,但是以本书考察的长期历史时期和众多国家来看,这类金融危机的发生是很频繁的。为什么大国甚至全世界不能共同找出一个办法来阻止信心危机,或者至少在早期遏制住危机的发生呢?

这是可能的,但是有一个问题。设想一个超大的世界政府机构可以提供全方位的存款保险,确保每个值得保护的借款人免遭挤提打击。比如有一个超大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家主要旨在帮助陷入流动性危机的新兴市场走出危机的多边贷款机构。问题是如果向所有地方的任何人都无条件提供保险,一些市场参与者的行为就会失当。如果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条件太松,很快它自己就会破产,金融危机就会如脱缰野马。为防止危机而提供全面保险的做法既不可行,也不可取。(在最近的金融危机中,全球金融体系都遇到这一难题。为了应对危机,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贷款资金量上升了4倍,但同时贷款条件却大大放松了。)

对于一国易受金融危机冲击这一现象,用经济理论怎么解释?具体而言,让我们现在重点关注一下政府,政府是本书所考察危机的主要源头。经济理论告诉我们,如果政府足够节俭,它就不会面对信心危机特别脆弱无力。持续财政盈余(税收收入超过开支)、保持相对低负债水平、以借长期债务为主(例如10年期或以上)、没有太多隐藏的表外对外担保,这样的政府无须太担忧债务危机。

与之相反,如果政府经年保持大量财政赤字、积累巨额短期债务,即使其债务负担水平看起来似乎可控,这类政府也很脆弱。当然,不怀好意的政府可以通过借长期债来减小其脆弱性,但市场会立即察觉,并向其长期借款征收极高的利息。事实上,为何一些政府选择借更短期(如一年)而非较长期(如20年)债务的主要原因在于,只要信心能延续,借短债可以享受低利率的好处。

经济理论告诉我们,正是由于信心以及公众对未来事件预期的变化无常,使得准确预测债务危机到来的时间极为困难。在很多数理经济模型中,高债务水平导致“多重均衡”,债务水平可能会持续,或者可能不会。

1对于何种事件会改变信心,以及如何具体衡量信心脆弱性的大小,经济学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在金融危机的历史上,人们一再看到的是当人们预期到某件事发生时,它最终真的会发生。当国家负债过重,当债务支撑的资产价格扩张看起来好得不真实,很可能就会发生危机。但是确切的时机很难猜测,看起来像是马上要发生危机,有时可能还需要多年才能引爆。这种情况就像美国在21世纪头十年的后期。如第13章所示,在危机发生前,所有红灯都在闪烁报警。但直到“事件”发生,美国的许多金融领袖以及许多学者还在说:“这次不一样。”要指出的是,我们对政府过度举债和杠杆过高的担忧与布坎南及其他学者关于传统公共选择理论所发出的警示有所不同。

2传统公共财政理论文献对政府提出警告,它们对财政赤字问题过于短视,它们总是忽视偿债给公民造成的长期负担。实际上,过度的债务负担经常在近期酿成问题,原因在于投资者可能会怀疑这一国家长期偿还债务的意愿。债务脆弱性问题不亚于长期税收负担问题,有时甚至更为严重。

在本书中,类似的脆弱性问题还出现在其他危机情景中。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的一个教训是,维持固定汇率的国家在突发信心危机面前表现脆弱。对固定汇率的投机攻击可能在一夜之间打翻看似稳定长效的汇率制度。在接下来休整成功后,总是有大量“这次不一样”的评论。之后,信心便如一阵轻烟随即崩溃,2001年12月的阿根廷就是一例。其实,这与债务有本质的联系。正如克鲁格曼的名言:汇率危机的爆发,常常根源于政府不愿采用维持固定汇率所需的财政和货币政策。3如果投机者意识到政府最终会丧失支撑本国货币所需的资源,预期到最终会崩溃的结局,他们就会寻找时机逃离这一货币。

当然,各国有办法使它们对信心危机不那么脆弱,不只是削减借贷和杠杆。经济学理论显示,提高透明度会有所帮助。读者在后面将看到,在借钱方面,政府最不愿意做的就是提高透明度。21世纪头十年后期的金融危机表明,除非政府监管强迫它们更透明,私人借款者在透明度方面并不比政府好多少。法律和监管制度更健全的国家能借到更多钱。实际上,许多学者认为,18世纪和19世纪,英国军事和经济成功的关键,在于其培育出了一批能借债又讲信用的优秀机构。1但是在极其紧张的状况下,即便是良好的机构与监管体系也会出现问题,这正是美国在最近这场危机中痛定思痛的东西。

最后的问题是,为什么金融危机总是造成这么大的痛苦。这个话题我们主要在第10章银行危机的简介中提到。简而言之,大多数经济体,即使是相对贫穷的经济体也要靠金融部门来从存款人(通常是消费者)手中把资金集中起来,调配到经济中的投资项目上去。如果危机使银行体系瘫痪,经济体就很难恢复正常的经济活动。本-伯南克曾把银行倒闭视做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持续时间如此之长、打击如此严重的重要原因。因此,金融危机,尤其是大规模和难以解决的危机会产生深远的影响。此外,像多重均衡问题和金融脆弱性问题一样,对于这一问题的阐述也见诸大量经济学理论文献。2金融市场和实体经济活动之间联系非常密切,尤其是当金融市场丧失功能时,这也是本书把多个危机作为重要历史事件的原因。这与2001年的科技股泡沫破裂不同。尽管技术股经历了飞涨和崩盘,2001年的衰退对实体经济的冲击相对比较温和。但如果泡沫是因为举债过度而膨胀起来的,就要危险得多,这正是21世纪头十年后期全球房地产泡沫破裂所呈现的情况。

当然,“第二次大紧缩”(我们用其形容21世纪头十年晚期的这场危机)将对经济学产生深远影响,尤其关于金融市场与实体经济关联性的研究。我们希望本书提出的一些事实有助于对新理论需要解释的问题提供一个框架,不仅仅针对最近的这场危机,也包括过去曾发生的多次危机,更不必说还有那些酝酿发生的危机。

谢选骏指出:对金融脆弱性和信心波动本质的初步直觉——对我来说就是三点——1、股市就是赌场,2、股市内线交易,3、股市动物精神。——我把它们分别列为三本书的书名。



【第1章:危机的类型和标识】

第一部分 金融危机入门

“这次不一样”综合征的本质很简单,它源自人们心中一种根深蒂固的信条,即认为金融危机是一件在别的时间、别的国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金融危机不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原因在于我们做得比别人好,比别人更聪明,同时我们也从历史错误中吸取了教训。于是我们宣称旧的估值规律已经过时。但是不幸的是,高度杠杆化的经济可能会在金融危机的边缘悄然运行很多年,直到外部环境的变化或者偶然性因素触发信心危机,最终导致金融危机的爆发。

第1章:危机的类型和标识

由于本书是基于对金融危机的数量分析和历史比较分析,因此开篇就明确金融危机的定义以及起止时间的标识方法(尽可能使用定量方法)是很有必要的。本章及随后两章将介绍金融危机的基本概念、定义、方法论以及数据收集和分析方法,它们将支持我们比较分析几乎所有金融危机的跨国历史,包括主权债务违约、银行危机、通货膨胀以及汇率危机。

开篇就详细介绍金融危机的定义可能会使本章读起来有些乏味。但是读者若要准确理解后续章节中大量的历史图表,了解书中所指危机的内涵和外延,这么安排就很有必要。我们对危机的界定和现有文献中的定义大体相同,后者一般散见于各类危机(如主权债务危机、汇率危机等)的实证研究文献中。我们将突出标识那些结果对临界值的微小变动非常敏感或明显缺乏数据的危机。单列一章讲述危机的定义,也便于我们对本书所涉及的各类危机进行更详尽的介绍。

应该注意的是,本章所讨论的危机标识仅用于衡量单个国家的金融危机。后续我们将讨论一些分析危机的国际因素以及危机的强度与传播方式,它们集中体现于第16章全球金融危机的定义中。对于危机临界值的基本度量,我们除了逐个国家分析之外,还逐类危机进行分析(如汇率危机、通货膨胀、银行危机等)。正如我们所强调的(尤其是在第16章),不同危机往往集聚发生,这意味着我们原则上可以给出各类危机的系统性定义。但是出于种种原因,我们更倾向于用最简单和最直白的方式描述金融危机事件。特别地,如果我们不这样做,它可能给后续广泛的跨国和跨时期分析带来很大的困难。这些危机的定义都源自现有的实证研究文献,我们在此加以引用。

我们首先讨论那些能够很容易给出严格量化定义的危机,然后再讨论那些必须依赖更多定性因素和判断分析的危机。结尾部分还将给出“连续违约”以及“这次不一样症状”的定义,这些概念在后文中将反复出现。

可量化定义的危机:通货膨胀、货币危机和货币减值

通货膨胀危机

我们首先定义通货膨胀危机,这既是由于它的普遍性和长期历史影响,也是由于它相对简单和明确(这使其易于识别)。除了通货膨胀危机发生的频率,我们还对违约(通过通货膨胀侵蚀债务)程度的统计感兴趣,因此在标识通货膨胀危机或货币危机起始时间的同时,我们也标识其持续时间。很多高通货膨胀都是慢性的—往往持续很多年,它们有时候会自行消失,有时候会在某中间水平稳定一段时间后突然爆发。包括早期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汇率制度分类研究在内的很多研究,都将年通货膨胀率40%或更高作为严重通货膨胀危机发生的标志。当然,可能有人认为更低水平的通货膨胀率(比如10%)都是有害的,但是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证上,持续温和通货膨胀的成本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分析。在我们前期对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时期的研究中,之所以选择40%作为严重通货膨胀危机的临界值,是因为大部分人都认同该水平的通货膨胀有害,而且我们讨论的只是通货膨胀总体趋势和有重大影响的较低峰值。每月通货膨胀率为40%的恶性通货膨胀只是现代才有的事情。正如我们将在第12章通货膨胀与现代货币危机部分看到的(具体见表12-3),1946年匈牙利的通货膨胀率保持着样本国家的最高纪录。

然而对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时期,即便将严重通货膨胀的临界值设为每年40%都过高,因为该时期的通货膨胀率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相比要低得多,特别是在现代纸币出现以前(现代纸币又称法币,其本身没有任何内在价值,之所以被认为有价值,仅仅是因为政府通过法律规定其他货币在国内交易中属于非法标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通货膨胀率的中位数要远低于随后各期,1500~1799年为0.5%,1800~1913年为0.71%,而在1914~2006年该值上升为5.0%。在平均通货膨胀率非常低且很少出现高通货膨胀预期的时期,较低水平的通货膨胀就可能对经济造成很大的冲击和损害,因而也被当做是危机。1因此,为了对早期通货膨胀危机进行有意义的分析,在本书中,我们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通货膨胀危机的临界值设为年通货膨胀率20%。但是在判定通货膨胀危机的大多数主要方面,不管临界值如何选择,我们的主要结论都是相当稳健的。例如,不论采用更低的临界值(如15%)还是更高的临界值(如25%)来定义通货膨胀危机,我们对任一给定时点存在通货膨胀危机的判断都是成立的。当然,由于我们把书中大部分数据都放到了网上,读者也可以自己去设定通货膨胀或其他定量危机基准的临界值。

货币危机

为了标识货币危机,我们采用了杰弗里-弗兰克尔(JeffreyFrankel)和安德鲁-罗斯(AndrewRose)方法的一个变式,他们仅仅关注汇率的大幅贬值,并把基本的临界值(也存在一些例外)设为每年25%。1该定义很简单,因为它并不依赖其他变量,如储备损失(政府一般对该数据很戒备—数据发布有时非常滞后)和利率变动(如果政府对金融系统严格控制,该数据意义并不大,事实上,直到不久前大多数国家还都是如此)。和通货膨胀危机的情况类似,我们可以用25%的临界值来定义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严重的汇率危机,但是对于更早时期而言该临界值可能过高,因为更小的汇率变动就会导致巨大的反常,并带来破坏性的影响。因此,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的时期,我们将年贬值率超过15%定义为货币危机。与通货膨胀危机的处理方式一样,此处我们不仅关注货币危机的起始时间(如同弗兰克尔和罗斯、卡明斯基和莱因哈特),也关注货币贬值速度超过临界值的持续时间。2毫不奇怪,在危机发生的时间上和危机幅度的顺序上,表1-1所示最严重的货币危机都和通货膨胀危机相似。不过,最严重的货币危机纪录的保持者不再是匈牙利了,而是1944年的希腊。

表1-1危机定义:关于量化临界值的小结

危机类型临界值时期(年)最高值

通货膨胀年通货膨胀率20%或以上。对于年通货膨胀率超过40%的更极端的危机,我们对它进行单独分析

货币危机对美元(或相关基准货币,如历史1800~1913275.7上的英镑、法郎、德国马克及现在的欧1914~20063.37E+9元)年贬值超过15%及以上(续)

危机类型临界值时期(年)最高值

货币减值类型I流通中硬币的金属含量减少5%或以上1258~1799-56.8

1800~1913-55.0

货币减值类型II发生新币替代流通中已大幅贬值的旧样本中最极端的例子是近期津

币的货币改革巴布韦的货币转换,兑换率达1000000000:1①

表1-1中,有的危机中通货膨胀率过高(例如1946年的匈牙利危机),以至于我们不得不使用科学计数法。因此,E+26意味着我们必须在9.63后加26个0。

货币减值

现代通货膨胀和汇率危机的前身是漫长的金属货币时期的货币减值。毫不意外,战争时期的货币减值尤为频繁和剧烈,因为货币中含银量的大幅下降常常成为当权者最重要的资金来源。

在本书中我们也标识了货币“改革”或转换及其变动幅度。这种转换构成样本中每一次恶性通货膨胀危机的一部分;事实上,连续快速地进行多次货币转换的例子在历史上也并非罕见。例如,为了应对恶性通货膨胀,巴西在1986~1994年进行了不少于4次的货币转换。1948年的中国是单次转换幅度最高纪录的保持者,转换比率达到3000000∶1!然而该纪录被当前津巴布韦以1000000000∶1打破!货币转换也常常发生于一段时期的高通货膨胀(并不一定是恶性通货膨胀)之后,这些情况也包括在现代货币减值危机的列表中。

资产价格泡沫的破灭

同样的量化方法可用于标识资产价格泡沫(股票或房地产)的破灭,它们通常发生于银行危机之前。股票价格泡沫破灭的危机将在第16章中讨论,而房地产泡沫破灭的危机将留待后续的研究。1这样做的一个原因是,对于很多导致金融危机的资产价格变动,其长期跨国比较数据的获得非常困难,尤其是房价数据。但是,我们的数据集确实也包含很多发达国家和新兴市场国家过去几十年的房价数据,后续我们分析银行危机时会用到。

事件定义的危机:银行危机、外债和国内债务违约

在该部分中,我们描述了用于标识银行危机、外债危机和国内债务危机的标准,目前关于国内债务危机的记录最少,对它们的理解也有待深入。专栏1-1提供了我们分析中所用到的关键债务概念的简要术语。

专栏1-1债务术语

外债:一国对国外债权人的全部债务,包括官方(公共部门)债务和私人部门债务。通常是由债权人决定债务合同的全部条款,一般适用于债权人所在国的法律,存在多国债权人的情况下适用于国际法律。

政府债务总额(公共债务总额):一国政府对国内债权人和国外债权人的所有债务。“政府”通常包括中央政府、地方政府、联邦政府和所有政府提供明显贷款担保的其他机构。

政府国内债务:一国政府在本国法律管辖权下发行的所有债务,不管债权人的国籍或债务的计值货币;因此它包含下面定义的政府外币国内债务。政府国内债务的合同条款可能由市场决定或者由政府单方面决定。

政府外币国内债务:一国政府在本国法律管辖权下发行的,使用非本国货币计值或者与非本国货币挂钩的债务。

中央银行债务:虽然中央银行债务通常隐含政府担保,但一般不把它们归为政府债务。中央银行通常是为了进行公开市场操作(包括冲销干预)而发行这些债务。它们可用本币或外币计值。

银行危机

对于银行危机,我们侧重于事件分析。采用这一方法的主要原因是缺乏较长的时间序列数据,不能够像标识通货膨胀危机和货币危机那样对银行危机或金融危机进行量化标识。例如,银行股的相对价格(或金融机构相对于市场的股价表现)本来是一个合理的指标,但是由于很多国内银行并没有公开交易的股票,因此该指标并不可行,对于早期的样本和发展中国家尤其如此。

另一种方法是用银行存款的变动来标识银行危机。如果银行危机的开始是以银行挤提和存款流失为标志,那么该指标就可行,例如它可以用于标识19世纪大量的银行恐慌。但是,银行的问题通常不是来自于负债方,而是来自于资产质量的长期恶化,不管是由于房地产价格的崩盘(例如2007年美国次贷危机发生时),还是由于非金融部门破产企业的不断增多(例如21世纪金融危机的后期)。在这种情况下,企业破产或不良贷款的大幅增加可以用于标识银行危机的发生。但不幸的是,企业破产和银行不良贷款的指标通常很难获得,而且也非常零散,即使在很多现代国家也是如此。此外,公布的不良贷款数据通常很不准确,因为银行试图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隐瞒自己的问题,而监管机构往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考虑到这些数据的局限性,我们通过以下两类事件来标识银行危机:①银行挤提导致一家或者多家金融机构倒闭、合并或者被公共部门接管(如1993年的委内瑞拉和2001年的阿根廷);②在没有出现银行挤提的情况下,一家重要的金融机构或金融集团倒闭、合并、被接管或者向政府申请大规模的救助,并标志着其他金融机构一系列类似事件的开端(如1996~1997年的泰国)。我们的分析借助于现有银行危机的研究和金融报道。这些时期的金融压力无一例外都非常巨大。

我们使用了一些主要的数据源来标识跨国银行危机。1970年之后的数据主要来源于卡普里奥(Caprio)和克林格比尔(Klingebiel)著名且全面的研究(最新的版本为2003年版),它非常权威,在把银行危机区分为系统性危机和更温和的危机方面尤为出色。卡明斯基和莱因哈特(1999)以及J嘽ome(2008)丰富了这些资料来源,1其中J嘽ome补充的是拉丁美洲的数据。此外,我们从很多研究单个国家层面银行危机的文献中获得了大量跨国研究文献中所没有的数据,它们对于危机时间表的编制起到了重要的作用。2表1-2概括了这种基于事件来标识银行危机方法的局限性。数据附录A.3和数据附录A.4列示了银行危机开始的年份,但是大多数早期银行危机的持续时间很难准确界定。

表1-2小结:基于事件定义的危机

危机类型标准/定义简评

外债危机

外债危机包括政府对国外债权人的直接违约,即一国对在另一国法律管辖权下发放的贷款不履行偿付义务,这种贷款通常(但不必然是)是外币贷款,并且通常由国外债权人持有。历史上最大的外债违约发生在2001年的阿根廷,违约债务达950亿美元。在阿根廷债务危机中,债务违约最终是通过债务减免和延长利息支付来解决的。有时候外债会被完全拒付,例如,1867年墨西哥华雷斯(Juarez)政府就拒绝偿付麦克斯米伦(Maxi-millian)政府遗留下的价值超过1亿美元的比索债务。不过在大多数情况下,政府会对债务进行重组,修改后的债务条款相对原条款而言明显不利于债权人,例如1958~1972年发生在印度的鲜为人知的外债重组事件。

外债违约受到了现代主流经济史学家的大量关注,其中包括迈克尔-博尔多、巴里-艾肯格林、马克-弗朗德罗、彼得-林德特、约翰-默顿和艾伦-泰勒等。1相对于早期的银行危机(更不用说国内债务危机了,它在文献中很少被提及),我们对这些显著的债务危机的起因和影响了解更为详细。主权债务违约和重组的标识将在第6章展开讨论。对于1824年以后的主权债务危机,大多数的标识来源于数据附录中所列的几份标准普尔的研究报告。但是,它们并不完整,缺失了大量战后债务重组和早期主权债务违约的数据,所以该数据还需要通过更多的信息加以补充。2

虽然外债危机的标识通常界定得很清楚,而且争议远少于银行危机等危机标识(银行危机的结束时间通常不清楚),但是正如第8章所述,我们仍然需要做出一些主观判断。例如,在统计一国的违约次数时,我们通常把所有间隔时间不超过两年的危机都归为同一次危机。主权外债危机结束时间的确定,虽然比银行危机要容易一些(因为与债权人签订正式的协议通常标志着危机的结束),但是也不是没有问题。

尽管我们明确标识违约发生的时间为危机的起始年份,但是在大量的危机中,与债权人最终协议的达成(如果存在的话)看起来都遥遥无期。苏联在大革命后(1918年)的违约是该纪录的保持者,持续时间长达69年。希腊1826年的违约导致它在长达53年的时间里无法进入国际资本市场,洪都拉斯1873年的违约也与之类似。1当然,观察整个危机事件对分析借款或违约周期、计算坏账率等都很有帮助。但是长达53年的时间都被当做危机持续期并不可信,即便在此期间并不见得是多好的年景。因此,除了构建一个国家层面的虚拟变量来分析整个危机事件之外,我们还采用了两个其他的定性变量,以包括违约发生前后的核心危机时期。第一个变量仅仅把违约发生当年视为危机期,而第二个变量则围绕违约发生时间创建了一个7年的窗口期。这样做的理由是,违约发生的前3年和后3年都不能认为是“正常”期或“平静”期。这样处理可以使我们对不同时期、不同国家各种经济和金融指标表现的分析具有可持续性。

国内债务危机

国内公共债务是在本国法律管辖权下发行的债务。对于大多数国家,在其大部分历史时期,国内债务都是以本国货币计值并由本国公民持有。基于同样的原因,绝大部分外部公共债务(在外国政府的法律管辖权下发行)是以外币计值,并由外国公民持有。

关于国内债务危机的信息非常少,但这并非意味着没有发生过这些危机。事实上如第9章所述,国内债务危机发生时的经济环境通常比一般的外债危机更糟。但是,国内债务危机通常并不涉及强大的外部债权人。或许这能够从一方面解释,为什么大量的国内债务危机并不为主流的商业媒体和金融媒体所关注,以及为什么国内债务危机的研究在学术文献中代表性不足。当然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墨西哥于1994~1995年广为报道的准违约事件无疑是一次著名的国内债务违约危机,尽管很少有观察家会注意到,从技术角度讲大部分的问题债务是国内债务而非外债。事实上,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美国财政部出手救援之前一直处于违约边缘的政府债务(采用特索(Tesobono)的形式,大部分是与美元挂钩且可用比索偿付的短期债务工具),其实是在墨西哥国内法律管辖权下发行的,因此也构成墨西哥国内债务的一部分。我们只能这样推测,如果特索没有被外国居民广泛持有,或许这次危机就不会那么受人关注。自1980年以来,阿根廷一共发生了三次国内债务违约。其中1982年和2001年这两次国内债务违约同时还伴随发生了外债违约,因此受到国际上的广泛关注。但是,因为1989年的大规模国内债务危机没有伴随发生新的外债违约(因而也没有涉及外国居民),所以这次危机在文献中很少被提及。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发生于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大量国内债务违约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记录。即使有官方记载,也只是在脚注中提到了债务余额或是停止偿付的时间。

最后,一些涉及将外币存款强制转换为本币存款的国内债务危机,通常发生在银行危机、恶性通货膨胀危机或者两者同时发生之时(如阿根廷、玻利维亚和秘鲁的危机)。我们建立分类变量的方法与前述外债违约所用的方法相同。与银行危机相似而不同于外债违约的是,大多数国内债务违约结束的时间并不是很明确。

其他重要概念

连续违约

连续违约是指政府对外债或国内公共债务(或公开担保的债务)抑或两者同时发生多次主权违约。这些违约发生的时间间隔从5年到50年不等,违约程度也从全部违约(或拒偿)到部分违约(通过债务重新安排来实现,通常是在更优惠的支付条款下延迟利息支付)不等。正如第4章所述,完全违约在实际中较为罕见,尽管债权人可能要等上几十年才能够得到任何形式的部分偿付。

“这次不一样”综合症

“这次不一样”综合症的本质很简单1,它源自于人们心中一种根深蒂固的信条,即认为金融危机是一件在别的时间、别的国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金融危机不会发生在我们自己身上。这是因为我们做得比别人好,比别人更聪明,同时我们也从历史错误中吸取了教训。于是我们宣称旧的估值规律已经过时。与以往历次经济繁荣之后就发生灾难性崩盘的情况不同,现在的繁荣是建立在坚实的经济基础、结构性调整、技术创新和适当政策的基础上。故事大致就是这样。

在绪言部分,我们基于高度杠杆化经济的脆弱性,尤其是它们易受信心危机影响的弱点,提出了一个解释“这次不一样”综合征的理论基础。当然,历史上充斥着大量“这次不一样”综合征的案例。我们的目的不是编制这些案例的目录,而是在全书中分散讨论这些案例。例如,专栏1-2就展示了一则1929年的广告,它充分体现了大萧条前的那种“这次不一样”的情绪;专栏6-2考察了19世纪20年代拉丁美洲的信贷扩张,它标志着该地区的第一次债务危机。

专栏1-2 1929年大崩盘前夕的“这次不一样”综合症

历史上著名的错误猜测

全欧洲都猜错了

1719年10月3日,一群疯狂的人聚集在巴黎娜芙酒店,他们争相大声喊叫:“50股!”“我出200!”“500!”“我出1000!”“10000!”。

女人们在尖叫,男人扯着粗嗓子大喊。他们全是一群投机者,有的变卖了金子和珠宝,有的拿出了一生仅有的积蓄,只为求得一部分约翰-劳的密西西比公司股票。他们相信这些神奇的股票将使他们一夜暴富。

随后泡沫破灭了。股票价格一降再降。面对彻底的失败,发狂的人们试图卖掉股票。无比恐慌的人们涌入皇家银行。但是这都没用!银行的保险箱早就被提空了。约翰-劳跑了。伟大的密西西比公司和它所承诺的财富都成为一次悲惨的记忆。

现在你无须猜测

历史有时会重演,但并不是永远如此。在1719年,人们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去弄清密西西比公司的真相。现在是1929年,投资者的处境发生了多么大的改变啊!

现在购买“泡沫”是不能容忍的,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因为现在的投资者,不管他的投资额是几千美元还是高达几百万美元,都可以使用现有的工具来获取公司的资料。这些资料最大限度地消除了投机风险,取而代之的是稳健的投资原则。

标准统计数据

纽约,VARICK大街200号(现为墨西哥辣椒烤肉店)

周六晚报,1929年9月14日

注:这则广告是由彼得-林德特教授热心地提供给作者的。

以下是过去一个世纪以来“这次不一样”综合症表现的简要清单。

1.20世纪30年代新兴市场债务危机的形成

该时期的主要观点有:不可能再次发生世界大战;更加稳定的政局和强劲的全球经济增长可以无限期延续下去;发展中国家的债务水平较低。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主要参战国在战争中累积了大量的债务,而一些免受战争蹂躏的地区,如拉丁美洲和亚洲,公共债务水平看起来是适度、可控的。20世纪20年代是全球乐观情绪高涨时期,与2007年始发于美国的全球金融危机之前的5年繁荣期如出一辙。与全球和平被认为是构成21世纪经济活力的要件一样,当时很多人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会在短期内再次发生。

1929年,全球股市的崩盘标志着大萧条的开始。经济紧缩大幅减少了财政收入,与此同时全球通货紧缩推高了实际利率。随后就发生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违约潮。

2.20世纪80年代的债务危机

该时期的主要观点有:商品价格强劲,实际利率水平低,石油美元被引导回流,政府部门的技术专家增多,将资金投资于高回报的基础设施,债务采取的是银行贷款形式,而非1920~1930年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债券形式。由于单个银行发放了大额的贷款,因此它有动力去收集信息和监控贷款人,以确保资金的正常使用和还本付息。

在长期的下滑之后,全球商品价格在20世纪70年代迎来了全面繁荣。随着全球经济增长推动稀缺资源的价格不断攀升,商品资源丰富的拉丁美洲似乎注定能够从中获得巨大的收益。发达国家的通货膨胀导致其债券市场的实际利率长期处于不正常的低水平。最后同等重要的是,拉丁美洲在一代人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发生新的违约;最后一次大规模的违约还是在大萧条时期。

很多官员和政策经济学家都非常赞同西方银行给发展中国家提供贷款的做法,认为西方银行在引导欧佩克国家的石油美元回流到发展中国家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中介作用。西方银行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是因为它们拥有相应的信贷和监测技术以支持向拉丁美洲及其他地区的大量放贷,因而也能通过这些努力获得可观的收益。

就像之前的很多次危机一样,20世纪70年代的危机累积最终以悲剧收场。高企的实际利率与全球商品价格的崩盘一起,触发了1983年8月墨西哥的违约,以及紧随其后十几个主要新兴市场国家(包括阿根廷、巴西、菲律宾和土耳其等)的违约。当80年代初发达国家的中央银行开始通过大幅上调利率来控制通货膨胀时,由于发展中国家的债务通常都与短期利率挂钩(我们将在主权债券理论一章中分析为什么会这样),其债务负担显著加重。同时随着全球需求的锐减,商品价格也全面崩盘,部分商品价格从峰值回落的幅度甚至超过70%。3.20世纪90年代亚洲债务危机

该时期的主要观点有:亚洲地区拥有保守的财政政策、稳定的汇率、较高的经济增长和储蓄率,同时该地区没有发生金融危机的历史记录。

20世纪90年代中期,亚洲是外国资本的宠儿。在该地区,①居民储蓄率非常高,政府在金融危机时可以依赖它;②政府财政收支状况相对良好,所以大多数国外借款来自于私人部门;③国内货币准盯住美元,使得投资相对安全;④亚洲国家从未发生过金融危机。

最终,即便是增长速度快、财政政策稳健的国家也难免受到冲击。亚洲国家一个巨大的缺陷是汇率盯住美元,这往往是隐含的、非明显的。1这种盯住制度使得亚洲地区极易受到信心危机的影响。从1997年夏天开始,这种缺陷开始暴露出来。一些国家(如泰国)企图干预外汇市场以稳定币值,但是这注定要失败并最终遭受巨大的损失。1韩国、印度尼西亚、泰国等国家最后被迫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寻求大规模的救助,然而这些措施并不足以阻止经济严重衰退和本币大幅贬值。

4.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拉丁美洲债务危机

该时期的主要观点有:债务采用的是债券形式而非银行贷款。(请注意信念的钟摆如何在债券更安全和银行贷款更安全之间摆动。)由于债券形式下债权人的数量要远多于贷款形式下银行的数量,因此各国在违约之前都会权衡再三,因为债权人谈判会变得更困难。

20世纪90年代初拉丁美洲刚刚走出长达10年的债务违约和经济停滞时,国际债权人就向该地区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由于资金投入的主要渠道是债券而非银行贷款,一些人由此认为这些债务在防止重组方面无懈可击。他们认为通过向大量的投资者发行债券,就可以避免出现类似于20世纪80年代债务国家成功逼迫银行重组债务(延期支付或有效减免)的情况。只要消除了重组的可能性,违约就很难发生。

某些其他因素也麻痹了投资者。许多拉丁美洲国家已经是民主国家,由此被认为能够确保更稳定的政局。墨西哥被认为没有风险,因为它签订了《北美自由贸易区协议》,并从1994年1月开始生效。阿根廷也被认为没有风险,因为货币局制度使比索完全与美元挂钩。

最后,20世纪90年代的贷款泡沫以一系列金融危机而告终。首先是1994年12月墨西哥的大崩盘,随后是阿根廷1000亿美元的债券违约(它是至今为止历史上数额最大的一次违约),1998年和2002年巴西的金融危机,以及2002年乌拉圭的违约。

5.21世纪头十年后期金融危机前的美国(第二次大紧缩)

该时期的主要观点有:由于全球一体化、技术快速进步、更高级的金融系统、对货币政策更深刻的理解以及债务证券化的出现,一切都变得很好。

在破纪录国外借款的推动下,房地产价格翻番,股票价格飞涨。但是大多数人并不认为美国会发生像新兴市场国家危机那样的金融危机。

本书的最后一章记录了次贷危机的进展,它是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同时也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唯一的全球性金融危机。在中间的章节我们将展示,在大多数时间和大部分地区,金融危机连续发生的特征都是地方病。繁荣时期(多数持续时间很长)通常以悲剧收场。

谢选骏指出:人说“危机的类型和标识”;我看事后研究“危机的类型和标识”容易,事先预测“危机的类型和标识”很难。



【第2章:债务不耐】


连续违约的根源债务不耐是指这样一种综合症状,即某些发展中国家薄弱的制度结构和有问题的政治体系使得其政府将外部贷款视做避免支出和税收艰难抉择的一种诱人的工具。

本章从一些国家无法阻止债务违约反复发生的角度,建立了一个分析连续违约的统计框架。读者若想跳过随后两章中适度的技术讨论就可以直接转到外债违约章节,这并不影响阅读的连贯性。

债务不耐是指很多新兴市场国家在一定外债水平上所面临的巨大束缚,而该外债水平在发达国家来看是完全可控的。这种束缚通常涉及市场信心丧失、政府外债利率水平螺旋上升以及外债偿还的政治阻力三者之间的恶性循环。最终,当新兴市场国家发生违约时,其债务水平(债务与GDP之比)通常远低于欧洲马斯特里赫特条约所规定的60%(该条款旨在保护欧元系统免遭政府违约的冲击)。安全的债务阈值最终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国违约和通货膨胀的历史记录。1

债务阈值

本章首先将分析为什么一个国家容易遭受反复违约的冲击?然后构建一个定量指标来衡量边际债务上升导致的脆弱性或“债务不耐”。

如果新兴市场国家公共债务与GNP的总体比率超过100%,它将面临重大的违约风险,对于这一点很少有经济学家会感到意外。即便发达国家也是如此,例如,日本的债务水平为GNP的170%(该数值取决于债务的具体定义),因而也被认为是有问题的(尽管日本持有大量的外汇储备,但其净债务水平仍然达到GNP的94%,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水平)。2但是正如很多著名的外债违约危机所显示的(例如,1982年墨西哥债务危机发生时,债务与GNP之比为47%;阿根廷2001年债务危机发生时,债务与GNP之比仅仅略高于50%),即使在更低的债务水平上,新兴市场国家也可能并且确实会发生违约。

为了展开对新兴市场国家债务阈值的研究,我们首先将记录1970~2008年中等收入国家所有的外债违约或重组案例(违约定义与第1章所述一致)。3这是我们第一次列示主权违约的标识。随后我们将考察更多国家在更长时间内的表现。表2-1展示了外债违约的标识。对于每一个中等收入国家,表中列示了债务违约或重组事件的第一年,以及信用事件发生该年年末(即技术性违约开始之时)外债与GNP和出口的比率1。很明显,它包括前述1982年墨西哥债务违约和2001年阿根廷债务违约,也包括距今最近的2008年厄瓜多尔债务违约。表2-2由表2-1得来,它显示只有16%的债务违约或重组中外债与GNP比率超过了100%,而且一半以上的债务违约和重组发生在债务与GNP比率低于60%的情况,约20%的债务违约甚至发生在债务与GNP比率低于40%的情况。2(容易得证,表2-1中所示的债务阈值—外债与GNP的比率存在向上的偏差,因为当信用事件发生时,国内外投资者抛售本币通常会导致实际汇率贬值,从而推高债务与GNP的比率。)

表2-11970~2008年中等收入国家违约时的外债水平

国家违约或者债务违约或重组该年债务违约或重组的该年

重组年份年末外债与GNP的比率年末外债与出口的比率

阿尔巴尼亚199016.698.6

阿根廷198255.1447.3200150.8368.1

玻利维亚198092.5246.4

巴西198350.1393.6

保加利亚199057.1154.0

智利197231.1n.a.198396.4358.6

哥斯达黎加1981136.9267.0

多米尼加共和国198231.8183.4

厄瓜多尔198468.2271.52000106.1181.5200820.081.0

埃及1984112.0304.6

圭亚那1982214.3337.7

洪都拉斯198161.5182.8

伊朗199241.877.7

伊拉克1990n.a.n.a.

牙买加197848.5103.9

(续)

国家违约或者债务违约或重组该年债务违约或重组的该年

重组年份年末外债与GNP的比率年末外债与出口的比率

约旦1989179.5234.2

墨西哥198246.7279.3

摩洛哥198387.0305.6

巴拿马198388.1162.0

秘鲁197880.9388.5198462.0288.9

菲律宾198370.6278.1

波兰1981n.a.108.1

罗马尼亚1982n.a.73.1

俄罗斯199112.5n.a.

独立国家联合体199858.5109.8

南非1985n.a.n.a.

特立尼达和多巴哥198949.4103.6

土耳其197821.0374.2

乌拉圭198363.7204.0

委内瑞拉198241.4159.8

南斯拉夫1983n.a.n.a.

平均69.3229.9

资料来源:Reinhart,Rogoff和Savastano(2003),并根据世界银行各年的《全球发展金融》数据进行更新。

注:根据世界银行《全球发展金融》(各年数据)的分类标准对不同收入国家进行划分。n.a.指数据不可获得。债务存量于期末发布。因此,在违约发生该年年末计算的债务与GNP比率可能出现向上的偏差,因为大多数债务违约都伴随着大规模的实际汇率贬值。

表2-21970~2008年违约发生时外债水平的频度分布

违约或重组发生该年年末债务违约或重组数在所有中等

外债与GNP比率的范围收入国家中的占比(%)10016.1

资料来源:表2-1以及作者的计算。

注:根据世界银行《全球发展金融》(各年数据)的分类标准对不同收入国家进行划分。这些比例的计算是基于存在债务与GNP比率数据的债务危机事件。表2-1中所有标示n.a.的事件都被排除在计算范围外。

接下来我们将比较有违约史和无违约史的新兴市场国家外债的特征。图2-1显示了两组国家在1970~2008年外债与GNP比率的频数分布。两组国家的频数分布差别很大,而且有违约史国家比无违约史国家借入了更多的外债(尽管在同等债务水平下,有违约史国家的评级通常更低)。如果考虑外债与出口的比率,两组国家外债水平的差距将更大。看来借款时违约风险最大的国家(即拥有最高债务不耐水平的国家)借得也最多,用出口(它们最大的外汇储备来源)来衡量时更加明显。因此,当信用事件发生时很多资本流入的中断就不足为奇了。当然,孤掌难鸣,债权人也是“这次不一样”综合征中的同谋。

图2-11970~2008年有违约史国家和无违约史国家外债与GNP的比率

资料来源:Reinhart,Rogoff和Savastano(2003),并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世界经济展望》和世界银行的《全球发展金融》(各年数据)进行更新。

我们可以利用这些频数分布来分析新兴市场国家是否存在外债与GNP比率的阈值,即超过该值后遭遇严重债务不耐症状的风险将急剧上升。(但是这仅仅是分析的第一步,因为正如我们将要看到的,各国不同的债务不耐水平意味着不同的债务阈值。)特别地,我们突出强调了各国债务偿付和通货膨胀历史的重大影响;历史记录越差,债务的容忍水平也越低。在信用记录良好的国家中,超过一半的国家外债与GNP的比率低于35%(47%的国家外债与GNP的比率低于30%)。相反,对那些信用记录存在污点的国家,大多数国家外债与GNP的比率超过了40%。无须考虑国家层面的债务不耐因素,仅仅从表2-1和表2-2中我们就能够看到,当新兴市场国家外债与GNP的比率超过30%~35%时,发生债务违约的风险开始显著增加。1

衡量脆弱性

为了使债务不耐概念便于操作,即找到一种量化方法来衡量一国作为外部借款人的脆弱性,我们关注两个指标:《国际投资者》发布的主权评级以及外债与GNP的比率(或外债与出口的比率)。

机构投资者评级(IIR)一年发布两次,其编制是基于全球主要银行及证券公司的经济学家和主权风险分析师所提供的调查信息。每个国家的评级介于0~100,评级100被给予那些政府债务违约可能性最小的国家。2因此,我们可以用100-IIR来构建一个度量违约风险的指标。不幸的是,基于市场的违约风险度量(例如,基于二级市场上国家债券的交易价格)仅在很少的国家和很短的样本期限内可行。3

衡量一国陷入或反复陷入外债违约脆弱性的第二个指标是总外债水平,它可以表示成GNP或者出口比率。我们之所以利用外债总额(公共债务加上私人债务)来识别可持续的债务水平,是因为历史上新兴市场国家大部分政府债务都是外部的,而且危机前少量的私人债务在危机发生后也变成了公共债务1。(在第8章,我们将通过包括国内债务来对该分析加以扩展,由于很多新兴市场国家政府在21世纪初发行了大量的国内公共债务,所以该拓展分析在近期的危机中显得尤为重要。)国内私人债务的数据仍然难以获得。

表2-3显示在发展中国家的大样本中,两个债务比率和机构投资者评级之间的相关系数。它也突出了如下事实:不同风险度量指标在不同国家的相对排序以及风险与债务的相关性方面都非常相似。不出我们所料,所有按区域划分的国家组之间的相关性都为正,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呈现出统计显著性。

分组和分区

接下来我们基于债务不耐的两个主要构成要素(IIR和外债比率),通过图2-2所示的二步算术映射法,来界定债务人脆弱性的分组和分区。我们首先对1979~2007年存在机构投资者公开评级的90个国家计算评级的期望值(47.6)和标准差(25.9),然后利用这些变量把所有国家大致分为三组。A组由1979~2007年平均IIR值大于或等于73.5的国家(由均值加一个标准差得到)组成,该组所包含的国家几乎都能持续地进入国际资本市场,更确切地说都是发达国家。正如这些国家的偿付历史所显示的(见第8章),

它们是债务不耐程度最低的国家。相反,C组由平均IIR值小于或等于21.7(用均值减去方差得到)的国家组成。1该组国家主要的外部资金来源是援助和官方贷款,它们的债务不耐程度非常高以至于市场只给它们零星的贷款机会。B组由剩下的国家组成,它是我们分析的重点,由于债务不耐的不同组内各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脆弱性。这些国家处于债务理论模型的“模糊”区域,在该区域违约风险是很重要的,同时自我实现的挤提也是一个可能的危机触发因素。(我们将多次回到这个主题,即为什么国家和银行都会因为债权人信心的丧失而变得很脆弱,特别当它们依赖贷款或存款来获得短期融资时。)B组包含的国家非常多,包括处于升级过渡区的国家以及处于违约边缘的国家。处于该中间组的国家,其债务不耐不会高到使它们无法进入债务市场的程度,但它们的杠杆化程度明显影响其风险。

图2-2债务人分组的定义及外债不耐分区①

IIR取机构投资者评级的长期平均值。

因此,我们在第二步继续使用算术映射法把B组进一步细分为四个区,各区内国家对债务不耐症状的脆弱性依次增大。最小脆弱性分区(类型Ⅰ)包括1979~2007年平均IIR值高于47.6(均值)低于73.5并且外债与GNP的比率低于35%的国家(如前所述,该阈值包含1970~2008年一半以上的非违约样本国家)。接下来的分区(类型Ⅱ)包括IIR值高于均值但外债与GNP的比率高于35%的国家。该区的脆弱性仅高于类型Ⅰ分区,即它们陷入外债危机的可能性仅高于第Ⅰ类。接下来的分区(类型Ⅲ)包括IIR值低于均值但高于21.7,并且外债与GNP的比率低于35%的国家。最后是债务不耐最高的分区(类型Ⅳ)—对外债危机最脆弱的分区,它包括IIR值低于均值并且外债与GNP的比率低于35%的国家。类型Ⅳ分区中的国家可能很容易落入C组。例如,2000年年初阿根廷的IIR值约为44,外债与GNP的比率是51%,这表明它是一个类型Ⅳ国家。但到了2003年,阿根廷的主权评级已经降到15左右,这意味着它已经落入C组了。正如第17章所述,各国都不能轻易地升级到更高的组别;事实上,一国若想从B组升级到A组,它需要几十年完美的债务偿付表现以及维持非常低的债务水平。但是从高级别往下滑落(至债务不耐程度更高的级别)并不罕见。在当前的金融危机过后,A组中的国家是否会减少还有待观察。

支持这些定义以及分组的简单一点是,由于历史上的制度缺陷导致重复违约的国家(反映在较低的IIR评级中),即便在相对低的债务水平上,也会有较高的遭遇债务不耐症状的风险。但是,各国的债务脆弱性以及债务量都和违约风险相关。

对债务不耐的反思

与我们分析相关的一个糟糕的事实是,一旦一国发生连续违约,它将持续保持很高的债务不耐水平。各国能够也确实会实现升级,但是这个过程通常很漫长,而且也来之不易。如果没有外部政治锚的推动(如欧盟之于希腊和葡萄牙等国),升级过程将耗时几十年甚至几个世纪。截至目前,外部政治锚机制也应该视做一种应对债务不耐的实验性方法,而非根本性治理措施。

债务不耐对于债务可持续性管理的含义非常清晰,后者是指在经济增长和世界利率水平的合理假设下,分析一国是否可以承担其外债负担。这种债务可持续性管理非常普遍,例如,它可用于计算一个处于债务困境的国家需要削减多少债务才能满足剩余债务的偿付要求。忽视债务不耐可能会低估意外冲击对市场信心或偿付意愿的影响,因此导致另一场债务危机。

一国最终能否克服债务不耐?抑或一个因薄弱的内部结构而导致债务不耐的国家,是否注定要沿循低增长、高波动的轨迹?从某种层面上讲,后者的答案是肯定的。但是,我们应该将国际资本市场限入视做一种症状,而非病症的根源。

制度的缺陷导致一国出现债务不耐,并对经济产生实质性的阻碍。这个基本问题可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理解。

首先,现代经济增长实证文献在解释跨国人均收入差异时,越来越多地把它归结为制度、腐败、治理等软要素,认为它们远比资本劳动比的差异重要。

其次,定量分析显示,资本市场一体化所带来的风险分散收益也是相对有限的。(此处资本市场一体化是指,一国金融市场与其他国家金融市场实现事实上和法律上的一体化。风险分散收益是指由更低的消费波动所带来的好处。)较大的风险分散收益只有在理想的状况下才会发生,即人们不必担心政策引致的宏观经济过度波动、薄弱的国内银行监管、腐败以及扭曲资本流向的政策。1

最后,有证据表明,新兴市场国家的资本流入是显著亲周期的(即资本在宏观经济繁荣时期大量流入,而在经济衰退时期流入较少)。资本流入的亲周期反过来也可能加强这些国家宏观经济政策的亲周期。资本流入在经济衰退时期发生逆转,可能是新兴市场国家在衰退时期经常被迫收紧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与发达国家的操作相反)的主要原因,这种操作加剧了经济衰退。1可以证实的是,相对于常见的繁荣—萧条模式而言,拥有受限制但稳定的资本市场通道更能够增进福利。所以,新兴市场国家的经济增长受阻于债务市场准入限制这一根深蒂固的观点,不再如想象中那样有说服力。

前述学术文献实际上并未着意区分不同类型的资本流入,如债务资本、股权资本、外国直接投资(FDI),也没有区分长期债务和短期债务。实际政策制定者当然非常关心跨境资本流入的形式,因为外国直接投资通常被认为优于债务资本(由于FDI波动性更小,并能带来技术转移等间接收益2)。虽然一般都认为FDI和股权投资的问题比债务少,但是也不应该夸大这种情况。实际上这三种类型的资本流入是相互关联的(例如,外国公司在实际收购之前通常会把现金调入东道国)。而且,衍生合同也使彼此的界限变得模糊。即使最勤奋的统计局可能也很难准确区分不同类型的外国资本流入(更不用说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很多国家都倾向于把该类特定的投资归为FDI,以使其脆弱性看起来更低一些)。虽然存在这些约束,但我们仍相信发达国家的政府能够做更多的事情,以防止其过度依赖非指数的风险债务。3最后我们也应该注意到,短期债务(在触发债务危机方面诟病最多)能起到融通贸易的作用,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私人机构执行套利保值策略所必需的。当然我们也可以推测,各国只有在相对适度的债务水平上才能获得进入国际资本市场的大部分好处。

总之,虽然债务不耐对经济增长和宏观稳定而言并不必然致命,但它仍然是一个严重障碍。然而本书介绍的连续违约经验表明,要想克服债务不耐问题,政策制定者应该在长时期内维持很低的债务水平,同时进行更多的基础结构改革,以确保本国能在不产生债务不耐的情况下消化更多的债务负担。它不仅适用于外债,同时也适用于反复出现的国内债务问题。面临大量短期压力的政策制定者仍将选择高风险的贷款,而且如果价格合理,市场也会成全他们。但是对这些基本问题的理解,至少能够指导一国国内居民的决策,更不用说国际贷款机构和更广泛的国际社会了。

在我们看来,更好地理解外债连续违约问题,是设计更好地预防和化解危机的国内国际政策所必需的。尽管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但我们相信债务不耐能够通过相对少的变量(主要包括一国自身违约和高通货膨胀的历史记录)加以系统地识别。债务不耐国家的外债阈值出奇得低,超过该阈值将使得债务违约或重组的风险显著增大。如第11章所述,由于21世纪之交国内债务的大爆炸(本书介绍了新的国内债务数据),外债阈值无疑会降至前十年的最低水平以下。最初的结果显示,外债不耐的决定因素同样也是影响国内债务不耐的重要因素,更不用说美元化(在实质上和法律上用外国货币替代本国货币,作为交易和金融产品计价的工具)等其他债务不耐的表现形式了。

最后,虽然债务不耐国家亟须把债务与GNP的比率降低至安全区间的方法,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从历史上来看,通过快速的经济增长或长期、大量的债务偿付来降低债务水平的国家只是个案1。大多数新兴市场国家是通过债务违约或重组来大幅降低其外债水平。忽略仅仅通过经济增长和债务水平的逐步降低来摆脱严重债务不耐的困难,是私人部门和官方分析师在债务危机期间进行标准计算时通常会犯的重大错误之一。

在写作本书之时,很多新兴市场国家正在效仿发达国家推出大规模的财政刺激计划,以快速启动经济。但是从债务不耐的角度来看,这些操作是值得警惕的,因为不断扩大的财政赤字将使这些国家接近债务阈值,这预示着严重的债务偿付困难。再往前看,21世纪全球金融危机平息之后,债务不耐国家面临的挑战将是如何找到非债务形式的资本补充渠道,以防止本国在随后的一个世纪里继续出现重复违约。

谢选骏指出:人说“债务不耐”——我看债务不耐的背后是“人性贪婪无止境,直到怦然跳楼亡”。



【第3章:一个基于长期视角的全球金融危机】


数据库可能有人认为,由于1800~2009年至少发生过250次主权外债违约以及68次国内公共债务违约,从中构建一个长期、完整的公共部门债务时间序列数据会相对简单一些。但是事实远非如此。政府债务是最难获取的经济时间序列数据之一。

在明确了危机定义并且初步分析了连续违约的脆弱性之后,我们现在开始转向本书的核心部分—数据集。正是通过这个丰富的信息源,我们找到了解释金融危机的各种方法。本章将简要介绍书中所使用的综合数据库,并评价其主要资料来源、优势以及不足。数据附录A.1和数据附录A.2分别按国家和时期提供了各时间序列数据进一步的文档信息,包括覆盖范围和资料来源。这些时间序列数据被相应地归类为宏观时间序列数据和公共债务数据(两者一起构成了我们分析的重点)。

本章的安排如下。第一部分描述从各个不同的数据源(主要且通常是知名的)获取和编制时间序列数据簇的过程。这些时间序列数据包括价格、现代汇率(以及早期金属本位制的汇率)、实际GDP和出口。近期的数据主要从标准的大规模数据库中获得,而更早的数据则依赖学者的研究。1随后我们描述了在资料来源和处理方法上差异更大的数据,包括政府融资数据以及通过个人努力建立的国民收入数据(主要是名义GDP和实际GDP,特别是1900年之前的数据)。最后两部分将描述建立一个跨国并且跨越几个世纪的公共债务数据库的具体过程,也包括该数据库的特征、不同的表现形式以及对经济危机(包括国内债务和外债违约、通货膨胀和银行危机、货币危机和货币贬值等)的度量等。建立国内公共债务与外债数据库的过程更像是考古学而非经济学。各类危机事件的收集使用了危机标识的机械经验法则,同时也使用了基于金融媒体和学者对过去三个多世纪中历史事件理解的主观判断法。

价格、汇率、货币贬值和实际GDP

我们在分析时一个颇具野心的想法是,记录历史上各类征用或违约的发生时间与幅度。该领域的任何一个研究,如果不考虑大量以通货膨胀形式进行的征用,都是不完整的。随着法币(纸币)的广泛使用,通货膨胀成为现代版的“货币减值”,而在纸币印刷推广之前,金属货币的全面减值是统治者攫取资源更好的方法。我们一般使用消费者物价指数或与之密切相关的生活成本指数来衡量通货膨胀。近期的数据主要来源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标准数据库:《国际金融统计》(IFS)和《世界经济展望》(WEO)。而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数据(通常始于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其主要来源包括:全球金融数据(GFD)、威廉姆森的一些研究1以及剑桥拉丁美洲经济历史数据库(OXLAD)2。

对于我们分析所覆盖的800年历史,早期的数据更依赖于大量经济史学家认真细致的研究,他们从原始数据中逐一建立了这些价格指数(其中大多数是以城市而非国家为单位)。在该方面,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全球价格和收入历史分组”研究项目的学者与他们荷兰社会历史国际学院的搭档一起,为亚洲和欧洲提供了有价值的物价信息3。同样,附录和参考文献也按作者顺序列示了该类文献完整的信息。对于殖民地时期的美洲,美国的数据由美国历史统计数据(HSOUS,近期更新)提供,而拉丁美洲主要城市的数据由理查德-加纳(Richard Garner)的《经济史数据集:1500~1900年拉丁美洲、美国以及新世界的经济史》提供4。

消费者物价指数的编制方法

当一国存在多个物价指数时,我们通过简单算术平均得到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对于一国存在多个城市物价指数的情况,例如19世纪之前的数据,该方法最为有效。如果这些消费者物价指数不存在,我们就使用批发物价指数或生产者价格指数(PPI)来替代(例如,19世纪中国与18世纪20年代美国的数据)。如果不存在任何综合指数,我们就用单个商品价格来填补空白。欧洲通常选用小麦价格,而亚洲通常选用大米价格。但是我们也意识到,单个商品的价格(即便它是最重要的)只是一个相对价格,而非我们所需的综合价格指数。因此,在给定年份只要同时存在消费者物价指数(或生活成本指数)和小麦(或大米)价格,我们不会把它们简单平均,而是赋予综合价格指数100%的权重。最后,从1980年至今我们主要使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世界经济展望》数据,因为它增强了统一性。

早期汇率与现代汇率,以及货币减值

伴随通货膨胀发生的当然是货币减值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官方汇率数据主要来源于IFS,而市场汇率数据来源于Pick的货币年鉴,莱因哈特和罗格夫对此有详细的量化分析和文档记录。1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前的现代汇率数据,其主要来源有GFD、OXLAD、HSOUS以及国家联盟年报。如数据附录A.1所述,我们有时也用学术性数据来弥补单个国家数据的不足。更早期的数据是17世纪末至19世纪初一些欧洲国家的汇率数据,它们取自于约翰-卡斯塔因(JohnCastaing)的外汇行情表,后者从1698年开始直至其后的一个世纪每周发布两次(周二和周五)2。

我们主要通过罗伯特-艾伦(RobertAllen)和理查德-昂格尔(RichardUnger)提供的时间序列数据来计算早期银本位制下的汇率,他们为一些欧洲国家构建了连续的货币含银量时间序列数据(其他资料来源见附录中各表格,表中列出了数据作者)。3其中最早的时间序列数据是始于13世纪中期的意大利和英格兰数据。如数据附录表A-4所示,这些时间序列数据是标识和量化货币减值危机的基础,而货币减值危机正是现代货币贬值的先驱。我们将在第11章对此加以分类和讨论。

实际GDP

为了使如此多的样本国家在约200年的时间跨度里尽可能地保持同质性,我们主要采用了安格斯-麦迪森(Angus Maddison)的数据。该数据覆盖了1820~2003年(具体覆盖区间取决于各国具体情况),并且由格罗宁根增长和发展中心的全面经济数据库(TED)更新至2008年。1GDP的计算是基于1990年的购买力平价(PPP)2。TED包括从1950年至今125个国家的真实GDP、人口数量、人均GDP等数据。这些国家的人口占全世界人口的96%。同时由于TED数据库不包含很小以及很贫穷的国家,因此上述125个国家的GDP占全球GDP的比例达到99%。我们不打算把1800年之前的实体经济活动总体指标纳入分析。3

为了每年持续计算一国在世界GDP中的占比,我们发现有时不得不对麦迪森数据做些修改。(修改后的GDP数据基本上只用于计算权重以及各国在全球GDP中的占比,并不用于标识或确定危机。)这是因为大多数国家的GDP数据只在一些基准年份发布,如1820年、1850年、1870年等。数据的修改采取三种形式,从最好或首选的做法到最初级的做法依次选择。当某个时期的麦迪森数据出现缺失且我们拥有该时期的实际GDP数据(源于官方或其他学者的研究)时,我们通过该国麦迪森数据对实际GDP时间序列数据的辅助回归来填充缺失的数据。这使得我们能够维持跨国可比性,同时便于我们汇总统计各地区以及全球的GDP。如果不存在其他GDP数据,我们就利用麦迪森GDP时间序列数据对其他经济活动指标的辅助回归来填充缺失数据,如产出指数或中央政府收入(经常使用,而且我们拥有该指标的长期时间序列数据)1。如果不存在任何潜在的回归变量,作为最后的手段,我们通过简单地假定GDP在不同基准年份之间保持固定的增长速度来填充缺失数据。虽然这种数据填充方法并没有考虑任何GDP的周期变动模式,但它仍为特定国家在全球GDP中的占比提供了一个可靠的度量,因为该比例在各年之间并不会发生剧烈变动。

出口

众所周知,由于出口者尽可能地逃避关税、资本控制和外汇管制,出口数据长期存在错误计价的问题。2但是,相对于GDP数据,对外账户的数据通常能在更长的期限和更一致的基础上获得。尽管存在错误计价的问题,但是对外账户数据通常被认为比其他宏观经济活动时间序列数据更可靠。本书所用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口时间序列数据取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而更早期的数据主要来自于GFD和OXLAD数据库。除了主要的数据库之外,数据附录A.1中所示的官方历史统计和各类学术研究构成了重要的补充资料来源。贸易账户余额提供了各国资本流动周期的一个粗略度量,在早期资本账户余额数据不存在时它显得尤其重要。出口数据也经常用于债务标准化,特别是外债。

政府融资和国民收入账户

公共财政

1963年之前的政府融资数据主要来源于米切尔,近期的数据来自于卡明斯基、莱因哈特和V巊h的研究及其引用的数据。3很多样本国家的中央银行和财政部也在其网站上提供了最新的数据。而且,很多国家提供了殖民地时期以来中央政府收入与支出的时间序列数据,特别是非洲和亚洲国家。数据附录表A-7列示了各国数据覆盖范围的具体信息。几乎对所有的国家,米切尔数据都覆盖至19世纪,这使得我们能够计算很多早期危机的债务收入比。

欧洲国家金融数据库汇集了很多作者提供的数据,对于19世纪前的欧洲大国而言是一个很好的资料来源,因为它提供了非常详细的政府收支信息,更不用说大量的参考文献了。

国民收入账户

我们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联合国、世界银行等标准数据库获取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国民收入数据(不同国家数据的起始点不同),此外我们也使用了其他跨国数据库,例如早期的数据参照了OXLAD。同本书所使用的其他时间序列数据一样,国民收入时间序列数据的构建(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数据)是基于全球很多学者的成果,如印度的布拉马南达(Brahmananda)、埃及的Yousef以及委内瑞拉的Baptista等1。

公共债务及其构成

正如我们之前所强调的,国内公共债务数据的获得非常困难。毫无疑问,国内债务违约数据的获取更是难上加难。在本书中,我们收集了自19世纪初以来70多次国内债务的直接违约事件。但是,即便是这个数字,也可能大大低估了国内债务违约2。

最全面的发达国家数据来自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它提供了1980年以来一般政府债务的时间序列数据。但是,这些数据存在一些重大缺陷。首先,它只包含少数几个新兴市场国家。其次,很多发达国家(如希腊、芬兰、法国、英国等)大约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才有实际数据记载,所以OECD的公共债务数据只构成一个相对较短的时间序列。再者,它只公布债务总量信息,并不提供债务构成(比如是国内债务还是外债)和债务期限(是长期还是短期)的具体信息。类似地,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著名的《世界经济展望》数据库获取公共债务信息需要很大的想象力。1尽管WEO覆盖了180个国家,但是该数据库只提供G7国家1980年以后的公共债务数据。

最全面的公共债务数据来自世界银行的《全球发展金融》(GDF,前身为世界债务表)。GDF与其他数据库相比,改善之处体现在,它提供了1970年以来大多数国家的数据以及大量详细的外债信息。但是GDF也存在一些严重的缺陷。首先,它没有包含发达国家,也没有包含以色列、韩国、新加坡等新兴工业化国家,因此不便进行比较分析。其次,与汇率、价格与政府债务等取自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不同,GDF不包含1970年之前的数据。最后但绝非影响最小的一点是,GDF只包含外债数据。对于科特迪瓦或巴拿马等少数几个国家而言,由于国内债务占比微乎其微,所以外债是其政府债务的一个近似度量。但是如第7章所述,对于大多数国家而言,国内债务占其债务总量的很大一部分。1900~2007年,所有国家国内债务的平均占比在40%~80%波动。2

为了找到不易获得的公共债务总量数据,我们查阅了全球组织的先驱—国家联盟的档案,发现它在1926~1944年的统计年鉴中收集了各国国内公共债务和外债等数据。尽管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都没有继续收集该数据,但联合国传承了国家联盟所收集的数据,而且其经济事务局于1948年发布了一期关于1914~1946年公共债务的特刊。此后,联合国在每年的年鉴中继续以相同的格式收集和发布国内债务和外债数据。而且,随着前殖民地国家的独立,该数据库也相应地进行了扩展。这种做法一直持续到1983年,此后国内债务和外债的时间序列数据都中断了。总而言之,对于数据最完整的国家,这些数据源可提供1914~1983年的时间序列数据。它们同时覆盖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而且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也把国内债务划分为长期债务和短期债务两部分。但是就我们所知,所有数据库都不存在该数据的电子版,因此该数据的获取必须借助原出版物。这些数据构成了公共债务时间序列数据的起点,我们在此基础上向1914年之前或1983年之后延伸(如果可能)。

对于1914年之前的数据(包括一些当时的殖民地国家),我们参考了很多资料,包括各国的统计机构以及研究者个人。1数据附录A.2按国家和时间顺序分别提供了这些资料来源的详细信息。如果1914年之前不存在任何公共债务数据,我们就从各次国际债务发行中构建近似的债务变量来替代国外债务存量。这些信用债券(不以实物抵押品或资产担保的债券)也为国际资本流入总量提供了一个近似的度量。很多资料来源于个人研究者,其中包括米勒、韦恩、林德特和默顿、马谢尔(Marichal)等人。2我们从这些数据中构建一个外国债务时间序列数据(但不包括债务总量)。3该处理使我们能够分析违约事件中标准债务比率的表现,包括拉丁美洲一些新独立国家和希腊的违约事件,以及19世纪六七十年代埃及和土耳其的重大违约事件等。当一国首次进入国际资本市场时,这些数据对于早期外债时间序列数据缺失值的填补非常有用。但是,它们作为债务衡量指标的有效性受到重复违约、核销以及债务重组的严重影响,因为这些事件使得债务发行量和后续债务存量之间的联系不复存在1。

对一些国家(或早期殖民地国家),虽然只存在相对近期的债务总量数据,但是我们可以获得早期可信的中央政府收支数据,因此我们通过计算并加总财政赤字来构建债务存量的近似变量2。

我们主要依赖GDF来更新1983年之后的外债数据,并辅之以一些近期很有价值的研究3。最后重要的是政府官方数据本身,它们在提供国内债务数据方面越来越合作,并且遵照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996年的数据发布特别标准(主要发布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官方网站)。4

全球变量

我们称两类变量为全球变量。第一类是真正覆盖全球的变量,例如世界商品价格。第二类是1800~2009年世界金融中心产生的真正的具有全球影响的核心经济金融变量(当前美联储的货币政策目标利率就是一个例子)。对于商品价格,我们拥有18世纪末以来四种不同来源的时间序列数据(见数据附录A.1)。核心经济指标包括经常账户赤字、真实GDP和名义GDP、该时期相应金融中心的短期利率和长期利率(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英国以及战后的美国)。

国家覆盖范围

表3-1列示了样本中的66个国家和地区。该样本包含了大量的非洲、亚洲国家和地区,而该领域之前的一些研究一般只包含少数几个。总的来说,我们的数据集包括13个非洲国家、12个亚洲国家和地区、19个欧洲国家、18个拉丁美洲国家,以及北美洲和大洋洲国家。(样本排除了很多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因为它们基本上无法获得一定规模的私人贷款,而且即便是极其优惠的政府间贷款,几乎都出现过实质性的违约。这是另一项研究有趣的课题,此处我们主要关注资金的流动,至少初看起来它包含大量的市场元素。)1

如表3-1的最后一列所示,66个样本国家和地区实际上占世界GDP的近90%。当然,其中很多国家直到相对近期才独立。这些新独立国家暴露于违约风险下的时间和拉丁美洲国家等不一样长,因此我们不得不相应地调整跨国比较分析。

表3-1标记了没有发生过违约的样本国家,即至少狭义地讲,它们从未发生任何直接的外债违约或者重组。其中一组显著的国家包括以英语为母语的高收入国家,如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和美国(如前所述,其母国—英国早期发生过违约)。另外,未违约国家中没有一个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丹麦、芬兰、挪威和瑞典都发生过违约,比利时和荷兰也不能幸免。在亚洲,中国香港、韩国、马来西亚、中国台湾以及泰国等国家和地区都没有发生过违约。但是必须承认,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债务危机中,韩国和泰国仅仅依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大量的贷款援助才免于违约,否则它们将遭受与一般违约国家同样的打击。在没有发生过违约的亚洲国家和地区当中,只有泰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前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存在,其他国家和地区只在相对较短的时间里暴露于违约风险之下。如果把国内公共债务违约或者重组考虑在内,未违约国家的数量将显著减少,美国也会从中消失。例如,美国于1933年废除了黄金条款,这意味着公共债务将以法币而非金币偿付,构成了对几乎所有政府国内负债的重组。最终,只剩下非洲的毛里求斯一个国家从来没有发生过违约或重组。

值得注意的是,基本上所有未违约国家的背后都有一个成功的经济增长故事。这给我们提出了如下问题:是高速的经济增长防止了违约,还是防止违约带来了高速的经济增长?当然,我们也看到世界历史上存在很多这样的例子,即经济快速增长的国家在增长速度放缓时出现问题。

当然,如第11章和第12章所述,政府能够通过非预期的通货膨胀轻易地实现对名义债券实质上的部分违约。政府有很多方法来实现对债务的部分违约,而且很多金融危机的特征历来都和政府的融资方式以及违约手段紧密相关。政府债务是各类不同危机的共同分母这一事实,在第16章我们介绍完危机之间的联系后会变得更清楚。

表3-1 1913年和1990年各国和地区在世界GDP中的占比

国家和地区独立的时间(如果发生在世界真实GDP之中占比(基于

于1800年之后)1990年杰里-卡米斯美元)19131990

非洲

阿尔及利亚19620.230.27

安哥拉19750.000.03

中非共和国19600.000.01

科特迪瓦19600.000.06

埃及18310.400.53

肯尼亚19630.000.10

毛里求斯①19680.000.03

摩纳哥19560.130.24

尼日利亚19600.000.40

南非19100.360.54

突尼斯19570.060.10

赞比亚19640.000.02

津巴布韦19650.000.05

亚洲

中国8.807.70

香港n.a.n.a.

(续)

国家和地区独立的时间(如果发生在世界真实GDP之中占比(基于于1800年之后)1990年杰里-卡米斯美元)19131990

印度19477.474.05

印度尼西亚19491.651.66

日本2.628.57

韩国①19450.341.38

马来西亚①19570.100.33

缅甸19480.310.11

菲律宾19470.340.53

新加坡①19650.020.16

台湾0.090.74

泰国①0.270.94

欧洲

奥地利0.860.48

比利时①18301.180.63

丹麦①0.430.35

芬兰①19170.230.31

法国5.293.79

德国8.684.67

希腊18290.320.37

匈牙利19180.600.25

意大利3.493.42

荷兰①0.910.95

挪威①19050.220.29

波兰19181.700.72

葡萄牙0.270.40

罗马尼亚18780.800.30

俄罗斯8.504.25

西班牙1.521.75

瑞典①0.640.56

土耳其0.671.13

英国8.223.49

拉丁美洲

阿根廷18161.060.78

玻利维亚18250.000.05

巴西18220.702.74

智利18180.380.31

哥伦比亚18190.230.59

哥斯达黎加18210.000.05

多米尼加共和国18450.000.06

(续)

国家和地区独立的时间(如果发生在世界真实GDP之中占比(基于于1800年之后)1990年杰里-卡米斯美元)19131990

厄瓜多尔18300.000.15

萨尔瓦多18210.000.04

危地马拉18210.000.11

洪都拉斯18210.000.03

墨西哥18210.951.91

尼加拉瓜18210.000.02

巴拿马19030.000.04

巴拉圭18110.000.05

秘鲁18210.160.24

乌拉圭18110.140.07

委内瑞拉18300.120.59

北美洲

加拿大①18671.281.94

美国①18.9321.41

大洋洲

澳大利亚①19010.911.07

新西兰①19070.210.17

总体样本:66个国家和地区93.0489.24

资料来源:CorrelatesofWar(未标明出版日期),Maddison(2004).

①表明没有主权外债违约或重组史。其中,中国香港和中国台湾作为地区没有外债违约或重组史。n.a.指数据不可获得。一些样本国家避免了外债违约(如美国),但是未能逃脱国内债务违约或重组(见第7章)。

谢选骏指出:人说“一个基于长期视角的全球金融危机”——我看“800年金融荒唐史”应该早于“全球金融危机”,因为全球化的历史,从欧洲殖民扩张开始,到现在还不过五百年。



【全书目录】

译者序

前言

致谢

绪论

第一部分金融危机入门

第1章危机的类型和标识/2

第2章债务不耐:连续违约的根源/19

第3章一个基于长期视角的全球金融危机

数据库/32

第二部分主权外债危机

第4章债务危机的理论基础/48

第5章外债主权违约的周期/64

第6章历史上的外债违约/81

第三部分被遗忘的国内债务与违约史

第7章国内债务和违约的程式化事实/96

第8章国内债务:解释外债违约和严重通货膨胀缺失的一环/109

第9章国内债务违约和外债违约,谁更严重?谁更重要/118

第四部分银行危机、通货膨胀和货币危机

第10章银行危机/130

第11章通过货币减值的违约:“旧世界”的偏爱/159

第12章通货膨胀与现代货币危机/164

第五部分美国次贷危机和第二次大紧缩

第13章美国次贷危机:一个跨国的历史比较分析/183

第14章金融危机的后果/201

第15章次贷危机的国际视角:是危机传染还是共同因素

冲击/216

第16章金融危机的综合度量/223

第六部分我们从中学到了什么

第17章关于早期预警、国家升级、政策应对及人性弱点

的思考/248

数据附录/262

参考文献/325


(另起一页)


【第二部分】

【股票作手回忆录】



【目录】


第1章 华尔街没有新事物

第2章 生市场的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第3章 凡事都有两面,但是股市只有一面

第4章 等你知道不该做什么才能不亏钱时,你开始学习该做什么才能赢钱

第5章 不要失去你的部位

第6章 考虑大盘,而不是个股

第7章 股票永远不会太高,高到让你不能开始买进,也永远不会太低,低到不能开始卖出

第8章 在多头市场看多,在空头市场看空

第9章 投机客一定不能只是个学生,他必须同时是学生和投机客

第10章 总有一个错误在你前边

第11章 关心把事情做得正确,而不是关心赚钱

第12章 股市不会为你的皮大衣付钱

第13章 身为投机客,我的事业是始终支持自己的判断

第14章 抓住空头回补的理想时机

第15章 在投机操作中,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绝对预定

第16章 时牌:大家多么想要明牌股票作手回忆录

第17章 经验会付给你稳定的红利,观察会让你得到最好的明牌

第18章 投机客的勇气就是有信心根据自己的决定行动

第19章 股票投机成功的基础,是假设大家未来会继续犯以前所犯的错误

第20章 不要指望把利润救回来,在还能出脱而且能够廉价出脱时,赶快脱身

第21章 在景气热潮中,大众总是先赚到很多钱--账面上的利润,而且始终是账面上的利润

第22章 在华尔街上,狗绝对不会有反对咬狗的愚蠢偏见

第23章 警惕那种只解释不具名内线人士希望大众相信的解释

第24章 大众应该始终记住股票交易的要素。一支股票上涨时,不需要花精神去解释它为什么会上涨



【第一章 华尔街没有新事物】


我刚从中学毕业就工作了,我在一家股票经纪行里做一名记价员。我在学校学习了三年的算术,对数字很敏感,我的心算尤其出色。我的工作是把股票最新成交价格写到客户室的大木质报价板上。有一个客户经常坐在行情收报机旁高声报出最新价格。我并不会觉得他报得太快,总能记住这些数字,一点问题也没有。办公室里还有很多雇员,当然我和一些伙伴交上了朋友,但是每当市场交易活跃时,我会从早上十点忙到下午三点而没有时间同他们过多交谈,但因为是工作时间,我并不在乎这个。

但是繁忙的市场交易并不曾妨碍我思考我的工作,对我来说,那些报价并不代表股票的价格。它们只是数字。虽然它们确实代表每股多少美元,而且总在变化。我最感兴趣的只是“变化”,它们为什么会变呢?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我从来不去想它,我只是看见它们不停地变动。而我要关心的是:每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5小时和星期六的2小时,它们总在变动。从此我开始对价格行为产生了兴趣,我对数字有很好的记忆力。我可以记住价格在上涨或下跌的前一天是如何波动的。我对心算的爱好时常被派上用场。打个比喻说,我注意到股票上涨前和下跌前一样,总倾向于表现出固定的模式。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我从这些例子中得到预测性的指导。当时我只有14岁,我观察研究了数以百计的股票价格行情资料后,就开始预测它们的精确性,比较股市行情的今日和往日。不久我就能预见股票价格了。而我唯一的依据,正如我所说的,是它们过去的表现。就象我已得到了可靠情报,然后期待着股价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我已经给它们记时了。

例如,你可能发现做多头比做空头只有一点点优势。股票市场上多头空头互相争斗,而股价记录器上的行情记录才是你判断的依据,利用这种方法你会有七成胜算。

另一个我较早就学到的经验:在华尔街,没有什么事是新奇的,这是因为投机事业已象群山一样古老。股市上今天发生的事过去也发生过,而且将来会再次发生。我从没忘记这点。我想我真的想设法记住它们是何时以及怎样发生的,但是事实上我是在做交易中付出学费后才记住的。我对我的游戏有着浓厚的兴趣并急切地开始预测所有引起我注意的活跃股票的涨跌。我买了一个小本子,并把我的观察资料记录在里面。他不是记录一些想象中的交易,它只是一些我预测成功或失误的记录。记录了我预计股价进一步可能的走向,我最感兴趣的是验证我的观察是否准确,换句话说,我是否分析对了。比如说在研究了一只活跃股票一整天的波动后,我就可以断定它正表现如同以往将突破当前价位8或10个点以前所表现的一样。通常我会在星期一记下股票名称和目前价位,在回顾它先前的表现后,我会记下它在星期二和星期三可能的发展,之后我会在股价记录器上验证我的判断。我最初就是这样建立了对股价记录器上的信息的兴趣。我最初从观察股价的涨跌中建立了波动的概念。当然股价的波动总是有原因的。但行情记录本身对股价的波动不会做任何解释,不会告诉你股价会波动的原因。我在14岁时不会探究价格为什么涨跌,今天我已经40岁了,我仍不会去问。股价今天涨跌的原因也许两三天或者几周甚至几个月以内你也不会知道。但究竟又有什么关系呢?你的生意是今天,你是要在今天作出决断而不是明天。至于找出原因是可以等的。但是你要么立刻行动,要么被机会抛弃。有多少次我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啊!你会记得几天前HOLLOW公司股票突然下跌了3点,而这时市场上别的股票已止跌回稳了。那是事实。后来在下个星期一你看到报道说董事们刚通过了分红方案,这就是原因。董事们将知道股价会怎么样发展,虽然他们没有卖出他们的股票,但至少没有买进,股价缺乏内部支持,有什么理由不跌呢。

我保存了我的备忘记录小本子大约6个月。我没有回家去而是继续我的工作,我记下那些我想研究的股票价格并研究其变化,并一直在寻找重复的或表现相似的波动形态,以此来学习观察行情记录,尽管当时还未意识到这些。

有一天,我正吃午餐,办公室一位同事,他比我稍大一些,跑来找我,秘密地问我身上有没有钱。“你想做什么?”我问。“是这样,”他说,“我探听到了伯灵顿公司的好消息,如果我能找到人来帮我一把,我要抓住这个机会玩一把。”

“玩一把,你是什么意思呢?”在我的脑子里能够玩这种游戏的人都是有钱的老手。因为玩这游戏需要成千上万的美金。象那些拥有私人马车,还雇有戴着丝绸帽子的马车夫的人才有资格。

“我的意思正是玩一把!”他说,“你有多少钱?”

“你需要多少钱?”

“嗯,如果我交5美元作保证金,可以买5股伯灵顿。”

“你准备怎么样做呢?”

“我准备把这些钱放进一家对赌行作交易保证金,他们允许我买多少股伯灵顿我就买多少。”他说,“我确信就象从地上捡钱一样,我们会立刻赚一倍。”

“等一下,”我对他说,然后掏出了我的小本子。

我对把我的钱翻一倍并不感兴趣,但既然他说伯灵顿快要上涨了,我的小本子也应该显示出这一点。我寻找着,对了,根据我的记录,伯灵顿正表现得象他以前上涨前通常表现的那样。

我还从未买卖过任何东西,也从没和办公室的伙伴一起下过赌注。但我想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来测验一下我的工作、我的爱好,我立刻被吸引住了,如果我的预测在实际交易中不灵的话,那么也没有人会对我这套理论感兴趣了。所以我给了他我所有的钱,他带着我们凑起来的钱跑到附近一家对赌行买了一些伯灵顿。两天后我们套现,我赚了3.182美元。

经过第一次交易后,我开始在对赌行里独自做交易了,我总是在休息时间里买进或抛空股票——这两者对我来讲并没有什么不同。我是依据我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方法买卖股票,而不只是买卖一些我所钟爱的股票,而且我对各种买卖建议置之不理。我所了解的只是股价的数字。事实上,我的方法是在对赌行里做交易的理想方法。在对赌行里交易者所要做的是对打印在行情记录纸上的股价波动下赌注。不久我在股票交易上赚的钱就超过了我作一名行情记录员赚的钱。所以我就辞掉了我的工作,我的家人虽然反对,但他们看到我所赚的钱时也没有过多地指责我,我仅仅是个孩子,作报价员赚不了多少钱,而我在股票交易中却干得不错。

我15岁时就赚到了我的第一个1000美元。我把1000美元现金放在了我母亲面前,这些钱是我在短暂的几个月里在对赌行里赚的,而且还不算我已经带回家的钱。我母亲对我不停地唠叨。她想让我把钱存到银行去,她怕我胡乱花掉。她说她从未听说过哪个15岁的男孩能白手起家赚到这么多钱,她甚至不相信这是真的钞票。她常常对它感到担心。对我来说,只要能让我一直做验证我的推测正确与否的游戏,我就不考虑别的事情。这就是我所有的乐趣——动脑筋作正确的推断。有时我买10股股票来验证我的推断,有时我买100股来检验,而这时我并不需要10倍的把握,它只代表更多的保证金而已。这需要更大的勇气吗?不!没什么不同!总之,15岁时,我已在股市里赚得了很不错的利润。我开始时是在一些较小的对赌行里做交易,在这种地方你如果一手买卖20股也会被认为是大户了。在那个年代,对赌行并不需要优待客户。他们不需要那样做,即使客户把股价的走向猜对了,对赌行也有办法吞食客户的保证金。这是一个暴利的行业。当时经营对赌行是合法的,你每天都能看到客户保证金随着股价的波动落入对赌行老板的口袋。股价只需向不利于客户的方向变动3/4个点,客户为买进或抛空而交的保证金就输掉了,这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同时,赖帐的人永远不会被允许再参加这个游戏,不被允许再买卖股票。

我没有追随者。我自己的事自己干,而且总单独干。我凭自己的脑子赚钱。股价朝我预测的方向发展时,并没有靠朋友或伙伴帮我推动市价;股价朝不利于我的方向发展时,也没人能使它停下来。所以我不需要把我做交易的事告诉别人,当然我身边有不少朋友,但我总一个人独自做交易。这就是我一直单独干的原因。

如同往常一样,一家对赌行不久就因为我总是赚了他们的钱而感到很恼火。最终有一天我去柜台交纳保证金时,那些家伙只是盯着钱而不愿意接受它。他们告诉我不愿再接受我的生意了。就从那时开始,人们开始叫我“投机小子”。我只得不停地更换经纪商,从一家对赌行换到另外一家。到后来我不得不用假名去做交易了。我得小心翼翼,刚开始只买卖15股或20股。有时我被他们怀疑时,我会先输些钱给他们,接着后发制人。当然他们会马上发现我这个客户太昂贵了,他们让我离开,不许我影响对赌行老板发财。

有一次,我在一家大对赌行做了几个月交易后,有一天他们拒绝再接受我的生意。我打定主意要从这家公司多赚些钱,这家对赌行有许多分支机构,有些在一些旅店的大堂里,有些在附近的镇上。我找到了设在一家旅店大堂的这家对赌行的分店,我进去问了分店经理几个问题,然后开始买股票。但是当我开始以我自己独特的技巧买卖一只活跃股票时,分店经理收到总部的电话查明谁在买卖这只股票。这位分店经理告诉我总部的查问,我对他说:“告诉他我是个又矮又胖的人,深色头发,留着大胡子。”但是他如实地描述了我的外貌,紧接着他的脸变得通红,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们对你说什么?”我很有礼貌地问他。

“他们说:你这个瞎眼的傻瓜,难道我们没有告诉你不许接受拉里·利文斯顿的生意吗?你蓄意让他从我们这儿弄走700块钱!”除此之外他就没再说下去了。

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分店但他们都已认识我,仿佛我的钱是假的,他们都不肯接受我的生意。我甚至去看股票报价也会受到店员们挖苦。我试图让他们允许我做较长线的交易,他们也拒绝了。

最终我仅剩一家经纪行可去,所有经纪行中最大最富有的——柯斯莫普利坦股票经纪公司。

柯斯莫普利坦公司有着极好的声誉,生意非常好。他在新英格兰的每一个工业小镇上都开有分公司。他们当然允许我去做交易,我在那儿买进卖出股票,有赚有赔,但是最终和过去一样——我是个赢家。他们并没有象过去那些小公司一样直截了当地拒绝我去做交易。这倒不是因为他们顾忌职业道德,而是因为他们担心一但媒介知道了他们拒绝一个碰巧赚了钱的小伙子的生意后,就会有人把他们揍得鼻青眼肿。但他们下一个举动更叫人受不了。他们要我付3个点的保证金和额外的溢价。溢价开始是半个点,接着是一个点,最终达1.5个点。举例来讲,假定你买进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市价90,你的成交价通常为901/8如果你交纳1个点的保证金来买进股票,当市价跌破891/4时,你就自动地输掉了你的保证金。在对赌他们不会通知客户追加保证金,也不需要得到客户的通知或授权就帮你清理帐户。但是在柯斯莫普利坦,他们增加了额外的溢价,客户会更容易被清理出局。同样假定美国钢铁公司股票市价为90,我买进它时,如果报价为90,而他们给我的成交价却是911/8.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们会解释说,当我去买这只股票时,价格可能又涨了1/4点,这时我如果立即以市价卖出的话我依然会亏钱的。另外他们单凭3点的保证金就使我的交易潜力削弱了2/3.但是这是唯一让我做交易的经纪公司,我要么接受这个苛刻条件,要么停止做股票交易。当然我的帐户净值时升时降,但我最终仍然是个赢家。不管怎样,柯斯莫普利坦公司对我这个客户感到很恼火,因为他们强加给我的条件足已打败任何人。他们试图让我掉进陷井,但我总能凭直觉逃掉,他们抓不住我。

柯斯莫普利坦是最后一家我常去的公司。他是整个新英格兰地区最富有的对赌行,他的交易规则从来不限制客户交易的手数,我每天都会做交易,我想我是这家公司里买卖股票手数最大的个人交易者。他们是我所见过的拥有最好的交易厅和最大最完备的报价板的公司。我在交易厅里走来走去,可以看到任何东西的报价。比如纽约和波士顿股票交易所里的股票,以及棉花小麦和金属期货,总之所有在纽约、芝加哥、波士顿以及利物普交易的股票和商品期货。

你知道在对赌行里客户们是怎样做交易的吗?你把钱交给一个职员并告诉他你想买或卖哪一种股票或商品,这位职员就盯着行情记录器或大厅里的报价板,把最新的成交价填在一张单子上,他也会把时间填上去。这张经纪商给你的成交单上记录了你买卖的股票的名称、成交价、时间、日期以及你交纳保证金的数额。当你想了结你的这次交易时,你走到经纪商的职员处,可能还是同一个职员或另外一个,这要看你在哪家经纪行做交易。你告诉他你想了结头寸。这位职员,就记录下最新的成交价,如果你买卖的股票交易清淡,他就会等着下一个成交价传过来。他记下你了结头寸的价格后把成交单交给你,你就可以去收银台兑换成现金了。当然,如果市场朝不利于你的方向发展,而股价低于你的保证金的价位,你的头寸就自动被清算而你的成交单变为废纸。

在那些较小的对赌行里,客户们可以买卖很少的股数,比如5股。那些买卖成交单是颜色各异的小纸条。当市场处于狂热的牛市期时,那些对赌行会损失惨重,因为所有的客户都在做多头,而且经常的赚钱。这时对赌行就会向客户收取买进和卖出双向的手续费,当你以市价20美元买进一只股票时,成交价会是201/4,结果你交纳的保证金就只够支撑3/4个点的反向波动。

但柯斯莫普利坦仍是新英格兰地区最好的一家对赌行。这家公司拥有数以千计的客户,我想我是唯一让他们感到害怕的客户,不管他们强迫我交纳致命的溢价还是比平常高三点的保证金都没有减小我的交易量。我一直买进或抛空他们允许的最大数量,我有时会一次买卖5000股之多。好了,让我来告诉你我的一次有趣的交易经历吧。有一次,我抛空了3500股制糖公司的股票。我得到了7张各500股的粉红色的成交单。可斯莫普利坦使用的是比较大的成交单,有许多空白空间可以书写追加保证金的记录。可是毫无疑问他们从来不会要求客户追加保证金。客户交纳的保证金越少,对他们来说越好,因为他们利润的来源就是客户输掉的保证金。在一些规模较小的对赌行里,当客户要求增加保证金以维持他们现有的头寸时,对赌行却给他们一张新的成交单,这样他们就可以收取额外的手续费,而客户的保证金只能承受3/4个点的反向波动,而对赌行把这看成是客户的一次新交易,所以向客户收取卖出时的手续费是理所当然的。我记得那天我拥有1万美元的保证金。

当我赚到我的第一个1万美元时我只有20岁。你一定还记得我曾经提到我母亲,你也许认为一万美金的现金是一笔巨款,我母亲经常唠叨说,她对我过去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希望做一些实际的生意。我花了很多时间想说服她我不是靠赌博,而是靠精确的计算赚钱。我母亲眼中的一万美元是一笔巨款,而我看到的不过是更多的保证金。

我以1051/4的价位抛空了3500股股票,在交易大厅里,另一个客户叫亨利·威廉斯,他抛空了2500股。我常坐在行情接受器旁,为站在报价板旁的职员大声传达价格。价格表现得正如我所料的一样:价格在显著地跌了几个点子后,停在那里盘整,好象是另一次下跌前的停顿。整个市场显得非常脆弱,各种情况都显示市场对我有利。但是突然市场表现出犹豫不决让我不安,我开始觉得不满意,我想我应马上退出市场,这时实际是103,我本该更有信心,但我却觉得事情并非那样,我想某个地方出了差错但我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而我却不知道是什么,我无法采取有效的策略保护自己,所以我想我最好赶快退出市场。

你知道我不会盲目行事,我不喜欢那样做,我也从来没有那样做过。甚至我还是个孩子时,我总是有的放矢,但是这次我没有明确的理由采取行动,而现在我感到非常不适,我无法再保留我的头寸。我马上呼唤我认识的小伙子,他叫大卫·威曼,我对他说:“大卫,你来接替我的位置,我想你能帮我做些事情,当你报出制糖公司的下一个成交价以前,稍停一会儿,好吗?”他说没问题,然后我让出位子给他,他坐在我原来坐的地方为计价员喊出行情收报机里传出的价格。我从口袋里拿出7张成交单走向柜台,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退出市场,所以我只是站在那里,斜靠在柜台上,我把成交单捏在手里,免得那个职员看见它,但是很快我就听到电报机发出一阵敲击声,汤姆·本汉姆,那个职员,他立刻把头转过去聆听,我立刻感到阴谋在酝酿中,我决定不再等了。然后大卫·威曼开始报价了他刚开始说:“制糖公司,这时我就象闪电般将我的成交单放在柜台上,叫道:“平掉制糖公司。”这一切都在大卫报完他的价格之前就完成了。那么当然对赌行不得不接受前一个价格于我成交。而大卫报的价格仍然是103。根据我的预测,制糖公司这时应该已跌破103了。然而下挫动力不足,我感到这里有一个陷井。这时那个电报机就象发疯一样跳动,汤姆·本汉姆,那个职员迟迟不在我的成交单上作记录,他只是专心听着电报机的敲击声,好象在等待什么事情一样,所以我对他叫道:“嘿!汤姆,你到底在等什么?快在我的单子上做记录,价位是103,快干啊。”

交易厅的每个人都听到我的叫喊声,都转过头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柯斯莫普利坦公司从不赖帐,因为毫无疑问,发生在对赌行的挤兑与银行里的一样可怕。只要有一个人猜疑经纪公司,别人也会效仿的。所以汤姆紧绷着脸走过来,在我的单子上写到:“平仓价103.”他把我的七张单子猛的推到我的面前,他面色非常难看。

从汤姆的柜台到收银的桌子的距离不到8英尺,但这时当我听到大卫·威曼报电报机上的价格时,我激动地走过去:“天哪!制糖公司108!”但一切都太迟了,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对汤姆说:“你们抓不住我,是吗?”

亨利·威廉斯和我总共抛空了6000股制糖公司的股票,这个对赌行收取了我和亨利的保证金。公司里还有别的客户抛空了制糖公司的股票,因此我们总共可能抛空了8000~10000股。相信他们总共收取了20000美元保证金。这笔钱足以让对赌行在纽约股票交易所里拉抬价位,使我们被迫斩仓10000股。

在那个年代里,每一个对赌行发现许多客户都在买进同一只股票时,他们往往会在交易所里找几个经纪人,打压或拉抬股价,使价位超出客户保证金能承受的限度,使客户被迫斩仓。对赌行只需花费几百股,亏损几个点子,而他们能赚到数千美元。

这就是柯斯莫斯普利坦公司想对我和亨利以及别的抛空制糖公司股票的客户所做的事情。他们在纽约股票交易所的经纪人,把价位抬高到108.当然价位随后立刻就跌回去了,但是亨利和别的许多客户已经被迫斩仓了。每当市场上出现一个无法解释的涨跌,紧接着又恢复正常,那时报纸就会称它为“对赌行的冲刺”。

不到十天又发生了最为精彩的事情。一个纽约的炒家,使柯斯莫普利坦公司损失了70000美元,这个人是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会员,是很有名的股票经纪商,在1896年的股市恐慌中,他获得“大熊”的威名。他常常抨击交易所的制度,这些制度阻碍了他提高会员利益的一些计划。有一天,他指出,如果他从那些对赌行里分享一些他们的不义之财,将不会从交易所或警察当局给自己招来麻烦。于是他派了35个人装扮成顾客,让他们分别到柯斯莫普利坦的总部和较大的分店去。他们在事前计划好的日期和时刻,买进了对赌行允许他们购入的最大的股数。他们依计划在适当的利润时出卖。当然,他所做的就是向他的老朋友们散播好消息,然后他走进股票交易所,开始拉抬价格,他的那些场内经纪人朋友也都帮助他,他们都认为他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他们为这次行动小心地挑选出适当的股票,他们把价格抬高了3/4个点,没遇到任何麻烦,他的代理人们在对赌行里,按计划获利了结。

有一个知道内情的小伙子告诉我,这个计划的组织者最后得到了七万元的纯利,他的代理人们也得到了他们应得的报酬。他在全国玩了几次相同的游戏,痛击了那些在纽约、波士顿、费城、芝加哥、辛辛那提、圣路易斯的那些大对赌行。他最爱挑选的一只股票是西部联合公司。因为这只股票比较容易拉抬或打压几个点。他的代理人们在事先定好价位买入,价格涨两个点获利了结,然后反手抛空,又赚得三个点或更多。后来我听说那个人去世了,死得穷困潦倒,默默无闻。如果他死于1896年的话,他会上纽约每家报纸的头版,而现在他却只在第五版被报道了两行。

谢选骏指出:人生就是赌博,这是不由自主的——父、母,生、养,都是一场赌博;学习、工作,也是如此——这只在形式上与职业的赌博似乎不同。



【第二章 生市场的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当我发现柯斯莫普利坦经纪公司采用不正当手段以三个点保证金的障碍和1.5个点的溢价都无法击败我并向我暗示不愿再接我的生意以后,我不久就决定去纽约,这样我可以在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会员公司里交易。我不想去波士顿的任何一家经纪公司,因为在波士顿行情报价必须得通过电传机传递。我想去靠近交易所的地方。这样我在21岁的时候来到纽约,总共带了2500美元。

我曾经告诉过你们,我20岁时就已经有10000美元了。我在制糖公司股票交易中交纳的保证金超过10000美元。但我并不是总在赚钱。我的交易方法很完美,盈利比亏损多。如果我一直坚持我的交易方法,那么我大约有七成交易是盈利的。每当在交易之前我就确信我的计划是正确的,那么我就常常是赚钱的。而使我失误的是我没有继续坚持我的交易方法。那就是说,只有当市场上有先例支持我的交易计划时,我才做交易。所有的事都要在恰当的时机去做,但我并不知道这个。而这一点正是华尔街许多智力非凡的投资者失败的原因。有些十足的傻瓜,他们每笔交易都做了错误的选择。但是还有些华尔街的呆子,他们认为要不停地做交易。任何人都没有足够的理由,每天买卖股票。同样,也没有任何人聪明得使他的每次交易都赚钱。

我证明了这一点。每当我根据先例发现市场上的交易机会时,我便能赚钱;而当我在不恰当的时机做交易时,我就会亏钱。我也不能例外,是吗?交易大厅的巨大的报价板上,行情不断地变化,客户们做着交易,眼看着手里的成交单变成钞票或变成废纸。当然,我让激情控制了我的理智。在对赌行里你的保证金只是很少的一笔钱,你不能做长线的交易,你会很快很容易的被清扫出局。盲目而频繁地交易是造成华尔街投资者亏损的主要原因,即使在专业投资者中也是这样。他们认为自己每天都应赚些钱回家,好象自己是在做一份有固定收入的工作。记住,我只是一个孩子,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后来学到的东西,这些东西使我在15年之后获得了成功。我耐心地等待了两个星期,寻找合适的价位,买入一只股票,看它上涨了30点。我后来又亏损了一些钱,我试图再赚回来,但我必须做正确的选择,我不能草率从事,所以我静等着,那是1915年的事。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会在适当的地方讲述它。现在让我们把话题转回来。我在对赌行里做了好几年的交易,我赚了一大笔钱,但对赌行最终吃了我的大部分盈利。

此外,有些错误我会明知故犯。而且,后来我也时常这样。一个股票交易者必须战胜许多人,包括他自己。不管怎样,我带着2500美元来到了纽约。但在纽约我找不到一家我可以信赖的对赌行。纽约交易所和警察当局严密地堵住了他们的财路。此外我想找一个我能够自己做交易的地方,在这里唯一限制我的是我的财力。我当时买卖的手数并不大,但我不想一直这样。在开始做交易的时候,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一个交易规则公平的经纪公司。于是我来到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一家会员公司,我认识他们其中的几个职员他们已经失业好久了。但是我在那儿没呆多久,因为我不喜欢其中一位合伙人。于是我就转到A·R·富勒顿公司去了。我想一定有人告诉他们我早期的经历,因为去了不久之后,他们都叫我的绰号“投机小子”。我一直看起来比较年轻。这给我带来一些不便。很多人都想利用我的年幼无知,所以我得学会保护自己。对赌行那些家伙都认为我是个傻瓜,而我时常击败他们的唯一原因是我的运气好。

但是我不到六个月就输光了。我是一个非常活跃的交易者,我过去拥有“常胜将军”的声誉。我猜我所有付出的手续费加起来一定不少。我为我的帐户赚了不少钱,但是最终都被输掉了。我虽然小心从事,但我仍然亏钱,我将告诉你原因。这全是因为我在对赌行里非凡的成功。

我只能在对赌行里凭我的方法赚钱,在那里我只是对价格的涨落下赌注。我观察行情的技术很好,当我买进的时候,价格就在我面前,写在报价板上,甚至在我买进之前,我就知道我将成交的价格是多少。我总能立刻就把它抛掉。因为成交的速度非常快,所以我能成功的反手买卖。当我做对时,能够继续;当我做反时,能够迅速地退出市场。举例来说,有时我确信有只股票至少上调一个点。我不用太贪心,我能够交纳一个点的保证金,然后迅速把本金翻一倍;或者我只赚半个点。每天用一两百股赚一个点,那么一个月下来,真是不坏。

然而问题是,即使对赌行有雄厚的资金来承担损失,他们也不可能愿意那样做。在对赌行里没有赢家的一席之地。

不管怎样,在对赌行里稳赚的交易技巧,在富勒顿公司就不灵了。在富勒顿公司里,我是在真正的买进卖出股票。比方说,当制糖公司的股票在105时,我预见它会跌3个点子。事实上,这时电报机上传来的价格是105,而这时,股票交易所里的价格是104或103.这时我下了一张卖出1000股的指令单,传递给富勒顿公司的场内经纪人去执行,价格可能更低了。在我看到成交回报单以前,我不知道我到底会以什么价格卖出1000股。我在对赌行里做这样的交易,能稳赚3000美元,而在股票交易所里一分钱也赚不到。在A·R·富勒顿公司里,行情收报机传来的价格总是比交易所里的交易价格慢得多。我仍然采用过去的方法做买卖,我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更有甚者,做大手买卖的时候,我的卖单会在交易所里压低市价。而在对赌行里我却不考虑这个问题。我在纽约的交易亏损累累,因为游戏规则完全和过去不同了。我亏钱并不是因我转到纽约合法的经纪公司里做合法的交易,而是源于我对现况的无知。从前说我分析行情的技巧很高,但这一点根本救不了我。如果我是一名场内交易员,在交易所里直接做交易,也许我能赚不少钱。

总之,我并没有完全了解股票投机的精髓,我只是掌握了一部分,是一个很重要的部分。它过去对我一直非常有价值。但是,在我掌握了这些交易技巧之后,仍然亏钱,那么,那些毫无经验的新手又有什么机会获胜呢?

不久,我就发现我的方法出了毛病,但我不能确定究竟是什么毛病,有时候,我的买卖系统很有效,而有时却突然接二连三受打击。请记住,我只有22岁,并不是我太迷信自己而不愿意去找出自己错在哪里,而是在那样的年纪,谁都懂不了多少。

交易厅里的人对我都很好,因此我不能自己想做多少就做多少,而是要照顾到他们的保证金额度,老A·R·富勒顿和商行的其它人对我都那么好,弄得我做了六个月交易之后不仅把带来的资本全输光了,而且还欠了商行好几百美元。在那儿,我只是一个孩子,第一次出门,就摔得头破血流,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自身的毛病,而是我的方法有问题。不管我是不是真正明白,但我对市场一直保持冷静。我从不对计价器上的数字表示质疑。对市场恼火是无济于事的。我急于重入股票交易,一分钟也不愿耽误,只得去找老富勒顿对他说:“喂,伙计,借给我五百元吧。”

“干什么用?”他问道。

“我急需用钱。”

“干什么用?”他坚持要我作出回答。

“当然是交保证金”,我回答说。“五百元?”

他一边问一边皱着眉头,“你知道我们要你10%的保证金,那就是说100股交1000元。你最好在这儿记帐。”

“不,”我说“我不在这儿记帐,我已经欠了商行的钱,我只是向你私人借五百元钱,然后我就可以去翻一番。”

“你怎么去做呢?”老艾德问道。

“我要去对赌行做。”我告诉他。“就在这儿做吧。”他坚持说。

“不”,我说,“我在这儿没有把握获胜,但我敢肯定我准能把对赌行的钱赚出来。我懂在那儿的玩法。我已经知道了我在这儿错在什么地方。”

他借给我五百元,我这个对赌行的投机小子便拿着这些钱走出了我曾经输得精光的地方。我不能回老家去,因为那里的对赌行不收我的钱。纽约也不可能,那时候那座城市不允许开办这类业务。人们告诉我九十大街和新街有很多这类机会。但我需要的时候,却没有了。经过考虑,我决定去圣路易斯。我听说那儿有两家商行在中西部做了很大的生意,他们一定赚了很多钱,还在十几个城市开办了分行。实际上,在营业额方面,东部商行简直无法和他们相提并论。他们公开营业,最有信誉的人毫不犹豫地参加交易。一个同事甚至告诉我,那里有个商行的业主还是商业部的副部长。就这样,我带着借来的五百元朝着这个地方走去。要赚回一笔资金到纽约的A·R·富勒顿公司交保证金。到了圣路易斯我就住进了旅店,梳洗一番就上街去找对赌行。一个叫J·G·杜兰公司,另一个叫H·S·特勒,我知道我能赢他们的钱。我必须保证绝对安全,因此极为小心谨慎。我有一种担心,怕人认出我,出卖我。因为全国的对赌行都知道“投机小子”的事。他们和赌场一样,能打探到各种消息和谣传。

我离杜兰比特勒近一些,因此我从杜兰开始,希望能在他们赶走我之前争取到几天的交易时间。我走进了宽敞的交易厅,那儿至少有两百人在盯着看报价。我很满意,在这样一大群人中间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了。我站着看了一会儿报价板,然后才选定了我第一只要买的股票。

我朝四周看了看,见到盘房职员在窗子边上,那是客户交保证金取成交单的地方。他正看着我,于是我走上去问他,“这是买卖棉花和小麦期货的地方吗?”

“是啊,小伙子。”他说。

“我也可以买股票吗?”

“你只要有现钱就能买到。”他说。

“啊,我有钱,有的是钱。”我说话就象一个爱夸耀自己的孩子。

“有,有吗?”他笑着问道。

“一百元能买多少?”我气恼地问道。

“有100元就买100股。”

“我有100元,是200元,200元,也有!”我对他说。

“哇,真想不到!”他惊叹道。

“帮我买200股”我急切地说。

“买200股什么?”他认真地问,这次是在谈生意了。

我望着报价板象是在动脑筋猜谜一样地告诉他:“200股俄马哈。”

“好。”他说,收了我的钱,点清后给我开了成交单。

“什么名字?”他问我。

我答道:“霍拉斯·肯特”。

他把单子递给我,我接过来便走去坐到顾客中间等着报价。我速战速决,那天做了好几次交易。第二天进展也很顺利,两天我赚了2800美元。心里希望我能在这里做完一星期。按我的成交率和赚头,一周的境况会非常可观。然后我再去别的对赌行,要是再有同样的运气,我便会满载而归地回纽约了。

第三天早上,当我去窗口,去买500股B·R·T的时候,那个职员对我说,“咳,肯特先生,老板要见你。”

我知道事情败露了。但是我装做不知的问他:“他要见我干什么?”

“不知道。”

“他在哪儿?”

“在他私人办公室。从那边进去。”他指着门对我说。

我走了进去。杜兰正坐在桌旁。他转过身来对我说:“坐下,利文斯顿。”

他指给我一把椅子。我的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也许是在旅店登记簿里查到的。

“你要见我干什么?”我问道。

“听我说吧,小伙子,我并不想反对你。知道吗?我一点也不想跟你过不去,明白吗?”

“不,我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回应道。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真是一个大块头。他对我说,“请你过来一点,利文斯顿,”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门边去,他开了门并指着交易大厅里那些客户对我问道,“看见他们了吧?”

“看见什么?”

“那些家伙。看看他们吧,小伙子。那儿有300人,300个!他们供养着我和我的全家。懂吗?300人哪!然后你来了,才花了两天就收走了我两个星期才从他们身上攒来的那些钱。那可不是公平交易,小伙子——那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不会与你过不去。你该对你的收获心满意足了。不会再有你的了,再也没有了。”

“为什么,我——”

“到此为止吧。我前天看见你进来,当时我就不喜欢你的样子。总的印象上,我不喜欢你。我认出你是一个出格的玩家。我把那个蠢驴叫去——”他指着那个悔恨不已的职员——我问他你买了什么,他如实地告诉我,我对他说:‘我不喜欢那家伙的样子,他是一个诈骗犯!’那个糊涂的家伙却说:‘骗子?不会的,老板!他叫霍拉斯·肯特,一个老实巴交的毛头小伙子,他没事!’这样,我才让他看着办。结果这傻瓜让我亏了2800美元的血本。我对你并不吝啬,小伙子。但是保险柜现在对你已关上了”。

“看这——”我再想说。

“你看,利文斯顿,”他说“我知道你的底细,我要赚我顾客的钱,你不属于这些人。我的目标是捕猎,而你却扑到了我的猎物上。再这样下去,我倒成了猎物了。既然我知道你是谁,那就快走吧,小子!”

我带着我赚来的2800美元离开了杜兰营业大厅。特勒的交易厅就在隔壁。我已经确知特勒非常富有,开了好几家对财行。我决定去他的对赌行。我寻思着究竟出手适当慢慢加大到1000,还是一开始就大投入,因为要考虑到我可能只有一天的机会。他们一发现亏本就会很快变聪明,那样我就再没有机会了。但是我确实想买1000股B·R·T,而且我确信我可以赚到4、5个点。不过,如果他们产生了怀疑而又有许多顾客都买同一种股票,他们就可能根本不让我进场。我想也许我应分散资金先少买些。

交易厅没有杜兰大,但人员结构要好一些,明显地看得出来是一批富有一些的阶层。这对我再适合不过了,这样我便决定买我的1000股B·R·T。于是我走到我选定的窗口前对营业员说:“我想买一些B·R·T,有什么限额吗?”

“没有限制,”营业员说,

“要买多少就买多少——只要你有钱。”

“买1500股。”我一边说一边从衣袋里掏出我的大卷钞票,而营业员已经在给我开成交单了。

就在这时,我看见一个红头发的男人从柜台边推开了那个营业员,靠在窗口对我说,“喂,利文斯顿,你的杜兰公司去吧,我们不做你的生意。”

“等我拿到成交单再说,”我回答道,

“我刚好买了一些B·R·T股票。”

“你拿不到成交单了,”他说。这时候其它营业员都站在他背后看着我。“不要到这里来买股票,我们不做你的生意。懂吗?”

生气和争执都无济于事,于是我便离开交易厅回到旅店,结清帐目,乘第一班快车回到纽约。太过分了!我本想赚回一笔钱来,可没想到特勒居然一手交易都不让我做。

我回到纽约,还了富勒顿500美元,又开始用在圣路易斯赚来的钱买卖股票。运气有好有坏,不过我做得还不错,远远不只是保本不亏。毕竟我的交易技巧要改变的地方并不多,我认识到我过去对股票投资的认识是远远不够的。我就象玩字迷游戏的玩家,星期天总要补做填字游戏,不做完决不收手。当然我也想找到买卖股票的诀窃。我想对赌行的生意我是做不成了。但我却错了。

回到纽约几个月后,一个老人来到了富勒顿商行。他认识A·R。有人说他们曾一起购置过一群赛马,很明显,他们曾经有过好日子。经介绍,我认识了老麦克德威特,他正给一群人讲西部赛马骗子们在圣路易斯刚做成的一场诈骗案,为首的就是开对赌行的特勒。

“什么特勒?”我问他。

“H·S·特勒。”

“我认得那家伙,”我说。

“他是一个笨蛋,”德威特说。

“他坏透了”我说,“而且我还要跟他算账。”

“怎么算?”

“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他们的存款簿!我现在在圣路易斯够不着他,但是总有一天我要找他算帐。”于是我告诉他我的冤屈。

“啊,”老麦克说道,“他曾经在纽约设法与这儿联系,没有成功,所以另在诃波肯开了个分行。有消息说他的交易能使直布罗陀大礁石变成小虱子。”

“什么分行?”我猜他说的是对赌行。

“对赌行。”麦克说道。

“你敢肯定他开张营业了吗?”

“没错,我的几个伙伴都给我说起过。”

“那只是道听途说,”我说,

“你能不能弄确实看他是否开张,还要问清楚一个人能允许做多少股?”

“好吧,孩子”麦克德威特说道:

“我明天自己去看,回来就告诉你。”

他去了,带回来的消息说看来特勒的生意正做得红火,而且对投资者交易是来者不拒。那是星期五,整整一个星期股市都在上涨——记住,那是20年前,——银行星期六的余额报表上存款肯定要大幅下降。因此大炒家们有十足的理由投入市场去动摇那些虚弱的信托商行,通常在交易的最后半个小时会做出常规反应,特别是那些最活跃的股票。当然那些也正是特勒的客户,大量做多的股票,所以对赌行会很高兴看到有人做空这些股票。没有比两头捉弄这些傻瓜更令人愉快的了。这操作起来也相当容易——因为散户们只交了一个点的保证金。

星期六早上,我赶到荷波肯并走到特勒的对赌行。他们装修了一个大交易厅,挂上了花哨的报价牌,还有一大群交易员和一支穿灰制服的特警队,顾客有25个左右。

我去找经理谈话,他表示愿意为我效劳,我什么也没要他为我做,只是告诉他一个在赛马场莫名其妙地赚了不少钱的人要把赌注全押到股票上,在几分钟内赚了几千美元是不会对鸡零狗碎的股票在意的,也许要等好几天才出手呢。他开始劝我说,要我相信股市很安全,他们的顾客赚了多少钱——一定认出了这是一种常见的经纪人,他们代你买卖交易所的股票,还要你相信一个人只要买卖做得大,就会赚到令人满意的钱。他一定以为我是来参加的,因此很想拉我入市股好让他有机会得利,不愿让近饵的鱼儿游走了,为此他还说,我得抓紧时机,星期六2点就收市了,办完事还可以有一个下午去做别的事。我要是选准股票的话,我就可能赚得更多了。

我面露不信的神色,因此他继续对我劝说不已,我看着挂钟,到十一点一刻了,我说,“好吧,”接着就给了他几种股票的卖空指令,我投入了2000美元现金,他很高兴地收下了,并且说他想我一定会赚大钱而且还希望我常来常往。

一切进展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许多交易商抛售打压股价以触发那些市场里的止损单,当然价格明显下滑了。我就在最后五分钟价格回升之前把我卖空的股票平仓了。

我总共赚了5100美元,我去换现金。

“我真高兴我得到了这个机会,”我对经理说,并把单子给他。

“呃”,他对我说,“我不能全部给你换现,我没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我星期一上午一定给你准备好,到时你来这儿取吧。”

星期一12点前,我到达荷波肯。我看到一个人正在同经理交谈,特勒叫我回多兰的那天,我在圣路易斯办公室见过此人。我立刻意识到经理给总部发过电报,于是他们派了一个人调查这件事。克鲁科斯不相信任何人。

“我来拿剩下的钱,”我对经理说。

“这就是那个人?”从圣路易斯来的家伙问。

“是的,”经理一面回答,一面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钞票。

“等等!”那家伙冲经理嚷着,然后转向我,“利文斯顿,难道我们没对你讲过,不需要你的生意吗?”

“先给我,”我对经理说,他勉强地抽出两张1000元钞,4张500钞,最后是3张100元钞。

“你刚才说什么?”我收好钱,问圣路易斯的那人。

“我们对你说过不希望你在我们的地盘交易。”

“是的,”我说,“我正是为此而来。”

“别再来了,走远点儿!”他吼了起来。身着灰色制服的保安人员闻声小心地走来张望。圣路易斯的人对经理挥舞着拳头,叫嚷:“你早就该了解情况的,竟然犯了如此愚蠢的错误,让这个人给你惹麻烦。他是利文斯顿。你接到过命令的。”

“你听着”,我对圣路易斯的人说。“这儿不是圣路易斯。你不能象你的老板对待贝尔法斯特那样耍花招。”

“出去!你不能在这里做交易!”他喊着。

“如果我不能在这里交易,别人也不会来的,”

我正告他“你无法用那套鬼把戏骗人的。”圣。路易斯那人听到这话,口气立刻软下来。“小伙子,”他不安地说,“帮帮忙吧,理智些!知道我们不能天天容忍这样的事情。要是老头子听说谁干了这事,一定暴跳如雷的。请发发善心吧,利文斯顿!”

“我会让这事过去的。”我许诺道。

“你会理智些的,对吧?看在彼得的份上,请离开!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们会从头做起。你愿意吗?”

“下次我来的时候,不许以这样傲慢的态度对待我。”我说完转身离开,只听见他对经理滔滔不绝的喝斥声。我已经以他们在圣路易斯对付我的方式回敬了对方。便没多大必要把事情闹大或者设法搞砸他们了。我回到富勒顿办公室,把经过告诉了麦克,然后我说如果他同意,希望他去泰勒的地盘交易20或者30股,以让他们晓得有这么个人。等我看准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就打电话通知他,他便可以帮我下单。我给麦克1000美元,他去了荷波肯,依我的话行事。他很快成了那儿的常客。不久,我觉得机会来了,悄悄通知麦克,他卖空了最大的股票限额。那天,除了付给麦克的佣金和花销,我赚了2800美元,或许麦克私下还留了一点儿。随后不到一个月,特勒关闭了荷波肯的分支机构。警察忙碌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没赔本,我只在那儿做了两次。我们迎来了病狂的牛市,股价回落甚至不足1个点,以使客户们不易被清理出局,所有的客户都持多头,盈利颇丰。全国许多对财行都倒闭了。

他们的游戏已经变了。同在一家有名气的股票经纪人办公室做交易相比,在老式的对赌行更容易成功。其中一个原因是,当你亏完保证金而被自动清除头寸是最好的止损方法。在交易所里有的当股价朝不利的方向,你会因无法及时成交而扩大损失。在纽约,对赌行对待顾客从不象我在西部听说的那么慷慨。他们过去常把某些惹人注意的股票赢利限制在两点以内。糖业与田纳西煤铁公司即属此例。哪怕它们的股票十分钟内涨了十点,你也只能一张单子挣两点。

他们算准了股民不能有太多的获利机会;否则,顾客可能有赔一赚十的机会。曾经有一度所有的对赌行,甚至最大的一家,都拒绝交易某些股票。1900年大选前的一天,人们纷纷预测麦金利会当选,于是纽约没有一家对赌行允许股民购买股票。麦金利的获选概率高达三比一,若是星期一购买股票,你认为会赢3到6点,或许更多。你可以打赌布利恩会当选,买股稳赚。然而对赌行那天拒绝交易。

要是他们不拒绝接受我的交易,我会永远在对赌行做下去的。我就只会抓住上下几点的波幅赚些小利,就再也学不到更多的股票投机技巧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生市场的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我看,生人生的气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正如生父母的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生社会的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生时代的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生上帝的气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这是你无法改变的,你只能顺应,或是反抗,结果就是毁灭或者升华。



【第三章 凡事都有两面,但股市只有一面】


一个人从自己的错误中吸取教益需要很长时间。人们说事物都有两个方面。但对股市而言,只有一方面,既非牛市的一面也非熊市的一面,而是正确的方面。熟悉了大部分的股票投机技巧后,这条普遍原则才深深印入我的脑海。

我听说过一些人吹嘘自己在股市进行模拟操作,并以模拟的美元数字证明其水平高超。有时候,这类幽灵似的赌徒会赚大钱。只成为这样的投机客非常容易。这有点儿象一个第二天就要决斗的人的古老故事。

他的副手问他,“你是个好射手吗?”

“嗯,”决斗者说,“我可以在20步开外击中酒杯脚,”他略显谦虚。

“这很好。”无动于衷的副手继续问,“如果酒杯上有一只子弹上膛的手枪正指着你的心脏,你还能击中酒杯脚吗?”

对我而言,我必须用赚的钱来证明自己的观点。我的损失教会我:直到自己确信不会后退,我才能前进。如果不能前进,我就得按兵不动。我并不是指一个人出错时不该限制损失。

他理应如此。但这不应养成优柔寡断的处事习惯。在我的一生里,一直都犯错误,然而在错误中我获得了经验,积累了许多颇有价值的“几不做”原则。我有几次赔得很惨,但总算没有一文不名。否则,我此刻也就不在这儿了。我相信自己会有下一次机会,而且不重复同样的错误。我相信自己。

要是有人想在这游戏里生存,他必须相信自己,想信自己的判断这也是我不相信种种所谓内幕消息的原因。假设按史密斯的内幕消息买进证券,那么也必须照他的内幕消息卖出这些证券。我就在依靠他了。如果史密斯度假去了,而恰好卖出的时机来了,那会怎么样?不,先生,没有人能依靠别人告诉他该如何做而发财。我从我的经验认识到:没有谁向我提供消息让我赚的钱比我根据自己的判断赚到的钱更多,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才学会在判断正确的时候尽量抓住机会多赚钱。我没有多少你所想像的有趣经历。我是说,学习如何投机的过程似乎并不富于戏剧性。我失败过好几次,这当然令人不快,但我输的方式和那些在华尔街的人是一样的。投机是一门艰苦的冒险行当,投资者必须始终关注自己的工作,否则他很快便会失业。我的任务,本该在富勒顿受挫后就明确的,非常简单:从另外一个角度观察投机。然而我没有意识到更多的游戏内容是在对赌行所学不到的。我自以为在交易中游刃有余,实际只是在对赌行略有胜绩而已。同时,对赌行的经历增强了我的行情分析能力,对记忆力的训练犹为可贵。这两件事对我变得容易了。作为一个交易商,我把自己早期的成功归于这两点,而不是头脑灵活或知识广泛,因为当时我的思维未受训练,并且相当无知。但游戏本身教会了我如何游戏。教法总是无情而有效,让我吃一堑,长一智。我至今还记得刚到纽约的那一天。我说过对赌行拒绝我的生意,因此,我不得不去找一家有名望的证券经纪商。在我过去工作地方的一位同事为哈丁兄弟公司(—纽约证券交易所会员)工作。早晨,我到达这座城市,中午一点之前我就在哈丁公司开了账户,准备做交易。

对我而言,象在对赌行那样做交易是再自然不过了,也就是看准股价的波动趋势,抓住微小但肯定会有的差价来赢利。初到纽约,我仍然依此行事。没有人告诉我和过去的区别。要是有人说我的办法行不通,那我实际操作一番以检验之。因为只有一件事能说明我错了,那就是“赔钱”。而我唯一正确的时候就是“赚钱”。投机本来就如此。那些日子,股民心情轻松,股市相当活跃,令人鼓舞。我顿时找到了感觉。陈旧而熟悉的股市行情布告牌就在眼前,牌上的语言我十五岁之前就已经学过。一个小伙子做着我刚工作时同样的活计。股民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布告牌,高喊着价钱,谈论着股市。他们使用的设备也是我所熟悉的。那里的空气,与我在伯灵顿挣第一笔钱(3.12美元)时呼吸到的一摸一样。同样的行情,同样的股民,做着同样的游戏。别忘了,当时我才二十二岁。我想自己已经充分了解游戏了。为什么不试试呢?我密切注意着布告牌,瞅准一种喜欢的股票,它走势良好。我以84美无买进100股,不到半小时又以85美元抛出。然后,我又发现了另一种喜欢的股票,于是如法炮制;很短时间内各赚3/4点。我开了个好头,对吧?

现在请记住这些:作为一家知名的证券商的客户,第一天,仅仅两小时,我就交易了1100股,买进卖去。然而那天的炒做最终使我损失了1100美元。也就是说,我在纽约证卷交易所初试锋芒时,一半的资本都付之东流。请注意,其中一部分交易是获利的。但那天我总共赔了1100美元。这并没有令我不安,因为我看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操作的步骤也相当稳妥,如果我在以前的大都会对赌行里做,一定会成功。损失的1100美元明白地告诉我:这个机构当时运转不太正常。但只要管者状态良好,就没必要担心。二十二的年轻人的无知并非举足轻重的缺点。

几天之后,我对自己说,“我不能这样做下去,这儿的纸带机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参考作用!”但也仅仅如此,我没有研究下去。我继续交易,时好时坏,直到赔光了所有的钱。我又去见老富勒顿,请他给我500美元。带着再次从对赌行赚来的钱(在那儿我总能赢),我从圣路易斯回到纽约。我开始更谨慎地交易,有一段时间做得很出色。境况一好转,我便尽量生活得更舒适些。我交了些新朋友,过得很开心。别忘了,我还不到二十三岁,便独自一人在纽约闯荡,兜里揣着赚来的钱,心里怀着要在纽约股市站住脚的信念。

我正从事着真正的股票交易,更为谨慎。但我依然固执地坚信纸带信息—仍旧不理会普遍原则;只要我不改变交易方式,就看不出游戏有什么异常的。

1901年,我们跨入了一个经济大增长的时代,一个年轻小伙子,挣了一大笔钱。你记得那些日子吗?国家空前繁荣。人们不仅迎来了势不可挡的工业兼并和资本组合浪潮,而且疯狂地涌入股市。我曾听说过,华尔街常常夸耀自己日成交量25万股,面值2500万美元易手的记录。

然而1901年,人们创下日成交量300万股的新纪录。人人都在赚钱。钢铁巨头来到了城市,这是一群挥金如土的百万富翁。唯一令他们满足的游戏便是买卖股票。我们曾经目睹过这样的巨头:约翰·盖茨,享有“赌你一百万”的盛名,以及他的朋友,如约翰-A-德里克,洛依尔-史密斯等里德-利兹-摩尔集团,他们卖出钢铁公司股份,随后又在开放股市里买了罗德岛系统股份的大多数;还有施瓦布、弗里克、菲甫斯以及瓶堡集团;更不必说那些在机构重组中失业但换个行当即可称之为冒险家的人了。一个股票经纪人几分钟就可以抛售十万股。多么精彩的时代!多么精彩的赢家!更何况人们无须为卖出股票而纳税。一片太平盛世。

不久,我听到一些股市要暴跌的传言。那些老手们说除他们以外,人们都疯了。但事实是除了他们,人人都在赚钱。我当然晓得,涨势总有尽头的,什么都买的疯狂劲也会停止的—我有了对付熊市的心理准备。然而每次我抛出还是亏了一些,若非我及时,一定会损失更多。我期待着暴跌,但我十分谨慎,当我买进的赚钱但做空的又赔掉了,所以我并没赚大钱,尽管你们认为我应当赚了很多钱,因为我通常都大手买卖。有一种股票我一直留在手上,那就是北太平洋股票。我阅读纸带十分方便快捷,分析之后,认为大多数股票都稳定了,而北太平洋表现良好,似乎还在上涨。现在大家知道当时无论普通股还是优先股都在被库恩-卢拍-哈里曼集团收购。我手头有1000股北太平洋普通股,不顾办公室其它人的好意相劝,我牢牢地捂住它。当它涨到110时,我已赚了30点。我抓住了这个机会,赚了近5万美元的利润,挣到了那时自己最大的一笔收入。对几个月前还在同一地点赔得精光的小伙子来讲,这算不错了。

如果你记得,当时哈里曼集团通知了摩根和希尔财团说明他们欲取代摩根财团在北太平洋公司的地位,于是摩根财团先通知尼恩买5万股北太平洋股以确保其在该公司的控股权。

我听说尼恩告诉罗伯特·培根做好吃进15万股的汇票,银行家罗伯特执行了。不管怎样,尼恩派了一个他的经纪人,埃迪·诺顿,去北太平洋公买入十万股。我想,他们接着又买了5万股,一场著名的收购战随之而来。1901年5月8日闭市后,全世界都知道两个金融寡头间的较量正在进行。在这个国家,从来还没有如此规模的资本集团争斗过。哈里曼对摩根,真是旗鼓相当。

5月9日早晨,我有了近5万美元现金,没剩一张股票,我提到过,对熊市我已有所准备,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明白将会发生什么:先是暴跌,然后是惊人的廉价股票,很快又会反弹,接着便是低价吃进的股民赚大钱。这用不着请福尔摩斯推理,我们自己将抓住稍纵即逝的机遇,因为不仅获利巨大,而且可以十拿九稳。每件事都如我所料。我对极了—但却赔了个精光!我被一些意外击败了。如果没有出人意料之外,那么人与人就没有区别了,生活也就失去了乐趣。炒股游戏则变成枯躁的加加减减,它会让我们变成思维僵化的簿记员。正是猜测拓展了人们大脑思维能力。索兴把你要做的事当作猜谜吧。股市如我期望的一样,又火爆起来。成交量巨大,股价剧烈波动。我递进了一大堆卖单。我看到中意的开盘价时,形势并不乐观。我的经纪人忙碌地操作着。他们和其他经纪人一样能干尽职,可当他们执行我的卖单时,股市已跌了20多点。因为成交量巨大,纸带记录和相关报告传来的信息滞后于股市的即时运行。等我发觉自己按纸带提出的卖价譬如(100美元)被他们以80美元出手时,实际卖价已经比头天晚上的收盘价跌了30或者40点,就好象我花了钱使它们降到我想吃进的低价。但股市总不会没完没了地跌下去,因此我立即决定平掉空头转做多头。

我的经纪人以证券交易所接到买单时的价格吃进股票,而不是以能令我获得转机的股价买入。他们付出比预计平均高十五点的价钱。没人受得了一天之内损失35点。

由于纸带机传来的信息难以及时反映实时股市变化,我被击败了。我已经习惯于根据纸带信息作出判断,但这一次,我的好帮手-纸带愚弄了我。打印价格与实际价格的差异搞砸了我。

以前就曾导至失败的同样东西再次打击了我。现在看来很明显,不理会经纪人如何成交,光靠阅读纸带是不够的。我惊讶于当时自已为什么没有认清这一点并找到解决办法。

我因此做得愈加糟糕。但我继续交易,买进卖出,不考虑经纪人的操作。你瞧,我从不用限价单交易。我必须在股市里把握机会,我要打败的是股市,不是某个价位。如果我认为该抛出,我就抛出;如果觉得股市会上涨,我就吃进。最终,对普遍投机原则的笃信拯救了我。在对赌行使用的方法—简单地以有限价格交易—适用于大型证券机构。如果不是栽跟头,我甚至可能学不到真正的证券投机,只能根据浅陋的经验继续冒险。

为了尽量减少纸带机滞后股市的不利影响,每次我都试图限制买卖价格,结果却发现股市变化总是更快,我不得不放弃这种念头。我简直难以说清,自己有了这样的转变;花了许多年,我认识到不能醉心于对眼前股市下注押宝,而是应抓住较大的波幅。

自从5月9日失败后,我便改进操作方法,然而仍旧有欠缺。往往我不挣的时候,就是更快掌握股市规律的时候。可我赚的钱足够我过舒适的生活。我喜欢结交朋友,享乐开心。同所有华尔街的交易商一样,那夏天,我住进泽西海滨,尽管我当时挣的钱还不够从容地平衡亏损和生活开销。我不再固执地坚持以往的交易方法。我对自己都说不清症结所在,当然更谈不上解决问题了。我反反复复唠叨这一点,是因为我想说明在真正赚大钱之前,我得经历许多挫折。与高性能的来福枪相比,我感到自己的老猎枪在大猎场中已显得劣势明显。

那年秋天,我不仅又输光了所有的钱,而且厌倦了不再胜券稳操的股市游戏,决定离开纽约,到别的地方换个行当做做。从14岁起,我就买卖股票。15岁时,赚了第1个1000美元;21岁前,赚了第1个1万美元,可是两天后又赔得无影无踪。几年后,我又回到当初的起点。不,糟糕的是,我养成了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虽然它不如赔钱那样令我心烦意乱。

谢选骏指出:人说“凡事都有两面,但股市只有一面”——我看这是因为,“输给股市就输掉了人生;赢了股市也输掉了人生——除非你痛定思痛、转而投胎、死而复生。”



【第四章 等你知道不该做什么才能不亏钱时,你开始学习该做什么才能赢钱】


我回到了家乡。然而从归来那一刻起,找到一些资本然后回到华尔街我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里只有一项使命——再回华尔街冒险。华尔街是这个国家里我唯一能大笔交易的地方。将来有一天,等我找回了感觉,有了一定积蓄,就需要这样的土壤来生存。当一个人感觉良好的时候他便更渴望得到有利条件的支持。

虽然没有多少希望,但我还是想重进对赌行。当时城里已没有太多对赌行了,其中几家的主人我还不认识。我仍然记得我的老板不肯给我机会再试身手,尽管我如实地向他们解释:在纽约我赔掉了全部积蓄;我并非象自己想像的那样对股市了如指掌;允许我进行交易丝毫无损他们的利益。可他们还是不同意。新开的对赌行又不可靠。这些新老板认为:即便客户有把握,他也应象个绅士一般只买进20股。

我需要钱,而规模较大的对赌行可以从其老客户那儿吸纳充足的资金。因此,我找了一个朋友去对赌行合伙交易。我只是偶尔进去扫一眼,便抽身退出。一次,我忍不住巧言相劝一位职员让我做一次,哪怕只有50股。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我与朋友临时编了一套暗语以便他及时照我说的去买卖。这办法虽解燃眉之急,但对我依然是杯水车薪。不久,这家对赌行嚷嚷着要收回我朋友的单据。终于,当他想卖出100股圣保罗股票时,他们取消了他的交易资格。

后来,我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一个顾客看到我们在外面交谈,便进去告诉了对赌行的人。等我的朋友到单据操作处去填100股圣·保罗的卖单时,他冷冷地说:“我们不收任何圣保罗的卖单,特别是你的。”

“为什么,乔?”我的朋友问。

“停止交易,就这些,”乔回答。

“难道这些钱不好吗?瞧这儿。”朋友递进去100美元——我的100美元——共10张10美元面钞。乔恼怒地看着他,我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就象每次听到店家与顾客发生口角一样,其他客户渐渐围了过去。为了了解公司是否有清偿能力,他们总是乐意凑凑热闹。

乔是一位助理经理,走出柜台,走向我的朋友,看看他,又瞅瞅我。

“有意思,”他慢吞吞地说,“实在有意思!你的朋友利文斯顿不在的时候,你无事可做。只是瞧着布告牌,甚至坐上个把钟头,一声不吭。但他一来,你就忽然忙碌起来。也许你只为自己交易;但再也不能来这儿了。我们没变交易规则,而是你的利文斯顿泄露了天机。”

哎,这等于断了我的生路。幸亏我挣的钱比花销的多几百美元。我琢磨起怎么个花法更划算,因为挣够了钱回纽约变得迫在眉睫了。我想下次自己一定会做得更好。有了时间静心反思那些愚蠢的失误,我逐渐清晰地认识到首要目标是进行新一轮冒险。你瞧,当一个人站得远一些,他就能更全面的看清事物的本来面目。

一天,我在一家旅馆大厅里同一些认识的同行交谈。他们都是相当稳健的交易者。大家在一起谈论证券业。“就我所经历而言”我说,“当一个人在证券交易所炒做时,由于其经纪人的执行不力,没人能赢得游戏。”

其中一位提高嗓门,问我说的经纪人指谁。

“全国最优秀的。”我回答。他追问这些最优秀的又是谁。我看得出他不会相信我曾经在一流的证券公司做过。我说,“那些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经纪人。问题不是他们缺乏诚实或者粗心大意。当你在证券市场填单买入时,你无从了解买进的股票实际交价格是多少,除非你从经纪人那儿收到交割单后。一两点的波动总是多于十几个总的波动,但场外交易商因为成交条件的限制却没办法抓住这些微小波动获利。如果对赌行允许大笔买卖,我宁愿天天去那儿交易。”

这位和我讲话的人,我以前从未见过。他叫罗伯茨。他似乎非常愿意帮忙。他把我拉到一边,问我是否在其它交易所做过,我说没有,他说他知道一些棉花交易所和农产品交易所,以及一些规模稍小的证券交易所的会员公司。这些公司运作认真,尤其注意经纪人的成交质量。他们与纽约证券所这样的证券巨头有着良好的信用关系。凭借其影响力和每月稳定的高额交易量,他们为个人交易者提供了非常优质的服务。

“他们确实满足了散户的要求,”他继续讲,“此外,还开展了一项专为偏远地区客户服务的特殊项目。他们对待10股单据同对待10万股的一样细致周到。那儿的工作人员非常能干、可靠。”

“好的。但如果他们向纽约证券交易所支付1/8点的佣金,他们自己又得多少利呢?”

“呃,他们应该付第1/8点的佣金的。但是……你明白!”他朝我眨了眨眼。

“是的,”我说,“可证券所是不能分割佣金的。这是不公平的。证券交易所的生命就取决于遵守这条规则。”他大概看出我曾经和交易所的人打过交道,便说,“听我讲,偶尔会有一家诚守法规的证券商由于违反那条规则而被罚停止交易一年,对吧?但是通常会有各式各样的回扣巧妙地起作用,所以没人会告密。”望着我疑惑的面孔,他继续道:“此外,提供特殊服务时,我们……我是说,这些有独立通讯设施的证券商将在第1/8点的佣金的基础上加收1/32点。他们做得很公平,除非一些特殊情况,比方客户有的帐户交易清淡,否则不会额外收费。你明白,不然他们要入不敷出的。他们努力工作的目的不是为了赚大钱,仅仅是为了养家糊口而已。”

这时候,我明白了他是在为一些假冒经纪人拉生意。

“你能介绍一家可靠的吗?”我问他。

“我知道美国最大的经纪公司,”他回答,“我自己就在那里交易。他们在美国和加拿大有78个分支机构,生意兴隆。如果没严格的管理,年复一年,他们肯定做不好的,对吧?”

“那当然,”我随声附和“他和纽约证券交易所做一样的股票吗?”

“是的,他们经营在场外交易市场和这个国家或欧洲交易所上市的任何股票。他的买卖诸如小麦、棉花、其它农产品等等。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代理人,是所有交易所的一级或二级会员。”

我全部清楚了,可我还想诱他再多透露些内情。

“是的,”我说,“可这并未改变单据要由别人执行的事实,还是没人能预测最新的股市变化或者纸带显示价接近即时交易股价的程度。等客户在那儿得知行情,递进单据,再电传到纽约,一部分宝贵时间已经没有了。我还是最好回纽约去,在有名气的纪经商那里输钱吧。”

“我根本不懂输钱的事儿,我们的顾客没这个习惯。他们赚钱,我们则照管生意。”

“你们的顾客?”

“呃,我在这家公司享有一些利益,如果我能给他们揽些生意,当然乐于尽力。因为他们待我不错,帮我挣了不少钱。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

“这家公司叫什么?”我问他。

他说了一个我说过的名字。这个公司在各类报纸大做广告,希望公众注意那些在其内部消息帮助下做股票发财的人。这的确是其显著的与众不同之处。他绝非通常意义上的对赌行,而是一群欺骗主顾的经纪人。尽管如此他们以巧妙的伪装令世人相信他们只是从事守法买卖的普通经纪人。实际上,这类对赌行早已有之。

那些职业买空卖空者就是今天许多被注销执照资格的经纪人的原型。其欺诈原则和方法没有变,仅仅是手段略有不同,一些尽人皆知的鬼把戏变了花样。

这些人常常提供内幕消息劝导股民买进或卖出某种股票。他们一方面拍出数百份电报建议吃进一种股票;另一方面,再拍数百份电报向其他顾客推荐抛出同样的股票,活象古老的赌马咨询人。然后,买单和卖单滚滚而来,公司再通过一家颇负盛名的证交易所会员买卖交割上千股同种股票,规范的营业记录也就诞生了。他们常用这样的记录来反驳那些对其欺诈行为提出质疑的人。

他们也发起一些自营交易基金。按照他们认为最稳妥的方式,参与的客户要书面授予其交易姓名使用权和资金使用权。因此,当客户资金无影无踪时,即便是脾气最坏的客客也无法要求合法赔偿。随后,他们哄抬股市,诱使股民跟进,然后玩一回卖空的花招,卷走数百客户的保证金。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人,甚至妇女、教师和老人也不例外。

“我讨厌所有的经纪人,”我对这位“推销员”说,“不过还得考虑考虑。”旋即抽身离去,他不好再来搭讪。我打听了这家特殊对赌行的情况。他们有几百个客户,虽然有一些不利的传闻,但我还没发现一例客户赚钱却被拒付的事情。关键是找到一个赚钱的人十分困难,可我做到了。当时股市行情似乎总体上对他们有利,因此如果某一桩交易造成了损失,他们还不至于赖顾客的帐。当然,大多数这类公司在走下坡路。一度象传染病似的,大批这样的对赌行纷纷倒闭。其它对赌行的顾客则担心受损而忙于抽回注入的资金。但在这个国家,仍然有暂时罢手的对赌行老板伺机而动。那人推荐的公司除了一直赢利,时有欺诈行为外,便没有令我惊讶的消息了。他们的拿手戏就是愚弄那些急于暴富的傻瓜,要求顾客允许异常情况下不诉诸法律。

一个小伙子告诉我他亲眼目睹的一幕闹剧。一天,某投机赌行发了600份电报建议顾客买入一种股票,同时又发600份强烈规劝另外一批顾客卖出同种股票。

“是的,我了解这把戏。”我对他讲。

“然而事情不止于此,”他说,“第二天,他们又发电报给同样的客户,劝说其放弃可能的赢利,转而吃进或抛出另外一种股票。我问办公室的一位高级合伙人,‘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我懂你们的第一步做法。你们利用了这样的心理,一些顾客理论上以为可赚钱,即使事实上他们最终还是要赔本。可象现在这样再发一次电报,不就等于是害了他们吗?出于什么原因呢?’”

“呃”,他说,“无论他们买卖的对象、方式、时间和地点如何,这些顾客注定要赔本的。他们输钱的时候也就是我失去他们的时候。与其早晚都得如此,还不如我尽量多从他们口袋里捞点钱,然后再寻找新的冤大头。"

坦率地讲,我并不关心那些公司的商业道德。我说过特勒的对赌行如何惹恼我,我厌恶它,以至报复了他们。但对这家公司,我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他们也许是骗子,也许没有传闻那么心黑。我也不想听从他们的花言巧语,或者相信其谎言。我只在想能尽快挣钱回纽约,在一家堂堂正正的证券公司做大额的交易,不必担心警察会突然闯入搜查对赌行,或者检查官强行检查并冻结资金之类的事。

无论如何,我拿定主意要看这家特殊对赌行到底提供了哪些优于合法经纪公司的条件。由于没有多少本金,而这类公司在这方面十分灵活,我就得以用几百美元长驱直入,窥其究竟。

我来到该公司,直接与经理本人见了面。他了解了我是个老交易商,而且曾经在纽约的证券交易所开过户,大概以为我是个只知道赔钱的执拗狂;一个无论是大胆地被做手脚还是“谦虚”地只收佣金,都会乖乖掏钱的白痴。我告诉这位经理我需要的是执行交易指令最好的公司,因为我总在市场中做交易,我不愿见到成交报告显示成交价和股价收报机上的价差超过1个点。他向我保证将完全照我的意愿行事。他们想显示一流中介机构的工作水准。他们拥有这行里最精明的雇员,以其快捷的操作闻名。如果纸带机价格与报单价格不同,他们总是尽可能选择有利于客户的报价,他们不会承诺一定准确无误。如果我在这儿开个户头,立刻就可以通过电报进行交易。他们显然对其经纪人的操作水平充满自信,这样,我就可以象在一家普通对赌行一样交易了。也就是说,他们希望我从下一轮就开始。我不想显得太匆忙,便摇摇头,告诉他我可能当天不能开户。他迫不急待地劝我不要错过当前的良机,应该立即入市。

对他们而言,的确如此。一个股价轻微波动的平缓股市,正好怂恿股民投资,股市动荡时再卷走他们的钱。我好象被缠住了。

我只留下了姓名和住址。然而就在当天,我开始收到一些费用预付的电报和信函,劝说我买入一种股票,他们声称一家联营机构要把它们炒升10个点。

我开始忙着寻找那些类似的公司。如果我要摆脱他们的控制,真正赚到钱,就得同时在附近的几家公司同时做。了解情况后,我在其中3家开了户,我租了一个小办公室并安装了电报机直通这三家经纪商。我谨慎地进行交易,平均地投入本金,以便刚开始不会引起他们的恐惧。我开始就赚了钱,但他们仍然告诉我,他们希望我做更大的交易,他们不欢迎胆小鬼。在他们看来,我做得越多,赔得就越多,就会更快地倾家荡产,而他们则赚得越多。就金融方面讲,这帮人如此对付客户,那么客户将是极其“短命”的,这是一套相当完善的理论。破产的顾客不能交易了,受到严重打击的顾客只能满腹牢骚,再试一、两把其它注定倒霉的股票。

我还与一家当地公司取得了联系,他们可以直接通过电报和在纽约的代理人联系,该代理人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会员。我买了一台自动收报机,开始小心翼翼地操作起来。我说过,我的操作极象普通对赌行的情况,只是略慢一点。

我能赢这样的游戏,也确实赢了。我以前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能投入多少赚多少;这回我考虑周密,一周又一周地逐渐赢利。我又过得相当舒适,同时积攒了一部分钱,以备回到华尔街一展身手。我又选了另外两家同类经纪商,这样一共是5家——当然,都是我赚钱的对象。有时候,我的计划也会落空。选中的股票没有按预计走向发展,而是恰恰相反,基本维持原状。但这对我尚未构成真正的威胁,我还有些小赚,和经纪人的关系还算协调。

他们的记录和帐册时常同我的有出入,而结论全部对我不利。多么惊人的巧合——人为的巧合!每逢这种情况,我都尽为自己利益斗争,通常是我获胜。他们则尽力想拿回我从他们那儿拿走的东西,大概以为我的赢利只是临时借贷吧。

他们的确没什么花样,只顾不择手段地挣钱,而不在意别的。由于满脑子作着发财梦的人下注时总是输钱——这样的人从不认真思考,你可能认为这些家伙在从事合法的非法生意。事实并非如此。

“照顾好你的顾客才能致富”是一句经得起检验的古训,可他们似乎从未听说过,一门心思只图骗取钱财。有几次,他们想用那些老花招引我上钩。稍不留意,他们就做手脚。当我挣得较少时,他们一定暗中做了文章。我指责他们有欺诈行为,他们则加以否认,然后一切又照旧进行。

与骗子打交道的一大好处是:只要你不停止和他来往,他总能原谅你对他的愚弄。就他赢利的目的而言,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许得让步。一群多么“慷慨”的家伙!

因为受不了他们那套鬼把戏,我决定还以颜色。首先,我选了一些已经炒过了头的冷门股票。这做起来似乎有点棘手。要是直接选那些垃圾股,他们可能怀疑我的动机。然后,我给5位投机经纪人发出了5条买入指令。当他们收到买单,等待纸带传来下轮行情时,我通过熟悉的一家交易所出了抛售100股同种股票的卖单,并要求该交易所立即执行。你想像得出卖单出现的时候,交易所的人会如何猜测:有人居然迫切地从外地要求抛售一种冷门股票。某个股民有廉价的股票。但是纸带上打出的是我的五张买单的价格。我耐心地等待低价吃进400股该种股票。几家公司疑心地问我听到了什么消息,我只说有个小道消息。就在闭市前,我又给那家交易所发出了立即买回那100股的指令;不管怎么说,我不愿做这100股的空头,我不在乎付多高的价位,这立即挹高了股价,我自然同时下卖单将那400股卖掉,于是他们致电纽约立即执行。这样自然教训了那帮跟着炒500卖单的投机经纪人。整个过程相当令人满意。

他们仍不改邪归正,因此我惩治他们几次,当然他们并未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100股很少推动股价超过一个点,但却使我能赚更多的钱以备下一次去华尔街投资,有时卖空某些股票来改变策略,但从未做过火,每次卖出去六、七百股就感觉得合适了。

一天我的计策真是妙极了,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引起十几个点子波动,我并非故意如此;事实上,碰巧有两百股在一个经纪人手上,尽管在其余四个经纪人手里有一百股,对那些人来说已经够受了,于是,他们象小学生一样很痛苦,开始抱怨有人操纵股市,因此,我去找经理,他总是急于报复我,可是,每次我发觉他想整我时,他总是做出宽宏的神态,在他那个位置的人总是爱说大话。他生气地说道,“有人在操纵股市,我决不会付你一分钱!”

“你接受我的买股票的订单时,无人操纵,你让我买进,现在必须让我卖出,为了公正起见,你不能拒绝,明白了吗?”

他叫道:“行,我能证明有人故意捣乱。”

“谁在捣乱?”

“某人!”

“他们到底想整谁?”

他又说,“肯定有你的朋友参与。”

但是我告诉他,“你知道,其他人也知道,我单枪匹马地干,且我一开始就是如此,现在就客气地告诉你,赶快去把钱给我拿回来,我不想生气,赶紧照我说的做。”

他叫道:“我一分不给,这笔交易有人操纵。”

我已烦透了他的话,因此对他说:“你必须马上付给我。”

嘿,他更凶了,骂我是不要脸的捣乱鬼,最后还是付了钱给我,其他人可没有这么凶。在办公室,经理已研究过我的不太活跃的股票把戏,他收下我的订单时,实际上已在小薄上登记为我买股票之后他也买了些,他也赚了些钱。这些家伙并不怕投机者们控告他们的欺诈行为,因为他们总有一套现成的辩护词。但他们的确害怕我扣押在银行的钱,因此处处小心,生怕别人知道他们的钱。如果说了解他们的欺诈给他们不会带来至命损失,那么,赖帐的丑名对他们来说简直遭透了。对投机者来说,在经纪人手里输钱之事并不罕见,但赚了钱而拿不到却是投机行道最大的忌讳。我拿到了我所赚的钱,但十个点子的上涨结束了我从骗子手里骗钱愉快时光,他们处处提防以确保他们曾用来欺诈数百个可怜的投机者的小小伎俩奏效,我又象以往一样投机,股市对我并不总是有利——也就是说,我受订单数额限制,赚不到大钱。

我干投机一年多,其间我用尽了交易中赚钱的各种方法,日子倒也过得舒适,买了一辆车,仍入不敷出,我必须赌,同时也要生活,如果在股市上顺利,我也不能把赚的钱花光,以便可以节约点钱;如果在股市上不顺利,当然无钱可花。我也节约了一大笔钱。看到在这五家交易所再不会有机会赚大钱,我便决定去纽约。

开着我的车,和一位也是做汽车生意的朋友一起去纽约。我们停在纽黑文吃饭,见到一位生意场上的老朋友,闲聊之外,他还告诉我城里有一家对赌行,生意相当不错。

我们离开旅店去纽约,车子路过那家对都行,顺便看看它的外观,可经不住诱惑,下了车又去看看里面,不算豪华,有个大黑板,正在营业。

经理看上去象个演员,对人热情,他向各位说“早上好”,“好”是他送给大家多么珍贵的礼物。他看见我们开的象赛车,认为我们年轻而粗心——我并不认为看起来才20岁——他则认为我们是两位耶鲁大学学生,我并未告诉他我们的来历,他并没有给我们机会说话就自己开始演讲起来。他说见到我们很高兴问我们能找个舒适的位置呆会儿吗?还说那天上午的市场是带慈善性质的,目的在于增加大学生的零用钱,因为聪明的大学生总缺钱。但此时此地,仁慈的报价机将会告诉你小小的投资就会有很大的回报,当然,大钱只有从股市才能赚到。

嗯,对赌行的经理,那么急于叫我们赌,不赌真让我感到可惜。因此,我就告诉他我要赌,因为听说很多人在股市上赚了不少钱。

最初我只下小赌本,但赢了之后,就增加一些,我的朋友也跟着来。

我们在纽黑文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10点过5分,我又来到这家好客的交易所,经理高兴地会见了我们,认为我们那天定会交上好运。我卖掉大约1500美元的股票,第二天上午我们又去拜访这位了不起的演说家,同时,我递给他一张订单,要卖500股,他犹豫了一阵,但还是默默地收下了!股票突然跃了一个点,我抛售出去,正好赚500美元,还有我的保证金,500美元!他从保险柜中取出1000美元,慢慢地数了3遍,然后又在我面前一张一张点数,好象他的手指流出的汗把钱粘住了一样,但最后还是把钱给了我们,他双臂交叉着站在我身后咬着下嘴唇,目不转睛地看着窗户上部。我告诉他我要卖钢铁200股,但他毫无反应,根本没听,我又改说300股,他才转过头来,我等他开口,但他只是看着我,然后他咂砸嘴咽了一下口水,好象他要开始抨击早已腐化的政权。最后,他挥手指着我手上的黄皮书,说,“把那玩意儿拿走!”

我说:“把什么拿走?”我仍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他很生气地说:“你们到哪里去,大学生?”

我告诉他:“去纽约。”

他不停地说,“那好,那很不错,你们就要离开这里,现在我认识两个家伙——两个学生!我明白你们不是……明白你们是,唉!唉!唉!”

我很客气地说:“说完了吗?”

他停了一下又说:“完了,你俩……”,然后他在大厅旁停下来暴跳如雷地说:“你们两个家伙是全美最大的骗子!学生?你们是一年级学生!扯蛋!”

让他发疯,他可能并不在乎这点钱,任何职业赌徒都不在乎,因为输赢是难免的。但是,他被我们愚弄,伤了他的自尊心。就这样,我又回到华尔街作第三次尝试,当然,我一直在研究企图找出我的投机方法上的毛病,它导致了我在A·R·富勒顿投机失败。

20岁那年,我首次投入1万,结果输了,但我知道失败的原因——或是总没有把握好时机,或者是没有根据从研究和经验得来的方法来投机,而是靠赌。我希望赢,但不知道应该靠技巧取胜。22岁时,我已筹集了5万美元,但于5月9日那一天就把它输掉了,但我也知道原因,这是由于那天股票行情记录表来得太迟和股市行情的异常波动。但是从圣路易斯斯回来和5月9日大恐慌之后,我仍不明白为何输了钱。我有一套理论——也就是纠正我投机把戏中的错误,但也需要不断实践。世上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拥有的一切更能教会你什么是不该做的了,如果学会了不做某些事避免亏钱,那么你已学会怎样赚钱,明白了吗?你开始学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等你知道不该做什么才能不亏钱时,你开始学习该做什么才能赢钱”——我看“等你知道不该做什么”的时候,你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第五章 不要失去你的部位(头寸)】


我看来,那些分时图迷,走入了误区,这就象过于专业化往往导致钻牛角尖一样,缺乏灵活性就会付出沉重代价。投资是一种艺术,股票投机尽管遵循一些主要的法则,但不仅仅只依赖数学或定理,甚至在我研读行情的时候,我所做的也不仅仅是计算,我更关心股票的行为举止,换句话说,我关注的是那些能使你判断市场是否与先例表现一致的证据,如果股票表现不妙,就不要碰它。如果找不出股票表现不妙的原因,当然你无法预知市场的方向。无法诊断,何以预测;不能预测,自然赚不到钱。

观察股票行为和研究已往行情变化已是古老的学问了,初到纽约就听见一个法国佬常常在一家经纪行大谈他的图表,当初我还以为他是经纪行豢养的的怪人。然而我以后发觉他的话很有说服力,很感染人。他说图表是唯一不会说谎的东西。借助他的图表就可预测股市走势,同样也能加以分析,比如为何基恩能够巧妙地操纵股票上涨,能在有名的凯奇逊投资取得很大成功,又怎样在南太平洋的投资上失败。有些职业交易商偶尔尝试了法国佬的方法,但后来又回到谋生的老路上去。他们认为打游击的方法风险不大。听法国佬说,基恩承认他的图表百分之百正确,然而在活跃的股市上,该方法实际操作起来太慢。

那时,在一家经纪行保存股价走势图,乍一看它仅是显示几个月来每种股票的涨落情况,然后通过将个别股票变化曲线与总的股市变化曲线比较,并记住某些规则,顾客就会诊断他们凭借不科学的内部消息而买的股票是否要涨价,他们把这张图作为内部消息的补充。今天在很多纪经行都会找到这种走势图,它们是统计专家绘出来的,不仅有证券图表也有商品期货图表。

“或许我应该说图表只能帮助那些能读懂它的人,更准确地说,只能帮助能领会图内涵的人。普通的读图人关心的只不过是股票的涨跌和其走势,在它们眼里这就是炒股要了解的一切,如果要他对股市做进一步分析,他就没信心了。然而这儿有一位极其精明的人,他曾经是一家有名的证券商行所的合伙人、一位训练有素的数学家,他毕业于一所有名的技术学校,他精心研究许多市场——股票、债券、谷物、棉花、货币等的价格变化,绘制作图,还倒退几年追溯它们的相互关系和季节变化,所有的方面。他已经用图表交易多年了。他确实智胜了许多的人,有人说他常常获胜,直到世界大战改变了市场性质。听他说他和他的的追随者在退出之前损失几百万。然而只要条件具备,股市该是牛市就是牛市,该是熊市就是熊市,谁也无法阻挡,因此每个想赚钱的人必须正确估价条件是否具备。

我也并非一帆风顺,回想起在华尔街头几年经历,我感到难受。那时不懂的现在清楚了,想想我因无知而犯的错正是普通股票投资者年复一年所犯的。我回到纽约进行第三次尝试,我交易活跃,为了在证券交易所里上杀出一条路来,我并不期望干得像在对赌行里时那样出色,但过了这样一段时间后我应该干得更好。我也清楚我的问题在于搞不清楚股票赌博与投机的根本区别,然而凭借我七年来读行情变化表的经验和天赋,我开始赢利了,当然不是赚大钱但回报率很高,象以前一样,我赢的多,花的也多,多数人如此。不,未必每个挣钱容易的人都如此,而是指那些不愿做守财奴的人,有象罗素·塞奇之类的人,既会赚钱又善攒钱,因此他们死时都很富有。

从每日上午10点到下午3点我全身心地投入股市,下午3点后,才开始享受生活,请不要误解,我是不会因享乐而妨碍生意,我输了是因为失误,并不是疲倦不堪而坏事,我是不会让任何事影响我的身心健康,甚至现在我常常在十点以前睡觉,年轻时我也从不熬夜,因为睡眠不足,我就干不好事,因此我身体一直很好,在我看来人应该好好享受生活。股市足以满足你的需求,从职业的角度来讲,股票交易是为了谋生,因此态度非常认真,也才有这样的自信心。

在股票交易上我的第一个变化是对待时间。不象在对赌行时,等到行情已定才动手,仅赢一两个点,而现在,要在富尔顿的经纪行里抓住行情,我必须及早动手,换句话说,我必须研究股市行情,预测其走势。这话听起来乏味,但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对待股票投机态度的转变对我至关重要,我渐渐地知道了在股价波动时赌和预测股价必然的升降之间的区别以及赌和投机之间的根本区别。我不得不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研究,这是我在世界上最大的对赌行恐怕也学不会的。我对交易报表、铁路收支及各种金融和商业统计很感兴趣,当然我喜欢大的投机,难怪人家叫我投机小子,同时也喜欢研究股市行情,凡是有助于我投机的事,我都喜欢做,在解决问题之前,我得好好分析它,一旦我认为已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就要验证它,当然,验证的唯一办法是用我的钱。进展好象慢了点,但是我认为已学得够快了,因为总的说来,我赚钱,如果常常赔本,也许会激励我更加努力研究行情。当然我还有很多错误没被发现,如果赔多了,我就没有足够的钱检验我的投机方法。在富勒顿研究赚钱的交易时我发现,尽管我经常判断股市行情、走势百分之百正确,然而我并未因此而赚到够多的钱,为什么呢?不完全的胜利同失败一样需要进一步研究。

譬如,股价一开始涨,我就买进股票,并且股价按我预测继续上升,这验证了我的看法,直到现在,一切顺利。但是我还做点什么呢?唉,我听从了老行家的话,我抑制了我年少的冲劲,我决心小心谨慎地投机,就会赚钱。我正是这样做的,更正确地说,我尽可能地这样做。每个人都知识逢低买进,逢高出货的道理。我所做的也正是这样,或这是我想做的;因为我常常在获利了结后,再等待永远不会来临的回档。我保守的口袋里安全地躺着四点的利润,但却眼睁睁地看着卖掉的股票再飞涨十点。人们说落袋为安绝不会变穷。当然,你不会。但在多头市场里赚上四点就走,你也不会致富。在该赚两万美元时,我仅赚了两千美元,这就是保守带给我的结果,在发觉我仅赚了我应该赚的一小部分后,我发现了别的东西,就是经历不同的投机者之间是有区别的。新手什么也不懂人人都知道这一点,他们中多数是同一类人,很少人认为华尔街不欠他们的钱,在富勒顿常常也是这样一群人。各种级别都有!不过,其中有一个老家伙与众不同。首先,他年龄较大;其次,他从不主动给人出主意,也从不自夸他赚到了钱,然而他最善倾听别人打听的小道消息,也就是说,他并不势衷于打听内幕消息。但是,如果有人告诉他小道消息,他会很客气地表示感谢。若小道消息确实有效,有时他会再次表示感谢。但是,如果它不灵,他也不抱怨,因此,谁也不知道他是否采纳了它。传说这个老家伙很富有,交易量巨大,但从不频繁进出,至少谁也没看到过。他名叫帕特里奇,人们背地里称他火鸡,因为他胸肌很厚,下巴放在胸上,习惯在各个房间窜来窜去。那些急不可待地投资者总是把失败归于别人,他们常去请教老帕特里奇,告诉他是知内情的朋友建议买卖某支股票,他们采取行动前都希望他指点迷津。但是无论内部消息是要他们买进,还是要他们卖出,老家伙的回答总是相同的。

投机者倾吐了他们的困惑之后又问道:“你认为我应该怎样做?”

带着慈父般的微笑,老火鸡把头一偏,打量着他,很有激情地说:“你知道,这是个牛市。”

我经常听见他说:“唉,你知道,这是个牛市。”就好像他在讲述一句智者缄言一样。我的确没有领会他的意思。

一天,一个名叫埃尔默·哈伍德的人急急忙忙地跑进办公室,写了一张委托单,交给办事员,然后又匆忙地要见帕特里奇。此时帕特里奇正在倾听约翰·法里诉苦,听说基恩给了他的经纪人一张订单,约翰的100股只赚了3个点子,然而他卖出之后3天就上涨24个点子,至少4次约翰向他诉苦了,然而老火鸡只是同情地笑笑,好象是第一次听到。

埃尔默没有向约翰表示歉意,就直接向老火鸡走去并且说:“帕特里奇先生,我刚才卖了我的克莱曼汽车公司的股票,有人告诉我会有一个调整,然后再以更低的价将它买回,因此你最好跟着做,你不会吃亏的。”埃尔默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老火鸡,象其他的提供内幕消息的人一样,情报还未得到证实,就认为是完全可靠的。因此,老火鸡感激地说:“对,哈伍德先生,我不会受损失。”想还着这个老家伙,埃尔默你真好!埃尔默说:“唉,你赚钱的时候到了你可以在下轮跌势中买回来,他好象在为老火鸡指点迷津。看不到老火鸡脸上的感激之情,埃尔默又说道:“我已卖掉我所有的股票。”从他的言谈举止上看,保守点估计至少有1万股。

然而,帕特里奇先生遗憾地摇摇头说:“不!不!我不能那样做!”

埃尔默叫道:“什么?”

帕特里奇又说:“我就是不能!”,他非常苦恼。

“我不是给了情报叫你买吗?”

“是的,埃尔默先生,非常感谢你,确实我……但是——”

“且慢!请听我说!难道那种股票在10天内没有上升7个点子吗?是不是?”

“的确是,很感谢你,好朋友,但我不考虑卖掉它。”

埃尔默不解地问:“你不能?”脸上显示疑惑,这是提供消息的人对接受情报的人的谈话习惯。

“不,我不能。”

埃尔默又靠近点儿,“为什么不能?”

“为什么,因为这是个牛市!”说这话时,他好象给了详尽的解释。

埃尔默因失望而非常生气地说道:“行,我也知道是牛市,但你最好把股票抛售出去,在股价回落时买回,不是能降低成本吗。”

老帕特里奇很痛苦地说:“我的好孩子,如果我现在卖了股票,就会丧失我的头寸(Position),以后怎么办?”埃尔默挥挥手,摇摇头,向我走来,关切低声地问:“你听明白了吗?”犹如在演戏,“我问你。”我什么也没说,因此他又说:“我告诉他有关克莱曼公司的情报,他买了500股,他赢了七个点,我建议他卖出,然后在股价回落时买回,现在还来得及。他怎么说呢?他说如果卖了就会失业,你能理解吗?”

老火鸡插嘴说:“请原谅,哈伍德先生,我并没说失业!我说失去头寸,如果你到了这年龄,经历了许多兴衰之后,就会明白失去自己的头寸是谁都付不起的代价,甚至洛克菲勒。我希望股价反弹,你能以较低的价买回你的股票。但我只能凭我多年的经验投机,为此我曾付出了很高的代价,不想再次交学费,就象赚了钱一样,我仍然很感谢你,你知道,这是牛市,”老火鸡走了,埃尔默却困惑不解。

对老帕特里奇的话我当时不大在意。回想过去,当股市对我有利,而常常却没有赚到该赚的钱时,我才意识到老帕特里奇话语中的智慧。越想他的话越觉得他多么老练,他年轻时也吃了不少亏,因此知道自己的人性弱点。痛苦经历已教会了他拒绝各种难以抵挡的诱惑,因为它的代价太昂贵,我也如此。

最终老帕特里奇反复告诉其他投机者:“嗯,你知道这是个牛市,”他的真正意思是说赚大钱不能靠个别股价波动而在于股市大的走势,换句话说,不能靠读行情报价机而在于估价整个股市行情和走势。意识到这一点,我认为在投机方面我已有了长足的进步。

在华尔街混了多年,输赢了几百万美元之后,我要告诉你:“我之所以赚了大钱,从来跟我的思想无关,有关的是我稳如泰山的功夫,明白吗?我稳坐不动。看对走势没什么了不起的。在多头市场你总能找到很多很早就看涨的人,在熊市很早就看跌的人。我认识许多看盘高手,他们也任最佳总位买卖股票。而且他们的经验总是跟我不谋而合。但是,他们却没真正赚到钱。看对市场而且紧握头寸不动的人难得一见,我发现这也是最难学的事。股票交易者只有牢牢把握了这一本领他才能赚大钱。知道如何交易的人要赚取百万美元较那些不懂交易的人赚几百美元更为容易。

正是因为股市按照他预料的那样发展,他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因此感到焦虑不安,正是这样,华尔街的很多投资者,他们并不都是傻瓜,却都赔了本,并不是股市打败了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打败了自己,他们自认为有头脑因此坐做不稳。老火鸡恰恰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他说的就是他所做的,他有胆略也能机智耐心地等待。

不顾行大的走势,试图抢进抢出是我失败的关键,没有谁能抓住所有的股价波动,呈牛市时,你的游戏就是买进股票,一直等到涨势快要结束。你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研究整体状况,而不是内部情报和影响个别股票的因素。然后全部抛出你的股票,统统地抛出!一直等到股市行情倒转,一轮新的行情出现了。

你必须用你的头脑、你的观察判断,否则我的建议犹如告诉你低价买进,高价卖出一样蠢,每个人都应学会的一件最有用的事就是不要试图一刻最后(卖出)或第一时间(买进),他们太昂贵了,共已葬送了股票交易者数百万美元,足以建一条横跨大陆的公路。

在分析了我在富勒顿的纪经行里的交易后,我注意到我初期的交易都是获利的,便得我自然而然地加大头寸量。我决心不受别人影响、不急不躁,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相信自己的判断,谁也休想在此行当会有多大的作为。这就是我的体会:研究整体状况,抱牢头寸。我不急不躁地等待,遭受挫折不惊慌,知道这是暂时的。我曾卖空10万股股票,眼看着股价迅速反弹,我已预料到这定会出现,然而我仍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50万浮动利润消失,完全没有想过回补卖空的股票,等股价反弹时再卖出去,因为如果那样做,我就失去了头寸。为你赚大钱的是大行情。

如果说我了解这一切太慢,这是因为我是从失败中学会的。从失败到认识再到失败和认识需要时间,认识失败和找出失败原因更需要时间,但同时,我也干得相当不错,因为还年轻,所以还有补救的机会。我赚的钱大部分仍是凭读股票记录表。因为现在的股市很适合这种方法,不象在早期那样常输,也不象那时因输了而恼火。想想我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倾家荡产三次,因此我没有什么感到自豪的。不过,失败是很有效的学习手段。

我的资本增长很快并不是因为我善于守财。事实上我并未克制自己这个年龄和层次的人应该享受的东西。我有自己的汽车,走出股市,生活上太吝啬毫无意义。股市只有星期天和公共假日不开盘。每当找到失败或失误的原因时,在我的财富中,又增添了一条崭新的“禁令”享受我不断增长的财富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削减生活开销,当然生活有时很开心的,也有不如意的时候,真是一言难尽。事实上,我很容易记起那些在投机方面最有价值的教训,它们增长我对市场的认识。

谢选骏指出:人说“不要失去你的部位(头寸)”——我看那就要失去你的健康,而且往往连健康和部位一起失去了!



【第六章 考虑大盘,而不是个股】


1906年的春天,我在亚特兰大度过一个短暂的假期,我只想离开市场,换个环境好好休息一下。我顺路去见了我的第一个经纪人——哈丁兄弟公司,我交易活跌,我能买卖三、四千股,虽然并不比我二十岁时在大都会司里的交易量大。但在纽约股票交易所里买卖所里买卖股票和在对赌行里做按金交易是不可同曰而语的。

你可能还记得我讲过的那个小故事,就是我在大都会公司抛空3500股制糖公司的股票,预感有什么不对劲并决定立即平仓的那次。怎么说呢,我时尚会那种奇怪的感觉,它使我受益非浅。但有时候,我又对自己说只凭一时的盲目冲动就反转头寸是愚蠢的。因而又嘲笑自己的想法。我把我的这种感觉归结为抽多了雪茄睡眠不足,肝脏不好等等原因,当我说服自己克服冲动,坚持初衷时,我又总是有后悔的理由。很多次我都克制住预感并没有脱手,可是到了第三天,又准会大跌。磕磕碰碰中,我懂得了赚钱并不一定要非常明智,非常有逻辑性。至于理由,很显然是心理上的。

我只想讲一件小事,让你看看它对我起了什么作用。那发生于1906年春在亚特兰大的那个短假期间。与我同行的朋友也是哈丁兄弟公司客户。那时我我假期很愉快,对市场一点兴趣也没有。要知道,除非市场异常活跃,而我又有很大的头寸,我总能停止交易,跑去娱乐,我记得当时正是牛市。虽然股市有所下跌,但有迹象都表明还会上涨,因而大家也很有信心。

一天早上,我们吃过早饭,读完了纽约所有的早报,对观赏海鸥将蚌叼起、飞到二十英尺高左右又把它扔在坚硬的湿沙地上以美餐一顿的过程已感到厌味了,就出发去波德沃克散步,这可是白天最有意思的事了。

那时还不到中午,我们缓缓地闲逛着,呼吸着带咸味的空气,无聊地打发着时间。哈丁兄弟公司在波德沃克有个办事处,我们每天早上都会顺路去看着开盘。这其实只是习惯而已,因为我实在没有别的事可做。

我们发现行情走强而且交投活跃。我的朋友对市场非常乐观,持着半仓随几个点的盈利。然后开始向我解释,继续持仓是多么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我并没有太集中精力听他讲话,也懒得与他争论。我浏览了一下报价板,看看有何变更,结果发现除了太平洋联合集团以外,其余的都上涨了。我感觉我应该做空它,我也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有这种感觉。我问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我找不到答案。

我盯着板上的最新价位,但因为那件事的缘故,直到眼前一片模糊,我满脑子只想着要抛空太平洋联合集团,虽然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说不明白。

我看上去一定挺怪的,因为站在旁边的朋友,忽然撞了我一下说,“嗨,怎么了?”

“不知道”,我只能这么回答。

“想睡觉?”

“不”,我说,“不想睡觉,我只想抛空那股票。”我凭预感时总能赚钱。

我径直走向一张桌子,那儿有空白的订单,我的朋友紧跟着我。我拿了张订单,马下抛出1000股太平洋联合集团,然后交给了经理。经理本来一直保持微笑,可他一读完定单,就立即收回了笑容。他盯着我问:

“这对吗?”我一言不发,也盯着他。接着,他立刻塞给了操作员。

“你要做什么?”我的朋友问。

“我要做空头。”我回答说。

“什么?”他大叫起来。如果他是多头,我怎么能做空头?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1000股太平洋联合。”我说。

“为什么?”他非常激动。

我摇摇头,表示我说不上原因。而他肯定是以为我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他抓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拖到大厅外,在那儿没人注意我们,股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些什么。

“你听说什么了”他问。

他十分激动,他手上有一些太平洋联合的股票,他对其盈余和前景很有信心,但他乐意接受其利淡消息。

“什么也没有!”我说。

“没有?”他显然很怀疑。

“我什么也没听说。”

“那你干嘛在这时做空!”

“我不知道。”我说的的确是事实。

“哦,得了,拉里。”他说。

他知道我的习惯是有依据的才做交易,而现在我抛了1000股太平洋联合。

“我不知道,”我回答说,“我只觉得要出事。”

“出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没法跟你解释,我只知道我必须做空,而且我还要再抛1000.”

我又回到那桌子前抛出了1000,如果抛空第一个1000股是正确的话我就应该再抛一些。

“到底会出什么事?”我的朋友坚持不懈地问,他开始犹豫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干了。如果我告诉他我听说太平洋联合要下跌,他就不会问是谁说的,以及为什么之类的傻问题,而将其立即脱手。这时,他却接着问“会出什么事?”

“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但我可不敢保证到底会发生什么,我无法告诉你为什么,我又不是预言家,”我这样告诉他。

“那你就是疯了,”他说,“疯得还挺厉害,一点理由没有就抛出,你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抛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抛。”我说,“我就是要抛”形势很紧急,我又抛了1000.我的朋友这下可受不了了,他抓住我的胳膊说,“行了,走吧,别再抛了。”

我已抛出了许多,感觉满意了,因而也就没等最后两千股的成交报告就跟着他走了,那时我觉得再好的理由也不会改变我的看法,我觉得抛出那支股票是最佳选择。虽然这种选择的确找不到什么好理由,尤其是整个股市行情看好,没人看到熊市的迹象时,就更为如此,但每次我有抛空的冲动却没抛时总会有后悔的理由。

我曾把类似的故事讲给一些朋友听,而他们中有些人告诉我那并非预感而是一种下意识的思维,也就是工作中的所谓创造性思维。正是这种思维使得艺术家会作些自己都不明白是怎么想出来的事,对于我,也许是受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的强烈合力作用,也许我朋友那种不明智的信心反而激起我相反的情绪,并选择了太平洋联合来发泄,只因为它是支明星。我无法告诉你那种预感的原因或动机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当我走出哈丁兄弟的亚特兰大办事处时我抛出了3000股太平洋联合,而且是在上扬的股市上抛出的,但我都一点也不担心。我想知道最后2000股的成交价,因而吃过午饭,我们又去了那办事处,我很高兴地看到整个股票行情很好,太平洋联合上涨了。

“我看你完了”我朋友说,你可以想象他由于一点儿没抛而高兴成什么样。

第二天整个股市还在继续上涨,除了我朋友兴奋之词我一无所获,但我始终认为我抛得很对,而且当我觉得自己做对了时总是很有耐心,这是种什么感觉?下午太平洋联合不再上涨,那天收盘前,开始下跌,很快跌至我抛出的3000股的平均线以下,我更加觉得我是正确的,因而又抛了不少,到收市前,我又抛出了两千股。

也就是说,凭着种预感,我抛空了了5000股太平洋联合,我用光了我在哈丁兄弟办事处的所有保证金,在度假中,我无法承受这么多头寸,因而我放弃了度假,当晚就回到了纽约,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我觉得对于纽约我熟悉得多,行动也会快些。

第二天我们听说旧金山地震了,很严重,但股市开盘只跌了几个点,多头仍很强大,而公众也从不会对新闻独立地作出反应,这你随时可见。若有牢固的牛市基础,这些消息也不会起到相应的作用,这时就得全凭感觉了,在这种情况下,华尔街没有评估地震对市场的影响,因为它并不希望跌,那天结束前,价格又有所上涨。

我抛出了500股,升势有所减弱,我相信预感,但我的财富却没增加,连浮动利润都没有。那个和我同去亚特兰大的朋友对于我抛空喜忧掺半。

他告诉我:“是有预感的,伙计,但是,当高手们与资本都在牛市那边时,抗衡是没用的,它们赢定了。”

“再给它一点时间。”我的意思是指价格,我不想掩饰,因为我知道形势严重,而太平洋联合的损失将最为惨重,但看到华尔街还如此盲目,实在让人气愤。

“给它时间?那你的皮将和其它熊皮一起在阳光下曝晒,直到干透,”他断然说道。

“那你怎么办?”我问他,“因为南太平洋和其它铁路线损失了几百万就去买太平洋联合?他们来年的分红从哪儿挣回来?你还不如说事态还没有描述的那么严重,但这可以成为买那些受严重打击的股票的理由吗?回答我呀!”

但我朋友只是说,“是的,听来还不错,但我告诉你,股市跟你可没什么共识,行情记录可不会说谎,不是吗?”

我说。它并不总能即时反映真相。

“听着,一个人在黑色星期五之前和吉姆·弗斯克谈了一会儿,说了不下10条黄金将要下跌的理由,他被自己话所鼓舞,最后告诉弗斯克他要卖空几百万,吉姆·弗斯克瞧着他说,“去卖吧,去呀!马上卖掉然后别忘了请我参加你的葬礼。”

“说得对,”我说,“如果那家伙真的做了空头,看看他赚到了多少钱呵,你最好也抛出一些太平洋联合。”

“我才不呢!我是那种顺风行船的人,而我们这种人活得最快乐。”

第二天,有了更详尽的报导,股市开始下跌,但还不像预计的那样厉害。我觉得世界上没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即将到了的暴跌,因而我又抛出了5000股。哦,那时多数人都明白了,而我的经纪人也反应过来了,这既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我的错,这不是我所判断的那种股市情形。接下来的一天,股市开始暴跌,当然了,我要尽力抓住这次机会又抛了1万多股,就是唯一的选择。

我什么都不想,只觉得自己是正确的,而且百分之百正确,这是天赐良机,就看我能否好好利用了,我继续抛出,难道我就没想一想抛出这么多,万一股市反弹,我的利润会被吞噬,甚至可能连老本全丢掉,天知道我当时想也没想,但就算我想了也不会给我造成什么负担,我可不是鲁莽的赌徒,其实我很谨慎,没人能对挽回地震造成的损失,对不对?谁也不会无偿地将倒塌的大厦一夜之间修复,是不是?

我不是盲目下注,我也不是疯狂的空头,我没被成功冲昏头脑,也不认为旧金山已从地图上完全消失,整个国家将变为大废品堆,真的,没有!我没处心积虑地等待恐慌,好了,总之第二天我平仓了,赚了25万美元,这是我有史以来赚得最多的一次,而且只是几天的工夫,刚开始的那两天,华儿街对地震置若枉闻,而且他们还会告诉你这是因为首批报道并不太严重的结果,但我倒认为还不如说是想改变公众对股市的观点需要太长时间,甚至职业交易商在很多方面都很迟钝,而且目光短浅。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无论是科学的还是幼稚的解释都没有,我只是告诉你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做,又得到了什么,我关心的倒不是那种神奇的预感,而是我赚了25万这个事实,这意味着只要有机会,我就可以做更大的头寸了。

那年夏天,我去了萨拉托加温泉,本来是想度假的,但我又总是留心股市,开始时,我也不太累,想想它也不觉得烦。后来,我在那儿认识的人都对股市有了浓厚的兴趣,我们自然而然地就会讨论起来,我发现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之间其实是有天壤之别。有些家伙喜欢班门开斧。

哈丁兄弟公司在萨拉托加也有办事处,在那儿还有不少顾客,但真正的原因,我觉得倒是广告的作用,其实在偏远的地方建办事处本身就是个很好的广告,我总是顺路去逛逛,挤在人群里坐在边上看着。经理来自纽约办事处,是这个和蔼可亲的人,无论对朋友还是对陌生人都会伸出友谊之手——当然,一有机会就拉客户,那儿是小道消息的芸集之处——赌马,股票,服务生——各种消息应有尽有,办事处的人都知道我对消息不感兴趣,因而经理也就从不走到我面前对我耳语,他刚从纽约得到最新消息。他只是递给我一张电报,说“这是他们发出的”,诸如此类。

当然我仍关注着股市,对我来说,看看报价板,是一种程序,我注意到我的老友——太平洋联合看来又上涨了,价钱还挺高,但看来有人在吸纳,我观察了两天,一直没买,通过观察,我确认有人在吸纳,那人并非小角色,一定背景,而且挺懂行,我认为做得相当聪明。

一旦我确认了这一点,我立即开始买进,价位是160左右,持续大手成交,我也继续买进,每笔500股,而我买得越多,市场越强,虽然没跳升,我还是很满意,我看不到任何股票不大幅度上涨的理由。

忽然经理走到我面前说他们从纽约得到口信,当然是指电报,问我是不是在办事处,当得到肯定回答后,另一个人走过来说,让他在那儿等着,告诉他哈丁先生要和他通话。

我回答说我愿意等,然后又买了500多股太平洋联合,我想不出哈丁会对我说什么,我觉得可能不是生意上的事,因为我的保证金足够买进我想买的,很快经理又来告诉我,埃德·哈丁先生有个长途电话给我。

“你好,埃德?”我说。

但他却说,“你到底在捣什么鬼?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呢。”我说。

“你在干什么?”他问道。

“你什么意思?”

“就是买那些股票。”

“怎么了,我的保证金有问题吗?”

“不关保证金的事,你上当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为什么买进太平洋联合?”

“因为它在上扬,”我说。

“上扬!见鬼!你难道不明白是局内人想全甩给你吗?你是那最容易骗的了,你还不如去赌马,输钱输得还有意思些,别让他们耍了你。”

“没人在耍我,”我告诉他,“我跟谁也没说起过。”

但他还继续说,“你别指望每次陷进股票,都会有奇迹救你,一有机会就赶快撤!”他说,“当大户都拼命抛出的时候还这样做多头,真是罪过。”

“行情记录上说他们在买进,”我还坚持着。

“拉里,你的订单过来时,我差点犯心脏病,看在麦克爱你的份儿上,别当傻瓜了,赶快撤吧!随时都可能破产的,我反正尽职了,再见。”然后他挂了电话。

埃德·哈丁是个聪明人,消息十分灵通,无私心而善良,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他的职业可以让他听说不少事情,我之所以买进太平洋联合,能依循的不过是多年来对股票走势的研究,经验告诉我某种迹象总是伴随着大幅度上涨的,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我推断出行情记录之所以说股票正在被人吸纳,是由于局内人的操纵。也许埃德·哈丁的话给了我太深的印象,他想阻止我犯一个毁灭性的错误,无论他的脑子还是他的动机都没什么可怀疑的,因而我照他说的做了,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他的意见。

我卖掉了所有的太平洋联合股票,当然了,不适合做多头的时候,就得做空头,否则,就太不明智了。因而我卖掉了持股后,又抛空了4000股,基本上以162抛出。

第二天,太平洋联合的董事宣布派发10%的红利。

开始,华尔街没人相信。这简直就象绝望的赌徒孤注一掷。各报纸一下对董事会议论纷纷,但华尔街的天才们却犹豫着要不要追进时,太平洋联合带巨量创了新高,一些场内交易商一个小时就赚了大钱,我后来还听说有一个愚蠢的造市商错买了股票,却赚了35万,第二个星期他卖了会员席位,去当农场主了。

我一听说那个空前的10%红利的消息,就意识到我没相信经验,却听信小道消息受到了什么惩罚,我仅仅由于某个朋友无私和清醒,就相信他的疑虑,放弃自己的原则。

我一看到太平洋联合创下了新记录,我就告诉自己,“我不该抛的”。

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在哈丁办事处的保证金了,对于这一事实我既不高兴也不沮丧,很明显我正确地理解了行情记录,却象个傻子似的让埃德·哈丁动摇了自己的决定,谴责别人是没道理的,再说我也不能浪费时间,反正已经覆水难收了,我下单平仓空头,当时我从股市上买入4000股太平洋联合,股票大约是165左右,我因而损失了3点,我的经纪人在收盘以前以172和174买进了一些,我拿到报告时发现由于埃德善意的扰乱,我损失了4万美元,这一课上得还算便宜,对于一个没有勇气坚持自己初衷的人来说,这代价不算大。

我并不太烦恼,因为行情记录表明价格还会更创新高,这种走势很不寻常,而且董事会的行为也没什么先例,但这次我要按自己的想法做事了,我平掉了4000股空头,决定按照行情记录的提示赚一笔,于是勇往直前,买进4000股,直至第二天清晨,然后我抛出,我不仅补偿了我损失的4万元,还赚了1.5万,要不是埃德·哈丁想替我省钱的话,我早赚了一大笔了,不过他还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一直坚信,正是这个教训使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交易商这些人中总有些会让你想起敢干象对着一只黄狗一样对坏脾气的老板说话的胆大包天的职员,至少当他讲给你听的时候,你会有这种感觉。

还并不是说我需要学的是不听小道消息而是按自己的想法办事,是我找到了自信,终于摆脱了的交易旧方法,萨拉托加事件是我最后一次靠冒险,凭运气的经历, 从那以后,我开始通盘考虑基本条件而不是只抓个股,我的努力使自己在艰难的投机学习中终于升级了,这实在是漫长而艰辛的一步。

谢选骏指出:人说“考虑大盘,而不是个股”——我看这在一百年前也许还行,但是二十一世纪的大盘,人人都在看,但任何人都考虑不了了。



【第七章 股票永远不会太高,高到让你不能开始买进,也永远不会太低,低到不能开始卖出】


我从不介意告诉我别人我到底对市场看好或看淡。但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买进还是抛出某种股票,熊市时所有的股票都跌,而牛市都涨,当然,我的意思是指由于战争引起的熊市除外,因为军火股票在那时会上涨,我说的是通常的情况,但一般来讲,人们并不想知道是牛市还是熊市,他只希望确切地知道到底该买入什么,抛出什么,他不想自己动脑,让他把钱从地上拾起来,还得数清楚太麻烦。

我倒没有那么懒,但我发现考虑单独的股票比通盘考虑方便多了。同样,考虑某种股票的涨落要比考虑全局的动态简单,我觉得我得改变这种看法,而且我确实改了。

人们想掌握股票交易的基本原理是很不容易的,我以前总是说买入时最好选择在上涨的股市,而现在,关键不在于能否买到最便宜的股票或在最高价上做空头,而在于是否能在恰当的时机买入或抛出,当我身处熊市,抛出时,每一手一定比前一手卖得低,当我买入时,刚好相反,我一定会在上涨时买进,我从不在下跌时做多头,只在上涨时才做。

比如说,让我们假设一下,我正在买进一些股票,我以110买入了两千股,而之后上涨至111,那么处于我的位置就是有利的,因为价位上涨了1点,表明有赢利。好,因为我买对了,所以就会再买两千股,如果股市继续上扬,我还会再买两千股,假设价格到了114,这时时机就成熟了,我现在手上有了交易的基础,可以做文章了,我以平均1111/4的价格持六千股多头,而现在涨到了114,我那时就不会再买入了,我会等待、观察,我估计涨到一定程度就会有调整,而我想观察股市在调整时如何反应,很有可能调整到第三次买的两千股的价位,假设又上涨了一些后它回跌至1121/4,然后就回升了,它刚一回升至113/4,我就会立即买入四千股——当然得用市价指令。这时,我以1133/4拿到四千股后,我就会知道有什么不对劲,我会下单测试市场,也就是说,我抛出1000股看看市场的反应,但假设我在1111/4价格时下单买入四千股,我在114成交了两千股,1141/2成交五百股,那么继续上扬的话,最后五百我成交于1151/2,这时我就知道我做对了。正是我买入四千股的过程让我知道我在那种特殊的时候买入特殊的股票是否正确——当然我已将整体状况通盘考虑清楚,市场处于牛市,我从不想要买股票的太便宜或太容易。

我记得我听说过一个关于怀特的故事,那时他是华尔街的大炒家之一,他是一个很好的老人,相当有陪明,而且很勇敢,我听说在他的时代他做过一些很了不起的事情。那是原来的事了,那时制糖公司是最爱惹起争端的了,公司董事长哈弗梅耶当时的权力也处于鼎盛时期,我和老人们交谈过,得知哈弗梅耶和他的下属们有足够的资金和机智可以成功地应付针对他们的股票的投机,老人们告诉商。场内交易商通常扰乱内幕人士的圈套而绝不会帮他们。

一天一个认识迪肯·怀特的万分激动地冲进他的办事处说,“迪肯,你说过如果我有什么好消息要立刻告诉你,要是你真的用上了,你会分给我几百股。”他停顿一下,喘了口气,等着肯定的答案。

迪肯以他惯有的冷静姿态看着他说,“我不记得我是不是真的这么跟你说过,但如果真有信息对我有用,我不会亏待你。”

“好极了,我的确有好消息。”

“哦,那太好了。”迪肯非常和蔼地说道,那个人站起来说,“是的,先生”,然后又凑近了些免得别人听见,他说,“哈费·梅耶在买制糖公司的股票。”

“是吗?”迪肯非常平静。

这可惹恼了送信人,他强调说,“是的,迪肯先生,他能买多少就买了多少。”

“你肯定吗,伙计?”老迪肯问。

“迪肯,我可有确凿的证据,那些老家伙可正在竭尽全力地买入呢,可能跟关税有关,总可以大赚一笔。我想有30点的利润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老人从旧式的银丝眼镜上看着他,戴上它本来是想看行情记录的。

“我这样认为!我知道的确是这样的,绝对!怎么了,迪肯,哈弗梅耶和他的朋友们都在买制糖公司,利润少于四十点他们是不会满意的,就算是看到股市在他们满仓之前暴涨,我也不会惊讶。

“他在买制糖公司,对吗?”迪肯心不在焉地问。

“买?他简直是在吞,能吞多快吞多快,只要不把价位抬高。”

“是吗?"迪肯只这么说了这么一句。

但这已足以激怒这个情报员,他说,“是的,先生!我把这称为一个很好的情报,怎么了,这可一点不掺假。”

“是吗!”

“是的!而且应该值不少钱,你打算用吗?”

“哦,是的,打算用。”

“什么时候?”情报员怀疑地问。

“现在,马上,”迪肯叫道,“弗兰克!”弗兰克是他最精明的经纪人,他那会儿就在隔壁。

“先生,”弗兰克说。

“我想你去交易所抛出一万股制糖公司。”

“抛出?”情报员叫了起来,他的声音是那么痛苦,以至于已经跑开去的弗兰克都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是抛出,”迪肯温和地说。

“但我告诉你哈弗梅耶在买!”

“伙计,我知道,”迪肯平静地说,他转问弗兰克,“弗兰克,要快!”

弗兰克冲出去执行命令了,而情报员红了脸。

“我到这儿来”他愤怒地说,“带来了最好的信息,我之所以告诉你是把你当朋友,觉得你挺正直,我是想让你采取行动——”

“我正在行动”,迪肯平静地打断他。

“但我告诉过你哈弗梅耶那一帮在买入。”

“对呀,我听清了”

“买入!买入!我说的是买入”。情报员尖叫起来。

“是买入!我听懂你说什么,”迪肯保证道,当时他正站在自动收报机前,看着行情记录。

然后他就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情报员也走近了一些想看看他在看什么,要知道这个老人很狡猾。当他正越过迪肯的肩膀想看看时,一个办事员拿着一张纸条走了进来,那显然是弗兰克的报告。

迪肯瞟都没瞟一眼,他已经从行情记录上看出了命令的执行情况。

于是他对那个办事员说,“告诉他再抛出一万股。”

“迪肯,我向你发誓他们真的是在买进”

“是哈弗梅耶告诉你的吗?”迪肯还是很平静。

“当然不是,他从不对任何人说任何事,但我知道这消息是真的。

“别太激动,伙计”,迪肯抬了抬一只手,他还在看行情记录,情报员苦涩地说。

“如果我知道你跟我所盼望的反其道而行之,我就不会来浪费你的时间了,也免得浪费我的时间,但如果你因为那股票亏大了的话,我也不会开心的,真替你难过,真的。迪肯,请原谅,我得去别处去把我的信息付诸行动。”

“我在行动,我知道我对股市了解不多,至少也许不象你和你的朋友哈弗梅耶了解得那么多,但我的确了解一些,我正在做的,只不过是根据经验和你所想供的信息的一种英明之举罢了,一个人要是象我一样在华尔街混了这么久的话,他会很感激能替他难过的人的,冷静点,我的朋友。”

那个人紧紧地盯住了迪肯,对他的判断力和自信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很快那个职员回来了,递给迪肯一份报告,迪肯看过以后说,“现在让他弗兰克入三万股,三万!”

那个职员匆匆地走了,而情报员嘀咕了几声,看着这只白头的老孤狸。

“伙计,”迪肯和蔼地解释道,“我并不是怀疑你是否如实地告诉了我你所见的情况,但即便我听到哈弗梅耶本人告诉你,我也会按我刚才的做法办事,因为只有一种办法可以看出是不是真的有人如你所说象哈弗梅耶那那样买入,而这就是做我听做的一切,第一个一万股卖得相当容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但第二个一万股也被市场吸走而价位仍然上场,两万股都如此地卖掉说明的确有人想把能买到的统统买走,从这一点来讲,到底是谁在买就不重要了,因而我平掉了空头,而且买进了一万股,我认为你的信息直到现在还算是很不错的。”

“好到什么程度?”情报员问。

“你将以那一万股的平均价格得到五百股,”迪

肯说,“再见,伙计,下次平静点。”

“嗯,迪肯,”情报员说,“你抛出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一起抛出,我懂得的比你少多了。”

这就是那种原则,因而我从不会便宜地买入,当然,我总是尽量有效地买入——这对股市中我的那一方有利,而抛出时,很明显除非有人愿意买,否则没人都抛掉。

如果你在操纵一个大数目,就得时时刻刻想着点,应该先研究条件,再认真地做出计划,然后才付诸实践,如果你手上有大量的头寸而且有巨额浮动利润,那他根本不能随意抛出,你不能指望股市吸收五万股象一百股那么容易,他只有等,等一个能够接受的市场,这就到了他考虑必需购买力的时候。机会一来,就必须牢牢抓住,他得一直等待,这是规则,他必须等到他能卖的时候,而不是他想卖的时候,想知道什么是恰当的时间,他必须观察,尝试,想指出股市何时能接受你想抛的股票可没有什么诀窍,但刚刚开始一项举动时,除非你确定局势非常之好,否则直接全线入市是不明智的。要记住,股票永远不会太高而不能买入,也永远不会太低而不能抛出。但是,第一笔入市以后,除非真的有利润,否则不要采取第二步,等待,观察。你的行情记录会让你判断是否到了可以开始的时间的,在恰当的时机开始行动对许多事都关系重大。我花了几年的时间才认识到这一点,当然还花了成千上万的美元的学费。

我并不希望大家认为我在建议持续的缓慢积累,当然,一个人的确可以通过点滴积累攒一大笔钱,但我真正想说的是,假如一个人的想买五百股,如果他是在投机的话,就不该一次性买入,如果他只想赌一把,我只能给他一个建议,别这么干!假设他买了一百股,结果立即亏了,他就不应该继续买入更多股,他应该马上看出来他错了,至少暂时错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股票永远不会太高,高到让你不能开始买进,也永远不会太低,低到不能开始卖出”——我看股票的高低常常都是任意虚构的。



【第八章 在多头市场看多,在空头市场看空】


1906年夏的太平洋联合的交易让我更加不再依靠小道消息和劝告,也就是说无论别人多么友好,多么为我着想,也不去听他的观点,他的猜测或他的怀疑。是许多事情证明了我能比周围大多数人更准确地理解行情记录,而且我的条件也比哈丁兄弟的一般客户好一些,从这一点讲,我可以完全避免偏见。我对熊市并没有特别的偏好,我只是一直避免出错。

甚至还是个少年的时候,我就总是从我观察到的事实中得到自己的看法,而且这也是唯一的途径,我无法从别人告诉我的事实中得到什么,而只是我自己得到的事实,如果我相信了你所确信的事,那只是因为我必须这样做。

如果我做多头,那是因为我对形势的分析使我看涨。但你可能发现了许多公认的聪明人看涨是由于他们拥有股票。我不允许我的资产,或先入为主的观念,来替我思考,这就是我之所以反复强调我永远不和行情记录争论的原因,由于股市出乎意料或不合逻辑就对它火冒三丈就如同得了肺炎跟自己的肺呕气一样,是不可取的。

我已逐渐认识到对于股票投机除了分析行情走势外还需要什么,老帕特里基坚持说在牛市保持头寸是至关重要的,这一点使我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判断市场的性质上面。我开始认识到抓住大幅度波动才能赚大钱。无论大幅度波动的首次冲击会带来什么,操纵基金和玩诡计的金融家都无法使其保持长久,而只会依赖于基本条件。

萨拉托加事件后,我开始更清楚地看到,或许我该说是更成熟地看到,既然整个市场主流在变换,也就没什么必要象我以前想的那样要研究个别的交易或某一支股票的动向。而且,由于没有交易量的限制,也可以通盘买入或抛出,对于某些股票,如果抛出量已超过出了总股本的一定比例,做空头是很危险的,而这个具体数量就取决于该股票是如何,在什么地方,被何人持有的,但对于通盘来说,就可以抛出一百万股,如果有那么多的话,而不会冒被轧空的危险,过去,内幕人士通过轧空头周期性地赚大钱。

在牛市里做多头,熊市里做空头,听起来挺傻的,是吗?但在,必须紧紧抓住基本原则,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如何有原则地交易,但公正地说,我必须提醒你直到那时我还没有足够资金做那样的投机,如果你有足够的资本你就能建立大量的头寸,在大波动中你就能赚大钱。

我总是不得不,或者说我觉得我不得不,靠投资于股市来赚生活费。这事实上对我的交易产生了干扰。但现在不仅仅我的自信心增强了,我的经纪人也不再把我当成一个偶然好运的投机小子了,他们在我身上赚了不少钱,而现在我以正当的方法成为了他们的明星客户了,一个能赚钱的客户对于任何一个经纪商却是一笔财富。

那时我对于仅仅研究行情记录已开始不满足了,我也不再把自己置身于某些股票波动之外,如果真有这种情况发生,我需要从不同的角度研究一下。我从具体事件考虑到基本原则,从价格波动考虑到基本条件。

当然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每天都会阅读内幕信息,所有交易商都是这样做的,但这些信息中大部分都是流言,有的是故意散布的错误背景状况信息,有的只是那些作者的个人观点,而我对评价较高的每周评述也不甚满意,金融编辑的观点一般来说不合我的观点,对于他们来说,整理实际情况得出结论并没有什么,但对于我来说却至关重要,而且,我们对时间因素的估计也有极大的差异,因而对于我来说,每周末对过去一周情况的分析不如对下一周情况的预见来得重要。

许多年以来,我一直都是经验不足,年少无知,资金短缺这种不幸的混合体。但我现在却对我的新发现兴高采烈,我已明白为什么,我在纽约想赚大钱却屡次失败。但现在有了资金、经验和自信,我很焦急地想玩玩这把新钥匙,但却忽略了门上还有另外一把锁——那是时间之锁,这种疏忽也是非常正常的,却不得不花学费——每向前迈进一步都要受一次打击。

我研究了1906的形势,认为资金市场的前景十分严重,许多真正的财富都被毁掉了,所有的人都迟早会感到拮据,因而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别人,这是火灾中房屋的完全摧毁,是火车失事中赛马的全部死亡,这是波尔战争中的炮灰,及派兵去南非花的几百万。旧金山的地震和火灾以及其它各种灾害都影响着每个人——制造商、农民、商人、劳工以及百万富翁,铁路也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我认为什么都在劫难逃,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抛出、脱手!

我告诉过你,我已决定了用什么方式做交易,而现在我决定做空,由于毫无疑问地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真正的熊市,因而我确信我会在我的交易生涯中赚最大的一笔。

股市涨了又跌,交易冷淡一阵又稳步上扬,我帐面上的浮动利润少了,而浮动亏损多了。终于有一天看起来最后一个做空的人都支持不下去了,于是我也平了空头头寸。这正是时候,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就连一张明信片都买不起了,我损伤了元气,但为了下次的战斗而活着也不错。

我犯了个错误,但错在哪儿呢?在熊市遵循熊市的作法,这是英明之举。我做了空头,这也是正确的。我抛得太早,代价太大,我的头寸是正确的,但我的时机错了。但是,市场却日益接近不可避免的崩盘,所以我等待着,当价格止跌开始不稳定,终于停止时,我把菲薄的保证金全用来卖空股票。这次我作对了,因为只有那一天有这样一个机会。第二天又开始回稳,真是又上了一次当。因而我观察行情记录,平仓再并等待。在适当的情况下,我又继续抛出。于是它们就又如往常一样下跌,而后又突然上场。

看来股市似乎努力想使我回到在对赌行交易时那种古老而简单的方法中,我第一次制定了一个精确计划,不再只关注一两种股票,而注意了整个股市。我估计如果我继续坚持就一定会赢。当然在那时,我还没有一个系统的交易方法,否则我就会象上次告诉你那样在下跌的股市抛出空头了,也就不至于失去那的保证金。我也许会犯错,但不会蒙受损失。你瞧,我已经观察到了某些事实但还没学会如何利用。事实上,我这种不完全的观察不但没起到什么的作用,反而阻碍了我。

我发现研究自己的错误总会给我带来好处。因而我最终发现在熊市保持住空头也是很好的。但行情记录还是要研究的,这样才能判断出行动的适当时机。如果开始时你作对了,那么你所处的有利情况就不会受到威胁,然后你会发现抱牢手上的头寸,也就不再困难。

当然,我现在对于自己观察的正确性更有信心,其中希望和习惯都没起什么作用,也可能更熟练地证实我的事实,也有不同的方法来检验我观点的正确性。但1906年那次价位成功的回稳并对我的保证金产生威胁。

那年我差不多二十七岁,已经作了差不多十二年的交易。这是我第一次做交易是因为随时可能发生危机。我发现我一直在使用望远镜。因而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观点,关于贷款利率我们都见过许多警告。一些经济家还在充满希望地评述,至少他们对报社记者是这样说的,而股市上持续性的回稳也对于灾难性的错误加以掩饰。难道我从一开始身处熊市就错了吗,还是只不过由于抛得过早而犯了暂时性的错误?

我认为是我抛得太早了,但我也不能控制。然后股市又开始下跌,这是我的机会。我又满仓做空,接着股票价格再次上扬,而且创了新高。

我被清理出局。

我破产了!

我可以说这是很不寻常的,所发生的就是这样:向前看,有一大堆美元,旁边立着一块牌子,用很大的字体写着“自己想办法吧!”旁边一辆马车,车身的一侧写着“劳伦斯·利温斯顿马车公司”。我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铁铲,周围一个人影也没有,我想挖金子也没有人可能帮忙,而挖金子又可以创造一种先于别人拥有美元堆的美景。其实好多人如果停下来看一下的话,也可以看到,可惜他们那时却只是关注了篮球赛,或正准备用我看到的钱买汽车洋房。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前面有大堆美元,很自然地我向它飞奔过去,但还没等我跑到,风就倒着吹了回来,我跌倒了。美元堆还在老地方,但我的铲子、我的武器丢了。这就是过早起跑的恶果!我太想证明我看到是真正的美元而不是幻景。我看到了,而且知道自己看到了。我只想着这绝妙的发现会带来什么却忘了考虑一下距离。我应该走过去,而不是飞奔过去的。

这就是所发生的一切,我根本没有等一等再决定投入熊市的时机是否已经成熟。在那种情况下,我本应该借助一下行情记录的帮助,可是我没有,就这样,我学会了熊市刚开始,你看空后市,除非能确定没有反复的危险,否则最好不要立刻大量地抛出。

这么多年以来,我在哈丁公司买卖了股票,公司很信任我,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我想他们认为我肯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振雄风的。他们知道以我的好运,我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开始,我不但可以恢复元气,还会赚很多。他们已经从我身上赚了不少,而且还会赚得更多,因而只要我的信誉还保持很高,我想在那儿继续做生意还是没问题的。

我所受的接二连三的打击使我不再那么趾高气扬,或许我应该说我变得仔细起来了,因为我知道我濒临破产。我所能做的只能是警慎地等待。其实在交易以前就应该这样做了,这并非亡羊补牢。只不过我下次尝试时,一定要先弄清楚。如果一个人不犯错的话,那他一个月之内就能拥有整个世界了,但如果他不从错误中吸取经验教训的话,那就连上帝所赐的东西都得不到一件。

好了,先生们,在一个睛朗的早晨我去市中心,又一次觉得信心百倍。这次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我发现所有报纸的经济版上都刊登了一条广告,这就是我在投资前没有理智地去等待的标志。这是北太平洋及北方铁路的增发新股告示。分期付款的预付款是为了股民方便起见。这种方式在华尔街是很新颖的,这对我来讲不仅是个恶兆更是个打击。

多年以来北方铁路一直保持不跌破面值,曾经宣布又将有一股红利。其中包括持股人有权平价买入北方铁路新发行的股票。由于股票市场价格总是高于面值,因而这一权利是很有价值的。但现在金融市场不景气,连最有实力的银行也不能保证以现金支付发股人。而北方铁路价位是330美元左右!

我一走进办事处就对埃德·哈丁说,“现在时机成熟了,抛吧,我应该开始了,看看那个广告吧。”

他已经看过了,我以我的观点指出这些银行家的宣布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仍不太明白我们随时面临着破产的危险。他认为在大量抛空之前最好还是等待,如果我等一下,说不定价格会低一些。

“埃德,”我说,“下跌总是越迟越猛。那则广告是站在银行家立场上的告示,他们所怕的正是我所希望的。这对我们来讲预示着要走熊市了,而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如果我有一千万的话,我会立刻全投进去。”

我必须继续说,继续争论,他对这样一个明智的人面对那个令人目噔口呆的广告所能做出的唯一推论并不满意。这对我来说是足够了,但对于办事处里大多数人却不够,我抛得太少,太少了。

过了几天圣·保罗手拿一张关于发行股票的告示非常和蔼可亲地走了出来。也许是股票,也许是通知,我忘了。但也不打紧,重要的是我注意到付款日期被安排到了早就宣告过的北方铁路和北太平洋缴款日的前面。这太明显了。就好象他们拿着麦克风宣布了不起的老圣·保罗正在力锉其它两条铁路。争夺在华尔街所剩下不多的现金,圣·保罗的银行家们显然很害怕钱不够三家用,而他们绝不会说:“您先请吧,亲爱的奥方斯。”如果钱真的那么吃紧,而银行家们确实又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呢?铁路上需要钱,却没有钱,答案会是什么呢?

当然是应该抛出!公众们在那一个星期眼睛都盯着股市,却几乎什么也看不出来,而英明的股票操作者们在那一年却看出了不少问题,这就是区别所在。

对于我来讲,这却意味着疑虑和犹豫的结束,我当时就下定了决心。就在那天早上,我开始了第一次真正行动。我告诉哈丁我的想法和立场。他对于我想以大约330抛出北方铁路,以再高一些的价格抛出其它股票没有什么异议。我从我早先付出过代价的错误中受益非浅,因而抛得很有策略。

无论是否偶然,我转瞬之间就又恢复了声誉和信用,在经纪人那里判断正确实在是一种美事。但这次我是完全正确的,倒不是由于或熟练的分析行情技巧,而是凭着对影响股市的总体条件分析的结果。我并非在猜测,我是预先对不可避免的事做准备。想抛出股票并不需要太大勇气,我除了日益下跌的价格,什么也看不见,我必须采取行动是不是?而我还有什么选择呢?

整个报价表疲软得象玉米糊一样,很快就会有一个反弹,许多人都跑来告诫我说已经下降到底部了。那些大户,知道做空的人很多,决定要轧空大赚一笔,这是一件很容易而又有把握的事,那些大户是不会心存怜悯之情的。我一般来讲会感谢一下这些顾问,我甚至不愿去争论,因为那样的话他们会认为我对这些告诫不知感激。

那个在亚特兰大和我呆在一起的朋友正在饱受痛苦的煎熬,自从那次地震,他开始相信预感了。由于我凭着莫名的感觉抛出了太平洋联合而赚了二十五万,因而他不能不相信这种痛苦。他甚至说是上帝用了什么神奇的方法让我抛出了股票。而且他也能够理解我在萨拉托加所做的第二次太平联合的交易,因为他可以理解与股票有关的任何买卖。一个小道消息就可以决定股票的进程是上还是下,但这种预言所有的股票都必跌无疑的事又往往会激怒他,这种情报对人们究竟有何好处?一个绅士在地狱中怎么知道该如何是好呢?

这使我想起了老帕特里基常说的一句话“行了,你知道现在是个牛市。”好象因为这是事实,所以对所有的明智的人来讲,这条信息就已经足够了似的。但是对于刚刚蒙受损失了十五或二十点,又仍然坚持的人来讲,看到3个点的回升,就确信已经到了底线,要恢复上涨了。

一天我的朋友来见我,问,“你平仓了吗?”

“我干嘛要平仓?”我问,

“为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理由。”

“什么理由?”

“赚钱呗,已经到底了,下跌的肯定会回升,是这样吗?”

“是的,”我回答说,“首先是到底了,然后才是回升,而且不会马上回升,还会反反复复好多天呢。现在还不是它们回升的时候,因为它们还没真正死呢?”

一位老朋友听到这么说,他这个人是很容易记起什么事的,他说有一次威廉·特瑞沃斯在看跌的时候遇了一个看涨的朋友,两人交换了一下对股市的看法,那位朋友说,特瑞沃斯先生,市场这么强你怎么会看跌呢?“特瑞沃斯反唇相讥道,市场死得很硬。正是特瑞沃斯去了一家公司的办公室要求看一下报表,出纳员问他,“你对本公司感兴趣吗?”特瑞沃斯回答说,“我应该说我有兴趣!”我抛空了两万股你们的股票。

回升变得越来越弱了,我在推动我的运气,每次我抛出几千股北方铁路,价格总会又跌几点。我感觉出其它几个较弱股票抛空了一些,它们都下跌了,而只有雷丁一家除外,因而我印象深刻。

其它股票都一个劲地下滑,而雷丁却依然象直布罗陀海峡的礁石一样屹立不动。所有的人都说该股票被垄断了,好象也的确如此,他们总是告诉我抛出雷丁的空头简直就是自杀。交易厅里还有别人和我一样全部做空,但要是有人暗示他们抛出雷丁,他们又会马上缩回来要求帮助。我自己已经抛了些空头。同时我自然而然地想找些容易的地方出击。而避开那些异常坚固的地方。我观察行情,发现了几种容易赚钱的股票。

我听说过许多关于雷丁背后的基金的传说,那是个非常强有大的基金,首先他们有许多低价买进的存货,因而按我朋友的说法,他们的平均价实际上较低。而且,那笔基金的主要成员与一些银行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他们正是用这些银行的钱来持有大量的雷丁股。只要价格不下降,与银行间的友谊就牢靠而坚固。有个成员的浮动利润不少于三百万。这就使得价格的下降不致于致命,因而他们的股票足以对抗熊市也不足为奇了。时不时地,这些场内交易商看了看价格咂咂嘴唇,用一两千股试验一下。他们并不能压低价位,因而他们将其平仓再去赚点好赚的钱,无论何时,只要我看到了,我也就多抛一些,只要自己满意就行了,我对自己的交易原则很有信心,并不偏向于什么。

过去的日子里,雷丁的力量可能愚弄了我,行情记录总是说:“别管它!”但我的理由都不是这样说的,我预料将有一次总的打击,无论有资金的,无资金的,对谁都不例外。

我喜欢单干,在对赌行里就是这样,以后也一直这样,我的思维就是这样的,我必须自己看,自己思考。但我可以告诉你股市开始对我有利时,我第一次感觉到我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真的合伙人,那就是基本条件。他们尽其所能的帮助我。尽管有时让他们培养反应速度很慢,但只要我耐心,他们的确很可靠。我并非用我的行情分析技巧及预感与机遇抗衡,对事件的逻辑分析使我赚了不少钱。

了解它并根据它行为,事情应该会正确的,我的真心伙伴,基本条件说:“下跌”。而雷丁却不肯听它的。这对我可是个侮辱,看着雷丁牢牢地抓住不放手,就好象什么都是平静的,我开始愤怒起来,它本应该是整个报价板中最好的空头,因为它还没有下跌,而且基金持有太多的股票,以至于一旦宣布更严格的货币管制就无法再进行下去。总有一天银行的朋友们并不会比普通大众好过,股票必须结伴而行。如果雷丁不下跌,那么我的理论就错了,而如果我错了,就说明事实错了,逻辑错了。

我推断出由于大家都不敢抛出才造成了价格不变,因而有一天我同时让两个经纪人分别抛出了四千股。

你应该早看到那个被垄断的股票如果是空头的话无异于自杀,但我这种竞争性的卖单打击了它,于是它地开始下跌,我又让他们抛了几千股,我开始抛的时候价格是111,不一会儿我以92平仓这支股票的空头头寸。

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好过了,在1907年2月我清盘了。当时北方铁路已经下跌了六七十点,其它股票也有相对下跌。我赚了大钱,但我清盘的原因是推算出这次已有些超跌了看法,可我的信心也不是特别足,还不足以扭转。我不想完全失去我的有利地位。那时的股市并不适合我立刻交易。我在对赌行的第一笔1万块之所以付水东流,就是因为我不管条件适合与否,每天忽进忽出。我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而且别忘了以前我过早地发现了这种损失,而且时机还未成熟就抛出了,而使自己在一段时间内破产。现在,当我赢利时,我总想收到现金,这样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对的。回升曾使我破产,我可不想再一次被回升挤出股市。我没有老老实实地呆着,而去了弗罗里达。我喜欢钓鱼,而且我需要休息。在那儿我就又能钓鱼,又能休息了。而且华尔街和棕榈海滩之间可以直接发电报。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多头市场看多,在空头市场看空”——我看事实常常相反。



【第九章 投机客一定不能只是个学生,他必须同时是学生和投机客】


我漫游在弗罗里达的海滩上,在那儿钓鱼很不错。我的脑子很轻松,无需考虑股票,我过得挺开心的。一天,一些朋友一起乘着摩托艇从帕姆海滩来玩。其中一个带了张报纸。那些天里我一直没看过一张报纸,也不想看。我对它刊登的任何新闻都不感兴趣。但我扫了一眼朋友带上艇的报纸,发现股市已大幅度回升,大概有十多点。

我告诉朋友们我要和他们一起回岸上去,时不时的来一次适度的回升也是有道理的。但熊市还没结束,而华尔街,还有绝望的股民却忽略了资金面条件。我真是受不了。我只是必须关注一下股市了,我并不知道我可能会做什么,又可能不会做什么,但我知道我最迫切的需要是看一下报价牌。

我的经纪人哈丁兄弟公司在帕姆海滩也有一个办事处,当我进去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大多数都在讨论牛市,他们都属于那种凭行情报价机做生意的人,总希望快进快出。这样的交易商并不需要高瞻远瞩,而他们的经营方式也的确用不着他们这么做。我告诉过你当我还是个“投机小子”的时候是如何在纽约被认可的。当然,一般来讲,人们总是爱把别人的盈利交易量和夸大其辞,办事处里的人听说过我在纽约时做空大赚了一笔,现在他们就希望我再一次地把注压在空头上。他们自己也认为回升还会继续很长时间,但他们却认为打击多头是我的责任。

我来弗罗里达是来钓鱼的,我承受了不少压力,我需要休假,但当我看到价格已经回升到何等程度的那一刻,我再也不觉得我需要休假了。我根本就不再想我当初来到这片海滩上是干什么来的。我只知道我必须抛出股票。我是正确的,我必须用我用过的唯一的方法来证明我的正确性,我会用钞票来说明的。通盘抛出将会是一种正确的,谨慎的,有益的甚至可是说是种爱国的举动。

我在报价牌上看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安纳克恩达正穿越三百点,它简直是跳跃性上升的,而且显然其间有个闯劲十足的多头团体,我有一条古老的交易原则,那就是当股票第一次穿越于一百、两百或三百点时,价格是不会停止不变的。只会升高很多,因而只要它一穿越你就买,肯定能赚上一笔,胆小的人不喜欢在股价创新高时买入股票,但我却有类似的“史实”来指引我。

安纳克恩达是小面额股票也就是说股份的面值只有二十五美元,400股安纳克恩等于100股普通面额的股票,我预计它三百点后还会再上涨,转眼就会到三百四。

别忘了,我持空头观点,但我同样还是一个会依据行情走势做交易的人。我了解安纳克恩达,如果它按照我的预计发展,就会涨得非常快,无论涨得多快,都对我有吸引力。我已经学会了耐心,学会了如何坚持自己的意见,但我个人更喜欢股价快速变动。而安纳克恩达显然并不迟钝,我因为受了心中一直很强烈的愿望的驱使而在它穿越300点的买入。

就在那时买方比卖方多,因而大盘回升可能会持续更久。等一等再做空头比较谨慎一些。对于我来讲,等待也会带来好处,而且,安纳克恩达涨了三十点,我对整个市场看跌而对这支股票看涨!因而我买入了三万两千股安纳克恩达,也就是整整八千股,是有点太快了,但我相信自己的假设,而且据我预计,这次的盈利可能扩充我的保证金以备后市做空之需。

第二天,由于北上的一场暴风雨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中断了电报,我在哈丁的办公室等消息,人们胡乱侃着,猜测着各种情况,后来我们等来了一个报价,那一天唯一的一个,安纳克恩达,292.当时有一个人和我在一起,他是我在纽约认识的。他知道我手上有整八千股多头,我怀疑他自己也有一些,因为当我们听到报价的时候,他显然震动了一下,也无法判断就在那一刻,股票是不是又跌了十多点。本来以安纳克恩达的涨势,再涨个二十多点应该没问题的,但我告诉他,“约翰,别担心,明天就好了。”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但他看着我摇了摇头,他就是那种人,觉得自己更明白。因为我笑了起来,还是继续在办事处等其它报价,但却再也没有了。我们只知道安纳克恩达,292,这对于我来讲,等于损失了十万美元。我本希望快速的行动,现在,我显然得到了它。

第二天线路修好了,我们象往常一样得知了报介,安纳克恩达开盘为298,涨至3023/4,但很快就又不行了。

而且,其它股票也没有进一步的回升,我决定如果安纳克恩达回升至301,我必须将整个事件都看作是一种假象。如果是正常进行的,价格应该不停顿地涨至310,如果不这样的话,那就是经验失效了,我自己犯了错误,而当一个犯了错误的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立即纠正。我买入了整整八千股,期待能涨三、四十点,这不是我的第一个错误,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安纳克恩达又跌回到了301,它刚一跌,我就偷偷地跑到电报员那儿,他们能直接给纽约发报,对他说:“把我所有的安纳克恩达全都抛了,整整八千股都抛掉。”我压低了声音免得别人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用几乎是恐怖的表情看着我,但我点了点头,“全部的。”

“利温斯通先生,您当然不是指按市价成交吧?”他看起来就好象是他担心成交价不好造成巨额损失,但我只是对他说,“抛!别争了!”

那时布莱克兄弟,吉姆和奥利正在交易厅,他们听不见我和发报员的对话,他们本是芝加哥著名的小麦期货商,现在又成了纽约举足轻重的股票交易商,他们非常富有,也是股票大玩家。

我离开发报员想回到我在报价牌前的座位时,奥利夫布莱克笑着向我点了头。

“你会后悔的,拉里。”他说。

我停住脚步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明天你又得把它买回来。”

“把什么买回来?”我说,因为除了那个发报员以外,我对谁也没有提过什么。

“安纳克恩达,”他说,“你会花320把它买回来,你这举动可不怎么样,拉里。”他又微笑起来。

“什么举动不怎么样?”我看起来挺无辜的。

“在股市上抛出你的八千股安纳克恩达,而且事实上是坚持抛。”奥利夫布莱克说。

我知道别人都觉得他很聪明,因而他常常根据内幕消息做交易。但他怎么知道我的事的,我就不清楚了,我确信办事处不会出卖我。

“奥利,你怎么知道的?”我问他。

他大笑起来,告诉我说:“是查理·克里特兹告诉我的。”查理就是那个电报发报员。

我说。但他并没有离开位子呀!

“我听不清你们俩在嘀咕什么,”他轻笑着,“但他向纽约发报的时候,我可听清了每一句话。几年前,别人把我的口信发错了一行话,从那以后,我就自己学会了电报密码。我象你刚才一样用嘴去告诉发报员的命令我必须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按我的意思发出去的,我知道他发的东西可是以我的名义发的,但你一定会后悔你抛出了安纳克恩达,它会涨到500呢。”

“但这次不会,奥利,”我说。

他盯着我说,“你倒很是自以为是嘛。”

“不是我自以为是,是行情记录。”我说,其实那儿没有自动收报机,所以没有行情记录,但他明白我的意思。

“我听说有些家伙,”他说,“看着行情记录却看不到价格,只象看火车时刻表一样看到股票的来去,但好在他们住在病院的小病房里,墙四周都有软垫,他们伤不着自己。”

我没理他,因为那时发报员给我送来了一份便函,他们已经以2993/4的价格替我抛出了五千股,我知道我们这儿的报价不是很及时,我通知发报员的时候,帕姆海滩的报价牌上的价格还是301呢,我非常肯定在纽约股票交易所正在抛出的股票实际价格还要低一些,因而要是那时候有人想以296买走我手上的股票,我会开心死了,会马上接受。所发生的一切说明我交易时从不用限价指令是正确的。假如我将抛出的价格限制在300以上,那我就脱不了手了,不行,先生们!如果你想平仓,就赶快,别犹豫。

现在,我的股票买进成本价约为300,他们以2993/4抛出了五百股,当然是整五百股,以2993/4抛出了一千股,接着以2991/2抛出了一百、2993/8抛出二百、2991/4抛出二百,最后一部分是以2983/4抛出的。抛最后一百股的时候,哈丁最聪明能干的经纪人也是花了十五分钟才脱手的。他们也不想价格差别太大。

我接到最后一部分多头头寸脱手的报告那一刻,我开始着手办理我上岸来真正想做的事,那就是做空股票。我只是不得不这样做。可天哪,人们又开始谈论牛市了,而股市的发展进程却告诉我回升已经结束了,做空是安全的,无需再考虑了。

第二天安纳克恩达开盘价低于296,奥利夫·布莱克本来正等着进一步回升,早早地就来观望。我并不知道他做了多少多头,或者是否是多头。但他看到开盘价的时候却再也笑不起来了,晚些时候,那支股票仍继续下跌,最后我们又得到报告说在交易所已找不到买家了,他更笑不出来了。

当然,那就是任何人需要的全部认可了。我帐面上不断增长的浮动赢利一时比一时提醒我,我是对的。自然而然的,我又抛出了更多的股票,各种股票!那时是熊市,各种股票都下跌。第二天是星期五,华盛顿的生日,我不能呆在弗罗里达钓鱼了。因为已经建立了巨大的空头头寸。在纽约有人需要我,是谁呢?我自己!棕榈海滩太远,太偏僻了,电报往返就花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

我离开棕榈海滩来到纽约,星期一我得在圣奥古斯丁逗留三个小时等火车,那儿有一个经纪人的办事处,我自然而然地在我等火车的这段时间去看看股市动向。安纳克达在我最后抛空那天以后又跌了好几点。事实上,它一直都在下跌,直到那年秋天一次大的崩溃。

我到了纽约后,大约做了四个月空头交易。股市象往常一样不停地回吐。我也不停地平仓,再抛出,严格地说,我并没有抱紧头寸不动。别忘了,我曾经把在旧金山地震中赚的约三十万全赔进去了,我本来挺对的,但还是差点破产。现在我的操作比较安全,一个人在经历低潮以后,会享受顺境的,赚钱的方法就是去行动,而赚大钱的方法却是要在机会来临的正确地选择。在这一行业你要理论结合实际。决不能只做研究,既要做一个研究者,又要做投机者。

即使我现在能看出来那时的行动在战略战术不很完善。但干得还是相当不错了。夏天来临时股市变得萧条了。看来直到秋天才会有大行情了。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去了,或打算去欧洲,我觉得这是个挺好的活动。因而我平仓了。当我乘船去欧洲时,我总共赚了七十五万美元,对我来说还过得去。

我在埃克斯雷斯本尽情玩着,我赚够了我度假的钱。能呆在那样一个地方,有许多钱,许多朋友,而且每个人都打定主意要逍遥一番,实在是太棒了。这一切想在埃克斯雷得到都不会是什么难事。离华尔街那么远,我根本就想不起它了。我不必再去听股市、谈股市,我不必再去交易。我的钱足够我维持很长时间,而且,当我回去时,我知道怎样赚到钱,一定比我在欧洲花费掉的多的多。

一天,我在巴黎导报上读到一条纽约快讯,说斯迈洋尔斯已公布了一笔额外的股息。他们已使其股票上涨,而且整个股市都已变得很强了。当然,这就改变了我在埃克斯的一切。这条消息表明多头阵营正努力拉高出货,因为他们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他们想借助这个涨势,在风暴袭击到他们之前,出脱股票。也许他们真的不相信局面象我所估计的那样严重、那样迫近,华尔街的那些大人物就象政客一样凭空想行事。而我却不能那样行事。对于一个投机商来讲,这种态度是致命的。

我所知道的事件中,所有在熊市中的向上拉抬的操纵交易都注定是要失败的,我一读到那条快讯就知道了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做斯迈尔特斯的空头。天,当那些内幕人士在濒临资金危机的时候提高了股息时,他们会跪在地上求我抛出空头呢。这就同少年时代常用的“激将法”一样刺激人。他们在激我抛出空头。

我发出了一些抛出斯迈尔特斯的卖单,又建议我在纽约的朋友也做空头交易,当我从经纪人手中拿到报告时,我发现他们得到的价格比我在巴黎快讯下读到的要低六点,这就表明了形势是如何发展的。

我本来计划在月底返回巴黎,大约三个星期后再乘船到纽约。但我一拿到经纪人的报告,我就返回了巴黎。当天我就抵达了,我给船务公司打了电话,得知第二天就有一班快轮去纽约,我就定下了。

于是我就回到了纽约,大约比我原定计划早了一个月,因为纽约是我的战场。我的保证金大约有五十多万。我之所以回来并不是因为我看空后市了,是因为我的逻辑推断。

我又抛出了更多股票。资金越紧张,贷款利率会越高,而股票价格就越低。我早就预见了这一点。最开始,我的预见毁了我,但现在,我成功了。但是,真正的快乐还在于我意识到作为一个股票交易商我终于走上了正确的轨道,再也不会踉跄前进,再也没有拿不准的方法了。分析行情走势是在这场游戏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在适当的时机入市,坚持自己的头寸也同样重要。但我的伟大发现在于人必须研究总体条件,恒量行动,由此能够预知可能性。一句话,我已经学会了我必须为我的钱干事。我已不再盲目地打赌,也不再想着要掌握游戏的技巧,我通过艰苦的研究和有条理的思考赢得胜利。我还发现没人能避免充当受骗者的危险。在上当受骗后会付出“受骗费”。

我在办事处赚了一大笔钱,而我的操作非常之成功,人们开始谈论起来,当然,大大地夸大了事实。我由于在各种股票上的好运而倍受赞誉。甚至我不知道名字的人也跑来祝贺我。他们都认为最妙的东西,是我所赚的钱。他对我还在牛市中第一次警告熊市既将到来的事一字不提。对于他们来讲,我所预见的资金危机不算什么。而我经纪人的会计曾三次同意借保证金给我倒是个奇绩。

朋友们过去常告诉我,不同的证券公司里,大家都在传说哈丁兄弟公司的投机小子狙击了想拉抬股价的多头阵营。

从九月下旬起,货币市场就在向整个世界警告。但人们仍相信奇迹,不肯抛出手上的投机股。当一个经纪人告诉我一个发告在十月份第一个星期的故事时,我几乎对我自己的不紧不慢感到耻辱了。

你还记得货币贷款过去是在交易所的大厅里的货币池达成的。那些经纪人从银行收到通知纪经人的头寸需要多少钱,知道通常需要重新借多少钱,当然,银行也知道纪经人的头寸需要多少钱。而能提供贷款的人会把钱送到交易所,这种银行贷款是由几个经纪人处理的,他们的主要生意就是贷款。大约中午时,那一天的新利率发布了。通常这代表着那个时候贷款利率的平均值。生意也通常可以通过投标公开执行。这样大家就都可以知道进展如何。从中午到下午两点,通常没有多少货币交易。但过了交割时间也就是下午两点一刻经纪人就可以知道那一天他们确切的现金头寸了。他们还可以去货币池借进所需的款目。这也是公开完成的。

好了,在十月上旬的某一天,我跟你说的这个经纪人来见我,说经纪人都恼火着,有了钱也不愿去货币池。原因是几个大证券商的成员们在那儿监视着,谁拿出钱来,他们就会扑上去。当然谁如果公开拿出钱来,是不可能拒绝把钱借给这些机构的。他们要是有偿还能力,抵押品倒好。但麻烦的是一旦这些机构打电话来借钱,那这钱可就要不回来了。他们只用说一声还不了钱,债主不管愿不愿意,就还得续借。因而要是哪个股票交易所想借钱给熟人的话,通常会派人私下对朋友悄声说,“要一百吗?”意思是“你想借十万美元吗?”代表银行的货币经纪人也采取了这种办法。货币交易池一派惨淡景象,想想吧!

上帝,他还说这些天股票交易所定下规定让借款人自己定利率,实在是个问题。你瞧,年利率在百分之百到百分之一百五之间波动不定。我认为让借款人自己定利息率,放贷款人觉得自己太象一个放高利贷的。但他拿到的可绝对一分不少。债主自然也不会想要高利息。他需要的是钱,到手了就高兴。

情况越来越糟了,最后那可怕的一天终于到来了:无论悲观者还是乐观者,刚开始不敢承受较小的亏损,终于局面失去控制。尽管他们还害怕过小的损失,但那时大部分人都会毫无例外地遭受倾家荡产的痛苦。那一天我永远也不会忘记,1907年10月24日。

贷款到期时,借债的人就必须还。但钱不够周转了。那一天人比平常多多了。那天下午的交割时间一到,有上百个经纪人在货币交易池里,每一个都想借钱以解其公司的燃眉之急。没有钱的话,他们就必须抛出股票,市场上能出多少价就得卖什么价,因为现在买主跟钱一样紧缺,但是那时那刻可是一块钱也见不着。

我朋友的合伙人和我一样是空头,因而公司也用不着借钱,但我的朋友,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经纪人。终于从货币交易池中一堆憔悴的面孔中脱身,就到我这儿来了。他知道我做了大量的空头头寸。

他说:“上帝,拉里!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从没遇见这种事,不能再继续了,会出事的,我觉得似乎现在就有人破产了。你不能抛出了。因为现在根本就没钱。”

“你是什么意思?”我问。

但他回答说,“你听说过将老鼠放进玻璃钟里,然后将钟里的空气抽空的实验吗?你可以看到可怜的老鼠呼吸得越来越快。体侧就象工作过度的风箱一样喘息着,努力想从玻璃钟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中得到足够的氧气。你看着它窒息,直到它的眼睛几乎迸出眼眶,喘息着,一点点死去,得了,当我看到货币交易池里那些人时,就有这种感觉,哪儿都没有钱,你也交割不了股票,因为没人肯买,如果你问我,我告诉你此时此刻整个。华尔街已崩溃了。”

这使我沉思起来,我以前见过崩溃,但我承认,这是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恐慌,如果再继续下去可能对每个人都是不利的。

事事很清楚了,再等钱也是没用的,因为不会有钱的,然后地狱变松了。

我后来听说股票交易所的总裁,R·H·托马斯先生知道华尔街的每家经纪商都面临灭顶之灾,跑出去请求援救,他去拜访国家城市银行行长詹姆斯·斯蒂尔曼,那是全美最富的银行,曾夸口说从未以高于百分之六的利率贷款。

斯蒂尔曼听完了纽约股票交易所总裁的话,说道,“托马斯先生,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去见摩根先生。”

这两个人,都希望缓解金融史上最具毁灭性的恐慌,一起到J·P·摩根的办公室见了摩根先生。托马斯先生将问题摆在他面前,他刚说完,摩根先生就说,“回交易所去,告诉他们会有钱的。”

“哪儿有钱?”

“银行里!”

在那种危急时刻,所有的人都非常信任摩根先生,因而托马斯连细节也没问一下就冲回了交易所的大厅,向他那些都被判了“死刑”的同伴们宣布了“死缓”的好消息。

然后,那天下午两点半以前,J·P·摩根派来了万·恩伯夫·亚特伯历家族的约翰·亚特伯历来到交易所,大家都知道约翰和J·P摩根是近亲。我的朋友说,这个老经纪人快步走进货币交易池,就象复兴大会上的告诫者一样举起了手。开始听到托马斯理事宣布的人群本来已基本平静了下来,又开始担心解救计划又告失败,更糟的事要来。但他们看着亚特伯历的脸,发现他举起手来,一下就变呆了。

在那片死一般的沉寂中,亚特伯说,“我有权贷给你们一千万美元,请放松吧,每个人都有足够的钱。”

然后他就开始了,他并没有给每个贷款人债主的名字。他只是草率地记下贷款人的名字和需要的数目,告诉贷款人说,“会有人通知你钱在哪儿。”他的意思是指稍后贷款人就会拿到贷款的银行名称。

我听说一两天后,摩根先生告诉那些害怕的银行家们说他们必须提供股票交易所需要的款项。

“但我们没钱,我们的款子早就贷完了。”

“你们有储备金。”J·P厉声说。

“但我们已经在法定限额以下了。”他们哀求着。

“用掉!储备金就这么点用处!”银行遵从了,动用了大约两千万储备款。暂时稳定了市场。伟大的J·P·摩根,没人比得上他。

这是我作为一个股票操作者的生涯中最刻骨铭心的一天,就在那一天,我的赢利超出了一百万美元。这标志着我第一次精心计划的交易活动有了个成功的结局。我原来所预见到的发生了。但比这些更重要的是:我终于圆了一个我狂野的梦,我当了一天的国王!

当然我要解释一下的,我在纽约呆了几年后,我常绞尽脑汁地想为什么我不能象十五岁那年在波士顿对赌行那样在纽约股票交易所应付一切呢?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出到底错在哪里,我就可以再也不出错了。那时我不仅有想正确的愿望,也有保证自己正确的知识,那就意味着力量尽管他们还害怕过小的损失,但那时大部分人都会毫无例外地遭受倾家荡产的痛苦。

请别误会我,这并非一个处心积虑的梦想,也不是一种源于虚荣的白日梦。这只是一种感觉,我觉得那个曾在福勒顿办事处和哈丁办事处挫败我的股市有一天会十分听我的话,我只是觉得那一天会到来的,而它确实到来了,那就是1907年10月24日。

我之后想起来它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天早上一个跟我合作过而且知道我一直做空的经纪人去了华尔街最有名的银行,我的朋友告诉那个银行家说我交易量这些年来一直是多么大,因为我显然运气好到了极点。

也许那个经纪人夸大其辞,使故事听起来挺重要的。也许我有不少不为我所知的追随者,也许银行家比我更清楚情况有多严峻,反正我的朋友告诉我:“我告诉他你认为再过一两次推动,当真正的抛售开始时市场会如何变动。他听得可着迷呢。我说完了以后,他告诉我晚些时候有事要我去办。”

当证券商们发现任何价格上都找不出一分钱时,我知道是时候了。我把经纪人派到了不同的人群中。天哪,太平洋联合一度没有一个肯投标的。无论什么价!想想看吧,而其它股票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没钱来持股,也没人愿意买进。

我有大量的帐面利润,而且我确信我想摧毁价格所需要做的仍然只是发出卖单,卖出太平洋联盟及其它六个股息较好的公司的股票每家一万股,那么接下来的绝对好不了。在我看来,可能即将突然发生的恐慌非常猛烈,特别是政府很可能会考虑关闭交易所,就象1914年8月世界大战爆发那次一样。这意味着我的浮动利润会剧增。

而想将利润兑换成现金也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得考虑其它事情。其中一件就是持续的下跌会阻碍刚刚开始的复苏,这样的恐慌总的来说会对国家有很大损伤。

我下定决心既然再继续积极地做空是不明智不愉快的,那我再坚持做也就不合逻辑了,于是我转过头来开始买入。

我的经纪人刚为我买入不久(对了,价格非常低)银行派人叫去了我的朋友。

“我派人叫你,”他说,“因为我希望你马上去见你的朋友利温斯通,告诉他,我们希望他今天别抛任何股票,银行不能承担更大的压力了。要改变一次毁灭性的恐慌,可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激起你朋友的爱国心吧,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应该为所有人的利益干点事,他说什么请立刻通知我们。”

我的朋友马上动身来告诉我,他非常有策略性。我想他认为我已计划要摧毁市场,就会把他的要求当作是放弃赚一千万的机会。他也知道我对这些人和我一样清楚会发生什么却还拼命塞给公众股票深恶痛绝,那简直就是持枪抢劫。

事实上,那些大户是最大的受害人,而我以极低的价格买入股票其实都有很有名的公司,我那时并不知道,便也不要紧,我已经将全部空头差不多都平掉了,而我又觉得有机会便宜地买入股票,同时又帮助了价格所需的恢复,如果没人打压股市的话。

因而我对朋友说,“回去告诉布朗克先生,我答应他们,我早在他找你之前就完全认识到了情况的严肃性。我不但今天不会再抛出股票,我还会尽力买入。”我守住了诺言,我在那天就买入了十万股,而且是多头,在以后的九个月,我没有再抛任何股票空头。

这就是我之所以告诉朋友们我的梦想成真,当了一刻国王的原因,那一天的那一刻,股市是在想打压它的人手心里的。我并没有因被误解而受伤害,事实上,你知道,我对于受到袭击股市的指责以及华尔街对我的操作方法如何越传越神是什么感觉。

我不损毫发地出来了,报纸上说是拉里·利温斯通,那个年轻的投机小子赚了几百万了。嗯,我在那天收市之前大概赚了一百多万美元。但我最大的收获并不在于钱,而是无形的收获:我做对了,我展望了未来,做出了精密的计划,我学会了人想赚大钱就必须行动,我彻底摆脱了赌搏游戏,我最终在很大程度上学会了如何理智地交易,那对于我来讲是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一天。

谢选骏指出:人说“投机客一定不能只是个学生,他必须同时是学生和投机客”——我很纳闷,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写书误导别人呢?



【第十章 总有一个错误在你前面】


如果我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比我们分析成功的原因更有益处。但所有的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想逃避惩罚。当你犯了什么导致失败的错误,你不会希望再来一次,所有在股市上的错误都在两方伤害你:财产和自尊。但我想告诉你一些奇怪的事:交易商有时犯错误时,心里是很明白的。犯了错以后他又会问自己为什么,当受惩罚的痛楚过去了,经过长时间的思考,他可能会弄清楚自己是怎样,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犯错的,但他却还是不明白原因为什么。他只是骂自己一句然后就置之不理了。

当然了。如果一个人又明智又走运的话,他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但还有成千上万种差不多的错误就难保不犯了。错误实在太多了,每当你想看看自己是不是会做傻事时,可能就正有一个傻事潜伏在你身边。

如果让我告诉你我第一次上百万美元的错误,那就得从1907年10月过我当上了百万富翁说起。就我的交易来说,一百万只不过意味着多了点积蓄,金钱不会给生意人带来更多的舒适感,因为,无论贫富,他都可能犯错,而这永远都是令人不快的。而当他行事正确时,金钱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亏钱从来没对我产生过什么困扰,我第二天就可能忘了。

但是犯错误而不立即接受亏损就不仅仅是财产上的损失了,也是对灵魂的伤害,你还记得迪克逊G·瓦特斯的讲的一个小故事吧:一个人非常地紧张,他朋友问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睡不着觉。”紧张的人说。

“为什么睡不着。”朋友问。

“我手上的棉花期货头寸太大了,一想起来我就睡不着,弄得我筋疲力竭的,怎么办呢?”

“卖了吧,把头寸减小到你能睡个安稳觉为止。”他朋友回答说。

通常来说,人能够很快适应环境,以至他会忘了前景。他感觉不到太大的变化,也就是说,他也不太能回忆起不是百万富翁是什么感觉,他只记得有些现在能做而那时却无能为力的事。每一个年轻人或正常的人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忘掉贫寒时的生活习惯。而忘记富有的生活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我认为因为金钱会带来欲望。想要更多的钱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从股市上赚到钱以后,他很快就会改掉节俭的习惯。但当他没钱时,想改掉乱花钱的习惯却需要很长时间。

1907年10月当我结束了空头,开始做多,我决定放松一段时间,我买了一艘游艇,计划去南部海域巡游一圈。我对钓鱼非常着迷,总计划着要去大钓一场,我总是盼着能去,希望有一天可以成行,但我没去成,市场总不让我走。

我一直同时买卖股票和商品期货。我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开始在对赌行做期货交易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研究期货市场,但可能没有研究股市那么专心,事实上,比较而言,我更倾向于做期货,这与期货更具正统性无关。虽然,期货的确要正统一些。但期货比股票更具冒险性。用虚构的理由来对抗期货市场的价格趋势,成功只会是短暂的。因为最终获胜的还会是事实。因而,就象做平常的生意一样,交易商总会在研究、观察中得到回报。他可以观察并权衡形势,他同别人知道的一样多,他用不着抵御内幕集团。在棉花期货市场或是小麦、玉米市场,没有分配红利这回事,长期以来,期货价格就不是被垄断着的,而是由供求法则决定的。做期货的人只需要了解供求情况、现况与前景。他用不着象做股票那样要对许多事进行猜测。因而期货总是更吸引我。

当然,所有的投机市场都有相同之处。行情走势的分析技巧是相同的。对任何乐于思考的人来讲,其实是相当明确的。如果他多问自己几个问题,考虑一下条件,答案自己就出来了。但人们总是懒得问问题,更别说找答案了。在所有游戏中,唯一真正需要在行动前做的就是做好准备,有些人在用他一半的财产冒险时,思考的时间还不如买一辆平价汽车的考虑的久。

分析行情,但也并不象看起来那么难。当然还是需要经验,比在头脑中有一定的基本原则来得更重要。分析行情并不在于得知运气好坏。行情走势可不会告诉你下星期四下午一点三十五分你肯定会值多少。分析行情的目的在于探知,首先是如何,其次是在什么时候交易,也就是说,应该买入还是抛出,这对股票、棉花、小麦、玉米、燕麦同样奏效。

你观察着市场,当然是通过行情记录机记录的价格走势,只有一个目的:确定方向,也就是价格趋势。我们知道,价格会根据遇到的阻力上升或下跌。为了简洁的解释一下,我们可以说价格,象其它所有的东西一样,沿最小阻力线运动。它们总会怎么容易怎么来,因而如果上升的阻力比下跌的阻力小,价格就上涨,反之亦然。

如果股市平稳地开市,后来无论发展成为牛市还是熊市都不应该感到困惑。对一个头脑敏捷、眼光犀利的人来说,趋势是很明显的。总想用理论套事实的交易商是非常不明智的。知道市场到底是牛市还是熊市,他就知道到底应该买入还是抛出。一个人如果在市场起行之初,你就应判断出方向来。

举个例子来说,假设市场象平常那样上下起伏。在十点的范围内波动:压力点为130,支撑点为120.有可能当它跌到支撑位附近时显得非常虚弱。而在上升阶段,上涨了八点十点后,它可能看起来非常强势。一个人不该由于某种迹象就被吸引去交易,他应该等行情记录告诉他时机是否成熟。事实上,人们看股票便宜就买,看股票贵就抛,已损失了成百上千万美元。投机者不是投资者,他的目的并非追求稳定的回报,而是从价格的起落中获利。因而需要决定的是在交易时最小阻力的位置,他需要等待市场自己确定自身的支撑和阴力位。因为这是他的交易指南。

阅读行情走势起让你看出在130时抛出比买入强,市场接着开始调整。于是那些对行情分析一知半解的人认为价格会一直涨至150,于是他们就买入了。但当价格回调时他们或者坚持,或认赔又反手做空。到120时,在价格有较强的支撑,买入又胜过抛出,价格上扬,空头又认赔了。人们经常被上下扫荡,他们总是不吸取教训,让人尺惊讶。

最终总会有什么事发生使得上涨或下跌的力量强大起来,而阻力的最高点也上升或上降,也就是说,头一次在130的位置买入比卖出强,或在120卖出比买入强。价格会冲破波动区间继续前进。总有许多市场人在120时做空头,因为市场看起来很弱,在130时做多头,因为市场看起来很强,当市场反期道而行时,他们将被迫认赔,正是这些人使支撑和阻力位更明确了。而那些聪明又耐心的交易商等待着趋势成立,他们会得益于对基本条件的分析,也会得益于那些斩仓客对市场的推动作用。斩仓客的买卖指令常推动市价沿最小阻力点波动。在这儿我所说的虽然并非精确的定理或投机的公理,但我的经验正是那些突发事件,也就是那些出乎意料判定的事件,无论我的头寸是否基于对最小阻力线的判定,突发事件总会对我有所帮助。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在萨拉托加发生的太平洋联盟交易吗?我做多头是因为我发现最小阻力线正在上升。我应该坚持做多头,而不该听经纪人说什么内幕人士都在抛出。董事们心里所想的就是我可能不知道的事,但我能够而且的确知道行情走势说,“正在上涨!”然后果然就是出乎意料的提高红利,股票也涨了三十点。价格如果到了164,的确看起来挺高,但就象我以前说的那样,永远不要因价格太高而不买,永远不要因价格太低而不愿抛出,价位高低从本质上来说,与确立最小阻力线毫无关系。

在实际操作中,你会发现在收盘后发布的重大消息往往与最小限力线相一致。在消息公布之前,趋势就已经确定下来了。在牛市中,人们就会忽略利淡消息,而利好的消息总是被夸大,反之亦然。战争爆发以前,股市形势很不好,德国宣布了潜水艇政治。我做了十五万股空头。倒不是因为我听说了什么消息,而是我一直沿最小阻力线交易。当然我利用了境况,在那天就将空头平仓了。

听起来似乎挺容易的,你只需观察行情走势,确立限力位,一旦确定了最小阻力线就立刻顺着它做交易。但在实际操作中,一个人却必须警慎许多事情,而且大部分都是与他相对立的,也就是说,与人性的弱点对抗。在牛市中人们会忽略利淡的因素,这就是人性,但人们还对之表示惊讶。由于出现一两个季节的恶劣天气,有人就说小麦期货会暴涨会惊讶于原来损失是如此之小。他们会发现他们只是帮了空头。

做期货交易的人一定不要持一成不变的观点。他必须思维开放且灵活。无论你对于谷物的供需状况有什么样的观点,都不要轻视行情记录传达的信息。我记得有一次因为我太冲动,结果失去了一个很大的机会。我对于形势非常肯定,我认为没有必要等最小阻力线成立,我甚至决定我可以帮它一把,因为看起来只需要一点帮助就行了。

我认为棉花会大涨。当时棉花期货一直就在一角二分左右波动,在一个比较小的范围中上下浮动。我知道我实在应该等一等,但我又想如果我稍稍给它加把劲儿,它就能突破阻力位了。

我买了五万包,毫无疑问,它的确涨了,同样毫无疑问,我一停止买入它也就停止了上涨。然后它就跌回到我开始买入时候的价格。我平了仓,它也就止跌了。我觉得行情的确要启动了,我应该再一次帮它,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我抬高了价位?但我一停下来,它就又跌了。我一共这样做了四五次,最后我终于放弃了,我损失了二十万美元。我终于放弃了,过了没多久,它就又开始涨了,一直涨到了让我恨不得死去的地步,如果我不是那么急于开始该多好呵!

许多交易商都经历过许多次同样的事,因而我总结出以下规则:在窄幅波动的市场上,如果价格只在小范围内波动话,想预测下一次大的波动是向上还是向下是没有意义的,需要做的只是观察市场,分析走势以确定上下阻力及支持位,下定决心除非价格向任何方突破界限,否则绝不介入。

交易商必须专注于从市场上赚钱,而不是坚持要求走势与他的判断一致。永远别与行情争执,永远也别问原因由或要求解释。“马后炮”是得不到报酬的。

不久以前,我和一些朋友小聚,他们谈论着小麦,一些比较看涨,另一些比较下跌,最后他们问我有何看法。我已经研究了一段时间的市场。我知道他们并不需要什么统计数字,也不需要任何对形势的分析,所以我说:“如果你们想在在小麦市场上赚钱,我可以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他们都说想赚钱,于是我说:“如果你们真的想赚小麦的钱,只要看着点就行了,然后耐心等待!到了一块二的时候就买,你们就可以很快赚一笔了。”

“为什么不现在就买?才一块一角四。”一个朋友问。

“因为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涨。”

“那干嘛要在一块二买?价钱可是更高啊。”

“你是想盲目下注好大赚一笔呢还是想明智点投资,赚得少点,但保险系数大些呢?”

他们都说宁可求稳妥,少赚点。所以我说:“那就照我说的办,到了一块二就买。”

正如我说的那样,我已经观察好久了,几个月以来,一直就在一块一、一块二之间波动,从未出过什么特殊的情况,终于,有一天它以一块一毛九收市。我早就准备好了,不出意料第二天一开盘就是一块二零五厘,于是我买入了,接着又涨到一块二角一,一块二角二,一块二角三,一块二角五,我自然紧握头寸。

现在我并不能告诉你当时发生了什么,对于它在小范围内的波动情况我也作不出什么解释。我也说不清它究竟会突破1.2还是会跌破1.1.还是低于一块一,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涨,因为当时小麦缺货。

事实上,看起来,欧洲一直在不声不响的买入,而许多交易商在一块一角九左右做空头。由于欧洲的购买及一些其它因素,许多小麦都被运走了,所以最终大行情开始了。价格突破了一块二,那是我全部的观点,我所需要的也正在于此。我知道由于上涨的趋势最终积蓄了足够的推动力,一到一块二,就冲破压力,换句话说,突破一块二这个关键位置,小麦价格的最小阻力线建立起来了。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我记得那一天是假期,我们所有的市场都不交易了,对了,威尼裴格的小麦每蒲式耳跳高5美分开盘,而我们的市场第二天开盘也是跳高6美分,价格就是沿着最小阻力线上扬的。

我所说的一切说明了我交易体系的精髓就在于研究行情走势。我只不过认识到了价格最有可能以何种方式运动,我会多实验几次来检测我的判断。我是开始交易以后就观察价格对我交易指令的反映。

当我买股票时我愿意以较高的价格买入,抛出时我必须低价抛出时,许多有经验的交易商都表示怀疑,这实在叫我感到惊讶。如果一个交易商坚持投机之道的话想赚钱不是难事,也就是说,等着最小阻力线确定后,一定等行情走势说上涨时再买,行情走势说下跌时再抛。他可以在上涨的过程中积累自己的头寸,先买入总量的五分之一,如果没有利润的话,他就必须停止增加持股,因为显然他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至少暂时错了,而犯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带来利润。

我做棉花期货一直很成功。我有我的一套理论,交易中我以它为准则。假如我决定做四万到五万包,那么,我就会象我告诉你那样去研究行情走势,看看到底该买还是该抛。假如最小阻力线显示出上升趋势。那我会先买入一万包,我买了以后,如果市场又上升,我会再买一万包,是同样的道理,然后,如果我能得到二十点的利润,或者一包赚一块钱,我会再买两万包,这样我就满仓了,这就是我做交易的方法。但如果买了一万或两万包以后,出现浮动亏损,那么就平仓,因为我错了,可能只是暂时的错,但我说过无论什么错,都无利润可言。

我一直坚持自己的系统,并由此一次大行情也没错过,在建仓的过程中,总会先亏掉五六万美元去测试市场。这看起来象是个过于奢侈的测试,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当真正的行情开始时,这点亏损立即就赚回来了,只有抓住机会正确行动才赚得着钱。

我已讲述了我做交易的系统方法。只在赢的时候才下大注,而错的时候只亏一点探测性的赌注非常英明。如果按我说的方法去交易,他就总可以持有有利润的头寸,赚得丰厚回报。

职业的交易商总是会根据自己的经验有一些这样那样的系统,其建立在他们对投机的态度上。我记得我在棕榈海滩遇到一位老绅士,我一下想不起他的名字了。我知道他在内战期间回来,在华尔街有些年头了,有人告诉我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总是说世上没什么新鲜的东西,至少股市上没有。

老伙计问了我许多问题,当我说完我的通常的操作情况,他点点头说:“是的,是的!你做得很对,你创造的这种方法,你的思维方式使你的系统成了种对你有利的系统。我记起帕特·赫尔尼来了,听说过吧?他可是个出名的运动员,他在我们那儿有个户头。是个机灵的小伙子,爱激动,靠股票赚钱,因而总有人向他讨教。他可从不说什么,要是他们直接了当地求教,他会说出他最喜欢的跑道上的箴言:‘你不赌就永远不知道。’他就在我们的办事处作交易,他会先买一百股某种正火的股票,然后,如果上涨了百分之一,他就再买一百股,再涨再买。他常说他参与这种游戏可不是给别人挣钱,因而他总在最后一笔买单以下1点处放着止损单。价格要是涨上去他就再买。有百分之一的回调他就平仓了。他宣称他觉得亏一点以上就傻透了,无论这亏损是出自他原来的保证金还是他的浮动利润。”

“你知道,职业赌家对长线不感兴趣,只想要稳妥的钱,当然长线做对了还是不错的。帕特在股市上从不听信小道消息,也从不企图在一周就弄个二十点。他只想赚得能让他过得好。我在华尔街遇到过的成千上万的外行中,只有帕特·赫尔尼一个人把投机看成是和轮盘赌一样的概率游戏。但他却具有很好的下注方法。

赫尔尼死后,我们的一个顾客,过去常和帕特一起作交易,学他的方法在兰卡万拿赚了十多万,然后转去做其它股票,因为他赚了银多钱,他觉的用不着再用帕特的方法了,当价位回调时,他没有砍掉亏损还反而听之任之好象损失是利润似的,当然钱全亏光了,他最后还时欠了我们几千美元。”

“他四处闲荡了两三年,钱赔光后他还兴奋了很久。不过当他自我表现时我们也没有反对他。我记得他常公开承认他不按帕特·赫尔尼的方式交易简直是太傻了。得了,有一天他十分激动地跑来找我,求我让他抛些股票。他过去是个好客户、不错的小伙子,所以告诉他我个人愿意给他作保一百股。”

“他抛了一百股雷克·索尔,那是1875年,比尔·特瑞威尔斯正在抨击股市,我的朋友罗伯特最佳点位开始抛出,在下跌的过程中,他就在一直抛出,就象他以前遵守帕特·赫尔尼的系统时常做的那样,非常成功。”

“好了,罗伯特以金字塔式加码,成功地抛了四天,他的户头就有了一万五千美元的利润。我发现他没放止损单,我就提醒他,他说暴跌还没完全开始呢,他可不想被一点的反弹就挤出去。那是八月份,到了九月中旬,他向我借十块钱去买一辆童车,为他第4个孩子。他没有坚持已被他自己证实的系统,这就是大多数人的问题所在。”老先生向我摇了摇头。

他是对的,我有时觉得投机一定是种神奇的职业,因为我发现一般投机商都趋于违背自己的本性。所有的人都有一种弱点,这弱点对于投机成功非常致命,而正是这种些弱点才使得他受同行欢迎。

投机商最主要的敌人往往是内心产生的,它与人性的希望与恐惧是不可分割的。在交易中,当市场对你不利时,你每天都在希望这是最后一天,但你失去的总比你估计的多,当市场按你的方向走,你就怕了,也许第二天你的利润就没了,你就撤了,太快了。恐惧使你不敢去赚你本该赚的钱,一个成功的交易商必须同这两种根深蒂固的本能作斗争,他必须推翻这你可能会称之为本能的冲动。别人充满希望的地方他该害怕,而别人怕的地方他该充满希望,他必须害怕他的亏损会发展成无法承受的亏损,他必须希望他的利润能增长成巨大的利润。象平常人那样在股票上赌博是十分错误的。

我十四岁就开始了交易生涯。这就是我所做的一切,我想我知道我在说什么。经过三十年的交易,赚几美元的交易做过,赚取几百万美元的交易也做过,我总结出以下结论:一个人可能在某个时候可以击败一支股票,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击败股市!一个人可能以买卖棉花、谷物赚钱,但没人能够击败棉花期货市场或谷物期货市场。就象跑马一样,一个人可以赢一场赛马,但他胜不了跑马赛。

如果我知道如何使这些结论更有力、更显著,我一定会这么做的。如果有人反对,也没什么区别,我知道我所说的这些不可否定的结论是正确的。

谢选骏指出:人说“总有一个错误在你前面”——我看这正像“总有一个正确在你后面”。



【第十一章 关心把事情做得正确,而不是关心赚钱】


现在我要回到1907年10月了,我买了一艘游艇,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要离开纽约去南部海域游一圈。我实在是太迷钓鱼了,这次有了游艇,我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随时随地只要我喜欢就可以去。所有的工作都准备好了。我已在股票上大赚了一笔,可到了最后关头,玉米市场把我拉了回来。

我必须解释一下,在那次带给我第一个一百万的货币恐慌之前,我已在芝加哥做谷物期货。我做了一千万蒲式耳小麦,一千万蒲式耳玉米的空头。我对谷物市场研究了很长时间,正如股票头寸一样,我在玉米、小麦上也做空的。

它们都开始下跌,而当小麦一直暴跌时,一位芝加哥最大的炒家,我叫他斯特雷登好了,突然想垄断玉米,当我将股票全部清盘,准备乘着游艇去南部时,我发现在小麦我有很大的浮动利润,而因为斯特雷登抬高了玉米的价格,我承受着效大的浮动亏损。

我知道玉米的储量很大。供求原则和往常一样奏效。但主要是斯特雷登在需求,因为交通问题玉米运不过来,供给缺乏。我曾祈祷靠魔法。使农民可以将玉米送进市场,可惜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就是这样的,我正等着踏上欢乐的钓鱼旅程,玉米上的损失却牵制了我。市场处于这种情况下,我是不能走的。当然,斯特雷登知道我是大空头。他知道我在他手心里。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正如我所说,我寄希望于天气,可以邦我。当我发现天气也好,其他人也好,都邦不了我的。我开始研究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渡过难关。

尽管利润很高,我还是平了小麦的头寸。但玉米问题却无限困难,如果我可以以当时的价位将我的一千万蒲式耳平仓,但损失太大,但是,当然了,只要我一开始买入玉米,斯特雷登就会象个榨汁机一样干起来。我不愿自己拿刀划开自己的喉咙。

玉米行情虽然很强,而我钓鱼的欲望更强,所以我必须马上想个办法。我必须进行策略性的反击。我必须买回我做空头的那一千万蒲式耳,并且尽可能将我的损失降到最低限度。

很凑巧的是那时斯特雷登还做了大量的燕麦,将市场严密地垄断。我是收集了谷物新闻和小道消息,紧跟所有谷物市场的轨迹。我听说势力很大的阿墨尔对斯特雷登不甚友好,我当然清楚斯特雷登不准备让我得到玉米,除非我按他的价格买入。但我一听到有关阿墨尔与斯特雷登做对的传闻, 立刻想到我可以去找他寻求帮助。他们只有一个办法能邦我,那就是卖给我斯特雷登不肯卖的玉米,剩下的就好办了。

首先,我发出订单,每下降八分之一,就买入五十万蒲式耳玉米。当这些订单生效后,我又给四个经纪商每人发出一张订单,让它们同时往市场上各抛出五万蒲式耳燕麦。我了解这些交易商的思想,他们一定会马上认为阿墨尔的矛头已对准了斯特雷登。而当他们发现是拿燕麦开刀的,他们很合逻辑地会得出结论,下一个就轮到玉米了,所以他们就会抛出玉米,一旦玉米的垄断被粉碎了。赚头可就大了。

我对芝加哥的交易商玩的心理战术正确极了,当他们发现燕麦出了问题,他们立刻跳向玉米,激动地开始抛出,十分钟我就买入了六百万蒲式耳的玉米。当我发现他们停止抛出玉米时,我就又在市场上买入了四百万薄式耳。当然这就使得价格再次上涨。而我这次行动的真正结果在于在“抛出风”中,我以极好的价位将整个一千万蒲式耳头寸平仓。而我用以引发交易商们抛玉米而抛出的二十万薄式耳燕麦,只给我带来了三千美元的损失。这个诱饵真是便宜极了。而我在小麦上赚的钱又弥补了大部分玉米上的亏损,这样我在谷物上的交易仅仅损失了两万五千美元。而后玉米就涨到了每薄耳两角五分。这下斯特雷登就转而在我的手心中了。假如不计价位买入一千万蒲式耳玉米,我的代价可就难说了。

一个人不能在同一件事上花几年功夫,还形不成正确的做事态度,正是这一点将专业人士与业余人士区分开来。正是看待事物的方法使得人在市场上赚钱或亏钱。一般大众对自已的努力都有一种很外行的观点。往往自以为是因而思考往往不深入彻底。而专业人士注重的是力求行事正确,而不只是赚钱,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做好每一件事,利润自己会产生的。一个交易商应该象一个职业大玩家那样做,也就是说,他应该高瞻运瞩而不是只注重眼前利益。

我记得我听说过一个关于安迪生·卡马克的故事,这是很好的例证。根据我所听说过的,我认为卡马克最华尔街最能干的股票交易商之一,他并非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总爱做空头,但他确实喜欢做空头交易。老人们都说他最大的利润都是在牛市中赚的,因而很明显他做交易没有偏见,只看环境,他是个出类拨萃的交易商。有一次牛市快结束的时候,卡马克已看空了,一个名叫J·奥瑟·乔瑟夫的金融记者,也是一个爱传话的人知道了,但是市场不仅很强而且仍在上涨,这完全是由多头陈营上的刺激和报纸的乐观报道造成的。乔瑟夫知道象卡马克这样的人,利谈消息会起到什么作用。因而有一天他带着些消息冲进了卡马克的办公室。

“卡马克先生,我有一个好朋友在圣·保罗办事处做过户部职员,他刚告诉了我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卡马克无精打采地问。

“你已经转向了,是不是?你现在做空吗?”为了弄清楚,乔瑟夫问如果卡马克不感兴趣,否则他就用不着浪费宝贵的情报了。

“是的,你的好消息到底是什么?”

“我今天去了圣·保罗办事处,每周我都去两三次采集新闻,我那个朋友告诉我,老家伙在抛股票,他是指威廉·洛克非勒,真的吗,吉米?”我问,他回答说:“是的,每升八分之三点,他就抛出一千五百股。这两天他一直在过户股票!我可是一点也没耽搁,直接跑来告诉你的。”

卡马克可不是容易激动的人,而且,他已经习惯于各种各样的人冲进办公室带给他各种各样的新闻,闲言碎语,谣传,小道消息,谎话,他也变得压根就不信任他们,他只是说:“你肯定你听的没错吗,乔瑟夫?”

“我肯定!当然肯定!你以为我聋吗?”乔瑟夫说。“你敢保证你的朋友吗?”

“没错!”乔瑟夫宣称,“我认识他好多年了,他从不对我说谎,他不会的!毫无疑问!我相信他绝对可靠,我可以把命系在他跟我说的话上,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了解的人,可比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对我的了解深得多。”“保证,是吗?”卡马克又看了看乔瑟夫,然后他说,“好了,你应该知道。”他叫来了他的经纪人,W·B·威勒尔,乔瑟夫想着他会下令至少抛出五万股圣·保罗。威廉·洛克非勒正在抛出在圣·保罗所持的股票,他想利用市场的力量,到底那是投资的持票还是投机股价是无所谓的,一个重要的事实是洛克菲勤想退出圣·保罗,一个普通人听到这样一个具有可靠来源的消息会怎么做呢?不用问了。

但是卡马克,那个年代最好的空头操作家,那时正好看空,对他的经纪人说:“比利,去交易所,每涨八分之三就买入一万五千股圣·保罗。”那时股票价是九十多点。

“你是说抛出去吧?”乔瑟夫插了一句,他并不是初到华尔街,但他还是以新闻人士,也就是普通大众的角度考虑市场的,由于内幕人士的抛出,价格当然应该会下跌,而没有比威廉·洛克菲勒更厉害的卖家了。标准石油在卖出,而卡马克却买入!这是不可能的!

“不,”卡马克说,“我说的是买入。”

“你不相信我?”

“不,我信。”

“你不信我的信息?”

“我信。”

“你现在正看跌吧?”

“是的。”

“那你在干什么?”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买入,现在听我说:你去和你那个可靠的朋友保持联系,只要洛克菲勒一停止卖出就通知我,快去!懂了吗?”

“是的。”乔瑟夫说着,走了。自己也不肯定是不是已经领悟了卡马克买入的目的。正是卡马克正看跌这一事实使得他的行为难以解释。但是,乔瑟夫还是去见了他那个做股票过户的朋友,让他当老家伙一抛完就通知他,乔一天给他的朋友打两次电话询问。

一天他的朋友告诉他:“老家伙没卖了。”乔瑟夫谢过他,就带着这条信息跑进了卡马克的办公室。

卡马克专心地听着,转向威勒尔问:“比利,咱们现在有多少圣·保罗?”威勒尔查了一下,报告说他们积聚了大约六万股。

卡马克,一直是空头,在他开始买入圣·保罗时,他已经抛出了许多种其它的股票,因而他现在在整个市场上的大空头。他立刻让威勒尔抛出他们买进的六万股圣·保罗,他用圣·保罗股票作为打压整个市场的筹码。这对他的操作非常有利。

圣·保罗一直跌到了四十四才停止,卡马克赚了一大笔。他以超群的技艺出牌。我觉得关键在于他对于交易的习惯性看法。他本能地发现了比单独在那支股票上的蠃利更重要的东西。他看出他非常幸运地得到了一个机会展开他全面空头操作。圣·保罗的消息让他买入而不抛出是因为他一下看出这给了他一个最佳的积累筹码的机会。

又该说我自己了。我平了小麦、玉米头寸,乘游艇去了南部。我在弗罗里达水域游玩,过得非常愉快。鱼钓得很顺利,所有的事都那么可爱,我用不着考虑世界上任何事,也不想寻求什么。

一天我去了帕姆海滩的岸上,我遇到了许多华尔街的朋友,他们都在谈论一个独特的棉花交易机商。来自纽约的消息说帕西·托马斯亏得一分不剩。这是棉花市场上的滑铁卢。

我对于他总是很钦佩。我第一次听说过他是在西尔顿·托马斯公司投机失败的报道上,那时,托马斯想试图垄断棉花市场,西尔顿不如他的合伙人那么有远见和勇气,在成功的边缘胆怯了。至少,那时整个华街都这么说。总之,他们没赚到大钱反而遭到了多年以来最大的失败。我忘记了他们到底损失了几百万美元。公司破产,托马斯与西尔顿分开了。他全身心地投入棉花交易中,不久就成功了。他连本带利还清了所有债,有些债也并不是法律规定必须还的,还给自己剩了一百万。他在棉花市场的重新崛起。托马斯的勇气和头脑使我对他非常钦佩。棕榈海滩的每个人都在谈论托马斯在三月棉花期货上的失败。你知道他们如何越传越神。我就曾经看到过一个关于我自己的谣言是如何扩大起来,以至于当一天之内当它传回到制造者的身边时他也认不出了。它已充斥了崭新生动的细节。

帕西·托马斯最近的恶运使我改变主意不再钓鱼,回到了棉花市场,我弄了一堆交易记录文件,想弄清楚情况。回到纽约后,我投身于研究市场,所有的人都在做空,都在抛七月棉花约。你知道人们是什么样的,我认为这是一种传染病。一个人做某件事是由于他周围每个人都在做那件事。也许这就是群体意识的代名词。无论情况如何,许多人都认为卖空七月棉花合约是英明的而且安全的!交易商们只看到市场的一面和巨大的潜在利润,他们当然盼着价格崩溃。我当然也看到了这些,这使我知道做空头的人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平仓。我越深入地研究形势,对这一点就看得越清楚,最后我决定买入七月棉花。我投入工作,很快地买入了十万包。这没什么困难,因为卖的人多得很。

那是在五月下旬,我一直在买入,他们一直在抛出,直到我将所有抛出的合约全买进了,总共十二万包棉花。我停止买入后过了两天,开始上涨了,市场发展得很好一天上涨四五十点。

在一个星期六,那是我开始行动大约十天后,价格的涨速慢了下来。我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想卖出,因而我一直等到最后的十分钟,那时,我知道这的那些空头入市的时间,而如果收盘于高位他们就套牢了。因而我发出四张买单各于是把价推高了三十点,那些空头手忙脚乱。市场收在高位。记住我所做的就是买入最后两万包棉花。买入五千包。

第二天是星期天,到了星期一的时候,利物浦市场纽约市场高开二十点影响。高开了五十点。这就意味着利物浦超过我们一百个百分点。市场上涨与我无关。这种情形表明了我的推论是有道理的,而且我正顺着最小阻力线交易。同时,我不会勿略这一样一个事实,我手上的多头头寸巨大。市场可以暴涨,也可以慢慢上升,但是市场容易是有限的。

利物浦传来的消息使我们的市场狂飙。但是,我却注意到升的愈高,七月份棉花似乎成交越少。我打算一点也不抛出。总之,这个星期一对于做空头的投机商来说,可谓是悲伤的一天。不过,我看不出任何卖空的人有什么惊慌失措的迹象,我手中掌握十四万包,得为此寻求出路。

星期二早晨去上班的时候,在大楼门口碰见一个朋友。他笑着说:“今天早晨的《世界》报上登了一则惊人的消息。”

“什么消息?”我问道。

“什么消息?你意思是说你还没看过报纸?”

“咳,说的是你呢!说你把七月份的棉花市场给垄断了。”

“我还没看报呢,”我回了他一句就是了。我不知道他信不信我的话。可能他还在想,不对他讲真话我真太不够意思了。

到了办公室,我要了一份《世界报》对了,就在报纸的头版上用大字标题写道:

七月份棉花期货市场被拉里·利文斯顿垄断。

当然,我立即意识到这篇文章会把整个市场扰乱。要是我认真地研究怎样抛出我那十四万包棉花,就不会偶然想到一个良策了。根本不会想到的,此时此刻,全美国正从《世界报》上或其他转载这篇文章的报纸上谈到这则消息。而且,这则消息早已传到欧洲去了,它对利物浦的价格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市场简直失控了,有了这则消息,形势如此,不足为奇。

当然,我也清楚纽约市场会怎么变化,以及我应采取什么措施。

这儿的市场十点钟开盘,十点十分的时候我手头就不再拥有一包棉花了。我让别人拥有了我那十四万股股票。我的大部分头寸都成交于当天的最高价。交易商们为我造就了市场。实际我所做的就是寻找到一个天赐良机,抛出我拥有的棉花。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因为不能让它溜掉,不这样干,又怎么干呢?

当初费了很大的心思企图解决的难题就这样因为一个偶然机会解决了。要是《世界报》不登出这篇文章,一抛出我的头寸就会损失大部分浮动利润。卖出十四万包七月棉花股票而不压低市价,这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管怎样,《世界报》上的这则消息还是恰到好处地帮了我的忙。我搞不清楚《世界报》报为什么登出这条消息。我也想弄清楚。我猜想发这条消息的记者是从棉花市场上的几个朋友那儿得到这个消息,他认为自己抢到了一条独家新闻呢。我没有见过这个记者,也没有见过《世界报》的任何职员。我是那天早晨九点多钟才知道报上登这条消息的;而且,要不是那位朋友提醒的话,到那时还蒙在鼓里呢。如果没有这条消息,就没有足够大的市场抛出我的头寸。交易量太大是最令人头痛的事情。当平仓的时候,不能如愿地退出。你经营常无法在想平仓的时候出场,你得在你能平仓的时候出场。错过了退出的良机就会陪上许多钱。不能犹豫不决,如果不当机立断,就输定了。拉高出货不是好主意。因为可能会因此削弱买气。我还想说把握准机会并不象说起来那么容易。一定要十分敏捷,只要机会一露头就抓住它。

当然,并不是人人都知道我走鸿运了。在华尔街——其他地方也一样——任何人偶然发大财,都会让人起疑心。当这偶然导致亏损的,人们绝不会认为其偶然,而是被看作自私贪婪和自高自大的必然结果。但是一旦有利可图,人们就把这偶然视作非份之物,就会认为世道怎么这么无耻,这么无章法。

不但是那些,因自己粗心大意,失利而痛苦不堪的空头们指责我蓄谋作乱,其他人也有同感。一两天之后,世界棉花市场的一个大交易碰见了我,他说:“利温斯顿,这是你做的最精明的交易。我当时还在想当你抛出头寸时,你会损失多少。你知道当时的市场并不够大,市场是不能容纳多于五六十万包的,我当时就对你卖出了多于这个数目的头寸而又没有损失自己的浮动利润的技巧感兴趣了,想不到你会有这么一手,确实不错。”

“这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诚肯地说。可他只是重复说:“老兄,真聪明,太绝了!不必太谦虚!”

就在这笔交易做成之后,一些报纸称我为棉花之王,但是,在我看来,我真不配戴这顶桂冠。不必说你也知道,在美国,人们是不可能有足够的钱把纽约的《世界报》栏目买下,也没有哪个人有如此大的力量促成报纸刊登一则这种消息。可在当时《世界报》确实给了我一个非份之名。但是,我讲这个故事并不是为那些不配冠以这种荣誉的交易商找托词,也不是为了强调,抓住机会的重要性。我讲这故事的目的只是要说明那些报导致成了我在七月份棉花市场上的那笔交易,要是没有这些报导,我也就绝不可能和大名鼎鼎的珀西·托马斯会面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关心把事情做得正确,而不是关心赚钱”——我看既然如此就必定输得精光了,因为愚民主导的市场往往都是吃亏上当的。



【第十二章 股市不会为你的皮大衣付钱】


就在出乎意料地成功完成七月棉花交易之后不久,我就收到一封要求会晤的信件。信上的签名是珀西·托马斯。我自然迅速回话说很乐意在我的办公室见他,时间由他定。第二天他就来了。

我对他的钦佩由来已久了,凡是种植和买卖棉花的场合,他的名字都如雷灌耳。在欧洲和全美国,人们都在我面前引用过他的观点。记得在瑞士的一个度假村,我同一个开罗银行家交谈,他有兴趣同欧内斯特·卡塞尔公爵合伙在埃及种植棉花。当他听说我来自纽约时,立即向我打听珀西·托马斯的情况。他订阅了托马斯的市场分析报告,而且是每期必读。

我一贯认为,托马斯的经营之道是非常科学的,他是真正的投机家,是个眼光长远斗志坚强的思想家——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在棉花交易中既懂得理论又精于实践。他喜欢倾听和表达观念、理论和抽象的东西,同时他对棉花的实际交易和棉花商人的心理了如指掌,因为他做交易不是一年两年了,他赚过也赔过很多钱。

在他原来的那家名叫谢尔登托马斯的公司倒闭之后,他独自承担了一切责任。在两年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卷土重来。我记得《太阳报》谈到过他的情况。他首先还请了全部债务;第二件事就是雇佣了一个专家来为他研究怎样投资一百万美元。这位专家在分析研究了市场局势和几家公司的报告之后,建议他买入特拉华赫德森的股票。

在失去几百万,又赚回更多的钱之后,托马斯由于三月期的棉花交易而损失殆尽,他一见到我就开始谈正事。他建议我们合伙干。无论他得到什么信息他都先告诉我,然后再公之于众。我的任务就是实际操作,他说我在这方面有难得的天赋,而他却没有。

纵然他列出万般理由,我都没有动心。我坦率地告诉他,我不可能和别人合作,也不愿学着这么做。但他坚持认为这将是最佳搭档,直到我直截了当地声明,要是对别人做交易指手划脚,我就什么事都干不了时,他才作罢。

我告诉他,“如果亏了,我自己承受着,而且立刻偿还,不存在什么莫名的烦恼。我自由自在地单枪匹马地干,因为这是最明智和最容易采取的交易方式。我在同别的交易商进行智力较量的过程中获得乐趣,这些商人我从未谋面,从未交谈过,从未建议过他们怎么买卖,也不希望会晤和相识。我挣钱的时候,我就以此为观点。我不出卖我的观点,也不使这些观点变成金钱。如果我是通过另一种方式赚钱,我会想我并没有真正赚到钱,你的建议引不起我的兴趣,因为我只对为了我自己和用自己的方式玩的游戏感兴趣。”

他说他对我的这种感觉感到遗憾,并竭力说服我拒绝他的计划是大错特错。但是,我还是坚持己见。接下来的谈话倒是比较轻松愉快。我告诉他我知道他会“卷土重来”,并且表示我愿意在资金方面支持他。可是他说他不能从我这儿接受任何款项。然而,他问起我七月份那笔交易,我向他和盘托出:怎样开始交易,买了多少棉花,价格如何,以及其他一些详情。我们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他告辞了。

我以前对你说过,一个交易商有许多致命弱点,而其中许多来自于自身的,我清楚自己出过许多错。我已经意识到,一个人也许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和独立思考的习惯,然而容易被说服力强的人征服。我这人容易抵御普通的因冒险带来的烦恼。但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发觉自己也非常容易犯错误。这个时期我本应该保持高度警惕的,因为在这之前不久,我曾经经历过一件事,这件事证明了一个人是多么容易被人诱导去做一些违背自己判断,甚至违背自己意愿的事。事情发生在哈丁的交易部。我在那个有一个私人办公室——他们让我自己享用。在交易时间,不经我允许,任何人不能打搅我。我不希望别人干扰我,因为我在做巨额交易,利润相当可观,他们严密地保护我。有一天,就在市场刚刚收盘时,我听见有人向我打招呼:“下午好,利文斯顿先生。”

我转过身去,发现是个素不相识的人,是个年纪大约三十到三十五岁的家伙,我弄不明白他是怎样进来的,但他确实就站在我面前。我猜想他有什么事要谈。但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他。很快他说话了:“我来是想和你谈谈沃尔特。斯科特的著作,”他真有点儿怪。

他是个书籍代理商。可他的举止和谈吐并不怎么样,他的外表也很一般。但是,他确实有个性。他说着话,而我心不在焉地听着。他说什么,我一点也没听进去,那怕是一句话。他滔滔不绝说完后,先是递给我一支钢笔,然后又递过来一张空白表格,我就在表格上签了名。那是一张花五百美元买下一套斯科特著作的合同书。

我一签上姓名就猛然醒悟过来,可他已经把合同揣好在衣袋里了。我不想要这些书,也没地方堆放。对我来说一点用途也没有,也没什么人要相送。可我却同意了花上五百美金买下这套书。

我对亏钱已习以为常,,其实问题就出在操作上,这就是我犯错的原因。我得首先了解自己的思维习惯和思维局限,其次我不该再次犯同样的错误。一个人只有在吸取教训并在以后得益于此的时候才能原谅自己的过失。

唉,一下子亏了五百美元,但似乎还有机会换回,我只好盯着他,首先得把他稳住。他盯着我,带着会心的微笑!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我意识到不必对他解释什么,我不说话他也知道我会说什么。因此我决定不解释,并且丢开刚才的事,另外提起话题,“五百美元订单,你抽多少佣金?”

他立刻摇头回答说,“对不起,我不能那么做!”

“你得多少?”我坚持问。

“三分之一,可我不能那么做!”他回答。

“五百美金的三分之一是一百六十六元六十六美分,如果你退还我那张签了字的合同,我就给你两百美元现金。”为了证明我的话属实,我从衣袋里掏出两百美金。

“我说过不能拿,”他说。

“你的所有顾客都给你开这个价吗?”我问。

“不是,”他回答。

“那么,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么做呢?”

“那是你们这种人的风格。你是一流的输家,你也因此而成为一流的商人。我非常感谢你,可我不能接受。”

“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挣到比你佣金还多的钱呢?”

“根本不是挣不挣佣金的问题”,他说,“我不仅仅是为了佣金而干”

“那么,你为了什么而干呢?”

“为了佣金和纪录”,他回答。

“什么纪录?”

“我自己的”。

“那你拼什么命呢?”

“你只是为了钱而工作吗?”他问我。

“是的,”我说。

“不是这样吧,”他摇了摇头,“不,你不仅是为了钱而干,那样你不会从中获得足够的乐趣的。你工作一定不只仅仅是为了在自己的银行存款单上增加数目而已。你到华尔街来并不是因为这里钱来得容易。你通过其他方式从中获得乐趣,对了,我也一样。”

我没同他争执,只是问道,“你怎么获得乐趣呢?”

“唉,我们都有弱点”,他坦白地说道。

“你的弱点是什么?”

“名利,”他回答。

“对了,你成功地让我签了名。”我对他说,“现在,我想把名字擦掉,我打算为你十分钟的工作付你二百美元,这能补偿了你的自尊了吧?”

“不,”他回答。“你知道,许多人在华尔街忙忙碌碌了几个月,到了最后却分文未得。他们认为这是商品本身和区域的问题,因此公司打发我来是为了证明这是推销不得法,而同书籍和销售地点无关。他们的报酬是提取百分之二十五的佣金。我到过克利夫兰城,在那儿两周内推销了八十二套书。到这儿来不只是向那些不从代理商那儿购书的人推销书,而且也向一些其他代理商面都见不着的人推销书。这就是他公司给我三分之一佣金的缘故。

“我简直不明白你当时怎么推销给我那套书的。”

“噢”,他安慰我,“就连J·P·摩根我都推销了一套呢。

“不会吧”。

他并不生气,只是说,“千真万确,我卖了一套给他。”

“推销一套沃尔特·斯科特给J·P摩根,他可是个有名的收藏家,而且还拥有一些小说的手稿呢!”

“瞧,这就是他的签名。”他迅速在我面前晃了一张J·P·摩根本人签名的合同。可能那不是摩根先生的笔迹,可我当时没起疑心。他衣袋里不是也有我签名的合同吗?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因此问他,“你怎么闯过门卫的?”

“我没见什么门卫。我见到老先生本人,就在办公室。”

“别说了!”我说,人人都知道进摩根先生的私人办公室比拿着包裹进白宫还难。

可他说,“我进去了。”

“你怎么进他的办公室的?”

“我又怎样进你的办公室的?”他反问我。

“不知道,你说吧,”我说。

“噢,我进摩根办公室的方式和进你办公室的方式是一样的,我只是同门口的那位伙计交谈了一下,他的工作就是把我拒之于门外的。我让摩根签字的方式也和我让你签字的方式一样。你当时根本不象是在签那套书的合同。你只管顾拿过我给你的自来水笔,做我要你做的事。摩根也不例外,就象你那样签了名。”

“那真是摩根的签名吗?”大约三分钟后,我抱着怀疑态度问道。

“当然是!。”

“看来是真的了?”

“当然是,”他回答。“我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这就是奥妙之所在。我非常感谢你,再见,利文斯顿先生。”他开始朝外走。

“站住,”我说“我一定让你从我这儿挣到两百美金。”我递给他三十五美元。

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我不能那样做。不过,我却可以这样做。”然后,他从衣袋里拿出那张合同,撕成两半,把碎片递给我。

我数了两百美元递给他,可他还是摇头拒绝。

“难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吗?”我问。

“不是。”

“那么,你为什么要撕烂合同书呢?”

“因为你没有对此大发雷庭,而是从我的角度出发去接受这件事。”

“可我是自愿给你那二百美金的,”我说。

“我知道,钱可不是万能。”

他言语里透露出的东西感动了我“你说得对,钱不是万能。现在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呢?”

“你太急燥了!”他说,“你真的要为我做点什么吗?”

“是的,”我告诉他,“我要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是否为你效劳就看你的意思了。”

“把我带到埃登·哈顿办公室去吧,给他说我要同他谈三分钟。然后,让我和他单独交谈。”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他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他有五十岁了,也是个股票商人呢,”这位书籍代理商说。

他说的倒是实话,因此只好把他带到埃德办公室去。这之后,我就再也没从这位代理人处听到什么信息,也没听说他的情况。可是,在几周后的一个晚上,我进城时,却在第六大街拉丁区与他不期而遇。他摘着帽子致礼,我也点头回礼。他走过来问候我,“利文斯顿先生,你好啊?哈丁先生好吗?”

“他很好,你为什么这么问?”我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隐情。“你带我去见他的那天,我向他推销了价值两千美元的书籍。”

“他可对我只字未提,”我说。

“是的,他们那种人是不会提起这种事的。”

“哪种人不谈这种事?”

“那种从不犯错误的人,因为出错总不是好事。他那种人总是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别人的话听不进去,那种人能教育好自己孩子,和妻子恩恩爱爱,利文斯顿先生,你为我做了一件好事。当你迫不急待地要给我的两百美金的时候,我就期待着这事发生了。”

“要是哈丁先生不订购你的书怎么办?”

“哦,我知道他会的,我早就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有问题的 ”

“你说得对,可是,要是他不买书呢?”我坚持己见。“我就会回来向你推销。再见,利文斯顿先生。我要去见市长了。”公共汽车在公园站停下来时,他站起身来:“希望你卖给他十套,”我说。“市长阁下可是个官场的老手,我也是个共和党人。”他一边说,一边悠哉悠哉地向车外走,心想汽车会等着他的,公共汽车也确实等了他。

这么详细地给你讲这个故事是因为他涉及到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这个人使得我买下了我不愿意买的东西。他是第一个让我做违心事的人。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但确实有这么个人使我做了违心的事情。你不要指望这世界上了不起的推销员就只有一个,也不要奢望自己会完全摆脱人为因素的干扰。

在我礼貌且坚定地谢绝同波西托马斯合伙做交易之后,当他离开办公室时,我发誓我们俩今后绝不搅和在一起的。我认为再也不会和他见面了。可是,就在第二天他来了一封信,感谢我主动提出帮助,并且邀请我去同他见面。我回信说我会去的。他又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就登门拜访了。

我非常了解他。听他说话总是一大乐趣,他见多思广,谈吐风趣。我认为他是我遇见过的人当中最具魅力的人。

他博览群书,博闻强记,讲起轶闻趣事来有着非凡的天赋,因此我们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他机智的言语给人深深的印象,他根本不是油腔滑调那一套。我曾听到许多人指责过他的不是,甚至说到他虚伪。可我有时候在想,要是他那非凡的谈吐不是来自于他首先得使自己心悦诚服以便因此获得巨大的力量去说服别人的话,他怎么可能成就大事情呢?

我们自然还是就市场情况详细地进行了交谈。我不想做多头买进棉花,可他却相反,我看不出做多头有什么好处,他却和我看法相反。他还列举了大量事实和数据,似乎应该听他的,可我还是没动摇。我不可能否认这些事实和数据的可靠性,但是也不能动摇对自己理解力的信任。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直到我对从商报和其他日报上得到的信息产生动摇为止。这意味着我不能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市场了。一个人不可能心甘情愿地推翻自己深信不疑的事情,但是他可能被人用言语引诱到一种态度暖昧地步,更糟糕不过,这就意味着他做起交易来既没有自信又没有乐趣了。

倒不是说自己给完全弄糊涂了,但是,我把握不住自己了。更确切地说,已经不能独立思考了。我不能详细地描述出使我进入一种后来证明是付出巨大代价的心态的每一步骤。我认为正是他对自己精确数字的自信而不是市场导致了我的结局,这种自信是他独有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和我一点都不沾边。他反复地述说在南方他有许多绝对可靠的情报员。终于我用他的方式仔细研究了这些情况,因为我们都在读同一本书的同一页,书是由他拿着展示在我眼前。他思路清晰,一旦我接受了这些事实,毫无疑问,由此得出的结论就和他的一模一样了。

他最初同我谈起棉花市场的时候,我不但看跌,而且已做了空头。后来,我接受他所说的事实和数字时,开始担心自己先前的主张一直是建立在错误信息上了。当然,我自己不会那样想,也不会平空头。一旦托马斯使我认错,我就翻多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你知道,我这辈子别的没干过别的,就是买卖股票和期货。我很自然地想到,如果做空头错了,自然该做多头。如果做多头是正确的话,就必须买进了,就象我的老朋友帕尔姆·比奇一样,潘特·希姆也爱说,“直到你下了赌注,你才明白!”我必须证明我对市场是判断是对还是错,而这一切只有在月底时从经纪人的帐单上证明。

我开始买进棉花,很快就达到了我通常的水平,大约有六万包。这是我交易生涯中最愚蠢的举动。不是凭自己的观察和推理,只是在玩别人的游戏。如果让我自己做,决不会有那样的结果。我不在并看涨的情况下买进,而且也没有按照经验积累头寸。我的交易方式不对,你瞧,我栽了。

市场并没有按我的方向发展。当清楚自己的处境时,我既不害怕又不急燥。但是,如果托马斯是正确的话,市场走势不该那样。走错了第一步,我又迈错了第二步、第三步,自然弄得乱七八糟。我任凭自己被言语引诱着不斩仓。这种把戏同我的天性格格不入,不符合我做交易的准则。即使我当年在对赌行里干的时候,都比现在清醒。可不知怎么了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托马斯化了的人。

我不但做多头买进棉花,而且还买进大量的小麦。小麦做得很漂亮,浮动利润很大。我愚蠢地想支持棉花市场,把头寸加大到十五万包。可以这么说,这时候我的感觉并不非常好。说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掩饰过失的借口,而只是陈述事实真象。记得我后来去了海滩度假。

在那儿逗留期间,我对一些事认真回顾了一下。在我看来,我那些投机的诺言太过分了。一般说来,我这人并不胆怯,可是有点紧张感,这就使我决定要减轻自己的负担。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要不抛出棉花,要不抛出小麦。

我似乎不可能象从前那样对交易技巧了如指掌了,有十二到十四年的股票和期货交易经验,居然把事情办得如此糟糕。棉花期货交易表明了我失利,我保留着,小麦期货交易表明获利,我却抛出。真是错到极点,不过我心理上好受点的是,这不是我的交易方式,是托马斯式的。在所有失误中,很少有比这种拉均价以求减小损失更糟的。后来的棉花期货交易完全证明了这一点。总是抛出表明已有损失的头寸,而保留获利的头寸。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情了。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惊讶自己怎么把事情做反了。

我就那样卖掉了小麦,把盈利的头寸脱手后,小麦价格每蒲式耳上升到二十点,要是我当初没抛出,将获利八百万美金。于是,为了继续原计划,我居然又买进了更多的棉花!

我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每天是怎样买进棉花的,而且是买得愈来愈多。为什么要买进?为了避免价格下跌!

我不断地拿出愈来愈多的资金——结果最终失去的更多。我的经纪人和好朋友们简直无法理解,直到今天他们还感到莫名其妙。当然,要是这笔交易不是那样做的话,我就创造奇迹了。

人们不只一次提醒我,不要过多地依靠珀西·托马斯那些高明的分析。可我把这当作耳边风,只是不断买进棉花以避免棉价下跌。我当时甚至到利物浦去购买。当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已累计买进了四十四万包。可是已经太迟了。因此,我全部抛出。

我差不多把自己所有在股票和期货交易中赚的钱都赔进去了。我还没有到一文不名的地步,可是在遇见这个聪明透顶的朋友珀西·托马斯之前我拥有数百万的资产,而现在却只有那么几十万了。这一经历教会了我为了成功该怎样观察,反而不是件坏事。懂得了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蠢事来倒是件有益的事情,我花了几百万的代价才知道这一点。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另一种危险的敌人是当一个高明的人对他口若悬河时,他会因为这个魅力十足的人的鼓动而受到影响。然而,我一直认为假如只花一百万就能得到教训,何必花去那么多呢?不过命运之神并不总是让你自己开价。她把受教育的乐趣让给你享用,然后把帐单呈上来,她知道无论数目多大,你不得不付账,明白干了蠢事后,我把这件特别的事件置于一边。珀西·托马斯在我的生活圈子内消失了。

正如杰姆·菲斯克过去常说的,我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手上90%的帐产付之东流了。当百万富翁还不到一年时间,那几百万靠头脑和幸运相助挣得的资产,由于操作程序弄反了而丧失怠尽。我把自己的两艘游艇拍卖了,决定以一种简朴的方式生活。

可是,祸不单行,时运不济。我突然生起病来,急需二十万美元的现金。几个月前,这笔数目不足挂齿。可是,现在却几乎是我亏掉的那些财富全部余额。我非得拿出这笔钱不可,可问题是:到那么去弄呢?我不想从存放的保证金中支取,因为要是那样做了,就没多少本钱做交易了,而且要想赚回我那几百万的话,还得做些投入呢。我想别无选择了,只有从股票市场上赚。

想想吧,真难哪!要是你对交易厅的顾客非常了解的话,就会同意我的看法,指望股票市场为你付帐单就是华尔街众多输家亏本的根源之一。如果你固执己见,就会损失一切。

对了,有一个冬天,在哈丁的办公室里,有几个雄心勃勃的人为了一件外套花了三四万美元——他们中没人穿上。碰巧有个的场内交易穿商着一件镶着海獭皮的外套来到交易所,这人非常有名,在那个时候,皮货还不昂贵,那件皮衣也值一万美元。嘿,哈丁办公室一个名叫鲍勃·凯奥恩的伙计决定也买一件俄国黑貂皮镶边的外套。

他到城里问好了价。价格差不多,一万美元。

“真是太贵了,要花那么多钱”,有一位同事反对。

“价格还公道!还公道!”鲍勃·凯奥恩和颜悦色地说。如果各位老兄答应为我筹集这笔款项,把此举作为敬重办公室里最好的人的一点象征,那么大约一周的薪水就够了。有谁愿意捐献吗?没有?很好。就让市场为我买好了!”

“为什么要买一件黑貂皮衣呢?”埃德·哈丁问道。

“我这种身材的人穿上特别神气,”鲍勃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比划着。

“你打算怎样付账?”吉姆·墨菲问道,他是在办公室里公认爱刨根问底的人。

“谨慎点吧,詹姆斯,”,鲍勃回答,他知道墨菲只需点到为止。

吉米问道,“你买哪支股票?”

“你又错了,朋友。这不是买进的时机。我建议卖出五千股钢铁股票。它至少要下降十个点。我只需得到两点半就行了。有点保守吧,是不是?”

“你打听到什么了?”墨菲急切地问道。他是个瘦高个,满头黑发,面容呈饥饿状,因为由于担心漏掉了市场上的重要信息,从不出去吃过午饭。

“外套是我计划要得到的东西中最合适的东西。”鲍勃转向哈丁说,“埃德,抛出五千美元钢铁股票。亲爱的就在今天抛出吧!”

鲍勃是个的投机客,而且喜欢幽默风趣的谈话。这是他让世人知道自己坚定沉着的方式。他卖空了五千股钢铁股票,市场立刻上涨。鲍勃看起来傻,说起话来倒聪明得多,在股票涨了一点五的时候,他退出而控制住损失,然后向办公室里的人透露说,纽约的天气太暖和了,不适合穿皮外套。皮外套既不益于健康,又显得炫耀。此话引起同事们一阵嘲笑。但是,事隔不久,办公室有一个同事买了太平洋联合公司的股票,为了这件皮衣一件皮外衣,结果亏了一万八千美金,然而他却说:黑貂皮大衣女士披在外边还不错,但是,一个谦恭聪明的男士穿在身上就不怎么合适。

从此以后,一个又一个同事都想从市场上搞点钱来买那种外套。有一天,我说要去买这件皮外套以免公司门关闭。可是,都说这事做起来不怎么划算,如果我要买外套就让市场给我买好了。然而,埃德非常支持我的想法,就在当天下午,我到皮货商那儿去了。我发现有个芝加哥来的人一周前就买走了。

这只是众多事例中的一件。在华尔街有许多人因为想从股市赚到汽车、手镯、游艇和名画而亏钱。我们可以用市场拒付的生日礼物建一所大医院。

就象一切众所周知的倒霉事情,上述情况有它存在的道理。一个人着手从市场赚得急需的东西,他该怎么办呢?他就变成赌博者了。承担着比平常交易大得多的风险。一开始,他就在追求立杆见影的利润。他一点都不愿等待。市场要好象就一定得对他有利。他自我吹嘘,只投入同额赌注。因为他准备好了要跑得快点——比如说,当他所希望赚到两点时,下跌两点止损——他抱着只抓住对等的机会的谬论。我已经见过做这种事的人亏掉成千上万的美金了,特别是那些在高位买进的人。这确实不是致胜之道。

唉,我交易生涯中那个登峰造极的错误对我是致命一击。它击倒了我,我失去棉花期货交易赚的那点钱。它对我伤害太大,我不断做交易,却老是赔钱。我当时一直在想,证券市场最终必然会为我赚到钱。但是所见的结局就是我的智穷财尽。我又债台高筑,不只是欠那几个主要的经纪人,而且还欠别的经纪公司的债。这些经纪商当初不需要我提供保证金就同我做生意。我不仅负债累累,而且从此处在债务的包围之中。

谢选骏指出:人说“股市不会为你的皮大衣付钱”——我看“你的皮大衣一定会为股市付钱”。



【第十三章 身为投机客,我的事业是始终支持自己的判断】


瞧,我又一次破产了,太糟糕了,更糟的是我在交易中上犯了致命的错误。我忧心忡忡,紧张不安,心烦意乱,无法冷静地推理。也就是说,处于一个股票交易商不该有的精神状态。

我感到一切都不对劲。真的,我开始认为不可能再一次赚回我失去的资本了。由于我惯于长线买卖,也就是说多于十万股的交易,因此担心小额投资时,会判断不准。当手上的股票只有一百股时,似乎不值得总是要判断正确。在惯于长线交易获取大额利润之后,我真不知道小额投入什么时候才会获利。简直难以形容我是多么无能为力啊!

再次破产使我不能精力充沛地采取攻势了。负债累累,又判断失误!

在这么多年的成功之后,在经过为获得更大成功铺平道路的错误锤炼之后,现在的处境比我当初在对赌行里开始创业时更糟糕。虽然对于股票操作已经知之不少了,但是我对于人性弱点的表现还知之不多。根本没有哪个人的头脑能象机器一样任何时候都高效运作。我现在意识到自己会受到别人和自己不幸的影响。

资本的损失根本不会使我忧心忡忡。但是其他麻烦就不然了,而且一定会使我焦虑万分。我洋尽地研究了一下自己遭遇的灾难,当然毫不费力就清楚了自己错在哪儿。我找到出错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一个人要想在股票交易中超凡出众,他就必须完全了解自己。为了知道自己在出错时能够做些什么,很是费了一番周折。

有时候我在想,股票交易商为了学会保持清醒头脑付出再高的代价也是值得的。许许多多聪明破产可归咎于头脑发昏,这是一种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来说都代价昂贵的疾病,而在华尔街对于一个股票交易商来说,尤其如此。

在纽约我并不快乐,不像以前想象的那样。我不想做交易了,因为状态不好。我决定离开此地,在别的任何地方寻求资金。我认为改变环境有助于恢复正常。因此,被投机游戏击败的我,又一次告别了纽约。我的处境比破产更糟,因为欠所有大大小小的经纪公司十多万债务。

我去了芝加哥,在那儿寻求到一笔资金,数目不大,但是这意味着只需要多给一点时间,我就会赚回失去的资本。我从前与之打过交道的一家事务所对我作为股票交易商的能耐还算有信心,他们愿意让我在他们的事务所小规模地操作。

我小心翼翼地开始工作了。我不知道要是还在那儿的话,将工作得怎样。因为我交易生涯中一件不同寻常的经历很快结束了我在芝加哥的短暂逗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神话。

有一天我收到卢西亚斯·塔克尔发来的一封电报。我早就认识他了。当时他是一家股票交易公司的办公室经理,我时不时同这家公司有往来,可我早就同他失去联系了。电报内容是:

火速来纽约。

L.塔克尔

我清楚他已从我的朋友们那儿了解到我的处境了,因此,他一定有什么事要同我商量,然而,我当时没钱去进行一次不必要的纽约之行,因此,没照他说的话去做,只给他挂了个长途。

“电报收到了,”我说。“有什么事?”

“纽约一个大银行家要见你,”他说。

“谁?”。我猜不出。

“你到纽约来,就告诉你。几句话说不清楚。”

“你是说他想见我?”

“是的。”

“什么事?”

“如果你肯来,他会亲自告诉你。”卢克斯说。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写信吗?”

“不行。”

“那么简单透露几句吧,”我请求道。

“我不想说。”

“好吧,卢西亚斯”我说,“告诉我这一趟会白跑吗?”

“当然不会白跑。你来,对你有好处。”

“你就不能给我透点儿风吗?”

“不行,”他回答。“这样对他不公平。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会帮你到什么程度。不过,记住我的忠告:一定要来,快点来。”

“你认为他要见的人是我吗?”

“其他人不见,只见你。我告诉你,你最好来。发电报告诉我你坐哪趟火车,我到车站接你。”

“好的,”我说,然后挂了电话。

我并不喜欢把事情弄得神神秘秘。不过我知道卢西亚斯是友好的,他用那种方式和我通话,一定有充分理由。我在芝加哥干得不怎么样,因此离开此地有些伤感。照那样干下去,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赚到足够的钱来以原来那种规模交易。

我又回到纽约,前途未卜。真的,在旅途中我倒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却不只一次焦虑车费会花光,时间会荒费掉。我没有想到我一生中最奇特的经历就要开始了。

卢西亚斯在车站接到我后,立刻告诉我他是受名声显赫的威廉-布朗证券公司的丹尼尔·威廉森之托。威廉森先生让卢西亚斯转告我,他为我制定了一个交易计划。他认为我会接受,因为这将会给我带来丰厚的利润。卢西亚斯强调他对此计划一无所知。这家公司的声誉就会保证,不会向我提出什么非份的要求。

丹·威廉森是这家公司的资深合伙人,这家公司是七十年代由埃格伯特。威廉森创建的。当时没有布朗,他是好些年后才加盟的。公司在丹的父亲那个时候非常有名气,后来丹继承了数目可观的财产,就基本上没有再去做其他生意了。公司有一个抵得上一百个普通客户的客户。这人就是阿尔文·马奎德,威廉森的妻舅。此人除了担任十几家银行和信托公司的董事外,还是切萨皮克大西洋铁路系统的总裁。他是继詹姆斯·J·希尔之后在铁路领域内最具个性的人物,是所谓的福特·道森帮小圈子的代言人,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本人拥有五千万到五亿美元的资产,这估计是人们私下议论的。他死后,人们发现他拥有两亿五千万美元的财产,都是在华尔街赚来的,你瞧,这个客户还不错吧!

卢西亚斯告诉我他刚刚在威廉森—布朗公司谋到一个职位,这职位对他很合适。他应该成为一个流易领域的赢家。这家公司在扩展代理业务,卢西亚斯劝说威廉森先生开设两个分部,一个设在城中心的一家大宾馆里,另一个设在芝加哥。我推测很有可能他们会把后一个位置交给我,委任个分公司经理,我可不接受这个职位。我没立即对此提出异议,心想最好还是等他们提出来才拒绝。卢西亚斯把我带到威廉森的私人办公室,把我介绍给他的顶头上司,然后立刻离开,就象不愿为一场在他都熟悉的两人之间的交易出庭作证似的。我准备先洗耳恭听,然后拒绝。

威廉森先生仪表堂堂,一派绅士风度,举止优雅,笑容可掬。看得出他善于交往,朋友很多。他当然会给人好印象。他身体健壮,因此脾气很好。他很有钱,因此不会被认为是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所有这一切,加上他受的教育和社会阅历,使得他容易显得既礼貌又友好,不但友好,而且乐于助人。

我缄口不言。我没什么可说,而且我一向让别人讲个够,然后我才说话。有个人对我讲过,当时的詹姆士·斯蒂尔曼,也就是国家城市银行的总裁。顺便提一下,他也是威廉森的密友,有个习惯:静听任何向他提出建议的人说话,脸上毫无表情。等人说完后,斯蒂尔曼先生继续盯着他,好象别人还没讲完似的。因此,这人觉得一定还要再说点什么,就接着又说下去。就是用这种盯着别人和倾听别人说话的方式,他使得提建议的人主动多提出了一些比原本打算提出的对银行好得多的建议。

我保持沉默并不是想诱使别人说出更有利于我的话来,而是因为喜欢了解事情的方方面面。让人把话说完,就可以马上做出决定。这是非常节省时间的事情,既避免了争执又杜绝了没完没了、毫无结果的讨论。只要有我参与,几乎每一条向我提出的有关交易方面的建议在经过我肯定或否定之后都会得到妥善处理。如果我本人不完全了解建议,就不可能立刻作出判断。

丹·威廉森说着话,而我只是洗耳恭听。他对我说他早就听说过许多有关我在市场上操作的事了,对我抛开自己的强项而在棉花期货交易中惨败感到非常遗憾。当然,也正是因为我的坏运气他才有幸同我谋面。他认为我擅长的是股票交易,认为我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不该在这一行中消失。

“利文斯顿先生,这就是我们希望和你做生意的原因。”他高兴地结束了话题。

“怎么做生意?”我问。

“你自己当经纪人,”他说,“我的公司愿意让你做股票生意。”

“我倒愿意为你们做,”我说,“可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他问道。

“我没资金,”我回答。

“这不成问题,”他微笑着说。“我给你提供。”他拿出一本现金支票来,开了一张由我支取的二万五千美元的支票,然后递给我。

“干什么?”我问。

“存入你自己的帐户。你可以随时支取。我希望你在我们的办公室里做生意,我不在乎你赢利还是亏本。如果这笔钱都亏完了,我再给你一张个人支票。因此,你没必要太在意这张支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清楚他这家公司财源滚滚,事业兴旺发达,完全用不着去抢别人的生意,更用不着给人钱财去为它扩大影响。可是威廉森先生又是如此慎重地对待这件事!他不是给我一张该公司的信用卡,却给了我实实在在的现金,以便只有他一人知道这钱的出处,唯一的要求就是如果我做生意,得通过他的公司去做。而且还许诺如果钱花光了,还会提供。看来,其中必有缘故。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意思很简单,我们交易所需要一个这样的客户,是个众所周知的活跃的大交易商。大家都知道你惯于空头长线投资,这就是我对你特别感兴趣之处。大家都知道,你是个什么都不顾的股票交易商。”

“我还是不明白,”我说。

“利温斯顿先生,我就给你明说吧。我们有两三个非常有钱的客户,他们买卖股票数量巨大。我不希望每当我们卖出一两万股任何股票时,华尔街都怀疑这几位客户在做空头。要是华尔街知道你在我们公司做事,他们就搞不清楚市场上是你在做空头还是其他客户在做空头了。”

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想借我的名声来掩饰他妻舅的市场操作!碰巧一年半以前我做空头时赚过一大笔钱,自然,每当价格下跌时华尔街的爱讲闲话的人和愚蠢的造遥者们就习以为常地责骂我。直到今天,当市场不景气时他们就说是我在作怪。

我没必要作出反映。我一眼就看出丹·威廉森是给我提供一个迅速卷土重来的机会。我收下支票,存入银行,以他公司的名义开了帐户,然后就开始做起交易来。市场状况良好又活跃,波动范围很广用不着死守着一两个特别的股票。我告诉过你,原来还担心自己已失去了交易技巧了呢!可是,看来没有。在三周时间内,我用丹·威廉森借给我的二万五千美金赚了十一万二千美金。

我去见威廉森并对他说,“我是来还你那二万五千美金的。”

“不,不必了!”他一边说一边挥手让我离开,就好象我递给他一杯有蓖麻油的鸡尾酒。“不必了,小伙子,等到你赚的钱达到一定数目再说吧,不要想这件事了。你只不过是才开始罢了。”

我铸成了大错,同在华尔街生涯中犯下的任何过错相比我更感到后悔。这大错使我多年来意志消沉、苦不堪言。我应该坚持还他钱的。我当时正在赚比我失去的还要多的钱,因此大踏步地向前迈进。有那么三周的时间,我的平均利润达到每周百分之一百五十。从此以后,我的成绩将平稳上升。可是,出于对威廉森的感激,我就由着他,也没有坚决让其收下那二万五千美元。当然,既然他没有抽回他借给我的那二万五千美元,我也就觉得提取所赚的利润不太妥当。虽然对他非常感激,但是我是奉命行事,因此不想欠别人钱和人情。钱,我可以用钱去还,但是人情和善意我就得以同样的方式去还。你不难看出这些道德良心帐有时候是不可估价的。而且根本没有限度。

我一点也没动这笔钱,又重新开始做交易了,我进展得很顺利。正在恢复我的状态,我认为过不了多久,就该回到1907年的那种大刀阔斧状态了。一旦进入那种状态,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市场稳定那么一小会儿,我不仅仅要弥补我的损失。赚钱与否我并不怎么在意。使我高兴的是我正在丢掉那种以为自己总是出错、失去自我的感觉。这种认识使我几个月来陷入迷惘,不过我已经从中吸取教训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做空头卖出了几种铁路股票。其中有切萨皮克大西洋公司的股票。我认为我该短线做空这种股票,卖出了大约八千股。

有一天早晨我进城去,在开市之前丹·威廉森把我叫到他的私人办公室对我说:“拉利,不要在切萨皮克大西洋上做文章了。你做空头抛出了八千股,做得太不妙了。今天早晨我在伦敦为你平仓了,改成了多头。我确信切萨皮克大西洋股在下跌。行情记录上说得明明白白。而且我是在股市上是空头卖出的,这样做既不急燥又不愚蠢,而且对适当短线卖出还感觉良好。我对威廉森说:“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我在股市空头卖出,所有股价都在跌。”

可是,他只是摇头说,“我那样做是因为我刚好了解到一些你不知道的有关切萨皮克大西洋的情况。我对你的劝告是,等到我告诉你这么做不危险了的时候你才做空头吧。”

我还能说什么呢?这劝告可是个明智的暗示。这是董事会主席的妻舅提出的劝告。丹不仅是阿利文·马奎德的挚友,而且他对我既友好又慷慨大方。他对我表示过信任,也相信我的话。我感激他还来不及呢。因此,我的情感又一次征服了我的判断,我让步了。让我的判断服从他的意愿是在毁灭我,虽然感激是一个体面人不得不拥有的东西,但是它应该是不束缚人的东西。于是,我不但失去了所有利润,而且还欠了公司十五万美元的债务。我感到很不舒服,可丹告诉我别着急。

“我会让你度过难关的,”他许下诺言。“我会的,但是,要你提出来我才这样做。你必须停止冒险去做生意了。我不能为你效劳,而你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毁了我的生意。你就把股市抛在一边吧,给我个机会为你赚点钱。你看这样好吗,拉利?”

我考虑到他的好意,不能做出任何会被认为是缺乏监赏力的事情,我已经对他有好感了。他风度翩翩,态度和蔼。我记得从他那儿得到的东西就是鼓励。他一直使我确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概是六个月之后的一天,他满面笑容地来见我,给了我几张支票。

“我说过我会让你度过难关的,”他说,“我现在做到了。”接着我发现他不只是把我所有债务全部抹掉,而且还另外给了我一小笔信用金项。

我认为我本可以毫不费力就会赚到那笔钱的,因为市场运转情况很好。可是他却对我说:“我为你买了一万股南大西洋的股票。”那是另一条由他妻舅阿尔文·马奎德控制的铁路,此人也掌握着股市的生杀大权。

当一个人就象丹·威廉森为帮我那样帮你的时候,你要说的只有“谢谢”二字,无论你对市场的看法怎样。你会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可是正如潘特·海尔瑞思一向说的:“你要下了赌注,才说得清楚。”丹·威廉森为我下了赌注——用的是金钱。

唉,南大西洋下跌了,一直升不起来,我亏本了,记不得亏了多少,在丹·威廉森为我将股票出手之前就损失了那一万股。我欠他的更多了。可是,你这辈子还没见过比较审慎和一点也不讨厌的债权人吧。他一声抱怨也没有。相反,尽是说些鼓励和劝告的话来宽慰。最后,那笔损失由他用同样慷慨大方和同样神秘的方式为我弥补了。

他没透露任何细节。一切都在帐目上列着。丹·威廉森只是对我说,“我们用做其他交易赚的钱为你弥补了南大西洋这笔损失。”他还告诉我他怎么卖掉七十五万股其他股票,而且赚了一大笔的经过。我可以坦诚地说,在我被告知所有债务都一笔勾清之前,我对自己所做的交易一点儿都不了解。

这件事之后,我认真思考过几次,我必须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待这件事。终于我恍然大悟了。很明显,我一直被丹·威廉森利用着。一想到这点,我就恼火,更让我气愤的是我明白得晚了点。我把整个经过回忆了一遍后,就立刻去见丹·威廉森。我告诉他我和公司情份已尽,然后从威廉森-布朗公司退出。我和威廉森以及他那伙人一句话也没说。说了又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但是,我得承认我对自己的恼火程度也和对威廉森-布朗公司的恼火程度一样。

亏了钱并不使我烦恼,每当我在股市亏了钱我总是认为从中学到点什么。如果亏了钱,我就获得经验,因此这些钱就当作真正的交了学费。一个人要获得经验,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但是,在丹·威廉森公司获得的经验里有某种东西深深地刺伤了我,那就是失去了绝好的机会。一个人亏了钱算不了什么,可以再去弥补回来。但是,象我当时拥有的机会并不是每天都出现。

你知道,当时的市场非常利于交易。我是正确的,我的意思是,我看得很准,赚几百万的机会就摆在那儿。但是,我任凭感恩的思想干扰了自己的计划。自己捆住了自己的手脚。我不得不做丹·威廉森心怀好意地希望我所做的事情。总之,同亲戚一起做生意也没有这么不舒服。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呢!自此以后,我实际上就再也没有机会赚大钱了。市场崩溃了,形势愈来愈糟。我不但失去了拥有的,而且又债台高筑……债务比以前更重了。那是收益不好的年月:1911年,1912年,1913年和1914年。赚不到钱,老是没有机会,因此我的日子比以前难过多了。

只要损失不是随着不切实际的想象来临,亏了本并不使人不自在。这就正好是我一直都在深思的原因,当然,这个原因扰得我内心更加不安。我知道一个股票交易商易于暴露的弱点是无以计数的。对于我来说,作为一般人在丹·威廉森公司那样运作是恰当的,但是作为一个股票交易商,任凭违背自己判断的看法影响却既不恰当又不明智。“高贵地服从——但不该在股市上,因为行情记录并不具有骑士风采,而且不对忠诚嘉奖。我意识到当时不可能自行其事。我没有改变自己,仅仅因为希望能在股市上交易。但是,生意就是生意,作为股票交易商我应该总是依靠我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段奇特的经历。下面就告诉其中的缘故。丹·威廉森第一次同我见面时告诉我的完全是真话。每当他的公司在任何一个股票上做了几千股生意,华尔街就会武断地得出结论:阿尔文·马奎德又在吃进或卖出了。要相信,他是公司的大主顾,他只同这家公司做生意,他是华尔街曾经有过的最优秀最具有实力的商人。对了,我被当烟幕弹使用了,特别用于为马奎德的卖出作幌子。

我介入不久,阿尔文·马奎德就生病了,他的精神失调症早就被诊断为不治之症,当然丹·廉森在马奎德本人知道之前很久就了解此事。那就是为什么丹要吃进我所有切萨皮克-大西洋股的原因。他在开始把他妻舅拥有的一些切萨皮克-大西洋股和其他股票变为现金。

自然,在马奎德死后,财团不得不把他的股票投资和半股票投资变为现金。而到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熊市阶段。丹用束缚我的方式帮了财团一个大忙。当我说自己是个老到的商人,对股市的看法绝对正确时,我并不是自吹自擂。我清楚威廉森记得我在1907年的股市上做空头时成功地操作过,他自己不能主动冒险让我逍遥自在,为什么呢?如果任凭我行我素,我将赚到许多钱,等到他想把阿尔文·马奎德的个人资产变为现金时,我已经做空好几十万股了。作为一个活跃的空头大户,我将对马奎德的继承人造成巨大的损失,因为阿尔文只留下2亿多美元的资产。

他们让我负债然后又为我还债比让我在其他公司活跃地进行空头交易所付出的代价小得多。要不是我认为有碍于丹·威廉森的情面的话,我肯定会做出正确的决策。

我一直认为这是我做炒股票经历中所遇到的最精彩又最倒霉的事情。这一教训使我付出了不该付出的代价。它使我的东山再起推迟了好几年。我还很年轻,有耐心等着赚回失去的资本。但是,五年时间对于一个穷光蛋来说可不短。年轻也好,年老也好,谁都不喜欢贫穷。没有游艇的生活比没有市场交易的生活容易得多。当一生中最好的机遇就悬挂在我前面时,我却丢失了钱袋。我不能伸手来抓住机遇。丹·威廉森真是个精明人物。人们把他造就得如此老练,目光远大,足智多谋,大胆行事。他是个思想家,富于想象,能够发现出任何人身上的弱点,然后毫不留情地利用它。他自己作出估计,然后迅速预测出该采取些什么措施就使我在股市上不具丝毫威慑力。他并不是真想使我亏本。相反,他显然行事谨慎。他爱他的妹妹——马奎德夫人。当他觉得责无旁贷时,就尽到了做哥哥的责任。

谢选骏指出:人说“身为投机客,我的事业是始终支持自己的判断”——我看“始终支持自己的判断”是哲学家的事业,“投机客的事业”则是逐臭。



【第十四章 抓住空头回补的理想时机】


自从离开威廉森—布朗事务所之后,我一直耿耿于怀:股票交易市场的最美好的时光过去了。,遇到了一段挣不到钱的漫长岁月,四个最没有收成的年头,一个便士都赚不到。正如比尔·亨利奎兹曾经说过的,“那是个连臭鼬都没有味道的市场——淡极了”。

在我看来,好象倒了大运了。这可能是天意,上帝在磨炼我。不过,说真的,我内心还从未充满过失败的感觉呢!在交易生涯中,我没有犯下任何必须对债务人补偿的罪过。

我不是容易于上当受骗的人。我所做的,或者干脆说没有做的是件应该受到赞扬而不是责难的事。在华尔街,它既荒谬又要付出代价。到目前为止,关于这一地方最糟的事情是,这个市场使得人们失去人情味。

我离开了威廉森事务所,到其他经纪人事务所做交易。在每一个地方,都没有赚到钱。这并不怪我,因为我老是想强迫市场给我它没必要给我的东西,即赚钱的机会。要得到信用保证金倒不难,因为认识我的人都信任我。如果我告诉你我停止用信用保证金交易的时候已欠下了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务时,你就会知道他们对我是多么信任啊!

问题不是我做事没有把握,而是因为在那倒霉的四年里赚钱的机会根本不存在。我一如既往地苦干,想赚它一笔,结果只是增加了自己的债务。由于不愿意欠朋友更多的钱,我自动停止了操作。在此之后,我为别人管理帐户维持生计,这些人知道我对市场很在行,即使市场萧条我也能应付。如果有利润,我就按回报抽成。这就是我生活的方式。唉,也就是说,我就是这样维持生活的。

当然,我并不总是亏钱,但是却没有赚到足够的钱来缓解债务。后来,由于情况更糟,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泄气了。一切都不顺。从身家数百万美元,拥有豪华游艇沦落到负债累累,简朴度日,我没有感到沮丧。我并不安于自己的处境,但不能总是自怨自艾。我不能无休止地等待。因此,我琢磨着自己的困境。很明显,脱离困境的唯一办法是赚钱。要赚到钱,我只需做交易赚钱。以前我就成功过,我必须再次成功。我曾不止一次凭小本资金,赚到巨额利润。市场迟早会给我个机会的。

我深信千错万错是自己的错,一点也不怪市场。现在会遇到什么问题呢?我用自己一贯研究遇到的种种麻烦的方式向自己提出了这个问题。我冷静地思考着这一问题后得出结论,问题的症结在于担心欠别人的债。这一点始终困扰着我。需要说明的是,这不仅仅是负债心理。任何生意人在做生意的过程中都要负债。我的债务中大多数只是生意债务而已,缘于对我不利的市场形势。

当然,随着时间的过去,由于还不起别人的债,于是对债务又有点沉不住气了。我得解释一下:我欠了一百多万美元的债——记住,这都是在股市上损失的。大多数债权人倒是友好的,没为难我。倒是有两个人纠缠着我,我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每当我赚钱了,他们就候在我左右,想知道我赚多少,坚持让我立刻还债。其中有一个人,我欠了他八百美元。他威胁我说要向法庭控告我,要抢我的家具。简直难以置信他会认为我把财产藏起来了。

当我仔细研究我做交易的症结时,我明白了我需要做的不是去研读股市行情走势,而是去了解自己。我冷静地得出了结论:只要还忧心忡忡,就不会做出任何有用的事,但又很明显,只要我欠着别人的债我就会担忧。我的意思是只要我的债权人有精力来烦我,或者通过坚持在我投下资金之前得还他们债务的话,我想:我就注定要破产。有什么办法来排解我心中的烦恼呢?

这事听起来既使人觉得容易又使人敏感,不是吗?但是,可以这么说,排解忧愁不仅仅是令人不快。我不愿意这样做。我不愿意把自己置于一种被人误解和曲解的境地。我本人对钱从来不在乎。从未认为值得为钱奔波,可是,我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认为。当然,我也清楚,如果生意有所好转,就得还清每个债权人的债,因为契约还摆在那里。但是,我如果不能用原来的方法交易,我就绝不可能还清那一百万。

我鼓起勇气去见那些债权人,这事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因为他们中大多数人是老朋友。

我开诚布公地把面临的形势对他们讲了:“我不打算还你们的债,不是因为不想还,而是为了对我们双方都公平,必须先考虑赚钱。我断断续续思考这一解决方法已经有两年多了,可就是没有勇气站出来对你们坦诚地说出来。如果还是用原来的老办法赚钱,这对我们大家绝对有好处。我的意思是:当这些债务折磨着我,搅得人心烦意乱时,我确实不能恢复状态。现在我已经决定了要做一年前就该做的事情了。除了刚才讲的理由外,没有其他理由了。” 

第一个站出来讲话的人是代表自己公司说话的,但他实际上说出了所有债权人的意思:“利文斯顿先生,我们懂了你的意思,我们完全理解你的处境。我告诉你我们怎么做吧:我们会同意的。让你的律师为你准备好一份你想要的文件,我们在上面签名。”

这基本上是所有大债权人的意思。可以说,这是华尔街的另一面。它不仅仅是对金钱无所谓的一种美好天性或运动员公平竟争的风格,也是一种最明智的决定,因为显而易见这是笔好交易。我既欣赏这种美德,又喜欢这种做交易的精明。

这些债权人对于我累计达一百多万美元的债务网开一面。可是,有两个小债权人不签字。其中有一个是我给你讲过的我欠他八百美元的那个人。我也欠一家经纪公司六万美元,这家公司已经破产,接管人不清楚我的底细,从早到晚紧跟其后。即使让他们照着大债权人的榜样去做,我想法庭也无法让他们签字。我破产帐目清单上的累计债务只有大约十万,虽然我说过欠别人一百多万。

看见报纸上披露自己的事情,真令人不愉快。我一向是欠债还债从不拖欠的,这次遇到的事极大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我清楚只要活着就得还每个债权人的债,可是并不是读这篇文章的每个人都了解这一点。读了报纸上这篇报道后,我都不好意思外出了。不过,这件事很快过去了。简直难以形容,当知道自己不会再被纠缠时,心情是多么轻松愉快,如释重负啊!这些人不理解一个人是在多么大的程度上把整个身心献给自己的事业,如果这个人希望股票投资成功的话。

摆脱债务的纠缠后,我的思绪随着对成功前景的想象飞翔。下一步是再积累一笔资本金。股票交易从1914年的7月31日到11月一直停止,华尔街一派萧条景象。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任何生意。我欠着所有朋友的债。因为他们一直对我友好又讲义气,我就不怎么好开口请求他们再帮助我,我知道那时候并没有人可能去帮别人多干点什么。

要筹集一笔股金,真是比登天还难,因为股票交易市场关闭,我不能要求任何经纪人为我做什么。我去了一两个地方,可是没用。

最后,我只好去见丹·威廉森。时间是1915年2月。我告诉他我已摆脱了梦魇般的债务的困扰,准备好了象从前那样投资。你还可能记得当他需要我时他不等我开口就主动让我使用那二万五千美元。

现在我需要他了,他说,“等你觉得情形对你有利,而你想买五百股的时候,来找我吧。”我去向他致谢,然后离开。他以前一直阻碍我,可他的公司却从我这儿赚了一大笔。我承认,一想到威廉森-汤姆事务所不借给我一笔的现金,就有点恼火。我想,开始入市时要保守点。如果能够以比五百股还多的钱投资,就比较容易比较快地恢复我的资产。但是,不管怎样,我意识到机会会来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好机会。

我离开丹·威廉森的事务所后,大体上研究了一下形势,并特别研究了自己存在的问题。当时的市场是牛市,这种形势对于我和数以千计的投资者来说一样明显。可是我的资金只能买五百股股票。虽然受限制了,可别无他法。一开始我就承受不起哪怕是小小的挫折。必须用第一笔投资筹措起资金。开始阶段买的五百股一定要带来利润。得赚到实实在在的钱,我清楚,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就不可能做出有效的判断。没有丰厚的利润,就不可能以一种冷酷的不带偏见的态度去面对这一行业;这种态度来自于那种能承受一定的损失的能力,这种损失是我在下大举入市之前测试市场时常常遭受的损失。

这时,我认为自己已不知不觉地到了作为股票交易商生涯中最关键的时候了。要是这次失败了,即使可能的话,也谈不上能在什么地方或者什么时候得到另一笔资金来再作一次尝试了。很明显,我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我远离威廉森-汤姆事公司。我的意思是说,在股价稳定的六周内我一直不到他们那儿去。我担心如果去了交易大厅,了解到可以买五百股的话,就可能受到诱惑,在不恰当的时刻,买卖不能获利的股票。一个投资者,除了研究基本情况,牢记市场先例,把外界公众心理和自己经纪人的局限性铭记于心,还必须认识自己和清楚自己的弱点。既然是人,就别恼怒。我懂得读懂自己和读懂股价行情是同样重要的。我对自己对所承受的压力和活跃市场的不可避免的诱惑力的反应作过仔细研究并思考过,当时的精神状态同我考虑农作物行情和分析收益报告一模一样。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我心急如焚地等待重新入市。我坐在另一个经纪公司的行情牌前,在那儿我不可能买卖股票,只是研究市场,不错过股价行情记录的任何一笔交易,密切注意上涨铃响的关键时刻。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在1915年早期那些关键的日子里我非常看好的是贝斯莱姆钢铁公司的股票。简直可以肯定它要上涨,但是为了确保能旗开得胜——因为我必须这样——我决定等到它有明显的上涨势头才入市。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的经验是:无论什么时候,一支股票首次越过一百,二百或三百点时,它几乎总要继续上涨三十到五十个点。越过三百点后,涨得比越过一百或点时更快。我成功地获利的股票之一是阿拉康达股票,当它越过二百时我买入,一天之后在涨到二百六十时,我把它抛出。我这种刚好在越过票面价值就买下股票的做法可追溯到我早年在对赌行的时候,这是一个古老的投资原则。你可以想象我是多么渴望重新以原来的规模买卖啊!我太急于开始了,其他事情想都没想,但是,我还是控制住自己。正如我所料,贝斯莱姆的股票每天都在上涨,越涨越高。然而,我还是控制住自己不要冲动地去威廉森—布朗公司买入五百股股票。我清楚必须使第一笔投资尽可能获益。

那种股票每上涨一个点就意味着我又没赚到五百美元。第一次上涨的十个点意味着我本该连续投入的。那样的话,现在手里就不是五百股了,而是握着每涨一点就可赚得一千美元的一千股股票了。可是,我却端坐在那儿,我不是倾听心中喋喋不休的希望和闹闹嚷嚷的信念,而是只所以来自经验的平稳声音和常识的忠告。只要我一旦筹集到象样的资金,就可以抓住这些机会。但是,没有资金,抓住机会,哪怕是小机会,都是力不能及的奢望。但是,最终还是自己的常识战胜了贪婪和希望,耐心等待了六周。

正当我开始犹豫不决忧心忡忡之时,那支股票涨到九十点。想一想我因为没买进而没赚到的钱吧,当时可是行情看涨啊!唉,当涨到九十八点的时候,我想,贝斯莱姆看来要涨过一百点,待它涨过一百点时,屋顶都要被掀翻了!行情记录说得再明白不过了。实际上,这记录大家都知道。告诉你吧,当股票行情记录器上只打印出九十八点时,我就看到记录上是一百点。我知道这不是我希望的声音,也不是我希望看到的风景,而是我对行情记录的本能反映。因此,我想,不能等到涨过了一百点才入市,现在就得买入了。只要超过票面价值有钱可赚就行了。

我跑到威廉森—布朗公司,一下子买了贝斯莱姆钢铁公司的五百股股票。这时股市是九十八点。我在九十八点到九十九点时买了五百股。这之后,在晚上收盘时,股票疯涨到一百一十四点或一百一十五点,我又买了五百股。

第二天贝斯莱姆钢铁公司的股票涨到一百四十五点,我套现了。那等待最佳时机的六个星期,是我曾经度过的最使人紧张和疲乏的六个星期。但是,我得到了回报,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资本去进行有规模的投资了。要是只以五百股的规模交易,我永运也成不了气候。

第一步走对了非常重要,在投资贝斯莱姆之后,我还干得不错——真的,我干得太漂亮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还是同一个我在投资。实际上,我已变成了另一个人,因为凡是我原来烦恼和出错的地方,现在的我都干得既愉快又正确。没有债权人来烦我,思路不因为资金缺乏而受到干扰,资金充足不会干扰我倾听自己可信的经验之声,因此我不断地赚钱。

突然间,正当我就要恢复元气的时候,卢斯塔尼尔下跌了。每隔一会儿,就有人象是头上被猛烈一击一下。也许这人被下跌提醒了:在市场上没有永恒的正确,人人都会受到损失。我听人们说,没有哪一个职业交易商的买入受到卢斯塔尼尔下跌消息的影响,人们还说早在华尔街上出现下跌,就听说这一消息了。我太不明智了,没有借助这提前听到的消息而逃脱。我所能告诉你的就是:由于卢斯塔尼尔破产使我赔本以及由于我不明智没有预见性造成的一两次失败,到了一九一五年底时我猛然发现在经纪人处的保证金大约只有十四万美元了。虽然在这整整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我对市场看法总是对的,我实际赚的就这些。

在紧接着的一年里,我干得好得多。运气很好。在难以驾驭的牛市上我的投资活动也连连得手。事情总是顺利,不必做其他事,就只是赚钱。这使我想起以前的斯坦达德石油公司的罗杰斯说过的话。大意是,总有这种时候存在——如果一个人暴风雨天出门不带雨伞,他宁愿去挣钱而不顾自己被雨水淋湿。目前的股市是最好的多头市场。人人都清楚,美国成了世界上最繁荣的国家。我们拥有其它任何人都没有东西,我们飞速地聚集着世界各地的金钱。我的意思是这广阔世界的金子象潮水一样注入这个国家。通货膨胀是难免的,当然,这就意味着一切东西都要涨价。

所有一切从一开始就非常明显,对上涨的控制没多大必要或者说完全不必。那就是为什么同多头市场相比起来所做的准备工作要少得多的缘故。不但是战时繁荣比其他因素促发的繁荣更自然,而且为它公众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利益。即是说,1915年的股市获利比华尔街历史上的任何兴旺时期都更大。公众不把所有的证券利润套现。历史在华尔街比在任何别的地方,更频繁更有规律地重演。当你阅读记载那个时候的兴旺和痛苦的文字时,深深地震撼你的一件事情就是今天的股票投机和股票投机家同昨天的相比差别是多么微小。这种游戏没有改变,人的本性也没变。

我亲身经历了1916年的大牛市。我同其他任何人一样保持乐观,当然时刻警惕着。正如大家都知道的,我也知道任何事都有个尽头,因此时刻留意一切预兆。我并不是对猜想暗示会来自何处特别感兴趣,因此我并不只是盯着一个地方。我并不会——我也从未觉得自己会——对市场的一方面或另一方面固执己见。牛市增加了我的银行存款,在得到应退出的警示信息之后,我没有考虑到充分的理由来顺应市场。一个人不应发誓永远忠于多方还是空方。他的考虑应根据具体情况来定。

还有一件事得记住,这就是股市不可能达到光辉耀眼的顶点,也不会突然以其相反的形式告终。股市可能或者经常在价格普遍开始下跌之前很久就终止买空的局面。当我注意到这点时,盼望已久的警告一个接一个来临了,那些在股市一直处于领先地位的股票从最高点下降了几个百分点,这是若干个月来的第一次下跌,而且再也没有升上去。很明显,这些股票之间在竞争,这就迫切需要我调整战术。

要改变策略太简单不过了。在多头市场上,价格的趋势自然是百分之百地上升。因此,每当一种股票违背了一般趋势,你就有理由认为这种特别的股票一定有点不对劲。这种情形足以使那些老练的投机者察觉不妙。他不必去从行情记录上寻求指示。他的任务是等着听行情记录说一声:“退出”。而不是等待着行情记录提供认可。

正如上面提到的,我注意到以前一直遥遥领先的那些股票已经失去了上涨势头,都下跌了六。七个点,而且原地不动。与此同时,股市的其他股票都不断上涨。由于这些上市公司本身都很正常,其原因只能是在其他方面,这些股票顺势涨了几个月。当停止上涨时,虽然多头的势头仍然很猛,这就意味着,对于那些特定的股票来说上涨趋势完结了。股市上的另一些股票仍然稳步上升。

完全没有必要茫然不知所措,从而裹足不前。这时我也没有卖空,因为行情记录没有要求我这样做。虽然多头市场的终结近在咫尺,但是它毕竟还没到来。在它到来之前,还可以做多赚钱。既然情况如此,我就抛出停止上涨的股票,并且由于其他股票隐含着上涨的潜力,我就既买又卖。

已经失去了领先地位的股票我就抛空,对其中每一支我都抛空了五千股。然后,我就入对刚刚处于领先地位的股票。我手头做空的股票没涨多少,可我做多的股票却不断上涨。当最终轮到这些停止上涨时,我又全部抛出,进行短线卖空——每种股票五千股。到此为止,我卖空比买入多,因为十分清楚要在市场下跌时赚一大笔钱。当我肯定熊市在牛市实际结束之前就真正开始时,我知道赚一大笔的卖空机会还没有来到。保守而不采取行动是不行的,但又不能操之过急。行情记录只预示着熊市萧条即将来临。现在是做准备的时候。

我不停地买进又抛出,直到几个月后我做空六万股——五千股一次,分别十几种不同的股票,这些股票在这一年的早些时候是公众的抢手货,因为它们当时一直是活跃的市场上涨幅领先的股票。这不是卖空,但是,不要忘记股市并不固定是疲软的。

然而,有一天,整个股市变得很不景气,所有股票价格开始下跌。当我从抛出的那十二种股票中每一种获利至少四个点时,我知道自己的头寸是正确的。行情记录告诉我此刻做空安全了,我立刻抛出,瞬间获得成倍利润。

我有自己的主见。在目前这种明显的空头市场,我手中没有股票。我完全没有必要匆匆行事。股市必定会按我的预测运作。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我完全可以等待。在赢利翻倍之后,我在相当长时间内没有进行交易。大约六个星期后,碰上了人所共知的股市“泄秘”事件,引起股票暴跌。

据说,有人事先从华盛顿得知,威尔逊总统马上要发布一条消息,这消息将很快给欧洲带来和平。当然,世界大战促发并维持了战时经济繁荣,而和平则预示着熊市即将到来,当经纪人席上一个最精明的投机者被指控利用这事先得到的消息获利时,他只是说,他抛出股票不是靠什么消息,而是因为他认为市场已火过了头。我本人在七周前就加倍地增加了空头头寸。

一听说股市暴跌的消息,我自然而然采取行动。这是唯一可能采取的行动。在制订计划时若遇到某种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你就应该利用慈善的命运之神给你提供的机遇。首先,有这样暴跌的股市就有了一个大的市场,你可以进入这个市场,这就是把你的帐面利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的时机。即使在空头市场,一个人也不能总是买进十二万股股票而不把价位抬高。所以他必须等待市场提供机会,使他买进上述数目的股票。而且不使他因价格上涨而导致帐面利润受损。

我要指出的是我并不是凭借这个特殊的理由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指望着股市特殊的暴跌。相反,正如我告诉过你的,我作为职业交易商积累了三十年的经验是,这种事情一般是沿着阻力最小的方向推进的,我的市场观点立足于这一道理。另一件要牢记于心的是:绝对不要企图在最高价时抛出。这不明智。如果没有信息显示股价将止跌并强劲反弹,就在市场疲软后开始回升时抛出。

一九一六年,我通过牛市持续做多和熊市开始就做空赚得了三百多万美元。我以前说过,如果不到死亡来临,一个人不必死守着股市的一面(牛市或熊市)做交易。

那年冬天我象往常一样南下棕榈海滩度假,因为非常喜爱在那儿的海水垂钓。我在股票和小麦期货交易中做空,这两种头寸都给我带来过可观的利润。没有什么烦恼事,我玩得非常愉快。当然,如果我不去欧洲,不可能真正摆脱对股票或者期货市场的牵挂。比如,在阿迪若恩达克思,我的住所和我的经纪人事务所之间就有条直拨电话线。

在棕榈海滩我定期去我的经纪人事务所的当地分部。我注意到棉花市场出现强势特征,价格在上涨。大约在那个时候——即1917年,我听说了许多关于威尔逊总统为了带来和平所作努力的事情。这些报道来自于华盛顿,它们是以新闻快讯和私下对棕榈海滩的朋友发出忠告的形式传来的。这就是我为什么有一天有了如下看法:各种市场的运行过程依赖着威尔逊先生的成功。如果和平近在咫尺,股票和小麦期货交易要下跌,而棉花期货交易要上涨。无论股票和小麦期货行情怎样,我一切都准备就绪,然而对于棉花期货交易,我却有相当一段时间没做过了。

那天下午两点二十分,我连一包棉花都没买进;但是到了两点二十五分,我认为和平即将到来,因此一开始就买了一万五千包。我打算按我的老方法投资,这种方法我已经讲过了。

就在那天下午,在股市收盘之后,我们接到宣战通告。别无他法了,只有等到第二天股市开盘,我记得当天晚上在格瑞德里事务所,美国的一个工业巨头准备以低于那天下午收盘价五个点的价格抛售其拥有的美国钢铁公司股票。有几个匹兹堡的百万富翁当时在场,可是没有一个愿买。他们认为一吃进就必然带来巨大的亏损。

果真如此,你可以想象,第二天早晨股市和期货市场就一片混乱。有些股票开盘价就低于前一天晚上收盘价八个点。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上帝赐予我回补我所有空头头寸的大好机会。我说过,在熊市情况下,要是股市发展突然一片混乱,那么买进总是一个明智的办法。如果你把握得好,那就是把大笔浮动利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的唯一方法。比如,我做五万股美国钢铁公司股票的空头。当然,我还做了其他股票的空头,当我看见我有买进的市场机会时,我会买进回补。我获得的利润达到大约一百五十万美元,这可是个不容忽视的机会。

我在前一天下午交易的收盘前半小时买进的一万五千包棉花一开盘就低了五百个点。这价跌得真是吓人!这意味着一夜之间就损失了三十七万五千美元。这时在股票和小麦期货交易中显然正确的操作应是在下跌时把空头平仓,但我却不太明白在棉花期货上该采取什么行动。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要考虑,而且当我就要弥补损失时,这时却自认为错了。因为我不想在那天冒昧挽回损失。这时我反省了自己曾去南方逍遥自在地钓鱼,却不认真思考棉花期货市场的操作过程。我在小麦期货和股票交易中赚了钱,也得承受棉花交易中的损失。我可以计算出到我将获得的利润是一百万多一点而不是一百五十多万了。这完全是经纪会计问题,因为当你提出许许多多的问题时他往往告诉你一个不怎么准确的数字。

要是前一天收盘之前没有买下棉花的话,我就会节省四十万资金了。这就告诉你一个人投资不当时损失一大笔钱是多么快。我的主要观点是绝对正确的,而且我也因为一个自然而然的完全违背自己考虑的偶发事件而受益,这种偶发事件引导我在股市和小麦期货市场持有头寸。请注意,最小阻力方向的交易再次向一个交易商表明了其价值。尽管有不可预料的由于德国照会引起的市场因素存在,股市价格的走向还是不出我所料。要是情况证明正如我所料的话,我的那三笔投资就百分之百地正确了;因为随着和平的到来,股票和小麦价格就会下跌,棉花价会暴涨,我这三笔投资就会净赚。要是不考虑和平和战争,我对股市和小麦期货的看法就是正确的,这就是为什么意外的事件会助人一臂之力的原因。在棉花期货交易上,我将自己的操作建立在会发生在市场以外的某个事物上——也就是说,我把赌注押在了威尔森进行的和平谈判上了。是德国的军界领导人使我输掉了下在棉花上的赌注。

1917年初返回纽约时,我还清了所有债务,这些债务有一百多万美元。还清债务对我来说是一大快事。我本该早几个月还清的,可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我没那样做。我的交易活动很活跃而且很成功,我需要这些资本。我得用我自己和那些债权人的资本去抓住1915年和1916年兴旺市场上的各种有利机遇。我知道会赚一大笔钱,也不担心什么,因为我一直让他们再等几个月我才还钱,其中许多人也从未希望过会要回欠款。我不希望每次只是少量地归还欠款,也不希望每次只是还清某一个债权人,我想一下子就全部还清所有人的债务。因此,只要市场在做为我可以做的一切,我就尽管不断地以财力许可的规模去做交易好了。

我希望补上利息,可是所有签了拖欠合同的债权人坚决不要。我最后还清债务的那个人正是我欠他八百美元的家伙。他曾经给我压上生活重担,使我沮丧无比,不能去赚钱。我让他等着,直到他听说我已经还清了所有其他人,他才得到那笔欠款。我想让他学会在别人欠他几百元钱时要体谅别人。

这就是我怎样东山再起的经过。在完全还清了所有债务之后,我支取了一笔非常可观的钱作为年金。我下决心不再回到那种身无分文、忧心忡忡、投资失利的处境了。自然,在我结婚后,我就为妻子划拨了一笔钱。有了儿子之后,我又为他划拨了一笔钱。

我这样做的理由并不只是担心市场会把钱从我这儿拿走,而是因为我知道一个人会把自己垂手可得的任何东西都花个精光。做了上述安排后,妻儿就不会受到我市场交易活动的威胁。

我认识的许多人都做过这样的安排,可是当需要那笔钱时,却又好话说尽哄骗妻子签字拿出那笔钱,而自己却又拿去亏掉了。但是,我是把这事安排妥当了的,无论我想要什么或者妻子想要拿出钱为我干什么,那一张托管合同起着作用,不可能动用一分一厘,这笔钱绝对安全,不会被我和妻子中任何一个人挪用,不会受到市场需求的打扰,也不会因为妻子对我的挚爱而损失殆尽。

谢选骏指出:人说“抓住空头回补的理想时机”——我看“抓住空头回补”只能获得小利。



【第十五章 在投机操作中,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绝对预定】


从摇篮到坟墓的生命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赌博,一种经历。可是,在我作为投资者的生涯中,有些时候我虽然判断正确且行事公正,却被那些心怀叵测的对手用不公平手段骗去了我的所得。

通过反击那些无赖、胆小鬼和乌合之众的不端行为,一个思维敏捷、眼光远大的人能够保护自己。除了在以前的一两家对赌行之外,我从未以不诚实的手段来阻止过价格下跌,因为即使在对赌行那种地方,诚实也是上策,赚钱也是公正地进行,而不是采取欺诈手段。我从来不认为那种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得盯紧对方、否则就会受骗的交易是好交易。但是,面对那种悲哀求饶的赖帐者,本人也无能为力。公平交易就是公平交易。我可以给你列举十几个这种例子,在这些事例中我都成了自己信念的牺牲品。我相信了那些神圣的信誓旦旦的话语,或者对那些不可侵犯的君子协定信以为真。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因为再好的意图也不能因此而实现。

许多人都喜欢把股票交易所说成劫掠者的战场,而把华尔街上每天的交易当成一场场战斗。这比喻颇带戏剧性,却完全误导了人们。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投资活动是冲突和争斗。我从未向个人和投资小集团宣战过。我只是持不同观点而已,我对基本情况的看法不同。剧作家们所谓的商战并不是人类之间的战争,而只是对于商业观念的考核。我坚信事实,而且仅限于事实,因此控制自己的行动。这就是贝拉德·M巴拉克获利成功的诀窍。

有时候我对客观事实——包括所有事实——没有完全看清楚或者没有早点了解到,也许是因为我思路混乱了。只要这种情况发生,我就会亏钱。我出错了。每次出错总是以金钱为代价。

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反对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任何人出错都得付出代价,这是毫无例外的。可是当我是正确的时候,我不想亏钱。我并不是指因为某项特殊的交易制度引起突然变化使我付出金钱代价的那种交易。我把一些投资活动中的偶发事件铭记在心,它们不时地提醒投资者,凡是利润都要等到存入银行自己的帐户后才可以认为十拿九稳了。

欧洲爆发二战之后,那些急需的商品价格开始上涨。人们很容易预见到这种形势和战争引起的通货膨胀。自然,总体上涨趋势随着战争的持续一直进行着。你可能还记得,1915年我一直都在为“东山再起”忙碌着。股市的暴涨就在面前,利用它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最稳妥、最易得手和最迅速的大手笔在股市上,因此,如你所料,我时来运转了。

1917年7月为止,我不但已经能够还清所有债务,而且还净赚了一些,这就意味着此时有时间、资金和可能去考虑同时进行期货和股票交易。多年来我已经把研究所有市场情况作为惯例了。商品(期货)交易市场上的商品价格与战前相比增长了100%到400%不等。只有一样东西例外,就是咖啡。当然,其中自有缘由。战争的爆发意味着欧洲市场的关闭,大量的货物运到国内,国内是唯一的大市场。这终于导致国内咖啡原料的极度过剩,这种情形反过来又使得其价格保持低廉。唉,当我刚开始考虑咖啡投资的可能性时,咖啡的售价实际上低于战前价格。如果这种反常的原因是明显的,那么下面这种情况就更加明显了:德国和奥地利潜水艇不断地攻击盟国船只就意味着可用于商业意图的船只数量的减少。这种局势反过来最终导致咖啡进口贸易的衰落。随着进口量的减少和不变的消费速度,剩余的咖啡存货一定会被吸收。因此,这种情况发生时,咖啡的价格一定会象所有其他商品一样上涨,这种情况以前有过。

用不着请出福尔摩斯就能分析出这一局势。为什么人人都没买咖啡,我说不清楚。当我决定买时,我不认为这是一种投机。这不仅仅是一项投资。我清楚发财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也明白这一投资必定会带来利润。这一点使得该项投资成了保守的投资活动,这是银行家的所为,而不是投机客的行径。

1917年冬天我开始收购。我买进了大量咖啡。然而,市场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继续不景气,至于价格,并不象我估计的那样升上去,结果我只好怀揣自己毫无结果的投资长达9个月。九个月之后我的合同到期,因此我卖掉平仓。这笔生意我又损失了一大笔,不过我认为自己的看法是有道理的。很明显在时机的把握上我错了,但是我认定咖啡一定会象其他商品一样上涨的。

因此,我一抛出就立刻又开始吃进。我买进的咖啡是上次的三倍。当然,我买的是期权合约——可以在尽可能长的时间里拥有。

我这次可没错。我买进以后,价格马上就开始上涨。每个地方的人都似乎突然意识到咖啡市场注定会发生什么情况。形势开始表明,似乎我的投资就要回报我巨额利润。

那些卖方是焙烤商,其中大多数是德国人或者德裔,他们在巴西买进咖啡,十分自信地希望运到美国来。但是,没有船只运输,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处于难堪的境地,那儿的咖啡价格无休止地下跌,而这儿又异乎寻常的奇缺。

请牢牢记住,当咖啡价实际上处于战前水平时,我第一次买入。也不要忘记,我买进之后,手中多头套牢大半年时间,因此造成巨大损失。对错误的惩罚就是亏损。对正确的奖赏就是赢利。由于正确十分明显,而且进行长线投资,我有理由期待着赚它一大笔。赚到自己满意的利润并不需要市场上涨多少,因为我手里有几十万袋咖啡。我不喜欢具体谈到成交的数目,因为有时候听起来有点不可能,别人会认为我在吹牛。实际上我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投资,而且总是给自己留有充分安全的余地。在这种情况下我是十分保守的。我大量地买下期权的理由是觉得自己不会亏本。情况都对我有利。我已经被迫等待一年了,我现在准备既要得到对我等待的补偿,又要得到对我投资正确的报答。我看得出利润滚滚而来,来势凶猛。并不是我对此行道如何精明,而仅仅是因为我不是睁眼瞎。

那几百万利润实实在在地来了,飞快地来了!可是就是没到我手里,到不了我手里。倒不是因为形势突变把它引开了。国内市场没有经受住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向转变形势的考验,咖啡没有涌进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难以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任何人都没有经历过的、发生了我因此也无法警惕的事。在一长串投资活动突发性事件中还得加进一条新的我必须永远牢记的事件。情况就是这样:那些卖咖啡给我的空头户们清楚自己将面临什么情况,因此就尽力摆脱原来的位置,而自作主张地抛出,设计了一种新的赖帐方式。他们都蜂拥到华盛顿求援,他们成功了。

也许你记得,政府曾经制订过各种各样方案来阻止从急需物资中获取暴利。你知道其中大多数起了作用。唉,那些有善心的咖啡空头们跑到战时价格委员会去——我认为这里面含有官方暗示——向该机构提出了一项爱国请求,保护美国人吃早餐的权利。该委员会宣布说一个名叫劳伦斯·利温斯顿的职业投机家已经垄断或即将垄断咖啡。如果他的投资方案成功的话,他就会利用战争给他创造的一切条件赚钱,美国人就得被迫付出昂贵的价格来购买每天必吃的咖啡。对于那些卖给我几船咖啡却又找不到船运的爱国者们来说,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大约一亿美国人将会向那些没良心的投机商进贡了。他们代表着咖啡交易,而不是咖啡赌徒,他们愿意帮助政府约束现实中和可能出现的牟取暴利行为。

现在,我对哀鸣者极其痛恨。我的意思不是影射价格委员会没有尽力控制牟取暴利和浪费的行为。我是想说,有必要表明该委员会不能过多地介入这一特殊咖啡市场。它为咖啡原料定了最高价,也为终止所有现存合同定了一个最后期限。当然,这个决定意味着咖啡交易将停止。我有事可做了,

卖掉所有合同。就象以前曾经赚几百万利润一样我认定要赚的那几百万利润完全成为泡影。我以前是,现在也是,强烈反对从生活必需品中牟取暴利,但是,在价格委员会制订咖啡章程的时候,所有其他商品已经以比战前高出百分之二百五十到四百的价格卖出,而咖啡价格实际上比战前几年里的平均价还低。我看谁拥有咖啡也一样。价格必定会上涨,其原因不是那些没良心的投机者在操作,而是因为咖啡存量在减少,此责任全在于日益减少的进口量,而后者又因为德国潜水艇骇人听闻地击沉船只大受影响。价格委员会没有等到咖啡开始涨价,就踩下了制动器。

作为一种政策和权宜之计,强迫停止咖啡交易是一种错误。要是该委员会让咖啡交易顺其自然,那么由于我早就阐述过的理由与任何所谓的垄断都无关的理由,价格无疑会涨上去。但是这种高价——不需要过分高——将会有刺激作用,把供给吸引到市场上来。我曾听贝拉德·M巴拉克先生说过,战时工业委员会考虑过为以固定价格供给市场投保。正因为这个缘故,一些针对某些商品的高价限制所发的怨言就不公平了。当咖啡后来恢复交易时,以二十三美分卖出。因为供应量小,美国人出了这笔钱;又因为根据那些有慈善心的爱国者们的建议,价格定得太低,以致于不可能付高价运费保证持续不断的进口,所以美国人得到的供应量实际上很小。

我总是认为在我所进行的所有期货交易中咖啡交易是最合理合法的。我把它看作是投资而不是投机。我投资咖啡一年多时间。要是其中有任何赌博行为的话,那是有着德国名声和血统的爱国者在进行。他们在巴西买进咖啡,又在纽约卖给我。定价委员会定下了唯一的没有上涨的官方价格。该委员会在牟取暴利开始之前,保护了公众利益不受影响,但是没有抵抗住紧跟着的不可避免的高价的影响。不但如此,而且当青咖啡以每磅九美分的价格出售时,烘干了的咖啡却和其他商品价格一起上涨,只有那些焙烤商获了利。如果青咖啡每磅上涨二三十美分,那么这就意味着我要赚几百万。而且也不会使公众象后来咖啡上涨时那样付更多的代价。

投机活动中事后分析是浪费光阴。它们使你一事无成。但是这种特别的交易颇具教育价值。它和我进行过的任何交易一样诱人。上涨行情清晰可见,一切都合情合理,以致于我都忍不住想要赚几百万美元。可我没有如愿以偿。

在其他两个场合,我饱受委员会制订的条款之苦,这些条款在没有任何提醒的情况下改变了交易规则。但是,在这些情况下,我的看法从技巧角度上看是正确的。却没有我在咖啡交易中那么符合商业道德标准。在投机交易中不能对什么都认死理。我刚才给你讲的经历正好在给在自己的一连串偶发事件中增加了新内容。

咖啡事件之后,我在其他商品的期货交易和股市的卖空交易中非常成功,结果我又受到无聊的流言蜚语的责难,华尔街的职业炒家们和那些新闻记者们已形成了商品价格大幅变动就责备我的习惯,说我采取了所谓的突然行动习惯。有时候,都说我的抛售不是爱国行为。我想他们夸大我投资活动重要性和作用的原因是需要满足公众贪得无厌的要求,即为每次价格变动找出原因。

我说过一千次这样的话,任何操纵手段都不能把股票压低或使之保持低价。关于这点并不神秘。任何人只要不怕麻烦思考半分钟,答案就明明白白。假如一个炒家对一种股票突然采取行动,也就是说,把价格压低到实际价值水平线以下,那么会发生什么不可避免的事呢?啊,这个人就会立刻抓住时机买进。那些懂得股票价值在哪里的人就会趁这种股票廉价出售时吃进。假如吃进的人不能再买了,那就是因为总体行情与他们可支配的财力不相称了,这种行情不是买空的行情。当人们谈到这种故意造成股票价格猛跌的行为时,他们认为这种行为不正当,几乎认为是犯罪。可是以一种远远低于本身价值的价格出售股票是颇具危险的买卖。要牢记,那种不能回升的因人做了手脚的下跌股票是不能吃进的;只要存在有使股票猛跌的行为,即不正当地卖空,通常就容易引起买进,而且只要什么时候有这种情况存在,价格就不可能保持低价。我该说一下,在一百种情况中的九十九种情况下,所谓的故意造成股票价格猛跌确实又是合法的下跌,这种下跌有时并不主要是由某个职业投资者的动作引起的,不管他能进行多长的长线投资。

关于大多数价格突然下跌或者特殊的暴涨是一些不顾一切的投机家们的投机行为所致的理论很可能被人杜撰出来的,以向一些投机者提供市场价格变动的原因——这些投机者只是昔日的盲目赌徒而已,宁可相信任何人告知的事,而不愿相信自己动脑筋得出结论。不走运的投机者经常从经纪人和传谣者那儿听到股价猛跌和自己亏损是一些炒家炒作引起的解释,而实际上这是一种反面的内部消息。区别在这儿:来自熊市内部消息是清清楚楚,明确建议卖空,但是反面的内部消息,即不作解释的解释,只是起到阻止你明智地去卖空的作用。当股票暴跌时自然的倾向是卖出。有一个理由,不为人知但又好的理由。因此,你要做的脱手。可是,当下跌是急进炒家行为所致时,脱手并不明智,因为一旦这个炒家停止动作,价格就要反弹。这是反面的内部消息啊!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投机操作中,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绝对预定”——我看随波逐流就是聪明识相。



【第十六章 明牌(内幕消息),大家多么想要明牌】


内幕消息!人们多么渴望得到内幕消息啊!人们不但渴望得到,而且喜欢向别人提供。其中既有涉及贪婪,又有虚荣成分。有时候看见那些很聪明的人四处打探这些内部消息,真让人感慨。透露消息的人对消息质量无所谓,因为寻求消息的人并不是真正追求好消息,而是追踪一切消息。

如果消息带来了好处,不错!如果没有,下一个会带来好运。我想那些到交易厅里的顾客,他们总是相信内部消息。对于承销商和市场操纵者来说,源源不断的内幕消息被变为一种理想的宣传手段,是世界上最好的推销兴奋剂。因为,既然寻求的人和需要的人都是传递者,那么内幕消息的宣传就成了一种循环链式的广告宣传。打探内幕消息的人在一种幻觉下奔波着,这种幻觉就是只要以恰当的方式传递,没有哪个人会抵御内幕消息的诱惑。这些内幕集团认真地研究过巧妙地传递消息的技巧。

每天我从各种各样的人那儿得到几百条内幕消息。我给你讲一个有关波内·蒂恩的故事。你还记得这支股票是什么时候上市的吧?那是在股市上涨的高峰期。这支股票的承销商采纳了一位银行家的建议,决定立刻在市场上公开筹资成立一家新公司,而不让某个同意负担费用的辛迪加趁机介入。这是个好建议。他们犯下的唯一错误就是经验不足。他们不清楚在疯狂的暴涨期内,在股市上可干些什么事情,与此同时他们又显得笨拙和拘谨。为了卖出股票他们一致同意必须标出价格,可是交易开始时的股价却让交易者和大胆的投机活跃分子一旦买进就不由得充满疑俱。

按理说,这些承销商应该坚持这一价格,但是在疯狂的牛市上,他们的贪婪演变成十足的保守。公众正在买进能打听到足够幕部消息的股票。人们想的不是投资。人们需要轻松地挣钱,要挣那种真正带有赌博性质的利润。由于大量的军需物资贸易,黄金向国内滚滚涌来。人们告诉我,这些承销商在制订波内股票上市计划时,在第一笔交易被官方记录下来之前,曾三次为股票改过开盘价。

有人曾经邀我入伙,我深入调查一下,但是没有接受,因为如果有什么市场策略要采取的话,我喜欢自己单独干,以自己的方式投资。波内·蒂恩上市时,我了解到其承销商的财力怎样,计划干什么,公众能干些什么之后,就在第一天的第一个小时内买了一万股。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该股票的首次发行是成功的。事实上,这些承销商看到人们踊跃购买这种股票,就认为这么快就卖完如此多股票是个错误。他们在发觉我买下一万股股票的同时,就意识到如果将股价标高二十五或三十个百分点,他们也能卖光所有股票。因此,他们得出结论,我那一万股的利润会占去他们那几百万美元中相当大一部分。因此,他们居然想把我震出市场。可是我稳坐不动。因此他们认为无望而放弃,接着他们开始抬高价格,结果仍然一点也没有如愿地使我蒙受损失。

他们看到别的股市创了新高,于是就赚的更多,当波内·蒂恩股票涨到一百二十点时,我就把我那一万股全抛给他们。

我和妻子一起在帕尔玛海滩度假。有一天,我在格瑞得里事务所赚了些小钱,回家后我就从中拿出一张五百美元的钞票交给妻子。真是巧得很。当天晚上吃晚餐时,我夫人碰见了贝勒·蒂恩公司的总裁威森斯坦先生,他是那伙股票发行人的头。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才知道这位威森斯坦是用了心机才在晚餐时坐在我夫人旁边的。

他对她极力讨好。最后神秘兮兮地对她说,“利文斯顿夫人,我打算做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我非常高兴去做这件事,因为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停止话题,焦急地望着我夫人,心想对方该是既精明又机警的。我夫人从他的神态看出了这个意思,因为这意思一清二楚地表现在脸上。不过,她还是回答:“我清楚。”

“好的,利文斯顿夫人,本人万分荣幸同您和您的先生见面。我想证明一下本人是真心诚意说这一番话的,因为我希望同二位长相往来,我认为没有必要把我要说的话作为高度机密了吧!”然后他悄声说:“要是你们买一些波内·蒂恩的股票,你们会发一笔大财的。”

“当真吗?”我夫人问。

“就在我刚刚离开旅馆之前,”他接着说,“我收到几封电报,上面的消息要对公众至少保密几天。我打算尽可能多的买进这种股票。如果明天开盘时,你们需要买一些,你们就与我同时并以与我同样的价格买进。我向你保证波内·蒂恩绝对要上涨。你是唯一一个我透露此消息的对象。绝对是唯一一个!”

她向他致谢,然后告诉他自己对股市一无所知。可是他让她放心,了解这点就够了,其他事情没必要了解。为了确保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他又向她重复自己的忠告。

“你们要做的事就是按自己的意愿尽量多买波内·蒂恩的股票。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们这样做,不会损失一分一厘的。在我一生中,以前我还从未让任何女人或男人去买进什么股票呢。可我十分有把握这种股票不会停止在二百个点,因此我想让你们赚点钱。你知道,我不可能自己就买光所有股票,而且如果除我之外有别人要从上涨中获利的话,我宁愿是你们。只愿是你们!我私下告诉了你,因为知道你不会到处乱讲。利文斯顿夫人,记住我的话,买波内·蒂恩股票吧!”

他非常认真,因此成功地使我夫人信以为真了。她开始想到把我那天下午给她的那五百美元好好派上用场。这笔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而且她可以自由支配。换句话说,即使她运气不好,也只是损失了一笔来得容易的钱而已。可是,那人说过她保准会赢。她自担风险去赚钱也是好事。她后来才告诉了我这件事。

咳,听着,就在第二天早晨开盘之前,她一走进哈丁事务所就对经理说:“哈丁先生,我想买些股票,但我不想记在我的经常帐户上,因为在赚到钱之前,我不想让丈夫知道什么。你能安排一下吗?”

经理哈利说:“哦,可以。我们可以单独开户,买哪种股票,你想买多少?”

她递给他那五百美元,然后对他说,“请听着,我不想把老本蚀光,如果这笔钱亏了,我不想再欠你们什么。要记住,我不想让利文斯顿先生听到任何风声。用这笔钱在开盘时帮我尽量买进波内·蒂恩的股票。”

哈利拿过这笔钱,告诉她绝不对任何人吐露半个字,后在开盘时为她买进一百股。我猜想她是在一百零八点时买进的。那天这种股票非常活跃,收盘时又上涨了三个点。我夫人对自己的成就欣喜若狂,我完全蒙在鼓里。

事有凑巧,我一直认为当时是整个市场处于疲软状态。波内·蒂恩不寻常的举动引起我的注意。我认为当时还不是股票上涨的时候。我决定开始卖空,而且一出手就抛出一万股波内股票。要是我那天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我认为这种股票将上涨五个或六个点而不是三个点。

就在第二天,开盘时我抛出两千股,在快要收盘之前又抛出两千股,股价下跌到一百零二个点。

第二天早晨,担任哈丁兄弟事务所帕尔姆海滩分部经理的哈利等着我夫人的到来。要是我在市场操作,她通常要在大约十一点钟才溜进去看行情的。

哈利把她拉到一边说,“利文斯顿太太,如果你要我为你承担那一百股波内·蒂姆股票的责任,那么你得给我更多的股金。”

“可我只有那么多。”她说。

“我可以把它转到你的经常帐户上。”他说。

“不行。”她反对,“因为那样我先生就知道了。”

“可是,你开的帐户已经表明亏本了。”他又说。

“可我明确告诉过你,我不想损失超过五百美元,我甚至不想亏掉那五百元。”

“我知道,利文斯顿太太,可我不想不征求你的意见就抛出,现在除非你授权我不抛出,否则我就将股票抛出去。”

“可我那天买的时候还挺不错嘛。”她说,“我不相信这么快就变了样,你呢?”

“不,我也不相信。”哈利回答。他们不得不在经纪人办公室里商量起来。

“哈利先生,究竟这股票出了什么问题?”

哈利是十分清楚的,可他一说实话就得出卖我,而且客户的生意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因此,他只好说,“我也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情况就是那样!价太低不好买卖!”他指着行情牌说。

我夫人盯着下跌的股票嚷道:“唉,哈利先生!我不想亏掉那五百元!我该怎么办啊?”

“利温斯顿太太,可我要是你的话,就去问利文斯顿先生了。”

“噢,不行!他不让我独自投资股市的。他早就告诫过我,要是去问他,他就会认为我在买卖股票,可我以前从未背着他做过股票交易,我不敢告诉他。”

“好了。”哈利安慰她。“他是个了不起的投机家,知道该怎么办。”见她使劲摇头,他又怂恿着补上一句:“要不然你拿出一两千美元来支撑你这些波内股票。”

哈利先生的最后一句话终于使她呆在事务所附近游荡,当弱势愈来愈明显时,她走到我坐着观察行情牌的地方,告诉我想对我说句话。我们走进私人间,她把整个事情向我和盘托出。我只好对她说:“你这真傻,赶快别干这种事了。”

她答应不再碰了,我又拿出五百美元给她,她高兴地走了。这时,波内股票价值处于票面价以下。我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威森斯坦诡计多端。他估计我夫人会把他告诉她的话讲给我听,于是我就要考虑这种股票。他清楚我对这种事很有兴趣,大家都知道我惯于进行获利可观的投资。我猜想他认为我会买进一二十万股。这是我曾经听说过的计划得最巧妙最具怂恿作用的内幕消息之一。可惜没有成功。它注定不会成功。首先,我太太正好是在得到那笔份外的五百美元那天听到这一消息的,因此,她比平常表现出更大的冒险情绪。她希望完全靠自己赚一笔钱,而且女人见识把这一诱惑演化得令人神往以至于势不可挡。她知道我对外行炒股的看法不怎么样,因此不敢对我提起此事。威森斯坦没有看准她的这一心理。威森斯坦对于我是什么样的投机者的判断也是大错特错。我从不在意内幕消息,在整个股市上我是卖空的。他认为会是十分有效地引诱我去买进波内股票的计谋,即,他透露出内幕消息的举动和股价上涨三个点,正好是我决定抛出获取利润时把波内股票作为出头鸟的根据。

听了我太太的陈述后,我比以前更想抛出波内股了。每天早晨开盘和每天下午收盘之前我都抛出一些股票,直到我看准能带来可观利润的机会,我才买进。在我看来,靠内幕消息投资简直是蠢到极点。我想我不是以探听内幕消息出名而出名的。有时候,我想到那些探听消息的人就象醉鬼。有些人抵御不住别人的恳求,总是希望得到那种被他们认为是对自己幸福必不可少的醉态。竖着耳朵让消息进来是件很容易的事。这是朝着满足内心欲望迈出的非常大的第一步。这种事与其说是由于心切而被蒙住双眼的贪婪,还不如说是由于不愿动脑筋而被束缚住的。

而且并不只是在圈外人中你会发现这种根深蒂固的收寻消息的人。在纽约的股票交易所里某些专业投机者在这方面也非常糟糕。我十分清醒地意识到其中有不少人热衷于我的见解,原因是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消息。如果我对人讲,“抛出你那五千股钢铁股票!”他立刻会照办。可是,如果我告诉他我是在做空头并且给他说出充足的理由,他很难听下去,在我讲完之后,他会瞪我一眼,因为让他浪费了时间来听我述说对一般情况的看法,而不是直接给他特别的暗示,我这种做法不象那种有慈悲胸怀的人。那种人在华尔街到处都是,他们是那种喜欢把几百万元放进朋友、熟人和素不相识者腰包的人。

我认识一个人,他是纽约股票交易所的一员。他认为我是那种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人物,因为我从不透露消息给别人,或把朋友卷进去。有那么一天,那是好多年前了,他正在同一位记者交谈,这位记者偶然提到他得到可靠消息说G。O。H股票要上涨。我的这位经纪人朋友立刻买进一千股,结果在止损之前亏了三千五百美元。一两天之后,他又碰见这位记者,这时他仍然怒火中烧。

“你透露给我的消息真他妈的不咋样!”他抱怨说。

“什么消息?”记者问,他想不起来了。

“就是关于G。O。H的,你说消息来源可靠。”

“我是说过,该公司的一位理事告诉我的,他是财政委员。”“哪个委员?”这位经纪人说。

“如果你一定想知道。”记者说,“他就是你的岳父大人,威士莱克先生。”

“咳,真见鬼。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这位经纪人大声嚷道。“你让我损失了3500美元!”他不相信家人提供的消息。消息来源越远,消息越可靠。

老威士莱克是一位成功富有的银行家和股票承销商。有一天他和约翰·W盖茨不期而遇。盖茨问他有什么消息。老威士莱克粗鲁地回答,“如果你按我给你提供的消息操作,我就告诉你。如果你不,我就不浪费时间。”

“我当然要照您说的办。”盖茨乐滋滋地保证。

“卖出雷丁股!必定有二十五个点的利润在里面,而且可能还更多。但是,二十五个点是绝对保证的。”威士莱克令人信服地说。

“非常感谢。”爱同别人打大赌的盖茨和威士莱克热情握手后,就朝着自己经纪人事务所方向走去。

威士莱克是专门研究雷丁股的。他对该公司情况了如指掌,而且同内幕人士有联系,因此对他来说股市是一本翻开的书籍,人人都知道他这一手。此刻,他建议这位西部投机者卖空。

然而雷丁股价格不停地上涨。在几周内就涨了差不多一百点。有一天老威士莱克又在街上见到约翰·盖茨,他认为对方没看见他,于是就继续向前走。约翰·盖茨追上他,满面笑容地把手伸过去,老威士莱克茫然地和他握手。

“我想感谢你给我透露的有关雷丁股消息。”盖茨说。

“我没给过你任何消息。”威士莱克皱着眉头。

“你确实给过,是条让我赚钱的消息,我赚了六万美元。”

“赚了六万?”

“当然!你忘记了!你告诉我卖出雷丁股。因此我就买进!威士莱克,我总是把赌注下在你提供的消息的反面上。”约翰·盖茨高兴地说,“总是这样!”

老威士莱克盯着这位坦率的西部人,羡慕地说,“盖茨,要是我有你的头脑,我会多么富有啊!”

有一天,我碰见著名的漫画家W·A·罗杰斯先生,在华尔街上的经纪人都非常喜欢他。他多年来登在纽约《赫拉德》上的漫画给数以千万计的人带来快乐。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那是在我国与西班牙开战之前。他当时正同一位经纪人朋友打发傍晚的阳光。分手时这位经纪人从挂物架上拿起自己的圆顶礼帽——至少他认为是自己的礼帽,因为同自己那顶外形一模一样,而且戴起来很合适。

那个时候华尔街上都只是在思考和谈论同西班牙的战争。打得起来呢?还是打不起来?如果要打仗,股价就要下跌;下跌与其说是由于我们自己的抛出,还不如说是来自于持有我们证券的欧洲人的压力。如果仗打不起来,买进股票是必然的了,因为市场上下跌得很厉害,都是由那些惯于渲染的报纸鼓动所致。罗杰斯先生给我讲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我的这位经纪人朋友,前一天晚上我还到过他家的,第二天站在交易所里焦虑地盘算着是做空头还是多头。他权衡了做多头还是做空头的种种理由,可是还是搞不清哪些消息是谣传,哪些是事实。当时没有更可靠的消息引导他了。一会儿他认为战争不可避免,过了一会儿他又几乎使自己确信战争是不可能的。他的困惑一定把他的体温升高了,因为他取下礼帽去擦发热的额头。他不能决定是买还是卖。

碰巧他朝帽子里看了一眼。帽子里用金色字母写着WAR(战争)。这正是他需要的感觉。难道这不是经过帽子从上帝哪儿传来的消息吗?因此,他抛出了大量股票,战争消息正式公布了,他在跌价中弥补了损失,狠赚了一大笔。W·A·罗杰斯用一句话结束了故事:“我一直没有要回我的那顶帽子!”

在我收集的关于靠内幕消息赢利的故事中,有一个同J·T·胡德有关,他是纽约证券交易所里最有名望的人之一。有一天,另一位场内经纪人波特·沃克告诉他,自己同南大西洋公司的一位董事做了一笔不错的证券交易。作为回报,这位感激的内幕人士让他尽可能多地买南大西洋股票。这家公司的董事们正打算采取措施让股票至少上涨二十五个点。所有的董事们私下都没有做这笔交易,可是大多数都会按所期望的那样投赞成票的。

波特·沃克断言红利要提高。他把这消息告诉朋友胡德,然后他俩每人买了几千股南大西洋股票。这支股票在他们买进前后都很弱,可胡德说很明显是公司内部有一伙人在积极收集,这些人的头是感激波特的那位朋友。

第二天是星期四,收盘后,南大西洋公司的董事们碰头了,他们宣布了红利。这支股票在六分钟内就下降了六个百分点。

波特·沃克恼羞成怒,他去拜访了那位感激他的董事,后者也对此感到痛心,后悔不迭。他解释说,他忘记了曾经让沃克买进。这就是他没有想起要告诉沃克董事会里起主导作用的小集团已改变了原计划的原因。这位懊悔的董事很急切地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因此,又给波特提供了一条消息。他态度和蔼地解释说,与他当初的判断相反,他的几位同事想要吃进便宜的股票,但他不得不屈从他们的表决。可是现在他们都吃进得太多,股价必定会上涨了。现在买南大西洋公司股票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波特不但饶恕了他,而且还同这位地位显赫的金融家热烈握手。自然,他又急着去找自己这位朋友和难兄难弟。胡德把自己的幸福分给朋友。他们准备大赚一笔。这支股票在透露消息后上涨了,之后他们就吃进。可现在降低了十五个点,这是必然发生的事。因此,他们在合伙帐户中买进五千股。

他们刚买进,这支股票就由于明显的内幕人士抛出而暴跌。这两位专家证实了自己的猜想。胡德卖掉了他们那五千股。当他抛空后,波特·沃克对他说,“要是那个该死的杂种前天没去佛罗里达,我把要把他揍得人仰马翻。哼,我会的,你跟我来。”

“到哪儿去?”胡德问。

“到电报局去。我要给那杂种发一封电报,叫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走吧。”

胡德跟着去了。波特带着他到了电报局。那五千股使他们损失不小。被这种想法左右着,波特写了一篇臭骂那人一通的电文。他读给胡德听,读完后说,“这东西很快就会让他明白我是怎样看待他的。”

他正要把电报扔给那个等着他的营业员,这时胡德说,“别发出去了,波特!”

“怎么回事?”

“我不愿发出去。”胡德诚恳地劝说。

“为什么不?”波特厉声说。

“这会使他暴跳如雷的。”

“这不正是我们希望的吗?”波特一边说一边惊讶地盯着胡德。

可胡德还是不同意地摇了摇头,十分严肃地说道,“要是你发出电报,我们就再也不会从他那儿得到消息了!”

一个职业投机家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这个时候那些谈论寻求内幕消息的笨蛋还有什么用?老巴诺恩·罗斯切尔德关于致富的方法尤其适用于投资。有人问他在证券交易所赚钱是否是件非常难的事,他回答说恰恰相反,他认为非常容易。

“那是因为你太有钱了,”问话人提出异议。

“并非如此。我找到一种捷径,我就坚持住。我简直控制不住要去赚钱。如果你愿意,我就告诉你秘诀。是这么回事:我从不在低谷时买进。”

谢选骏指出:人说“ 明牌(内幕消息),大家多么想要明牌”——我看内幕消息不如内线交易算数。



【第十七章 经验会付给你稳定的红利,观察会让你得到最好的明牌(内幕消息)】


我的一位挚友最爱对人说起我身上有一种他认为是预感的东西。他总是说我的这种预感就是不需要分析就知道该怎么做的能力。他宣称我只需盲目地跟随着一些神秘的驱动力,就会因此在最佳时刻从股市脱身。他最得意的奇谈是关于一只猫,他说这只猫在早餐桌上告诉我抛出手中的大量股票。我得到这只猫咪的信息后,就心情不好,坐卧不安,要等到我卖掉做多头时买进的所有股份才能安定下来。这样我得以在股票价位最高点脱手,这自然更加证实了我这位固执朋友的预感理论。

我曾去过华盛顿,想尽力让几个国会议员相信,向我们过度征税是不明智的,当时我并没有过多在意股市。我卖出自己股份的决定来得突然,因此更加证实了朋友的奇谈。

我承认有时候我确实有一定要在股市上做某些事的不可歇制的冲动。这与做多头还是空头无关。我一定得摆脱市场。直到这样做了,我才舒服。我自己倒是想,所发生的是我看见许多警示信号。也许,并不是某一个信号十分清晰或强有力地为我提供了一个明确的理由。来解释我为什么做我突然想做的事情。也可能那就是人们所谈到的“股票行情感觉”,老一辈的投机者说詹姆斯·凯恩以及他的前辈曾经着实把它发展过一下。我承认,通常这种警示不但是一种声音而且是以分钟计。但是在这个特殊例子中,不存在什么预感。那只黑猫与此无关。朋友对每个人都说那天早晨我起床后脾气不好,我想假如我的确脾气不好的话,可以解释,那是因为不高兴。因为我不能使那个同我谈话的国会议员相信我的话,这位国会议员会没有象我一样考虑到在华尔街收税的难题。我不想阻止和逃避对股票交易的税收,只是想建议一种我这个有经验的炒手感觉到既公平又聪明的税收方式,我要让山姆大叔不要急于杀鸡取卵,因为金蛋还多着呢!可能是我的劝说不成功激怒了我,而且使我对股市将面临着不公正抽税的后果十分悲观。不过,我就告诉你所谓“股票行情感觉”实际上是怎么回事。

在牛市开始的时候,我认真考虑了钢铁和铜的前景,因此我觉得这两种都该做多头。因此我开始积聚。开始时买了五千股犹他州铜矿的股份,接着又停止了,因为行情不对头。就是说,这种股票的行情不象它应该表现出的使我觉得买进是明智之举的那样。我想价格大约在一百一十四点。我也以几乎同样的价格开始买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因为它的行情好,第一天我就买进二万股。我照我以前说过的办法去做。

钢铁股行情继续看好,因此我继续积聚,直到我手中总共有七万二千股为止。可我拥有的犹他铜矿股组成我最初买进的股份。我再没有买进超过五千股的量。这种股票的表现不会让我再多买进。

大家都知道形势。正是一个多头市场,我清楚价格正在上涨。总的情况是有利的。即使是在股票普遍上涨和票面利润还尚过得去之后,股价行情记录还老是鼓吹:还没有涨!还没有涨!我到达华盛顿的时候,股价行情记录还是对我说那个意思。当然,在那天很晚的时候,即使我还可做多头我也不想增加自己的头寸了,与此同时,市场很明显地按我的思路进行着,我没有必要整天坐在显示牌前。时刻盼望着得到什么信息脱手。在退却的响亮号角吹起之前,当然,这不包括出人意料的大灾难,股市会犹豫,或者为我准备一个反向的投机形势。这就是我冒冒失失地去找国会议员们的原因。

与此同时,价格不断上涨,这意味着,多头市场的末日就要来临。我不能断定哪一天来临。要判定它,是我力所不能及的。可我不必告诉你,我对那种暗示留神着。不管怎样,我现在还是这样。这已经成了我做事的习惯了。

我不能断定它的到来,可我觉得在卖出的头一天有点暗示,当时,一看见这种高价就使我想到我手中拥有的票面利润和股份的数量,后来我又想到白费力气去影响立法者们公正明智对待华尔街的交易。那也可能就是种子埋入我心里的方式和时机。这种下意识整个晚上都进行着。早晨的时候,我想到市场,并开始想了解那天将怎样运行。到交易厅去的时候,我看见的不是价格,我将有可观的利润,而是看见一个吸收能力很大的大市场。我可以在这市场上卖掉任何数量的股票。当然,当一个人拿着他的股票时,他必须留意机会,以便把帐面利润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在交易中他要尽可能少损失利润。经验告诉我,一个人总是能够寻找机会使自己的利润成为现实,而且这个机会往往在操作快要结束时才跚跚来迟。这不是靠研读股价行情记录,也不是预感。

当然,那天早晨我找到一个毫不费力就卖掉我所有股票的市场时,我抛出了。抛出五十股和五千股是一样的聪明和勇敢。但是在最萧条的市场卖出五十股可以不引起价格下跌,而卖出任何一种股票五千股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拥有美国钢铁公司的七万二千股股份。这似乎不算是很特别的股份,但是总不可能卖出那么多的股份而不损失一些你从帐面计算看来十分可观的利润,这种利润同真正平平稳稳地存在银行里的现金实际上是两码事。

我有大约一百五十万美元的利润,在行情对我有利时我就这些利润。但这并不是我认为我卖出时卖得正确的主要理由。市场证明了这点,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满足。

是这么回事:我成功地卖出了所有七万二千股美国钢铁公司股票,抛出价格刚好低于当天最高价和市场行情价的一个百分点。事实证明我恰好抛对了。而且就在我抛出五千股犹他铜股票的同一天的同一小时内,该股价下跌了五个百分点。请想一下,我是在同一时间买进这两种股票的。

我明智地增加了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从二万股增加到七万二千股。我也同样明智地没有增加犹他州铜矿的五千股。我以前不抛出犹他铜矿股票的原因是,这种股票我是做多头,市场是多头市场,而且即使我赚不了一大笔,犹他不会使我损失多少。

证券交易者获得的训练就象接受医学教育。医生不得不花费很长时间学习解剖学、生理学、药物学和其他十几种旁系科目。他学会了理论,然后继续致力于实践。他观察各种疾病引起的现象,并将此分类。他学会了诊断。如果诊断正确——这得依靠他准确的观察——他就该出色地进行预测。当然要牢记,人类难免要出错和始料不及的因素将妨碍他的诊断百发百中。接下来,随着他经验的积累,他不但学会把事情做正确,而且要迅速做完,以致于别人会认为他是天生就会干医生这行。这确实不是他的天生行为。这是他根据多年来对这种病例的观察才诊断出病情的。而且,自然而然地,他诊断出病情后,他只能用那种经验告诉他是正确的处理的方式去治疗这种病。人们可以传播知识——即,你可以专门收集一些卡片索引证据——但绝不能传播经验。一个人也许知道干什么,但是如果他干得不够快,仍然要亏损。

观察、经验、记忆和数学,这些是成功的交易商必须依靠的东西。他不但必须观察准确,而且必须永远记住自己观察到的东西。他不能在毫无根据或出乎意料的事情上下赌注。不管自己对于这种无根据的东西会多么确信,也不管他多么肯定这种出乎意料的东西多么频繁地出现。他必须总是在可能性上下赌注,就是说,要预料这些可能性。在这种投资活动中,多年的实践,持续不断的钻研,永久的记忆,就能使他在这种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和消失时立刻作出反应。

一个人可以有很强的数学能力和不寻常的准确观察事物的能力,然而如果他不具备经验和记忆的话,也会导致失败。而且,聪明的商人要象医生一样,要和科学的发展保持同步,千万不要停止研究各种各样的情况,要掌握各地那种可能影响各种市场进程的发展情况。在这行道拼搏多年后要养成熟悉一切的习惯。他的动作几乎要达到自动的程度。他要获得那种宝贵的专业态度,这可以使他能在这一行道中获胜,不断地获胜!职业交易商、业余交易商和偶尔交易的人之间的这种差别不必过分渲染。例如,我发现数学和记忆力对我帮助不小。华尔街的赚钱是以数学为基础的。我的意思是,通过处理客观情况和数字赚钱。

当我说一个交易商必须对情况了如指掌,必须以一种真正的专业态度面对所有市场和市场进展时,我的意思就是要再次强调预感和神秘的股票行情感觉与成功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这种情况常常发生,一位经验丰富的交易商反应迅速。根本没有时间事前提出自己所有的理由;然而这些理由又好,又充分,因为这些理由是建立在一些事实上,这些事实又是他多年来从职业角度利用一切机会工作、思考和观察所积累起来的东西。

我总是掌握着期货市场的线索。这是多年的习惯了。正如你所知道的,政府的种种报道表明冬天小麦产量大约同去年一样,而且春天的小麦产量比1921年多。形势好得多了,我们可能比往常收获要早。当了解到形势的大概并且看到用数字方式计算产量会达到多少时,我也就立刻想到煤矿和铁路工人的罢工。我不自觉地想到这些问题,因为我总在思考同市场有关系的各种情况的进展。我突然想到已经影响到各地货物运输的罢工一定会对小麦价格有不利影响。我是这样考虑的:由于罢工引起交通工具瘫痪,小麦运到市场必定会有延迟,而且到了运输状况有改善时,春天的小麦又准备好了要启运。这意味着,当铁路能够大量运输小麦时,就得把两季延迟了的冬小麦和早春小麦同时运来。这意思就是说大量小麦一下子就要涌进市场。在这一种十分明显的情况下,就象我一样洞察秋毫的交易商们是不愿在一段时间内买进小麦的。他们不愿买进,除非价格下跌到某个位置,使得购买小麦成了不错的投资。在市场上没有购买力,价格就该下跌。想一下自己的投资方式,我就一定要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正如老潘特·希尔恩一向说的话,“直到你赢了,你才说得清。”市场疲软时要及时将期货合约出手,没必要浪费时间。

经验告诫我,市场的走向是一个交易者最好的向导。这就象给病人量体温、摸脉搏、观察眼球颜色和舌苔厚薄。

这时,一个人应该能够在1/4美分的价格范围内买卖一百万蒲式耳小麦,这是很平常的事。那天,当我卖出二十五万蒲式耳小麦以便及时验证市场时,价格跌了四分之一美分。当时,由于这反应没有明确地告诉我所想知道的一切,我又抛出另外二十五万蒲式耳小麦。我注意到每次都被人少量地少量地吃进了。也就是说,是分许多次以一万或一万五蒲式耳吃进的,不是象往常那样两三笔交易就吃进了。除了这种顺时疗法式的购买外,我一卖出,价格就下跌一又四分之一美分。此刻,我得立刻指出,市场吸收小麦和不相称的下跌方式表明,市场没有购买力了。情况就是如此,该怎么办呢?当然,再多抛一点。听从经验的支配你有时候可能会遭到愚弄,但是不听从经验的支配,你可能会成为傻瓜。因此,我抛出了二百万蒲式耳小麦,价格又下跌得更多。几天之后,市场的走向确实强迫我又卖出二百万蒲式耳,价格下降得更厉害,又过了几天,麦价开始暴跌,一蒲式耳跌了六美分,而且还在跌。伴随着短暂的回稳,又不断下跌。

这时,我没有听从预感。没有人向我透露消息。是我对市场习惯的专业的看法带来了利润,这种观点来自于我多年的经商经验。我钻研,因为我的事情是投资。股价行情记录证明我思路正确,我的职责就是要增加投资。我这样做了,事情就是这样。

我发现在这种交易中,经验能给你带来稳定的利润,而观察是最好的市场信息提供者,某一种股票的行情是你一直需要了解的。你要观察它,经验告诉你,通过对通常情况稍作变通,即可获取利润。例如,我们知道所有的股票并不是以一种方式流动,但是所有的股票在多头市场上要上涨,在空头市场上要下跌。这是操作中的普遍现象。这是自己给自己的消息中最普通的一种,证券交易所对此十分清楚,把它传递给任何对此没有思考过的顾客。我指的是,对交易那些股票的建议,这些股票在同一种类中滞后于其他股票。因此,如果美国钢铁公司股票上涨,那么从逻辑上推断,克鲁斯贝尔,瑞帕布里克,还有贝斯尔蒙股票就要跟着上涨,这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交易条件和前途将随着这一组中的所有股票而看好,市场的繁荣应该由所有股票分享。从理论上讲,这是被无数次经验证明了的,在市场上每种股票都有看好的时候,公众要买甲钢铁公司的股票,因为它没有上涨,而乙钢铁公司的股票和丙钢铁公司的股票上涨了。

即使在多头市场,如果某种股票的走向与这种市场不相称,我都从不买进。有时候,我在那种不容置疑的多头市场期间买进一种股票,结果发现同一类股票中的其他股票不是涨势,于是我就抛出这种股票。为什么?经验告诉我同那种我称之为明明白白的群体倾向相违背是不明智的。我不能只依赖确定的东西,必须推测各种可能性,并且预见它们。有一个经纪老手曾对我说:“如果我正沿着一条铁轨走,并且看见火车以每小时六十英里的速度向我开来,我是继续沿着铁路走吗?我的朋友,我横跨一步躲开它。我也并不因为这点聪明谨慎就沾沾自喜。”

去年,在整个多头市场正常运行之后,我注意到有一种股票与其同类的其他股票不协调,虽然除此之外这类股票与上市的其他种类协调。我做多头买进相当大数量的布莱克伍德汽车股票。大家都知道这家公司生意正红火。每天涨幅都在一到三点之间,公众吃进愈来愈多。这自然把注意力引到这类股票上,各种各样的汽车公司股票开始上涨。然而,其中有一种却持续地滞后,那就是切斯特公司的股票。它滞后于其他股票,因此不久就引起人们私下议论。人们拿切斯特的低价及其疲软去和布莱克伍德汽车和其他汽车公司的上升趋势和活跃相比较,因此顺理成章地去听从那些打探和提供内部消息的人以及自作聪明的人的胡言乱语,并开始买进切斯特股票,他们认为它很快就会和同类股票中的其他股票一起上涨。

切斯特股票价格并没有因为公众买进就上涨,事实上它下跌了。考虑到在这类股票中布莱克伍尔德汽车是上涨的领头股票之一,把它推向多头市场就轻而易举了,后来我们只是听说在对各种各样汽车和创纪录的产量的需求推动下,这股票涨幅不错。

事情再明显不过,切斯特内幕集团当时并没有做任何在上涨期间内幕集团该干的事情。这样平常的事都没有做可能有两个理由。也许是内幕人士因为希望在上涨之前积聚更多的股票而没有把价格推上去。但是如果你分析一下切斯特股票的交易量和特点,就会觉得这是站不住脚的理由。另一个理由是他们没有抬高是因为如果抬高,就担心卖不出去。

当那些应该需要股票的人不想买进时,为什么我又该买进呢?我估计无论其他汽车公司多么繁荣,卖出切斯特的股票是必然的事。经验告诉我要提防买那种拒绝跟随同类领头股的股票。

我很容易就证实这样的事实,对于切斯特股票不但没有内部的买进,而且竟然有内部卖出。还存在其他不买切斯特股票的征兆,虽然我所想得到的是它不连贯的市场行为。又是行情记录暗示了我,那就是为什么我卖空切斯特股票的原因。

这之后不久的一天,这支股票暴跌。后来,可以说是从官方渠道得知,由于清楚地知道公司不景气,内部人员一直在卖出股票。就象通常一样,股价下跌后原因就泄露了。可是那警示是在下跌之前到来的。我并不留意下跌,我只留意警示,我不知道切斯特怎么了,我也没跟着预感。我只是觉得一定有什么不对头。

有一天,我们从报纸上得到消息说圭亚那金矿令人吃惊地变化。在场外交易中以五十点或接近五十点卖出后,这支股票列在股市交易价目表上。开始大约是三十五点,然后下跌,最后跌破二十点。此时,我绝不会把这种下跌称为令人吃惊了,因为完全在预料之中,要是有疑问,可以了解一下该公司的历史,许多人都知道它的情况。人们是这样告诉我的:这个辛迪加是由特别有名气的六个资本家和一家名望很大的银行组成。其中一个成员是贝尔岛开发公司的老板,这个公司贷款给圭亚那公司一千多万美元现金,作为回报收到一些契约和圭亚拉金矿公司一百万股总股份中的二十五万股。这种股票以支付某一股息为基础上市,而且作了大肆渲染。贝尔岛公司的人想把其拥有的股票兑现,就召集银行家讨论他们的二十五万股份,银行家们就着手安排卖出这些股票,同时也卖出一些他们自己的股票。他们想把这一市场操作委托给一位内行去干,酬金是这二十五万股股份以高于三十六点卖出所获利润的三分之一。我知道,这个协定拟定了并准备签字,但是在这最后关头银行家们决定由他们自己操作以节省这笔酬金。因此他们组织了一个内部团体。银行家们要求贝尔岛公司的二十五万股股份以三十六点成交。可是却以四十一点上市。即,内部团体在付给了自己的银行同事五点利润后开始操作。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这点。

很显然,对于银行家来说这种操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市场转为多头市场,圭亚拉公司所属这类股票中的股票均处在股市领先地位。圭亚拉公司获得巨额利润,支付了定期股息。这种情况以及股票发行人的强力宣传使公众认为圭亚那金矿是值得投资的一种股票。我了解到大约有四十万股股份一路上涨到四十七点而卖出去了。这个圭亚那金矿股票价格上涨。可是很快股价就下滑了。它下跌了十点。如果当时该股的承销商还在发售股票时,这是正常的。不过,很快华尔街上传说,情况并不令人满意,投资该股与承销商对该股的期望值不符。当然,后来股价下挫的原因清楚了,可就在这原因明了之前,我得到提醒。我就着手考查圭亚那公司的市场反应。这种股票的表现情况几乎和切斯特汽车公司股票完全一样。于是我抛出了圭亚那公司股票。价格下跌了。我又再抛出更多股票。价格仍然很低。这种股票在重蹈切斯特和我记得的十多种不活跃股票的历史覆辙。行情记录明白地告诉我有问题,问题就是内部人员不买进,内部人员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在多头市场买进自己的股票。从另外一方面看,不知缘由的公众正在买进,因为他们认为以四十五点或者再高一些抛出会获利,以三十点或更低价买进很划算。而且仍然支付股息。股票是一种讨价还价的交易。接着传来消息。就象通常的重要市场消息一样,在公众知道之前,我就了解到了。但是,对这家公司开出贫脊的岩石而不是富有的金矿报道的证实只是给我提供了内部人员过早就抛售该股的理由。听到这个消息我本人没有抛出。因为很早以前我就抛出了,凭着股票的运行情况。我对股票运行情况的关注并不带有哲理性。我是个交易商,因此就待寻找内部收购迹象。但还没有这种迹象。我不必知道为什么在下跌时内部人员不充分考虑去买这种股票。了解到他们的市场计划没有包括促使股价上涨操作就足够了。这一点就足以使得他们的卖空势在必行。公众买下了差不多五百万股股份,在股票所有权上带来的唯一变化可能就是,从一伙怀着停止损失的希望抛出股票的无知的公众手里转到另一伙怀着发财希望可能买进股票的无知的公众手里。

我对你讲这些并不是想就公众买进圭亚那公司股票而亏本或者我做空获得了利润而进行说教,我是想强调研究一类股票的运行情况是多么重要。而且从中获得的教益又是在多大程度上被那些没有得到充分训练的大大小小的交易商忽略,行情记录不仅仅是在股票市场上向你发出警告。在期货市场它照同样如此。

在棉花期货交易中我有过一个十分有趣的经历。当时我在做空头,平缓地抛出。与此同时,我抛出了五万包棉花。这笔股票交易赚了,却忽视了棉花期货了。后来,我了解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我那五万包棉花损失二十万美元。我说过,期货交易十分有趣,而且我以前干得十分漂亮,因此我不想就此罢手。只要一想到棉花,我就这样想:“我将等待一个反弹机会,到时再平仓。”在我刚刚决定捞回损之前,价格会反弹了,然后又上涨得比以前更高。因此,我又决定再等一会儿,我要重新进行期货交易,要集中精力去干。最后,我抛出期货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利润,然后我就到哈特温泉去休息和度假了。这次度假是我第一次真正不去管棉花期货交易中受损这一难题。行情一直与我作对。有些时候我似乎就要赚了。我注意到无论别人什么时候大量抛出市场都有好的反应。而且几乎马上价格就会止跌,而且开始新的上涨。最后,就在我到哈特温泉几天之后。我亏损了一百万,而且在价格上涨趋势中还在亏。我认真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后得出结论:“我一定错了!”觉得自己错了,我就立刻决定退出。因此,我就平仓,损失大约一百万。

第二天我打高尔夫球,没想什么别的事。我在棉花期货上失策了。我已经为失策付出了代价,收据还在衣袋里呢。此刻,我对棉花期货的兴趣更大了。当我回去吃午餐时,我在经纪人事务所停下,看了一眼行情记录。我看到棉花以五十点卖出。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可是,我还注意到价格不象几周来那样,只要特别的抛出压低价格的压力一缓和,价格就反弹,现在已经停止反弹了。这表明最小阻力价格在上浮,视而不见已经使我损失了一百万。然而,使我平仓遭受重大损失的理由不再是个充足的理由了,因为已经不存在通常那种迅猛的止跌反弹了。因此,我抛出了一万包棉花,然后等待时机。不久,价格已跌了五十点。我又等待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回稳,这时我已经饥肠辘辘了,因此我走进餐厅,点了一份午餐。在服务员还没上菜之前,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跑到经纪人事务所,看到没有回升,因此又抛出了一万包。我等了一会儿,高兴地看到价格又跌了四十多点。这表明我的操作是正确的,因此我返回餐厅,吃了午餐后,又回到经纪人办公室。那天棉花没有回升。就在当天晚上我离开了哈特温泉。

打高尔夫球令人愉快。可是我在卖出和平仓棉花头寸时都出了错,因此我必须着手工作,必须回到我可以舒适交易的地方。市场吸收我第一次抛出的一万包棉花的方式又使我第二次抛出一万包,而且市场吸收我第二次抛出的方式使我肯定利润已经来了。这就是市场行为运行中的差额。

我到了华盛顿,去了我经纪人的事务所,是我的老朋友塔克尔在负责管理。我呆在那儿的时候,价格又跌了一些。我现在更加比以前确信自己做得正确了。因此抛出了四万包,市价又跌了七十五点。这表明市场没有支撑力量。那天晚上收盘时价格仍然很低。原来的购买力明显消失了。说不清楚市场将在哪种水平上再发展起来,但是我对自己聪明的主见十分有把握。第二天早晨我坐汽车离开华盛顿到纽约。用不着着急了。

我们到达费城的时候,我开车去了一个经纪人事务所。我了解到棉花市场根本没什么支撑能力。价格暴跌,引起了小小的恐慌。我等不及回到纽约了,我给经纪人挂了长途下令抛出。我一接到报告,发现我实际上已经弥补了以前的损失,我就继续开车到纽约,一路上没有停车去看任何行情报告。一些同我一起在哈特温泉度假的朋友谈到那天我从午餐桌前一下子跳起来去第二次抛出一万包棉花的情形。不过,这也肯定不是预感。这是一种来自于自信的推动力,确信不管以前出过多大的错,抛出棉花的时机终于到来了。我必须利用这个机会。这是我的机会,下意识活动可能一直在进行,直到为我找到结果。在华盛顿的抛出是我观察的结果。多年来的经验告诉我,最小阻力的走向是由高到低。

我并不对棉花期货市场使我损失一百万而耿耿于怀,我既不因自己犯了大错而亏损自怨自艾,也不因后来在费城成功地将损失弥补回来而沾沾自喜。我的头脑中思考的是交易中遇到的问题,我想我有理由断言,因为我有经验和记性,所以弥补了当初的损失。

谢选骏指出:人说“经验会付给你稳定的红利,观察会让你得到最好的明牌(内幕消息)”——我看观察得来的经验隔靴搔痒,只有内外勾结才能真正解痒。



【第十八章 投机客的勇气就是有信心根据自己的决定行动】


历史总是在华尔街重演。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斯特拉时叫时我怎样回补空头头寸的故事吗?我又一次在股市上实施了这一计谋。股票是特皮克公司的。通过买空和卖空我都赚了钱。这股票很活跃,爱冒险的交易商都喜欢。报纸不断地指责该公司的内部人员只重视股票的起伏,而不在意鼓励对这支股票永久性投资。有一天,我认识的一位能干的经纪人说,即使是德鲁或H·D· 海午曼尔都没象莫尼根总裁及其朋友那样操纵股市牟利。他们多次怂踊人们卖空特皮克公司的股票,然后再轧空让他们高价补进。

当然,在特皮克公司的股票炒作过程中也有人发出指责。但是,我敢说,这些批评者饱受轧空头之苦。为什么那些场内交易员要继续去进行这场游戏呢,他们可是常常吃那些用不正当手段占别人便宜的内幕人士之苦啊?唉,他们喜欢的是快速致富,在特皮克公司股上他们达到了目的了。经久不衰的迷惑力清晰可见。不问究竟,也不需要答案。一刻也不耽误。迫不及待地搜寻内幕消息。市场充斥着各种消息!

它发生时我象往常一样在佛罗里达州度寒假。我垂钓,尽情玩耍,直到收到一大摞报纸我才想到股市。有一天上午,当每半周送一次的邮件到来时,我看了一下股票报价版,得知特皮克公司在一百五十五点交易。我上一次从报纸上看到股票报价时,大约是一百四十点。我认为熊市即将来临,我在等待时机。可是,市场并不活跃。这就是我为什么继续去垂钓,而不理股票行情的缘故。我清楚当真正的时机到来时,我必须打道回府。与此同时,我平静地过着假期。

那天早上报纸对特皮克公司作了专题报道,它让我确信熊市即将到来,因为我认为市场压力重重,内幕人士却在拉高恃皮克公司股价是愚蠢的行为。在我看来抬高股价是大错特错。铸成大错是该受到惩罚的。在股市上也不例外。

读完所有报纸后,我又回去钓鱼,可我一直在思考特皮克公司内幕人士究竟要做什么。他们注定要失败这一点,就象一个人不带降落伞从二十层楼屋顶跳下会粉身碎骨一样确定无疑。我不能思考其他任何事情,最后连鱼也钓不下去了,于是给我的经纪人发了一封电报,让他卖出二千股特皮克公司的股票。办完这件事之后,我才安下心去钓鱼。我干得非常漂亮。

当天下午,我收到专人送来的回电。我的经纪人报告说,他们以一百五十三点卖掉二千股特皮克公司的股票。到目前为止,形势还好。市场下跌,我卖空,事情本该如此。可我不能再钓鱼了。我太远离股票行情报价牌了。我是在想清楚了为什么特皮克公司投因为内幕操纵而上涨反而随着其他股票下跌的所有原因之后才意识到这点的。因此,我离开了钓鱼村,回到帕尔蒙海滩。

一到达帕尔蒙海滩,看到那些误入歧途的内幕人士还在继续拉高股价的努力时,又向他们抛出二千股该公司的股份。有了反应,又卖了二千股。股市反应很好。即是说,我一卖出就下跌。我抛出,一切都随心所愿,稳坐钓鱼台。可我并不乐观,对自己抛出量不大越想越不舒服。因此,我回到经纪人事务所,又卖了二千股。

只有在抛出这支股票后,我才心情舒畅起来。我很快抛出了一万股。然后决定返回纽约。现在,我有事情可做了。钓鱼另找时间吧!

到达纽约后,我就着手分析这家公司的经营状况——实际的业务和未来的业务。了解到的情况坚定了我的信念,内幕人士在大市转弱且该公司赢利也不佳的情况下拉抬股价,是选择了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股票。

虽然不合逻辑又不合时宜,但是股价上涨还是吸引了一些追随者,这一点反过来又鼓励了内幕人士去实施自己不明智的伎俩。因此,我卖掉更多的股票。内幕人士停止了自己的愚蠢行为。就这样,我按照自己的方法一次又一次地测试市场,直到最后抛空三万股特皮克公司的股票。

有人曾提醒我,特皮克公司内幕人士对华尔街每一支股票的踪迹、空头的动向都了如指掌。他们都是精明能干的交易商。总之这帮人可不好对付。不过事实终究是事实,最强大的联合是同实际状况联合。

当然,从一百五十三点跌到一百三十三点的过程中,做空的人增加了,那些股市一有反弹就买进的人们开始象往常一样提出自己的看法:这支股票在一百五十三点买进是一笔好买卖。现在,低了二十点,必定是一笔更好的交易。同样的股票,同样的股息率,同样的管理人员,同样的生意。真划算!

公众的买进减少了市场上的浮动筹码,那些内幕人士了解到许多场内交易商在做空头,认为这是轧空的天赐良机。因此,股价立刻拉抬到一百五十点。我敢说有大量的人在补进,可我按兵不动。为什么这样呢?内幕人士也许知道还有三万股还没有四补,这怎么吓唬得了我?驱使我在一百五十三点开始卖出、而且持续抛空直到一百三十三点才停止的理由不仅仍然存在,而且比以前更加充足。内幕人士可能想迫使我补进,可他们的立场站不住脚。基本因素在为我同他们对抗,保持无畏和耐心并不困难。一个投机家必须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判断。狄更斯-G- 瓦特,纽约棉花交易公司的前任董事长,著名的〈投机良策〉的作者说过,投机者的勇气就是按照自己的决定行动的自信。对于我来说,并不害怕出错。因为除非被证明已错,我从不认为我错了,如不利用自己的经验,我就不自在。在某一段时间内市场运行的过程并不必定证明我错。正是上涨的或下跌的特征决定了我的市场观点正确还是错误。只有认识正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如果倒下去了,一定是我出了错。

在从一百三十三点到一百五十点反弹的过程中,我没被吓倒而回补空头,正如所料,价格很快又下跌。在内幕人士还来不及支撑它时,价格已垮到一百四十点。他们的买进同有关股票的众多流言同时发生。人的昕说,这家公司赚了巨额利润,将提高分红。据说,卖空的人数也特别多,红头将惨败,特别是某个过于冒险的投机者做空头损失惨重这类谣传太多了。

对于我来说,这种操纵没什么特别危险,可是当价格涨到一百四十九点时,我觉得让华尔街继续昕从不实的利好传闻是不明智的。当然,我和其他任何局外人都讲不出有力的证据,最有效反驳是行情记录上的东西。人们不相信一个卖空三万股股票的人的话,但会相信行情记录,因此,我使用了做斯拉通垄断玉米期货时我使用过的同一计谋,那时我卖出燕麦使投机者们卖出玉米,老经验,只是拿来再用一用!

当特皮克公司的内幕人士以吓唬空头户抬高股价时,我不想通过抛出阻止他们。我己经抛出三万股了,我认为已足够了。我不想老老实实地把面前的绳子套在脖子上,不过第二次反弹是一个良机。当特皮克达到一百四十九点时我卖空了赤道贸易公司约一万股股份。这家公司拥有大量的特皮克公司的股票。

赤道贸易公司的股票不如恃皮克公司股票活跃,正如我所料,我一卖出就暴跌。当然,我的目的达到了。当投机者们看到赤道贸易公司股票被大量卖出而暴跌时,他们自然而然地得出结论,特皮克公司的升势只是烟幕弹——这种受操纵的上涨明显地为了帮助内幕人士对赤道贸易公司进行平仓,因为该公司是特皮克贸易公司最大的股东。卖出的一定是内幕人士,因为局外人中没有人会想到在特皮凶公司正被看好时卖出这么多股票。于是他们卖出特皮克公司股票,制止了该股票的上涨,内幕人士无法买进所有别人急于抛出的股票。只好停止了对股价的支撑,特皮克股票就下跌了。交易商们和主要的证券商也卖空了一些赤道贸易公司股票,我把我的空头平了,赚了一小笔。我抛出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想制止特皮克上涨。

特皮克公司的内幕人士和他们卖劲的广告员一次又一次地涌到华尔街散布许多利好的消息,想把价格抬高。他们每做一次,我就卖空赤道贸易公司的股票,使他们的计划落空。特皮克公司股票最后跌到一百二十五点,卖空者众多,内幕人士把价位抬高了二十至二十五点。我早已预见到回调,我没有补进,因为不想失去有利地位。在赤道贸易公司随着特皮克公司一起上涨之前,我又抛出大量股票,获得了不寻常的效果,拆穿了特皮克公司股是牛市的谎言。

到此为止,整个股市变得非常虚弱了。正如我给你讲过的,我认为市场已进入熊市,才离开费罗里达州钓鱼村开始卖空特皮克公司的股票。我也卖空了不少其他股票,但对特皮克股却特别留意。最后种种迹象表明那个内部集团计划落空。这是多年来第一次跌到一百二十点,接着下跌到一百一十点以下。最后跌到票面价值以下,我仍然没有补进。有一天,整个市场特别虚弱,赤道贸易公司跌到九十点,在这个极度消沉不景气的情况下,我补进这支股票。同样的原因!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市场成交量大,价值虚弱,卖出的人超过买进的人。既使你们认为我在自夸,我也要告诉你,我在特皮克公司股票跌到最低价时平仓了三万股空头头寸。我并不想在最低点补进。我只是想把浮动利润转化为现金,在平仓时不损失太多利润。

我抱牢头寸,因为知道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我不是逆着股市潮流而动,也不违背市场的基本情况,而是相反。我知道过于自信的内幕人士会失败。他们想对别人耍的花招以前别人已经玩过,总是失败。不断的反弹吓不倒我。我知道按兵不动,总比想在较高价时重新做空好得多。坚持自己认为是正确的观点并抱牢头寸,我赚了一百多万美元。成功并不归因于预感、技巧、以及坚持不懈的勇气。而应归功于忠实自己的判断,知识是一种力量,知识不惧怕谎言,市场反弹非常迅速。

一年之后,特皮克股票叉上涨到一百五十点。而且站稳了几个星期。整个市场在连续上涨一段时间后也停止了,经过测试后,所以我清楚这点。此刻,特皮克公司所属的这类公司的生意极不景气。我看不出这些股票有上涨的理由。即使股市上的其他股票在上涨,这支股票也不应涨。因此,我开始抛出特皮克公司的股票。我想抛出一万股。我一卖出,价格就下跌了。我看不出有什么可支持住这支股票的因素。突然,形势变化了。

我并不想证明自己是个奇才。但确实我发现市场上有了新多头入市,我突然想到,如果从未想着要保持股价上升的内幕人士面临下跌的股市却在买进的话,其中必有缘故。他们既不是蠢人,又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关注保持市场升势,以便发行更多证券的银行家。尽管我和别人都在抛出,价格仍在主涨。在一百五十三点时,我补进一万股,涨到一百五十六点时,我实际上已翻多,因为到那时止行情走势记录告诉我最小抵抗线向上了。我对大市仍看空,但面临表现异常的个股就采取了相应的行动,价格猛涨,涨到二百。这是这一年最令人兴奋的时刻。各种报道对我大加渲染,说我亏了八、九百万美元。实际上,在价格上涨的过程中只是行动稍慢了一点,我主要在做多头,放跑了一些利润,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因为我认为要是我处在特皮克公司内幕人士的位置,也会那样做的。可那不是我该思考的事情,因为我的事是做交易,就是说,坚持面前的事实,而不是坚持别人该做的事。

谢选骏指出:人说“投机客的勇气就是有信心根据自己的决定行动”——我看“投机客的勇气、信心和行动都需要内线消息的支持”。



【第十九章 股票投机成功的基础,是假设大家未来会继续犯以前所犯的错误】


不知何时,源于何人,“操纵”一词开始被用于指推销大量的股票。垄断市场,廉价购入股票累积的过程也是操纵。不过,这有所不同。它不一定构成非法炒作,但其所作所为,难免让人联想到违规行为。牛市期间购买大量股票怎能不抬高股价?这正是问题所在。如何解决?这又涉及到诸多方面,不可能做出概括的回答,除非你说:可以依靠出色的操作。能否举例?嗯,这得看情况,任何回答不可能比这更准确。

对自己所干这一行的方方面面,我都兴趣盎然,自然,总结经验和学习他人,使我进步很多。不过,要从经纪公司里传讲的故事中学会如何操纵股票,是难上加难了。昔日的诸种技巧和策略,已经过时无用。股票交易的规则都已改变,昔日的故事已不值一昕了,即使是丹尼学·德鲁或雅

各布·里特杰·克劳德的传奇故事,今天的操作者也无须考虑他们的成就和做法,一如西点军校的仕官生学习弓箭,只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武器知识而已。

另外,研究人的因素不无益处。人们易于相信自己乐于相信的东西。同时,他们放任自己,甚至积极主动地为贪欲或通常投机中的粗心大意所左右。害怕和希望从没消失。因此,对投机者心理的研究,其价值一如既往。纽约股市和战场一样,变换的只是武器,战略却是永恒的。我认为托马斯·伍德洛克对此作了最精确的总结。他说:“成功的股票投机定律是建立在这一假设的基础之上的,那就是,人们将不断重复过去的错误。”

股市上扬时,市场上人数最多,此时无须谨小慎微,费时讨论操作或是投机毫无意义。这样做,就象要找出同时落在屋顶上的雨滴之间的差别一样。股票买卖者总想一夜暴发,而高涨时期的股市明白无误地诱惑着由贪欲引发的和表面繁荣剌激的赌博本能。想、轻松挣钱的人在付出代价之后最终会发现,在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最初,当别人讲过去的交易和圈套时,我认为19 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比本世纪初的人容易上当。然而,隔上一两天,我定能在报上读到消息,说最近经纪人舞弊,与亏掉巨额保证金的客户发生争执。

当我第一次到纽约的时候,洗仓和对倒交易导致市场人士的强烈不满,这些活动都是被股票交易所所禁止的。有时洗仓交易过于明显,谁也欺骗不了。每当有人试图洗仓时,股票经纪人坦白地解释说有人在震仓,正如我以前曾说过的一样,他们突然打压价位二、三个点,使那些在对赌行里做买卖的小额投资者被迫斩仓。至于对倒交易,主要被经纪商们用来联手造市,这也是违反交易所规则的。几年前一著名的交易商撤消了他对倒盘中的卖出指令,但却忘记撤消买入指令,结果他的经纪人在几分钟内把价位推高了25 点,然后当他停止买入后,看着价位迅速跌回原处。他们初始的意图是想提高市场的活跃程度和容量,而他们做不正当交易的手段并不可靠,所以即使对你最好的经纪人也不能透露你的全部交易机密,否则他们可能因此丢掉会员资格。现在交易税使得这种违规交易的成本远远高于过去。

操纵市场的定义包括垄断,现在,垄断市场可能是操纵市场的结果,也可能是争购的结果。比如象1901年5月9日,北方太平洋垄断案,它当然不是一次操纵行为,垄断者需要雄厚的实力和很高的威望。

事实上,那些垄断市场的大炒家,很少是获利的。范德比尔特海军准将在哈勒姆垄断交易中损失巨大,但他针对试图出卖他的议员发动一系列快速袭击,赢得了数百万美元的利润。另一方面,杰格劳德在西北公司垄断交易中亏损累累。迪肯怀特在兰卡温纳公司垄断交易中,赚得了一百万美元,而吉姆肯在汉黎堡公司交易中损失了一百万。当然垄断交易成功依赖于以高出成本价把屯积的股票卖掉,而且必须要较大的市场容量才能成功。

我经常思考为什么在半个世纪以前,那些大炒家会如此热衷于垄断市场,他们是一些能力超群,富有经验,精明的人,且不会盲目的信任手下的年轻交易员,而他们却频繁的遭受损失。一个睿智的老经纪人告诉我,在60和70年代所有的大炒家都有一个共同的野心,那就是做成垄断交易。大多数情况这都是源于自负,另一些是摞于复仇。无论怎样,那些成功的垄断了某支股票的人是依靠了智力、胆识和贿赂。这给了垄断者骄傲的权力。他会受到同行们的赞誉,这一点比赚到的利润更吸引垄断的策划者。正是这种虚荣心在左右这些冷酷的操纵者。

在那些日子里,看着对手被击败,炒家们都感到极大的满足。我想我曾告诉过你们,我曾经不止一次逃脱被设计的陷井,这并不是因为我具有神秘的看盘能力,而是我能分辨出买盘力量的特征,并抓住卖出的时机。这依赖于我对市场的测试。这种方法在很久以前就被别人试过了。老丹尼尔·德鲁过去常常倾轧那些卖空伊利铁路股票的年轻人,迫使他们以高价回补,而他正是在伊利股票上败给范德比尔特海军准将的。当老德鲁请求范德比尔特宽容时,这位海军准将冷酷的引用伟大的比尔的不朽警句“那些卖空不归他们所有东西的人,必将买回或被投进监狱。”人们对这位在华尔街称王十多年的人记忆甚少。他因为精于洗盘交易而获得了不朽的声名。

安迪逊·杰罗米在1863 年春天被接纳为公众委员会的主席,人们告诉我他提供的市场消息就象银行的现金一样,他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交易商,赚取了数百万美元,他挥金如土,在华尔街拥有广泛的追随者,直到后来事利基普(人们都叫他沉默的威廉),在老南方公司垄断交易中夺走了他那几百万美元。这位基普先生是罗斯威尔·佛劳尔的妹夫。

在过去大部分垄断交易中,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正在电积该股票,否则无疑是邀请别人来卖空。垄断交易主要是争对同道的行家们,因为普通民众很少对卖空交易感兴趣,激励那些精明的行家放空一支股票的原因和今天没什么两样。除了在范德比尔特的晗勒姆垄断交易中卖空的那些背信弃义的政客们以外。我看到大多数职业交易商卖空股票的原因是他们认为价位太高了,他们认为价格太高的原因是,它以前从未这样高过。如果价位太高不能买,那么这正是卖空的时机。这昕起来挺有思想的,不是吗?他们考虑的是价格,而范德比尔特考虑的是价值。多年以后,老前辈们告诉我,当他们形容一贫如洗的人时就说“他卖空了啥勒姆。”

多年前我碰巧和杰格劳德的一个老经纪人谈话,他向我保证说,格劳德先生不仅是一个最不寻常的人——老丹尼尔·德鲁在提到他时,声音发抖,"只要对于是他,就意味着死亡。"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的市场操作者都难望其项背。他无疑是一个金融天才,才会有那样的成就。他非常善于调整自己以适应新的情况,这对一个交易商是非常有价值的。他从容地进行攻防转换,因为他更关心的是操作资产而不是股票投机。他是为投资而操作而不是为使市场转向。他早就看到赚大钱是靠拥有铁路,而不是在交易所里操作铁路股票。他当然是利用股票市场,但是我猜想那是

因为这是最快最容易的方法得到资金,他需要巨额资金,他就象老科里斯·享廷顿一样总是欠帐,因为他总是需要二千万或三千万美元,有远见而无资金就只能悲叹。拥有金钱意味着成就,也意味着力量,意味着更多的财富,意味着更大的成就,等等,循环往复。

当然在那些日子里,那些大炒家们是不被限制做操纵交易的,我记得一个老经纪人告诉我一个关于60 年代风尚的事,他说道"我对华尔街最早的记忆是我第一次去金融区,我父亲有生意需要去那儿,由于某些原因他带着我同去,我们沿着百老汇街走下去,我记得在路口转向华尔街,那个转角处就是银行家信托公司所在地。我看见一群人跟着两个男人,走在前面的人朝东走,他努力想显得漫不经心,另一个跟着他的红脸男人,一支手挥着帽子,另一手在空中挥舞着拳头,他大叫着说:‘夏洛克,夏洛克,借钱的利息是多少?夏洛克,夏洛克。'我可以看见有很多脑袋伸出窗外,那时还没有摩天大楼军但我肯定第二和第三层的那些.爱问长问短的人差点掉出来。我父亲间是怎么回事,有人回答他,我却昕不见。我拼命抓紧我父亲的手才没有被推挤的人群撞开。人越聚越多,我感到很不舒服,狂暴的人们从拿骚街和百老汇街涌到华尔街来,等我们终于摆脱困境,我父亲向我解释那个大叫夏洛克的是某某。我已经忘记他的名字了,但是他曾是纽约最大的炒家,除了杰考伯以外,在华尔街赚到也亏掉最多钱的人就是他了。我记得杰考伯的名字,是因为我觉得那是一个很滑稽的名字。另外那个被称为‘夏洛克'的人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放款人,他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他又高又瘦,脸色苍白。那时,操纵市场的团伙常常贷款,屯积资金以减少市场上资金的供应量。他们去借钱,得到支票,但他们并不真正把钱取出来使用,当然这也是垄断。我想这是一种操纵市场的手段"。

我同意这个老经纪人的说法。现在我们已看不见这种操纵的手法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股票投机成功的基础,是假设大家未来会继续犯以前所犯的错误”——我看没有内幕消息的帮助,要想不犯错误是不可能的。



【第二十章 不要指望把利润救回来,在能够出脱而且能够廉价出脱时,赶快脱身】


我从来未和任何叫华尔街仍声名遐迩的股市操纵者交谈过。我意思是指他们是股市的操纵者,而不是股市领导者。他们是我的前辈。当我刚到纽约时,詹姆斯·凯里这个最伟大的股票操纵者正处于他的黄金时代。但我只是个毛头小子,在我家乡那儿一家对赌行里工作。那时,凯里正忙于他的杰作——对美国钢铁股票的操纵,而我对操纵毫无经验,对它的价值和意义也毫无认识,事实上,也没有太大必要认识它。我想到它,我认为它是形状修饰过的索套就象,那些在对赌行里设计我的索套。我听到的关于这个问题的谈论的大多数都是由揣测和怀疑组成的,猜测多过理性的分析。

在认识凯里的人中间,不止一个人告诉我,说他是华尔街上最勇敢也是最精明的操纵者,有很多这样的传闻说华尔街有一些伟大的操纵者。现在没人能记得他们的名字,然而他们是他们那个时代的统情者,或许只是一天的统治者。随着行情显示器的报价升跌,他们从默默无闻成为声名卓著的交易商,然而,那些行情不足为证,不能让他们维持持续的声名,以至成为一个历史性人物。在所有事件中,毫无疑问,凯里是自己那个时代最成功的操纵者,那真是个漫长而激动人心的时代。

当哈弗默尔兄弟希望他运用技巧提高制糖公司股票的活跃程度时,他提供了他的服务,他利用自己对这个游戏的知识和经验来获取利益。他不愧是个勇敢的炒家!他的操纵很成功。他把这支股票炒成明星股,交易十分活跃。这以后,他一次又一次被要求去管理基金。别人告诉我说在基金管理中,他没有要求也不接受一分钱,而是象基金的其它合伙人一样,他的报酬是股份。当然,这支股票的市场运作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中。相互指责背叛的事在华尔街常有发生。他与惠特尼一雷安派的宿怨便是缘于这种责难。对一个股票操纵者来说,被同伴误解,并不罕见。旁人无法切身体会操盘者自己的需要。对此,我有亲身体验。

凯里最伟大的一次操纵是1901年春季对美国钢铁股份的成功操纵。非常遗憾,这次操纵没有留下精确的记录。我认为,凯里从未和J·P·摩根谈过此事。摩根的公司通过泰勒公司交易,凯里正是在泰勒公司建立了他的总部。泰勒是凯里的女婿。我相信,凯里从工作中获得极大的乐趣。由于在股市上做成了成百上千万的交易,他为那年春天涂上了一笔重彩。他告诉我的一个朋友,在几周时间中,他就在公开市场为新股承销商辛迪加售出了75万股。如果考虑到以下两个因素,你会觉得,这个结果不坏。首先,这是支新股,这家公司资本化的程度超过了当时美国所有的债务;其次, D·G·里德, W·B·里兹,摩尔兄弟,亨利·菲利浦,H·C·弗雷克和其他钢铁界的巨头也同时在市场上向公众发售着成百万股股票。

当然,他有许多有利条件促成了他的成功。当时市场是一个大牛市,是一个经济繁荣期。后来,经济恐慌来了,凯里在1901年做到55美元的钢铁股在1903年跌到10美元,到1904年跌到美元。

我们无法分析凯里的操纵过程。他没有留下记录。例如,了解他在联合铜业股票上是怎样操纵的,是颇有趣味的,H·H·罗杰斯和威廉·洛克菲勒在股市中尽力抛售他们的股票失败后,最终找到了凯里去做市场,他同意了。我们要记住这个H·H·罗杰斯,他是那个时代华尔街上最精明的生意人之一,而威廉·洛克菲勒是标准石油集团的老板,是最大胆的投机家。他们实际上有无尽的财富、崇高的威望和多年的股市操纵经验。而他们仍不得不去找凯里。我提这个旨在说明,有些事务需要专家来处理。罗杰斯和洛克菲勒聪明就聪明在于他们决定让凯里帮助他们。

凯里立即着手工作,当时正处在牛市中,他以票面价格售出了二十二万股联合铜业。在他处理完委托人的股票后,市场仍在买进,股价叉上涨了十个点。事实上,当内幕人士看到买进是如此迫切之后,就开始对他们售出的股票又看涨了。有个故事说罗杰斯确实建议过凯里买进联合铜业。我们很难相信罗杰斯要解雇凯里。他非常精明他知道凯里人才难得。凯里通常的做法就是在大涨以后开始下跌时随即大量卖出。当然他的策略是随他的需要和每天行情的细小变化决定的,股市如战场,我们最好记住战略和战术之间的区别。

凯里最信任的朋友之一(也是我所知道的善用飞蝇钓鱼的人)有一天告诉我说在联合铜业的操纵中,凯里安排自己离开市场一整天,第二天他买进上千于股票,然后隔一天他又全抛出。于是他会完全不理股价,看看它是怎样自由发展的,使市场习惯于他的进出。在最终全线抛出时,他象我告诉过你的那样做:在市价下跌中抛出,公众常常都在寻找价格回落的机会买入,另外,此时还有空头回补的买入。

在那次交易后,与凯里最亲近的人告诉我,凯里在为罗杰斯和洛克菲勒售出二千五百万美元的股票后,罗杰斯给他开了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这会让人想到那个百万富翁妻子的故事,她只给了大都会歌剧场那个擦地女工五十美分作为她找到十万美元的珍珠项链的报酬,凯里寄回了支票并附了一张礼貌的便条,他说不是一个股票经纪人而且他很高兴能为他们服务。他们留下了支票并回了封信说他们将很高兴能再与他共事。这之后,不久H·H·罗杰斯就友好地给了凯里内幕消息,让他在130 点左右购进联合铜业。

詹姆斯·凯里真是位聪明的股票操纵者!他的私人秘书告诉我,当市场按他的方向运作时,凯里先生就性情暴躁。那些了解他的人说他用讽刺来表示他暴躁的情绪,那些讽刺会给听者留下深刻的印象。但当他亏损的时候,他就极具幽默感,成为世上最优雅的人,令人愉快,警句连篇并且有趣。

他具有任何一个成功的投机家应有的无比优秀的头脑,他明臼不要与行情走势争论。他无比勇敢但并不鲁莽。如果他发现他错了的话,他也能在眨眼之间改变。

在他以后,股票交易的规则有了很大的变化,旧的规则上加了很多严格的限制,股票交易和交易利润加了很多新的税项等等。以致于这个游戏看来不大相同了。凯里所就用的技巧也不再适用。而且,我们也深信,华尔街的商业道德也达到了较高的水平。然而,公平地说,凯里在我们金融史的任何时期都是一个杰出的股票操纵者,他对操纵股票了如指掌。由于当时条件允许,他所做的都获得成功。他在1922年一样会取得他在1901年或1876年那样的成功。1876年,他刚从加州到纽约,在两年内赚了九百万美元。有些人的步伐就是比大众的步伐快。不管大众如何变化,他们是天生领导者。

事实上,变化决非和你想的一样大。回报没有那么丰厚,因为这不再是开拓者的工作,因此也没有开拓者的报酬。但操纵股票在有些方面比过去简单,在另一些方面又比凯里的时代更困难。毫无疑问,宣传是一种艺术。而操纵股票就是以行情显示器为媒体的一门广告艺术。操纵者想让人们读到的故事都在行情显示器上。这个故事越真实就注定越令人信服,而越令人信服,它的宣传效果就越好。举个例子,一个今天的股票操纵者不仅要使股票看起来很强,也要使它变强。因此,股票操纵必须建立在健全的交易原则上。凯里他一开始就是一个完美的交易商,这使他成为一个杰出的股票操纵者。

"股票操纵"这个词昕起来让人讨厌,需要换个名字。我并不认为其中有什么神秘或诡诈的地方,如果这种操纵是为大量卖出股票的话,这类操纵并不需要依赖误导。有一个小问题就是操纵者须在投机客中找到他的对于。他倾向于那些寻求巨大的回报井愿意承受风险的投资人。我不能同情他们,他们明明知道这里有风险。然则,他们失败了就去指责别人。当他赚了,他就被指为恶魔。股票操纵者这个词在这个时候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就象在攻击牌局中的作弊者一样。但操纵不是这样的。

通常,操纵的目的是为了提高市场容量,也就是说,在任何时间都能以某个价格大量卖出的能力。当然,当市场条件不好时,一个资金经理不做出重大牺牲他就无法卖出他的股票。于是他们就决定聘请一位专家。他们相信他的技巧和经验能使他组织一次有序的撤退,以避免损失。

你们注意,我没有谈到那种为以尽可能低的价格购进大量股票而设计的操纵,例如,象买进是为了控股的情况,因为在今天这样的事不常发生。

当杰·古德想抓紧他对西部联合的控股权时,决定大量买进该股票,华盛顿·卡洛这个好几年在交易所都看不到的家伙,突然出现在西部联合的交易圈内。他出价购进西部联合。他把卖家!门想得非常简单,他们为他这样愚蠢感到可笑,并把他想买的所有股票卖给了他。他这个计谋太低级了,以为古德先生要买进西部联合,他就可以把价格抬高。这是操纵吗?我只能这样回答"不是,也是。"

在大多数实例中,股票操纵的目的,如我说过,是以尽可能高的价格向公众售出股票。它不仅仅是个卖出的问题,也是个分布的问题。从各方面说,股票,上千人持有显然比一个人持有好,这对股市更好。因此,操纵者不单要卖个好价钱还必须考虑分配的问题。

如果将股价抬得很高而以后你又无法引导公众从你手中买走股票,这是没有意义的。当一个没经验的操纵者想在高价脱手而失败的时候,那些具有权威的老子会告诉你,你可以把马牵到水边,但你无法让他们喝水。可怜的家伙,事实上,我们最好记住凯里和他的先辈都知道的操纵原则。这就是,把股价炒到尽可能的最高点,然后在股价回落过程中卖掉。

让我从最开始处开始。假设有某个辛迪加、某基金或某个人有大量的股票并想以可能的最高价卖出。这支股票在纽约股票交易所上市交易。卖出它的最佳之处应该是公开市场,它的最佳买主应该是普通大众。他努力在交易所出售股票,但没有成功。他很快变得对股市操纵非常熟悉,然后意识到从事股票操纵需要比他所具有的更多的经验和才能。他自己知道或听说过几个行家,于是他决定利用他们的专业技巧。他找了他们中的一个,就如他病了找到医生一样。

假如我就是他所知道的那个探谙这种游戏的人。他调查了解我的一切,然后他就会在我办公室安排一次会面。

当然,有这个机会是因为我深谙股票交易之道。我的工作就是知道这些,这是我谋生的手段。我的拜访者告诉我他和他的合伙人想做什么并且要求我承担该项工作。

这就轮到我问了。我要问那些必须知道的问题。我要确定这支股票的价值,也要算出那支股票的市场容量性。对现状的研究可以帮助我测出这项操纵能否成功。

如果我获得的信息倾向于接受这项工作,我就要告诉他要我服务的条件。如果他反过来接受我在酬金和工作条件上的要求,我就立即开始工作。

对于酬金我一般要求也只接受股票的买权,我的条件对各方面都是最公平的。开始时,买权要略低于市场价,然后涨上去。例如,当股价在40时,我被要求卖出十万股股票。我得到几千股行使价在35美元的买权,然后一些在37,一些在40,一些在45、50,然后一直升到75、80。

如果我的专业工作(股票操纵)抬高了股价,并且如果在最高价时该股的买气仍很强,我就可能卖出大量的股票,当然也行使买权。我赚了钱,但我的委托人也赚了钱。事情就该这样,如果他们对我的技能付了钱,他们就该物有所值。当然,也有遭受失败的情况,但这很少见。因为,除非我看清楚了利润,我才会接手这项工作。今年,在一两次交易中我没有那么幸运,没有创造利润。这是有原因的,但这是另一回事,或许我会在以后谈到。

抬高股价的第一步就是宣传临近升势了。昕起来很好笑,是不是?请思考一下吧?最有效宣传你的意图的方法是使这只股票话跃并且强劲。如我所说所为,世界上最好的宣传员就是行情显示器,最最好的宣传媒介就是股票行情走势图。我无须替我的委托人发放小册子。我不必通知报社这支股票的价值,我也不必写经市场评论去引起对公司前景的注意。我也不需要追随者。我只须让这只股票交易活跃就可以得到所有这些十分令人向往的事,当股票交易活跃时,公众就会要求对此作出解释。总有许多人出来提供原因,不需我一点点的帮助。

交易活跃是场内交易商都需要的。如果有足够的市场,他们会在各种价格买进和卖出任何一支股票。当他们看到交易活跃时,他们就会买卖上干手股票。他们的聚合能力是相当可观的。他们必然成为股市操纵者的最初一批买主。他们会跟着你推进因而他们在操纵的每一步都会给予你巨大帮助。我明白为何凯里会习惯雇用最活跃的场内交易商,因为这样不仅可以隐藏操纵的来源,也因为他知道他们是非常好的和内幕消息传播者。他经常给他们股票的买权,当然行使价是高于当前价位的,于是他们会给予帮助。为了得到专业交易商的跟随,我只需使交易活跃就行了,他们也不会要求更多。当然,最好记住这些交易所的专家买进股票旨在赚钱。他们不会做长线,但必须很快获利。

我使股票交易活跃,是为了引起投机商的注意,原因我已讲过了。刚开始,我买进卖出,然后交易商跟进。这时我持有大量股票,卖压不容易变大。因此,买进大于卖出,公众不会明白正在发生的事,他们会跟进买入我要满足这个令人高兴的需求,也就是说人们买多少我就卖多少。通常人们会买进比我在操纵初积累的更多的股票。这个时候,我就卖空,这是技术上的问题。换个说法就是,我卖的股票比我实际持有的股票更多。这样做对我非常安全因为我只不过在对冲我的买权。当然,当公众的需求疲软后,股价就停止上涨。然后,我就等待。

如果股价停止上涨,低迷期就到了,整个股市会往反方向发展,或者有些精明的交易商察觉到没有买进我股票的买单,他就会卖出,然后他的同伴们也会卖出。不管什么原因,我的股票开始回落。那么,我就开始买进。我要给予应有的支持。而且,我可以不用买太多它就可以给他支持,那就是不增加我的持股数。你得注意,我这样做没有减少我的资金存量。当然,我真正做的是回补我在高价卖空的股票,这是公众或者交易商当初的买进让我能这样做的。最好对公众和对交易商明白地显示在股价下跌过程中会有买家入市。这能遏制交易商不计后果卖空和受惊吓的持股人清仓,股票越变越弱,也是股价缺乏支持的时候,他们就会那样做。我的回补买进形成了我所谓的稳固的过程。

随着市场的扩大,我当然会在上升时卖出,但是在量上不会多得影响涨幅。这严格地按照我的计划在进行。显而易见,我在合理并且有序的上涨中卖得越多就越鼓励那些保守的投机家,另外,也越能在不可避免的波谷时给股票以支持。在高位的卖空使我能毫无风险的支持股价。我有个原则就是在能看到利润时就卖空股票。但我也经常在没有利润时卖出,这只是为了建立或增强我所谓的无风险购买力。我的工作不单是把股价抬高或是为委托人售出大量股票,而是要为自己赚钱。这就是我不要求我任何一个委托人资助我操纵的原因。我的酬金是视我的成功程度而定的。

当然,我描述的过程并非一成不变的。我没有也从不坚持一个不灵擂的系统。我根据情况改变我的要求和条件。

一只股票想将它派发出去就要把它操纵到可能的最高点,然后卖掉。我重复这个不仅是因为它是基本原则,还因为公众显然相信所有的卖出都在最高点时进行。有时,一支股票会压力沉重,它涨不动了。这就是卖掉它的时候。股价自然会随着你的卖出跌得更低,低得超过你的希望,但一般情况你可以将股价调整回去。只要我操纵的股价在我买进下上涨,我就知道我安然无恙。如果需要,我会充满信心的去买它并且毫不担心地用自己的钱,它和其它出现过类似情况的股票表现一模一样。这就是最小阻力线,你还记得我买卖理论中讲的那条线,是吗?那么,当最小阻力线建立了,我就跟进。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在特定时间操纵特定的股票,而是因为我一直是个股票操纵者。

当我买进而没有引起股价上涨,我就停止买进并着手将它卖出。对那支我没有正巧在操纵的股票我定会这样做。如你知道的,卖出股票的首要原则就是在股价滑落时进行。让人十分惊奇的是在股价回落时你可以卖掉大量的股票。

我再次重复这个事实那就是在操纵的过程中我没一分钟忘记过我是个交易商。作为一个操纵者的问题最终和一个操纵者所遭遇的问题一样。当操纵者不能随心所欲时,操纵就结束了。当你操纵的股票不象它应该的那样反应,就放弃它。不要与行情争论,不要试图诱使利润回来,在放弃代价还微小的时候放弃。

谢选骏指出:人说“不要指望把利润救回来,在能够出脱而且能够廉价出脱时,赶快脱身”——我看内幕消息若不准确,就要赶紧逃命。



【第二十一章 在景气热潮中,大众总是先赚到很多钱——账面上的利润,而且始终是账面上的利润】


我知道概括性的论述昕起来不太吸引人。我最好是讲一个实例,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怎样将一只股票的价格抬高了三十点的。这个过程中我只买进了七千股就拓展了一个能消化任何数量股票的市场。

它就是帝国钢铁,宫是由一些巨头共同发行的,并且被宣扬为有价值的财产。通过华尔街不同的证券公司,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发行给了公众。上市后,它的交易就不活跃。每有人问到这支股时。承销商都说公司的收益比希望的好,而且前景也很好。但这些并没有吸引市场的注意,投机者对它缺乏兴趣,而投机者们对它的股价表现和分红均缺乏信心。这是支股性吊滞的股票。

帝国钢铁保持着这种状态,成为那种股价不涨不跌的股票中的一种,没有人做空是因为他们觉得流通在外的股份太少了,卖空者极受攻击,同样,买家也避开这支股票。

一天,帝国钢铁公司的一个董事代表他和董事会来见我。他们希望我为这个他们控制着百分之七十的股价拓展市场。他们希望我能够以比目前市场价格更高的价卖出他们的持股。他们想知道我接受这项委托的条件。

我告诉他几天后我会给他答复。于是我去调查这家公司。我派了些专家到该公司的不同部门——制造部门、市场部门和财务部门。他们为我做了一份客观的报告。我不寻求好的或坏的观点,我只寻求事实。

这个报告显示这是一份有价值的资产。如果投资者愿意多一些耐心一定会有回报。在这种情况下,价格的上升是对未来的收益折现的过程,因此,我看不出任何原因不接受将帝国钢铁股价抬高的委托。

我让我的委托人知道我的想法,于是他到我办公室就这个交易进行了详谈。我告诉了他我的条件是什么,要我服务不用付现金,但要承诺给我十万股帝国钢铁买权。行使价分别从70点到100 点。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大笔酬金了。但是他们应该考虑到,他们自己不可能在70点售出十万股,连五万股都不行。这只股票没有市场。所有关于它可观收益和美好前景的说法没有吸引来买家,并且在我的委托人没有赚到成百上千万前,我不可能将我的酬金变现。我做得越好,报酬越多。

由于这只股票有真正的投资价值而且市场正处于牛市阶段,我肯定我会干得很好。我的委托人被我陈述的观点所动,立刻就同意了我的要求。这个交易就在愉快的氛围中开始了。

我尽我所能地着手保护自己。那个辛迪加控制着发行在外股票的百分之七十,我让他们把这百分之七十的股票依照信托条款合并管理。我不希望大股东破坏我的全盘计划。大多数股东联合到一起以后,散户持有的百分之三十也要考虑,但这是我该承担的风险。有经验的投机家不希望从事那些毫无风险的工作。事实上,所有未经托管的股票一下拥入市场的情况并不比人寿保险公司所有的投保人同时死亡更容易发生。

我保护好自己避开那些股市交易中可避免的风险后,我就准备开始我的行动了。行动的目标是使我的买权变现。因而我必须让股价上涨并且开拓一个能卖出十万股股票的市场——我持有的股票选择权。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弄清一旦价格上涨会有多少股票卖出。通过我的经纪人,这很容易做到。我不知道是否有场内专家告诉他们记录本里有些什么定单。股票的价位是七十点,但我甚至不能在那个价卖出一千股。我看不出在这个价位上有多少人想要买进。我只有依照我的经纪人所提供的情报。但这己经足以让我掌握市场这支股票买卖量的对比情况。

一旦我掌握这些资料,我立即把市场上高于70 的卖盘全部买下,当我说"我"时,你明白我是指我的经纪人。这些卖单来自一些小额股票持有者,因为我的客户们自然早就撤消了他们曾发出的所有卖单。我不需要买太多的股票,而且我知道适量的涨幅会吸引别的买单,当然也会吸引一些卖单。

我没有把帝国钢铁的利好消息告诉任何人,我不必这样做,我的工作是尽量公开地影响市场情绪。我并不是说不需要做利好宣传,而是要以合法且吸引人的手段去宣传一支股票的价值。精确可靠的信息应该由公众自己去发表,我的意思是行情走势会帮我做我需要的所有的事。正如我以前所说,那些有名的记者总是会报道市场波动的原因。这是新闻,他们的读者不仅想知道股市发生的事情而且也想知道背后的原因。所以市场操纵者无需动一根手指头,那些金融评论家们会报道市场上所有的有关消息和谣言。同时也会分析公司的收益及前景。每当记者或某个熟人问我某支股票的情况时,如果我有看法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不会主动发表意见,也不会发布小道消息,但是保守秘密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益处。我明白最有说服力的是行情走势。

当我吸收掉70 以上的所有卖盘,我就把市场压力解除了。它明显处于上升趋势中,这时那些敏于观察的交易员们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自然就推断这支股票将会上升,虽然他们不知道幅度有多大,但足以使他们开始买进。他们对帝国钢铁的买进意愿完全产生于这支股票表现出的上升趋势——行情记录上显而易见的利好消息——由我提供的。我把刚开始时买进的一些股票卖给了这些交易商。当然这马上就成交了,我满足了市场的需求。我并不想它升得太快,我的目标是创造更太的市场容量,使我能卖掉所有的头寸。

但是即使我只卖出了那些交易商们急于买进的数目,一旦交易商们没有新的买单进来,市场价位就停止上升,那些失望的人就开始卖出,我已经为此做好准备了,在下跌时我开始买回我刚才卖给那些交易商们的股票,当然这时价位比刚才低了几个点位。这给市场带来了支持。一旦价位停止下跌,卖单就停止涌入。

于是我叉开始新的一轮操纵。我接走上升过程中所有的卖出指令——它不是很多——于是价位开始第二次上升——从高于70的价位上。不要忘记在下跌的过程中有许多持股人真希望他们已经把股票卖掉了,但看到价位从高位回落3、4个点位后,又不肯这样做了。这些投机者们总局是发誓说一旦价位回升,他们就卖出,但当价位真正回升后,他们又改变主意了。当然也有一些场内的交易商只图微利,就很快卖出。

我所要做的就是不断重复这个过程,交替买进卖出。而价位总是一浪比一浪高。

有时,当你买下所有的卖单后,市场的表现是价位快速上扬,这是极好的广告,因为这会引起职业交易商和普通投机客们的注意,我想这会有较广泛的影响力,我在帝国钢铁股票交易中正是采用了这种手法,所有的买盘都是被我快速推高的价位吸引的,我总是适量地卖出以控制价值上升的幅度和速度。在下跌中买进,在上升中卖出,我的目的不仅仅是推高价位:我是在扩张市场对帝国钢铁的承接能力。

当我开始买卖帝国钢铁股票时,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买卖股票,我是指买卖适量的股票而不会引起价位异常的波动。逐渐增强职业交易商们和普通大众对帝国钢铁股票的信心关键在于建立他们对股价将上升的信心,这样将消除许多影响股价上升的阻力。结果是在进行了大量的买卖操纵后,我终于使股价回到按面值交易的水位,在一百美元每股的价位人人都相隔要买进帝国钢铁。为什么不呢?人人都知道它是一支好股票。它仍然是个便宜货。股价继续攀升就是证明。一支股票能从70涨到100,也能从100再上涨30点,这是许多人一直在争论的。

在推高股价30点的过程中我手中只积累了7000股股票。我的平均成本价是85美元。这意味着每股15美元的利润,但是我全部的帐面浮动利润都要大得多。它是安全可靠的利润,因为我已经创造了足够大的市场容量,我可以卖掉它们,从每股70涨到每股100的过程中我已经吸引了10万股的买盘,股价将会创新高。

当我试图将帐面盈利套现时,却遇到了障碍。我对帝国钢铁的股价的操纵是完全合法的,也非常成功,公司的资产非常有价值,即使股票再创新高,股价也不会觉得昂贵。原来财团中的一个成员逐步显与出他要保护其对公司的控制权。这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银行。帝国钢铁是一个经营良好,正在成长中的公司,其控制权对这个银行更为重要。无论如何,银行向我开价买下我手上所有的股份,这对我意味着暴利。我立刻就同意了。当我能一次性全面获利时,我总是愿意这样做。我对我所做的非常满意。在我处理我手上数十万股的股份之前,我获悉那些银行家雇用了更多的市场专家,彻底调查该公司股权分布状况。他们的报告促使银行家们向我开价,我保留了几千股作为投资,我对它深怀信心。

在我对帝国钢铁操纵中,没有任何不寻常和违法的事情,在我买进而股价上升时,我知道一切正常,当你发现股价并不因你买进而上升时,你不需要任何更好的理由将股票卖掉,你知道这个股票是有价值的,而且市场状况没有什么问题,你总能在价格回落后将它买回来,但我在帝国钢铁的交易中,从没有需要这样做过。

在我对股票的操纵中,我从不违背基本的交易原则,也许你觉得奇怪,为什么我总是喋喋不休的谈论我从不和图表争辩,也从不因市场行为而不冷静。华尔街的成功人士们会明白,在股票交易中,不动感情是多么明智。你会感到惊讶,许多交易商看到因市场不随他们的愿望而动,表现得很顽固。他们亏钱,因为他们首先失掉了冷静。

市场上有很多关于和约翰·普伦蒂斯相互争执的传言,人们传说一桩失败的交易使我或者他亏损了数百万美元,如此等等。但这是不真实的。

普伦蒂斯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多次给我传递信息,使我获益非浅。我也曾给他一些建议,我不知他是否会听从,如果是,那他也受益了。

他在石油产品公司拥有很大的权益,该公司发行的新股表现不佳,普伦蒂斯和他的合伙人们感到不满,于是他们成立了一个基金,开始操纵其股票。

我对他的手法一无所知,他没有告诉我他是如何运作的而我也没有问他,但是很明显,尽管他非常聪明且在华尔街有丰富的经验,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没有办法将手上的持股抛出去。他一定已经试过种种办法,因为如果一个基金经理人不是自己感到不称职,他是不会要求别人来代替他的,这也是人们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无论如何,他来找我,寒喧一番后,他说他希望我去负责帮他卖掉其基金的持股,大约有十万股。那时股价是每股102到103美元。

这件事情看起来令人生疑,我谢绝了他的建议,但他坚持让我接受,他甚至以私人的理由来说服我,所以我最后还是接受了。我根本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我也觉得,一个人对他的朋友负有义务,我说我会尽力而为,但是我也例举了一些不利因素,我没有充分的信心。但是普伦蒂斯并不是要求我保证帮他的基金赚上百万的利润。

好了,这就是我,正从事着与我自己的判断相反的工作。我发现正如我所担心的一样,我面临着非常棘手的局面。最主要是因为普伦蒂斯在操纵中犯了一些错误,但是最主要的不利因素是时机。我确信牛市很快就要结束了,曾经鼓舞普伦蒂斯的涨势将被证明只是一个短暂的回升。我担心在我完成他们的委托之前,市场就转向熊市。然而我已经许下了诺言,我决定要尽力做好这件事。

我开始拉抬价位,我取得了有限的成果,我想我把它抬到每股107美元左右,我甚至在这个价位上卖掉了一些股票,虽然不多,但我很高兴我没有增加基金的持股量。市场上有许多人正在等待一旦出现小幅上扬就抛售股票,如果市场行情好一些,我会做得更好。他们如果能早一点找我就好了。我觉得现在我所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小基金的损失。

我请来普伦蒂斯,告诉他我的意见,但是他表示反对。于是我向他解释为什么采取这样的立场,我说道"普伦蒂斯,我对市场的感觉非常清楚,投有人愿意买你的股票,我无法知道人们对我操纵的反应。昕着:当你支持股价并使它变得很有吸引力,但人们却不理它,这说明除了一些问题,而问题不在这支股票,而在整个市场。强制拉抬完全没有一点用处。如果这样做一定会亏钱。一位资金管理者是应该买进自己公司的股票,但如果他是市场中唯一的买家,那他就是傻瓜了。正常的情况下,我每买进5000股,投资者们也应买进5000股以上,但是我不准备买进,如果我那样做,无非是在增加持股数量而已。我所要做的就是抛出、抛出。"

"你是指不计价位抛出?"普伦蒂斯问道。

"对! "我说道。我能看到他正准备表示反对,"如果我抛售基金的持股,股价将会跌破面值"

"哦,不行! "他喊到。你一定认为我在让他采取自杀行为。

"普伦蒂斯,"我对他说道,"股票操纵的第一原则就是拉抬价位,其目的是为了卖掉它们。但股价上升时你不要大量卖出,你不能这样做,大规模的抛售是在由顶点向下滑落时完成的。我不能把你的股票抬到每股125或130美元。我想这样做,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必须从目前的价位开始抛售。依我的意见,所有的股票都将会下跌,石油产品也不会例外。最好是让它由于你的基金抛售而下跌,而不是下个月由于别人的抛售而下跌。不论怎样,它都会下跌的。"

我不认为我说的话使人痛苦,但是他哀声叹气,听不进我的话,他永远不会接受。这将引起灾难,因为很多股票是用贷款买进的。

我再次告诉他,根据我的判断,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石油产品股票不下跌15到20点,因为整个市场都会这样下跌,石油产品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例外。但是,又一次我的言论没有任何作用,他坚持要我支持股价。就是这个精明的生意人,他曾经在华尔街赚了数百万美元,对于投机游戏,他比普通人要懂得多得多,竟然坚持在熊市的初期支持股价。这是他自己的股票,但仍然是糟糕的生意。我又和他争论起来,但是毫无用处。他坚持继续下达买进指令。

当然,整个市场转弱,石油产品的股票随大盘下跌。按照普伦蒂斯的指令,我没有抛出而是买进。

唯一的解释是,普伦蒂斯不相信熊市就在眼前。我确信牛市已经完了。我不仅在石油产品,在其他的许多股票上做了测试。我在人们确认熊市到来之前,就开始抛售,当然我没有抛售石油产品的股票。

石油产品的基金正如我所预料的一样,他们最初的持股以及后来为支持股价而买进的股票,都被套住了。最终他们还是平仓了。价位比我劝他们卖出时要低得多。它不会有别的结果。但是普伦蒂斯仍然认为他的决策是对的。我昕说他宣称,我劝他抛售是因为我做空了其他股票,而当时市场是处于涨势之中。这些话暗示,如果当时不计价位抛售石油产品的持股,会使我手上的空头头寸获益非浅。

这完全是荒唐的。我不是因为做空了股票而认为市场是熊市。我判断市场是熊市,是分析形势的结果,只有在我看淡后市后,才会抛售股票。抛售石油产品的计划是根据我在华尔街20多年的经验而作出来的,是合理而明智的。普伦蒂斯应该能象我一样能认识到这一点。当时试图做别的任何事都太晚了。

我猜想普伦蒂斯和那些外行一样,也认为操纵市场者能为所欲为。不,他不能。肯尼所做的最大的一桩操纵交易是在1901年的春天买卖美国钢铁公司的普通股和优先股。他成功并不是因为他聪明、实力雄厚,也不是因为他有一群最富的人组成的财团支持他。这些都是他成功的一部

份的原因。他成功主要是因为整个市场表现良好,而且公众的情绪适当。

在操纵中违背经验和常识是有害的。但在华尔街那些容易上当的人并不全都是外行。我已经告诉你们普伦蒂斯对我表示的不满。

操纵市场并不神秘,没什么秘密可言。这样的操纵并不是和有汁划的误导宣传结合在一起的。有效的操纵必须建立在健全的交易规则基础上。人们都看重古老的操纵手法,比如说,洗仓交易。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那些诡计价值甚小,股票市场的操纵交易和在店头市场销售股票债券之间的区别在子,面对的客户不同。J·P·摩根公司向公众发行一批债券,对象是投资者,一个操纵者把大量的股票卖给公众,对象是投机者。一个投资者要求的是安全的回报,投机者想要的是快速致富。

操纵市场者有必要确立他的对象是投机者,他们甘愿冒高于正常生意之上的风险,来获得一个机会去实现较大的回报。我自己从不相信盲目的赌博,我也许会用100股下注或买进100股股票,但无论哪种情况,我都有行动的理由。

我确切的记得我怎样进入操纵交易这一行里的——那就是为别人销售股票。回忆这段经历我感到很快乐。因为它使我想起华尔街职业的交易手法。在1915年伯利恒钢铁公司股票交易后,我逐渐恢复了元气。

我交易规则相当严格,我也非常走运。我小心地避开新闻界,但我也没把自己隐藏起来。在那时你知道,华尔街的人士总是会夸大那些交易活跃人士的成功或失败。当然,报纸总会听到消息并刊登谣言。传言说我已经破产了很多次,同样的消息又说我已经赚了好几百万美元。对这些报道,我唯一的反应就是:我对它们是如何产生的感到疑惑,以及它们是如何被传播的。有很多经纪商朋友告诉我同样的故事,但一个比一个夸大。

所有这些就是告诉你我是怎样开始为别人从事股票操纵交易的。报纸上报道了我如何偿还所欠的一百万美元债务的故事,这是真实的。但他们都夸大了我的成功。一个操纵者买卖20万股股票就能控制市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但是你知道,公众总是渴望寻找新的市场领导者。肯尼先生是一个很成功的交易商,他靠自己赢得了数百万美元,他的声望使那些公司决策者及银行都来找他,想用他的本领带他们卖掉大量的证券。简而言之,人们听到他在华尔街的成功故事以后,需要他做市场操纵者。

但是肯尼已经去了天堂——他曾经说除非他看见Sysonby 在天堂等他,否则他绝不停留一分钟。另外两三个曾在股票市场辉煌过数月的人已经变成了无名小卒,我是指那些1901年来到华尔街的西部人,他们曾在钢铁股票中赚了数百万美元。

但是他们很有才能,非常富有,他们掌握着他们自己和朋友公司的大量证券,他们并不是真正伟大的操纵者,比如象肯尼或佛劳尔一样。但是华尔街仍然有他们的很多传言。在职业交易商和券商中有很多他们的追随者。在他们不再大量交易后,华尔街就找不到操纵者了,至少报上读不到关于他们的消息。

你也许记得1915年交易所恢复营业后开始的大牛市,随着市场扩容,许多财团买进股票,成交量达到数十亿,我们进入了经济繁荣时期。随着操纵交易的进行,股市异常兴旺。许多人把公司上市,赚了很多钱。他们或者得到银行家的帮助,或者把公司在场外交易市场上市,只要经过充分地吹嘘,就能把股票卖给公众。

当繁荣逐渐减弱后,那些想把公司上市的人发现他们需要依赖股票专家们的推销才能。当公众都被各种证券套住时,发行新股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经过一轮繁荣后,没有什么上升,这并不是因为买家变得更有头脑了,而是因为盲目的买进已经枯竭了。人们的精神状态已经改变,市场上弥漫着悲观气氛。

即使业绩良好的公司发行的新股也引不起人们的兴趣。这是迟到的发行。这些公司的决策者犯这样的错误是因为他们到这时才勉强意识到繁荣已经结束了。此外,当潜在的利润足够大时,抓住机会是非常重要的。当希望代替了远见时,人们就看不到市场的顶部了。普通投资者看见一支没有人要的股票突然从每股12或14美元涨到30美元,这时是安全的顶部,除非它涨到每股50美元。这绝对是涨势的尽头。然后它升到60、70、75,于是人们都坚信这支几周前还不到15 美元的股票不可能再涨了。但是它涨到了80、85,于是普通投资者,他们从不关心价值只关心价格。他们的行为常常为恐惧所左右,而不是市场的先决条件,采取最容易的选择。他们不再认为涨势会有一个极限。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外行们在市场顶部买入,而不是获利了结。牛市中总是他们首先赚钱——纸上利润。而且也只是留在纸上。

谢选骏指出:“在景气热潮中,大众总是先赚到很多钱——账面上的利润,而且始终是账面上的利润”——我看贪婪的大众不能急流勇退,往往得而复失、转盈为亏。



【第二十二章 在华尔街上,狗绝对不会有反对咬狗的愚蠢偏见】


一天,吉姆·巴恩斯来找我。他不仅是我的几个主要的经纪人之一,也是我的一个亲密朋友,他说他要我给他帮个大忙。以前他从未那样说过话。于是我让他告诉我是什么事,心里希望能做点什么,我是愿意为他效力的。他告诉我他的公司对一支股票有兴趣,事实上,他们是这家公司股票的承销商,基于财务上的原因他们急于卖出一大笔股份。吉米想让我来帮他卖掉这些股票。那是统一炉具公司的股票。

我并不想牵扯进这件事情中去,我有各种理由,但巴恩斯坚持以朋友的身份要求帮助,这使我没法拒绝他。对他我是要尽一些义务的。他是一个好人、我的一个朋友,而他的公司,我想,正陷入很大的麻烦中。于是,最终我同意尽力去帮助他。

在我看来,战争期间的繁荣与其它时期的繁荣之间最明显的差别在于这两种时期股市的新手——年轻敢为的银行家所起到的作用迥异。

这是一次巨大的繁荣,它的起因很明显。与此同时,各大银行以及信托公司拼命发行新股。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说他有一个朋友是盟军委员会的成员,那么他就能得到贷款去履行他还未获得的合同。我过去常常听说这类让人难以置信的故事:一个职员靠着从信托公司贷款以及从一个人手中又卖到另一个人手中的合同做成了上百万美元的生意。大批的黄金从欧洲流入这个国家,银行不得不寻找各种方法来保管它们。

在过去这种做生意的方法被看做是不可靠的,但此时似乎不再有这么多疑虑了。在和平年代银行总裁都是由老人担任,而战争年代,年轻就是主要的优势。银行毫无疑问赚了大钱。

吉姆·巴恩斯和他的合伙人深得马歇尔国家银行年轻的总裁的友谊与信任。他们决定合并三家有名的炉具公司井且把新公司上市。几个月以来,人们一直在买老公司的股票。

麻烦在于炉具公司生意非常去旺,这三家公司历史上头一次分红派息,他们的主要大股东不愿意削弱控股权。这支股票的场外交易非常活跃,并且他们已卖出了他们想卖出的那部份股票,他们对事态的发展很满意,而这三家公司中任何一家持有的股份数由于太少而不足以对市场走向产生重大影响。而吉姆·巳恩斯的公司就是从这里入手的。应当指出的是统一炉具公司必须要有一定的规模才能进入证券交易市场,在那里新股票可以比旧股票更值钱。把股票改头换面以使其更有价值是华尔街上很久以来常用到的伎俩。比如说一支股票不再容易售出,你可以把股票的总量增加到原来的4倍让新股以每股30或35美元出售。这就等于旧股每股为120或140 美元,这个价格是旧股从未能达到过的。

巴恩斯和他的合伙人似乎成功地说服了他们的一些朋友来加入公司的绘算,这些人在投机买卖中获得了一家大公司即格瑞炉具公司的大批股份。合井的条件是四股统一公司的股票等于一股格瑞公司的股票。接着米德兰公司和西部公司紧跟着以每股换一股加入统一公司,他们的股价在25 到30 美元,而格瑞股票因为名声更大以及分红更多,其价位高居125美元。

筹集资金成为当务之急。从要求现金支付的持股者手中购买股票和用以改进生产的追加资金以及股票促销费用总共需要数百万美元。于是巴恩斯拜访了他的银行总裁。后者慷慨地借给他三百五千万美元的贷款,以新组建的公司的十万股作为抵押。据说联合企业向银行总裁保证股票的价格不会低于50 美元。这会是一桩大有赚头的买卖。

承销商首先在发行时间上犯了一个错误,市场上已出现新股发行的饱和点,他们原应看到这点,即使如此,如果他们不是再一次犯了其它承销商在经济高峰时期犯过的错误的话,他们本应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利润。

现在你得明白吉姆和他的合伙人不是傻瓜,也不是一群无经验的小子。他们是一群精明的人。他们都对华尔街的作风了如指掌并且他们中的一些人是极为成功的股票商。但他们却过高估算了公众的购买能力。无论如何,这个购买力他们本来只需一些实际调查就可以估算正确的。他们的错误在于他们妄想牛市会持续更长一段时间。我想这主要是因为这些人经历了如此巨大而又迅速的成功,因此,他们坚信会在牛市转向以前完成这笔交易,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职业交易者和经纪公司中有大批追随者。

他们为这桩买卖大做广告,报界自然是慷慨地提供版面。旧的公司换上了美国炉具工业的身份,他们的产品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一种体现爱国精神的合井,而此时每天的报纸里有一大堆关于占领世界市场的报道。似乎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的市场已被牢牢地掌握。

公司的领导人的名字被报纸金融版的读者所熟知,宣传工作被很好地操纵着,又有消息传出一个不知名的内幕人士对价格的保证,消息如此明确又令人信服,造成了对新股的巨大需求。其结果是,以50美元卖给公众的股票被超额认购了百分之二十五。

想一想!承销商期待的最好的结果是经过几星期的努力把新股票卖到每股75美元或者更高的价格,这样每股的平均售价便可达到50美元。这样就把各公司的旧股票的价值提高了百分之百。这就是危机所在。吉姆他们本应意识到这点,但他们却没有。在股票交易中精明老练的素养比普通意义上的智慧更有价值。承销商因为令人预想不到的超额认购而兴奋异常,认为公众会以任何价格认购任何数量的这支股票。事实上他们配股额过少,这实在太愚蠢。当这些承销商在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时,他们本应当做得聪明些。

他们应该做的当然是充分配股。那样虽然使他们从提供给公众认购的总额中减少百分之二十五的利润,但却使他们在必要时不必自己受损就有能力支持这支股票。如果是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他就会居于战略上的优势。在我操纵股票的时候,我总是努力使自己处于这种优势地位。他们原本可以阻止价格的下降,以激发人们对新股价格稳定的信心以及认购该联合企业的信心。他们应该明白在他们卖完提供给公众的股票之后,他们的工作并未结束,那只是他们从事股票销售的一部分。

他们认为他们做得非常成功,但不久以后,他们犯的两个致命错误开始显示出来。公众不再认购更多的新股,因为整个股市开始出现疲软趋势。内幕人士开始缩手缩脚,不再看好统一炉具。如果内幕人士都不买他们自己不景气的股票,谁又会去买?失去了内幕人士支撑是人们最易接受的最可信的熊市消息。

这里没有必要进行更细致的数据研究。统一炉具的股价随着股市的波动而波动,但它从未超过最初上市时不到51美元的价格。为了让股价保持在40美元以上,巴因斯和他的朋友们最后不得不去充当买家。没有从股票上市一开始就给予股票强力支持令人遗憾。但是没有卖出所有公众认购的股票则更糟。

无论如何,股票仍列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名单上,它的价格在降到37点后已有价无市。吉姆·巳恩斯和他的合伙人必须让价格保持在这个位置,因为他们的银行是以每股35美元的价格贷给他们十万股的资金的。如果银行要求偿还贷款,人们没法知道价格会跌成怎样,那些在50美元时抢着购买这支股票的人,现在对其37 美元的价格也不感兴趣了,或许就算是27美元也不想买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银行信用扩张让人们开始顾虑那些莽撞的年轻银行家的时代过去了。银行业传统的工作方法猛然重新回头。银行总裁要求承销商偿还贷款,亲密的友情不管用了,似乎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打过高尔夫球似的。

催逼还贷和要求宽限还贷日期都没多大意义了。境况令双方都不安宁。同我的朋友吉姆·巴恩斯做生意的银行仍然愿意帮助。但这种事态却让人想到..看在老天份上,别逼着还贷,否则我们得陷进鬼知道什么麻烦里去。"

这团麻烦的性质以及它可能带来的爆炸性的灾难足以让吉姆·巴恩斯来请我帮忙卖掉十万股以便有足够的钱偿还银行三百五十万美元的贷款。吉姆现在已不奢望从那些股票中获利了。如果能让该联合企业少损失一点,他们就感激不尽了。

这似乎是一件毫无希望的工作,整个股市既不活跃也无强势可言。虽然有时有点回复使得人们振作起来,相信牛市即将重新到来。

我告诉巳恩斯,我将调查这件事,然后告诉他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我来承担这个工作。我的确作了调查,我没有分析公司去年的年度报告。我的研究仅限于该股票的市场方面的因素。我不会死缠在股票的收益和前景上打主意,我把它们放在股市上考虑,我要考虑的是什么东西应该、能够或是有可能帮助或阻碍我的工作。

我发现太多的股票被太少的一部分人所掌握,多得不安全,多得让人感到不安宁。克里夫顿.p. 凯恩公司、银行家和经纪人、纽约证券交易所的成员拥有七万股。他们是巴恩斯的亲密朋友,在促进联合上很有影响力,因为多年来他们专做炉具股票。他们的客户也被拉入这件事中。前参议员赛缪尔·哥登,是他侄子们的公司——哥登兄弟公司的特殊的合伙人,他拥有另外七万股;另外,著名的约舒亚·沃尔夫有六万股。就是说共有二十万股统一炉具的股份由这群华尔街职业股票交易者手持有。如果我的操纵带来公众的购买即如果让这支股票呈现强势并活跃起来--我会眼睁睁地看到凯恩、哥登和沃尔夫大量抛售。这二十万股份象尼亚加拉瀑布一样流到股市时,我估计没有人会收购的,别忘记牛市已经过去,我的操纵不会引发对该股的巨大需求。吉姆·巴恩斯谨慎地请我帮助,但他对此并不寄予太多的幻想。在牛市喘最后一口气时,他让我去卖这支浸满了水浮不起来的股票。当然报界没有谈到牛市即将结束,但我知道,吉姆知道,我敢打赌银行也知道。

当然,我跟吉姆谈了我想说的话,然后我见了凯恩、哥登和沃尔夫。他们的二十万股份是达摩克利斯的剑,随时都会带来危险。我想我得来点硬的,对我来说最容易的办法是达成一个互惠的协议。只要他们在我出售银行的十万股份时保持距离,不采取行动,我会帮助他们试着在股市上营造一个更大的市场以便我们都能卖出手里的股票。因为事实是:统一炉具的市场不打开,他们手里的股票十分之一都卖不出。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们也从未梦想过试着打开市场,我要求他何做的是让他们在卖股票和明智的不利己之间估量以避免不明智的利己行为。在华尔街或其它地方都别做占据马槽的狗(注:自己不能享用也不让他人享用的人),我渴望说服他们:不成熟的或出于错误考虑的卖出会阻碍全盘卖出。时间相当紧迫。

我希望我的建议对他们有吸引力,因为他们是老练的

华尔街人,并且对市场上对统一炉具股的实际需求不抱幻想。克里夫顿.p. 凯恩是一家经纪公司的老板,这家经纪公司生意兴旺,在十一个城市有分支机构,并且拥有数百家客户。在过去,他的公司管理着不止一家合伙基金。

手里有七万股的参议员哥登是一个相当富有的人,他的名字为都市报刊的读者所熟知。他帮助他侄子创办了经纪行而且他也是一个他们公司特殊的合伙人。他在许多企业都有投资。他继承了一笔米德兰炉具的股份,为此,他得到统一炉具股票的十万股。他从一开始就不认同吉姆·巴恩斯所谓的价格高峰的看法并且在股市没有变糟之前就卖掉了3 万股。他告诉一个朋友他本来还会卖出更多,只是因为另一些大股东,这些人同时也是他多年的亲密朋友,请求他不要再卖了。出于对他们的尊重,他没有再卖。除此原因之外,还如我说过的,在股市上他也找不到买家了。

第三个人是约舒拉·沃尔夫。他可能是所有股票交易中最有名的一位了。二十多年来人们都知道他是个地道的投机者。在大胆买卖股票上没有几个人能与他相比。对他来说,十万、二十万股股票并不比二、三百股多多少。在我到纽约以前,我就昕说他是个冒险家,那个时候他正跟随一个体育博彩团伙。这家伙无论在体育赌博上,还是在股票市场上玩起来都极为大胆。

他们过去常说他只不过是一个赌徒,但他有真本事,在这个投机性的游珑中他展示了他的天份。同时他对那些高雅人士追求的东西无动于衷,这使他成为无数轶事的主角,最让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这么一回事。当他去一个被他称为顶呱呱的晚宴作客的时候,好几个客人在女主人暗示下开始谈论起文学。

坐在约舒拉旁边的一个女孩只能听到他的咀嚼声。她急于想昕昕这个伟大的金融家的观点,她转向他问道..哦!

沃尔夫先生,人们是怎样看巴尔扎克的?"

约舒有礼貌地停止了咀嚼,把食物吞进肚里回答说:"在股票市场我从没买过他们"。

这就是统一炉具三个最大的个人股东。当他们来见我时,我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投钱组成一家公司,并以微高于市场价买他们自己的股票,我会尽力去创造一个市场。他们立刻问我这需要多少钱。

我答道"你们握着那些股票已经很长时间了,并且你们拿它一点用也没有。你们三人共有二十万股,并且你们十分清楚你们没有一点机会卖掉它们,除非有一个卖方市场。得有一个市场来吸收你们拿出的股票。在最初拿出足够的现金去购买这些股票是明智的办法。我建议你们组建一家辛迪加并且筹集六百万美元的现金。然后让这家辛迪加去买你们这二十万股股份。你们就把这些股份转进去。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们就会摆脱这些股票并且这家辛迪加将会赚钱。"

正如我前面告诉你们的,到处都有传言说我在股市上的成功。我想这传言起了作用,没有比我成功更具说服力的了。最终,我们没有必要对这些人再作更多的解释,他们清楚地知道如果他们单干他们的结果是怎样。他们认为我的计划很好,当他们离开时他们说他们会立刻组建这个联合企业。

他们没费多大的劲就说服了他们的朋友加入他们。我想他们说起联合企业比我更肯定。据我所了解的,他们真的相信它,因为他们的游说并不是完全没有良心的,几天之后,辛迪加组建起来了。凯恩、哥登、和沃尔夫以每股40美元求购这二十万股。我看到这些股票被转移,这样如果我抬高股价,这二十万股就不会流入股市。我得自己保护自己,不止一桩有前途的交易商都因作交易的一帮人互不信任而未能达到预期的目标。在华尔街,人们对那些赚了钱的人是不会有愚蠢的偏见的。那时第二美国钢铁电报公司正发生了内幕人士相E 指责毁约并要求拆资的事。约翰w·盖茨和他的伙伴同塞里格曼家族及其合伙银行曾有君子协定。但我在一个经纪人切办公室里听到有人在背这样的句子,据说这是约翰·w·盖茨写的:

青蜘蛛跳到蜈蚣的背上

带着令人恐惧的欢呼、开心的笑道:

"我将毒死这个带枪的杀手,

如果不这样他就会毒死我。"

当然,我不是说我在华尔街的任何一个朋友都想着在一桩股票交易上出卖我。从原则上说,这也是为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作准备,这是完全明智的。

在沃尔夫、凯恩和哥登告诉我他们已组建了一家辛迪加来投放六百万现金,我什么也没做,只是静等钱的流入。无论如何钱是一点点地流入了。我想一共分批流入了四、五次。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我记得我曾不得不向沃尔夫、凯恩和哥登发出了紧急呼救。

那天下午我收到一些大额的支票,这给我送来了四百万美元的现金,并且保证余下的也会在一两天内送到。看起来,这家辛迪加是想在牛市过去之前做点什么。最好是没有什么耽误,我开始得越快,效果越好。公众还没有对不活跃的股票的新的市场活动状况敏感起来。但一个人可以用四百万美元的现金大大地掀起人们对任何一支股票的兴趣。这足以吸引所有可能的购买者。如果时间紧迫,正像我所说的,干等着另外两百万是不明智的。股价越早上涨到50美元对辛迪加越有利。这很明显。

第二天早上一开盘,我惊奇地发现统一炉具的股票有出奇高的成交量。我前面己说过,这股票已疲软了好几个月。其价位被钉在了37 美元上。吉姆·巴恩斯费尽心思不让它跌得更低,因为那家大银行是以每股35美元贷的款。但是一旦上涨,他就立刻期望见到统一炉具的价格爬到最高点。

那天早上,对这支股票有大量需求,其价格也上升到39美元。在交易的第一个小时里的成交量超过了前半年成交量的总和。这是一种令人激动的事,它也抬高了整个市场的价格趋势。后来我听说在经纪行的客户室里人们谈论是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见到统一炉具的股票又活跃起来,我的感情并没有受到伤害。作为一种规矩,我没有必要去打听任何股票的任何不寻常的变化,因为为我做事的经纪人以及在商界与我有私交的朋友为我打听了。有他们认为我想知道的情况,他们就打电话告诉我。这一天,我昕到的消息都认为这明显是统一炉具内部在买自己的股票。没有任何人对此事澄清,那全是真的。买家购买了从37美元到39美元所有的投入股票,当人们急切地想知道原因或要求提示时,他们拒绝给予任何说明。这让那些狡猾的又十分关注事态的交易得出结论:这里一定有什么事,一桩大事。当一支股票内幕人士购买而上涨,而这些又拒绝鼓励别人效仿,那些盯着股价牌的人叉开始好奇什么时候官方的告示会贴出。

我本人什么也没做。我关注着事态发展,并一直追踪着成交状况。第二天的购买不仅成交量更大而且有上升的趋势。那些要求在37 美元以上卖掉股票的单子在老股家手里放了好几个月现在毫不费力地被卖掉。而那些新交来的要求卖出的单子并不够多,不足以抑制住股价上升的趋势。自然,股价一直上涨,它越过了40美元的界线。现在它达到了42美元。

在它到达这个数字的时候,我感到我该开始抛出抵押给银行的那些股票了。当然,我想价位会因我的抛出而下降。但是如果我以平均每股37美元的价格抛出,那我就没出什么错。我知道这股票值多少,并且从几个月的停滞中找出了卖出的方法。哦,朋友,战让他们小心保留他们手中的股票,直到我把这三万股卖掉。而价格上涨的趋势并未被抑制。

那天下午有人告诉了我这个神秘而又恰逢其时的上涨的原因。事情似乎是这样:有人在前一天晚上停盘之后和第二天早上开盘之前,有人散布消息,说我要爆炒统一炉具的股票,要使它直线上涨15至20点,并说这是我的一贯作风、对于不了解我底细的人来说这是我的一贯作风。散布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约舒拉·沃尔夫。正是他本人的内部购买引起了前一天的股票上涨。他的那些场内经纪人朋友都愿意相信他提供的消息,因为他知道的内情很多不可能给他的朋友提供的不可能是错误信息。

事实上,与其急切地去购买股票不如多一点担心。如果想一想,我己控住了三十万的股份,那么你就会意识到这种担心是有根据的。现在出售股票比预料的更加容易。毕竟弗罗尔总裁是正确的。当有人指责他操纵他公司的股票时,如芝加哥汽油、联邦钢铁或者B.R.T,他总是说"我知道使股票上涨的唯一途径是购买股票。"那也是那些交易商唯一的方法,价格会反应这一切。

第二天早餐前,我从早报上读到一些消息。这些消息一定已被成千上万的人读到,并且毫无疑问通过电波它们一定被传送到数百个分支机构以及城外办事处。消息里说拉里·利文斯顿将要操纵统一炉具的股票。其它的细节各有不同。一个报道里说我已组织了一个内幕人士的联合体并且将对付股票过长时间的沉寂。另一篇则暗示公司即将宣布股份红利的分配。还有一篇提醒人们我惯常操纵股票的结果是值得记忆的。更有一篇文章则指责公司封锁其资产状况以便内幕人士收购股票。并且所有的报道都一致认为价格上涨还未真正开始。

我到了办公室,在股市开盘之前阅读一些信件。此时我意识到整条街都流传着热门消息:马上购买统一炉具的股票。我的电话叫个不停,接线员昕到的是以这种或那种形式提的同一个问题:统一炉具要上涨是真的吗?我得说约舒拉·沃尔夫、凯恩、哥登,或许还有吉姆·巴恩斯传播消息的功夫真不错。

我还未想到我能起到这样的效果。嗨,那天购买单从全国各地送来而且都是要求购买成千股这支三天前还无人问津的股票。而且别忘了,事实上,所有要购买股票的公众是冲着我在报纸上的成功的投机家的名声来的。为此我得感谢一、二个想象力丰富的记者。

就这样,在上涨的第三天,我抛出那统一炉具的股票,第四天、第五天也是一样。我为吉姆·巴恩斯卖出了十万股抵押给马歇尔国家银行的股票,那三百五十万贷款急需偿还。如果说最成功的操纵包括在操纵中操纵者以尽可能小的代价达到预期目的,那么统一炉具无可置疑是我在华尔街的生涯中最成功的事例。为了使股票更容易卖出,我事先没有买一股股票。我并没有把股价先抬高到尽可能高的位置,然后再开始真正的抛出。我的大量抛售不是股价下跌时,而是在上涨时,这就象进入了梦想的天堂: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一个购买力旺盛的市场,特别是在你十分急迫的时候。我曾听弗罗尔总裁的一位朋友说起一桩这位了不起的市场领袖对B'R'T 公司的操纵。这个基金卖出了五万股B.R.T 的股份并盈了利。但是弗罗尔公司得到了超过二十五万股的佣金;并且w·p· 汉密尔顿说为了卖出这25 万联合铜矿的股票,詹姆斯'R' 肯尼倒手了至少七十万股的股份。不少的佣金呵!想想那个再看我:我要付的佣金只是那十万股我已为吉姆·巴恩斯卖出的股票的佣金。我为他们真省下了不少钱。

在我卖出吉姆的股票之后,辛迪加答应给我集来的钱还未完全到位,我也不想再买回我卖出的任何股票,我想我该去什么地方渡过一个短假。我记不太确切了。但我记得我不再理会这支股票,没多久价格开始下跌。一天,整个市场都非常脆弱时,一些失望的多头急匆匆地抛出统一炉具股票。在他们的抛售下,股票跌破了报买价,40美元,似乎没有人愿意买进。正如我已告诉你们的,我对市场并不看好。这使我更加感谢那些传说,它们让我卖出了这十万股并省去了让我拉抬价位上升二、三十点的劳累。

没有了支持,价格开始有规律地下跌,直到一天它跌到了32美元,这是这支股票的新低了。你还记得吉姆·巴恩斯和辛迪加为了不让他们的十万股被银行贱卖,努力把价格维持在37美元上。

那天,我正在我的办公室里安静地研究行情,约舒拉·沃尔夫要求来见我。我说我可以去见他。他闯了进来。他块头不大,但他的确看起来有胀鼓鼓的一肚子的气。我立刻就发现了。他径直冲向我站着的电报接收机旁并叫喊道"嗨,这是怎么回事?"

"坐下来说,沃尔夫先生"我有礼貌地说道,并自己先坐了下来,以便让他平静下来谈话。

"不想坐!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扯着嗓子叫道。

"什么什么意思?"

"你到底在那儿干了什么?"

"我在哪儿干什么?"

"那股票!股票!"

"什么股票?"我问他。

这只能使他更加愤怒,他叫喊道"统一炉具!你对它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完全没做。出了什么事?" 我说。

他盯着我5 秒钟没说话,终于叫道,"你看看股价,看看它。"

他一定是很生气。于是我站起来看了看行情接收机。

我说”它现在的价格是。”

"哦! ,而我手中有一堆这支股票"

“我知道你有6 万股。你持有它己经很长时间了,因为当你最初买进格瑞炉具...“

但他不让我说完。他说"但是我买了更多的,有些我是以40 美元买进的!现在还在我手里! "

他充满敌意的瞪着我,因为我说"我并没有叫你去买它。"

"你没有做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去买进。"

"我没有说你让我这么做。但是你本来要抬高它的价格……"

"为什么是我?"我打断他。

他望着我,因为气愤而说不出话,当他再能发声的时候,他说"你本来要将使它上涨。你有资金。"

"是的,但是我一股也没买"我告诉他,那是最后一根救命草了。

"你拿了四百多万现金,你却一股也没买?你什么也没买?"

"一股也没买!"我重申。

现在他气疯了,甚至不能清楚地讲话。最后他才试着说"你在玩什么把戏?"

他心里在用各种难以启齿的话责骂我。从他的眼睛我看到了,于是我对他说"沃尔夫,你真正想问我的话是,为

什么我没有从你那里以50美元买下你以40美元买进的股票?是这样吧?"

"不,不是那样。你有行使价为40 美元一股的认股权,你有四百万现金来抬高价格。"

"是的,但是我并没有动这笔钱,辛迪加的钱在我的掌管下没失去一分。"

"看这儿,利文斯顿……"他开始说

但是我没有让他说下去。

"听我说,沃尔夫,你知道你、哥登和凯恩手里的那二十万股被控制了,这样如果我抬高价格,市场上就不会有许多浮动筹码。我这样做有两个原因:第一,为股票创造一个活跃的市场;第二从我的认股权中获利。但是你不满足于你困了几个月的6万股仅以40美元卖掉,于是你决定在40美元以下大量买进,然后在我用辛迪加的钱把价格抬高后又卖给我,因为你确定我会这样做。你想在我买进以前进货,又在我卖出之前出货,最大的可能就是我是你出货的对象。我想你认为我会把价格抬高到60美元。你是如此肯定,以至于你大概买进了十万股等待抛出,并且为了确保在我不收购时也有人承接你的股票。你不顾给我增加困难,放消息给你在美国、加拿大、墨西哥所有的人。你所有的朋友都知道了我的计划,他们和我在买进时你就会赚一大笔。你把消息漏给了你的密友,而他们在买进以后又把消息漏给了他们的朋友,第三层的世密者又会告诉第四层、第五层,可能还有第六层的上当者,这样当我最后开始抛售时,我会发现我被几千个投机者占先了。你的想法并无恶意,沃尔夫。你无法想象我是多么惊奇:我甚至还没想到买一股统一炉具,它就开始上涨了。当然你也无法想象我是多么的感激,在我以40美元的价格抛售十万股给那些想以50美元或60美元卖给我的人。我没有动用那四百万看起来是太傻了,是吗?因为我自己拥有买进期权。这现金是用来买股票的,但只是在我认为需要的时候才买。但是,我没买。"

约舒拉是华尔街的老手了,他知道不应让情绪影响生意。在听我讲话时他平静了下来,并且在我讲完以后,他以友好的语气说"看,拉里,老朋友,我们该怎么办?"

"做你愿意做的。"

"哦,友好一点。如果你处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你,"我严肃地说"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

"怎么做?"

"我会全部卖出! "我告诉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说转过身走出了我的办公室。从此后,他再没有在我的办公室出现。

不久以后,哥登参议员也来找我。同样,他也十分恼怒,责怪我带来的麻烦。接着凯恩也加入了责难者行列。他们忘记了在他们组建辛迪加时,他们的股票根本卖不出去。他们记得的是我没有卖出他们的股票,既然他们提供了数百万资金,并且股价曾上涨到44美元,但是现在却是30美元,同洗碗水一样的没有前途。照他们的想法,我应该以巨额利润抛出。

当然,他们也及时地安静下来了。这个辛迪加没有失去一分钱而主要的问题仍未被解决:怎样卖掉他们手里的股票。一两天后他们又来了,请我帮助他们摆脱麻烦。哥登尤其是这样坚持,最后,我让他们以美元的价格委托我抛售他们于中的股票。我的报酬是在此价位以上售出股票所得的一半。这时股价为30 美元一股。

我着手出售他们的股票。根据整个市场市的行情和统一炉具股票的状况,只有一个办法,不要试图抬高价位在下跌中抛出。在下跌过程我会遇到一些买家,他们总在等待便宜的股票,只要这支股票以低于它的最高点十五到二十点的价格出售,特别是这个最高点是最近才达到的。他们认为回升就会来到了。在见到统一炉具价值到过44美元之后, 30美元以下的价格毫无疑问是便宜的。

一切就这样开始了。便宜货的买家们的大量收购使我完全卖出了手中的股票。但是你认为哥登、沃尔夫或者是凯恩会感激我吗?他们一点也不感激我,他们仍然对我不满,他们的朋友这样对我说的。他们常常告诉别人我是怎样玩了他们,他们不会原谅我,因为我没有如他们所愿把价格抬上去。

其实如果沃尔夫他们没有去传播小道消息我也许卖不出那十万股股票。如果我是按照我惯常的做法,我可能不得不接受我能够得到的任何价格。在熊市上要卖出股票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计价位抛售。没有别的办法,但我想,他们不相信这点。他们仍然很生气,但我却不。生气不解决任何问题。不止一次,我领悟到如果一个投机商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么他就无可救药了。因此,我未对这些牢骚作任何反应。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怪事。一天有人给我太太利文斯顿夫人热情推荐了一位裁缝。这位妇人非常能干并且尽心尽力,性格随和。在我的夫人第三次或者第四次光顾她的店子时,这位裁缝觉得她们彼此不再陌生,她对利文斯顿夫人说..我希望利文斯顿先生很快就把统一炉具的股价抬上去。我们买了一些,因为有人告诉我们他要把它的价格抬上去。我们一直听说他傲的股票交易都很成功。"

我对你们说:想到一个无辜的人可能会因那样的消息失去钱财,真的令我不怎么舒服。也许你已明白,我自己为什么从不制造小道消息。那个裁缝让我感到在冲我抱怨这件事上,有人是真应抱怨,但不是沃尔夫。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华尔街上,狗绝对不会有反对咬狗的愚蠢偏见”——但是我看,华尔街把人都变成了恶狗。



【第二十三章 警惕那种只解释不具名内线人士希望大众相信的解释】


股票交易中的投机永远不会消失。也是人们所不希望的。警告它的危险性也无济于事。你不能阻止人们往错处猜测,无论他们也许是多么有能力或经验。小心谨慎作出的企划会在执行中出错,因为意料不到的甚至无法想到的事情会发生。灾难可能会是因为自然界或者天气的巨变,或源于你自己的贪心或者某人的自负,掠于恐惧或不能抑制的希望。但是除了人们说的他们的天敌之外,一个投机商不得不同一些做法或违规操纵抗争,无论从道德还是商业角度来讲这些做法或违规操纵都是无法防备的。

当我回忆想到在25年前我刚到华尔街时那里的常见做法时,得承认现在已有许多改进。老式的对赌行已经见不到了,虽然经纪公司因为有那些坚持尝试暴富游戏的男男女女们的支持而仍然红火。证券交易所的工作做得十分出色,这不仅表现在打击这些彻头彻尾的骗子上,也表现在要求它的工作人员坚持交易所的原则上。许多有益的规定和限制现被严格地实施,但是仍有改进的余地。华尔街上根深蒂固的保守思想而不是伦理道德意义上的冷酷无情应对某些违规操纵依然如昔负责。

在股票投机上赢利向来是困难的,现在更是一天比一天难。在不久以前一个交易商还能够获得上市股票的充分信息。在1901年,当J.P. 摩根推出由几个大多数不到二年历史的小的辛迪加合并而成的美国钢铁联合企业的上市股票时,证券交易所只有275种上市股票,还有大约100种未上市的股票,而且这里还包括许多人们没必要知道的股票。这些股票发行量少,在市场上不活跃,因为数量少或是抵压股,它们对投机商缺乏吸引力。事实上,大部分股票都上市没几年。现在大约有900支股票上市,并且最近交易活跃的股市上又内部发行了大约600支股票。此外,以前的股票的的状况更容易被了解到。它们不仅种类少而且规模也小,交易商必须关注的消息也没有涉及现在这么大的范围。今天人们在各种事情上都做买卖,几乎所有的行业都有上市股票。这就要求用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精力去关注股市,由此股市投机对于那些用智力来操纵的人来说己变得更加困难了。

买卖股票的人数以万计,但从这种买卖中获利的却为数不多。随着人们的入市,紧跟着的总是亏损。从事投机买卖的人的致命散人是无知、贪婪、胆小和期盼。世界上所有的法令以及所有交易所里所有的规则都不能把这些东西从人这类动物身上消去。意外的事件不仅把人们细心构思的计划抛到九霄云外,也超出那些冷血的经济学家和热心的慈善家的规则范围。还有另一个亏损的原因,这就是与通常的消息有区别的故意误导的消息。因为它会在各种各样的伪装下接近交易商,它是更大的隐患,危害性也更大。

普通的不知底细者,自然会在卖出买进上昕从暗示或者流言。他们是直接地或间接地从别人那里听来或从报纸上读到的。人们是没法抵制其诱惑的。例如,你的一个相交很久的朋友真诚地希望你发财,他告诉你他刚做过的一件事,这就是买进或卖掉某支股票。他的动机是善意的,但如果消息出了问题,你能怎么办?人们为了防备专职的,狡猾的内幕消息制造者,甚至到了要抵制金砖和木醇(极香剧毒)诱惑的地步。但是对于典型的华尔街的流言,买卖股票的人们无法自保,也不能补救。大宗交易者、股市操纵者、承销商以及一些个人要使用各种办法帮助他们自己以尽可能高的价格处理掉手里股票。从报纸和股价记录器上传来的股票上涨的消息是最致命的。

每天的财经新闻版都会令我吃惊地发现上面印刷出来的许多报道都暗示人们一些所谓半官方的信息。权威人士则是"某一位有头有脸的内幕人士"、"一位主要管理人员"、"一个高级职员"或是"一个权威人士气这些人装着很清楚他们正在说些什么。这就是今天的报界。我胡乱找了一个标题,昕听"据一个重要的银行家说,现在认为股市会下滑还为时太早。"

这位银行家是否真的说了这些话或者他是进过他为什么会这样说?为什么他不愿意他的名字被报纸印出来?他是害怕人们会因他名字的出现而相信这些话吗?

这里又有一个关于一家公司的股票会在本周内上涨起来的消息。这次发话的人是"一位主要管理人员"。如果确实有这么一位人士的话,那么又是这家公司里十多个主管人员中的哪一位?事情很明显,让无名氏来发言不会让任何人因这条消息带来的损害而受到指责。

除了要对各处的股票买卖作明智的研究,股票商还应考虑一些同华尔街游戏相关的实情。除了要想到怎样赚,他还应想到不要亏。知道不去做什么事情几乎同知道什么事应该做一样重要。因此,他最好记住某支股票的集团操纵在实施过程中是比个人股票处于优势地位的,而这样的优势则是由内幕人士们有目的地造成的,他的唯一目的就是以尽可能高的价格卖出股票。然而,普通的股民会相信他们自己是不那么容易上当的人,如果他们持要求知道为什么某支股票会上涨,自然操纵者会"解释"他们出售股票的理由。我完全相信,如果这些无名氏的讲话没有被刊登出来,公众的损失会减少。我的意思是那些讲话的就是想让公众去买股票或者保留他们手中的股票。

大量以不透露姓名的管理人或者内幕人士的名义刊登的关于股价会上涨的文章传递给公众的是不可信赖的信息,这对公众是个误导。每年人们因接受这些讲话而造成的损失以百万美元计,他们以为这些讲话是半官方的,因此是值得信赖的。

举个例子。一家公司在经营上经历了一段低谷,它的股票无人问津。它的股票价位正好反映了人们对这家公司实际价格普通而又合理的估计。如果它的股票大幅低于这个价位,有人就会知道,然后就去买它,它的价格也就随之而上涨了。如果有知道更多的内情的人抛售它,它的价格就会下降。如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人们就不会谈论它也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现在我们再看看这家公司所做的事。谁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是内幕人士还是公众?我敢打赌不是公众。下面又会发生什么事?如果公司的状况继续变好,赢利将会增加,公司就会恢复分红或者在分红不曾中断的情况下,提高股息。这就是说,这支股票的价值会上涨。

在公司状况继续变好的情况下,公司的管理层会让知道这个令人愉快的消息吗?公司的老总会告诉股票持有人这些情况吗?会有一个慈善的管理人为了那些阅读报纸财经版或者庄重新闻消息的公众的利益发表署名讲话吗?会有一位谨慎的内幕人士按照他惯常的做法以无名氏的身份发表不署名讲话告诉人们公司的未来很有前途吗?这次不会的。没有人会说一个字,报界不会印刷这样的声明,也不会有传播秘密消息的人。

这条有价值的新闻会谨慎地向公众保密,同时那些一言不发的"重要的内幕人士"会到股市尽他们所能地买下所有低价位的股票。随着这种深知内情却不大申张的购买的持续,股票的价格上涨了。财经方面的记者知道这些内幕人士应当知道上涨的原因,他们寻问原因。所有这些不知姓名的内幕人士一致宣称他们无可奉告。他们不知道上涨的任何原因。有时他们甚至称他伺并不特别关注股市的变化或者投机商所做的事。

股价继续上涨,当那深知内情的人买进了他所想买并能够买的股票之后,股市上开始活跃了。华尔街上立即开始听到各支股票将上涨的流言。传播秘密信息的人告诉股商关于从权威人士那里得来的公司已经完全摆脱困境的消息。

在如洪水般的汹涌的关于股价将上涨的新闻的推动下,人们开始买这家公司的股票了。这些购买使价格上涨得更高。在这个时候,那些不知名姓的公司领导人的预言成了现实。公司开始恢复分红,或者提高股息。随着这类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这些消息不仅数量大增也更具煽动性。"一位公司主要的领导人"在被人直接问到公司状况时告诉全世界的人公司的状况还会更好。"一位重要内幕人士"在某一家新闻社的劝哄之下,终于承认赚钱并不仅仅是表象。一位同这家公司有业务往来的"知名银行家"说出这家公司的产品的销售量在公司的历史上是空前的。即使没有新的订单,这家公司也得投日没夜地工作好几个月。"一位财经委员会的成员"在一个双重意向的声明中表达了他对人们对股票上涨的惊异而产生的惊异。唯一的令人惊异的事却是股价上升幅度的减缓。任何个人,只要他去分析一下即将出台的年报,他就能够很容易地算出这个股票的实际价值比市场价格高多少。但是没有一支这样的股票的名字是那些爱制造消息的慈善家们说了的。

只要公司的赢利保持良好状况,内幕人士们也没有发现公司繁荣衰退的迹象,这些人就会保留他们以低价购进的股票。没有什么因素会使股票下跌,他们为什么要卖掉呢?然而一旦公司的经营有变坏的倾向,会发生什么事?他们会出来发表讲话,作出警告或者稍加暗示吗?根本不会。现在股价向下滑落,就象他们在公司的状况变好时,悄无声息地购进股票一样,他们现在悄无声息地卖掉股票。在这些内幕人士的抛售之下,股价自然下跌。接着人们开始听到熟悉的各种"解释"。一位"重要内幕人士"保证一切正常,而股价的滑落仅仅是因为一些使整个市场价格下跌,的人的抛售而引起。在股价持续下跌了一段时间之后,在某一天它的价格会有大幅的下跌,要求解释的呼声变得高涨了。除非有人出来说话,人们会担心更糟的情况发生。于是报纸上印出了这样的东西"当我们要求公司的一位主要领导解释股票疲软的原因时,他回答说他能得出的唯一结论是目前的下滑是由某种降低股价的操纵引起的。公司基本状况并未改变。目前公司的生意前所未有的好,公司将在下次分红时提高股息除非那时发生了让人完全预想不到的事。那些策动股价下跌的操作者来势汹汹是为了收购到对继续持有该股犹豫不决者手中的股票。"报道一条消息的人为了他的消息更有份量可能会继续告诉大家据可靠消息,在股价大幅下滑当天,大多数被卖出的股票是被公司内部买下的,这样那些跌市策划者会发现他们把自己抛到陷井里去了。股票复苏的一天将会来临。

公众除了相信股票上涨的消息并购买股票而遭受损失之外,还会因被劝止出售股票而遭受损失。让人们去购买那些"重要内幕人士"想卖出的股票的另一个好办法就是在人们不想支撑或收购某支股票时,阻止人们去卖出他们手中的股票。在读到那位"重要领导人"的讲话之后,人们会相信什么呢?一个普通的不知内情的人能怎么想?当然,相信这样的话:股价本不该下降,股价的下降是因为跌市策划者的操纵。一旦这些人停止他们的抛售,公司内层将采取措施引发一个对市操作者具惩罚性的价格上涨,股价会被抬到高价位。公众相信这一切,因为如果股价下滑真的是由跌市策划者引起的,这样的结果的确会发生。

尽管有种种关于这支股票价格将上扬的消息,这支出了问题的股票并没有重振旗鼓。它的价格仍在下降。这无法阻止。因为有太多的来自于公司内部的股票涌入股市等待被人吃进。

被那些"公司的主要领导人"以及"地位重要的内幕人士"卖出的来自于公司内部的股票成了职业股商踢来踢去的足球。其价格仍在下降,似乎没有底线了。公司内部的人知道股票交易的状况将对公司将来的赢利产生负作用,他们不敢再支撑公司的股票一直到公司经营状况下一次的好转。那时又将会有内幕人士悄无声息的购买。

我从事股票交易已经很多年了,哪怕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了解股市上的各种消息。我可以说我记不起那怕一件这样的事例:突然的跌市策划会使一支股票大幅下跌。跌市策划引发的股价下跌不因别的,只因人们依据对公司运营的真实情况的了解而导致的抛售。但我们也不应该这样说,股票的下跌是因掬内幕人员的抛售或不购买。每个人在抛售时都匆匆忙忙。

公众应当牢牢记住这一点:一种长时间的股价下跌的真正原因从不是因为跌市策划者的操纵。当一支股票搏续下降时你可以打赌说这里一定有问题,问题不在股市上就在公司内部。如果股价下跌是没有道理的,这支股票就会以低于它真正价值的价格出售。而这样就会带来购买,价格下跌也就被控制住了。事实上,跌市策划人唯一能赚大钱的时机是在某支股票的价格过高时卖掉它。这时你可以用你最后一分钱去作赌注,内幕人士将不会对全世界宣告这个事实。

最经典的例子自然是纽黑文股票了。现在每个人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在当时没多少人知道。这股票在1902年的价格是255美元,它是新英格兰最主要的铁路投资。

在那里,一个人被尊敬的程度以及他在社区里的地位是由他拥有多少股这支股票决定的。如果有人说这家公司开始无钱偿还债务,他是不会因此而被投进监狱的。人们会把他同其它疯子一起送到精神病院。但是当一个新的雄心勃勃的总裁被摩根先生推上宝座时, 混乱开始了,从一开始人们就不清楚他会把公司引向何方。但是随着一笔又一笔资产被联合路业公司套牢,一些明眼人开始怀疑麦林策略是否高明了。一套电车系统以两百万的价格被人买到又以一千万的价格买给纽黑文公司,然后,一两个鲁莽的家伙声称公司的经营管理不谨慎。他们暗示甚至纽黑文也不能承受这样的奢侈。

自然,最早发现危险就在面前的是公司内幕人员。他们开始意识到公司真正的状况并开始减少他们手中的股份。在他们的抛售引发下,新英格兰信誉优良的铁路股票价位开始下滑。同惯常的事实一样,人们要求解释。惯常的解释出现了"重要的内幕人士们"宣称公司没有问题,他们知道下滑是因为熊市策划者不顾一切的抛售。于是新英格兰的"投资者们"保留着他们手中纽约、纽黑文和哈特福特联合股票。为什么他们不该保留呢?不是内幕人士说的公司没有问题而只是跌市策划人的操纵吗?不是继续在宣布分红和付息吗?

同时,保证对熊市策划人的排挤并未实施,但更低的股价纪录出现了。内幕人士的抛售变得更加急切而且已经不加掩饰了。虽然如此,在波士顿被激怒了的要求对股价令人沮丧的下跌作出真正解释的人被责骂为股票奸商或是煽动是非的人。虽然这次下跌意味着在新英格兰每一个希望有一份安全的投资并有稳定的红利的人财产上的惊人的损失。

历史性的从每股255美元到每股12美元的大跌,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是熊市策划人的操纵引起的。这不是由跌市操纵引起的也不是他们能控制下去的。内幕人士及时地抛出股票。他们总是高价抛出。如果他们把真实情况传扬出去或者允许真实情况的传播,他们是卖不到这么高的价格的。股价是250或是200或是150或是100或50或者25都没有关系,这价格仍比股票的真实价值高,内幕人员知道这一点但公众并不知道。公众或许会认为股价的不利状况会有利可赚。他们想从买进和卖出某一公司的股票中赚钱,认为仅有少数几个身居高位的人才知道公司状况的真实情况。

在过去20年中,曾经暴跌的股票都不是熊市策划人的操纵而造成。人们接受股价暴跌是熊市操纵者行为所致的这种解释直接导致他们在股票交易中的亏损数以百万美元计。这种解释让那些不愿见到他手中的股票下跌但本可能抛出股票的人不去抛售他们的股票,因为他们期望有一天熊市策划人会停止他们的熊市操纵从而使得价格回升。以前我常常昕到有人指责肯尼。在他之前人们总是指责查理·沃瑞索夫或是爱迪生·卡马克。后来我成了人们的指责对象。

我来讲讲英特维尔石油的事。这里有一帮人联合起来,他们把股价抬上去并找到了一些买家。这些人把价格拾到了50美元。这帮人卖掉了他们的股票,股价迅速下跌。惯常的要求解释的呼声随之而来。为什么英特维尔如此疲软?许多人都询问这个问题,而对此的回答就成了重要新闻。一家财经新闻社召集了一群详知英特维尔石油股价上涨同样知道下跌原因的经纪人。这些经纪人与股市操纵集团的成员在新闻社的那些询问有可能被印刷出来、广播出来送到全国各地的原因时说了些什么?为什么,那个拉里·利文斯顿正在向该股发动突袭!并且那还不够。他们说他们将给他点颜色看。但是英特维尔这帮人自然是继续出售股票。那时股票每股只有12美元,并且他们还可以卖到10美元或更低的价格,但是他们的平均售价仍会高于他们的买进价。

对于内幕人士来说,在价格下跌时卖掉股票是明智的也是合适的。但是对于那些以35美元或40美元买入的不知内情的人来说,又是另一回事了。读了报上登载的东西,不知内情者仍保留着股票并且等待着拉里·利文斯顿落入那些愤怒的内幕人士手中。

在上涨的股市特别是在牛市繁荣期,人们最初会赚一些钱,但此后便因在牛市上呆得太久而亏掉这些钱。"熊市策划人的突袭"这种说法让他们持有股票太久。公众应当提防那些解释,这些解释只说明了不知名姓的内幕人士想要公众相信的东西。

谢选骏指出:人说“警惕那种只解释不具名内线人士希望大众相信的解释”——我看写到这里,作者好不容易说了一句真话……要干货!



【第二十四章 大众应该始终记住股票交易的要素。一支股票上涨时,不需要花精神去解释它为什么会上涨】


公众总是希望有人告诉他们一些消息。这使得制造传播和接受所谓内幕消息极为普遍。经纪人以通过信件和亲口给其客户提出交易建议是适当的。但经纪人不应太过依赖于市场当时的实际情形,因为股市的运作往往超前实际情形6到9个月。某公司今天赢利并不意味着经纪人建议其客户购买方公司股票是正确的,除非有确切的事实根据能表明从今天起6到9个月之后该公司仍能维持今天的收益率。如果你有这么长远的目光,能洞察出情况的改变会改变目前市场的情形,那么你就不会咬定这支股票目前的市价偏低了。股票交易者必须有预知的能力,但当今的经纪人关心的则是获得佣金,因此经纪人在劝说其客户买卖股票的信件中或亲口(通过电话或当面)建议时就不可避免地要自相矛盾了。他们从公众手中赚取佣金营生,他们会劝诱其客户去买进内幕人士或股市操纵者己给他们下达抛出指令的股票。

这种事经常发生:一些内幕人士对一家经纪人公司的老板这么说"我希望你能创造出一个能让我卖出50000股股票的市场。"这位经纪人会询问进一步的细节。比如说目前的股价为50美元,这位内幕人士跟经纪人这么说"我给你行使价为45美元的5000股买权,以后价位每上涨1个点我给你5000股的买权。我也给你以市场价行使的50000股的卖权。

现在,对这个经纪人来说是→笔容易得到的钱,只要他有一大批跟随者,这种经纪人也正是这个内幕人士要找的。一家能够与它的分部直接联系并同全国各地都有联系的公司在做这种交易时会有一大批跟随者。因为这些经纪商手上有卖权,所以他无论怎样都是安全的。如果他能够让他的客户听从他的诱劝,他将因卖出所有的股票而获得除正常佣金之外的巨大利润。

我曾留意过,一位在华尔街上非常有名的"内幕人士"的业绩。

他会给一家大的经纪公司的一个经理打电话。有时他甚至会给这家公司里一位地位更低些的合伙人打电话。他会这样说"老朋友,你多次为我做了许多事,我要向你表示感谢。我要给你一次能赚大钱的机会。我们正在组建一家新的公司,志在收我们的一家公司的资产,我们要抬高这支股票的价位。我将以每股65美元的价格给你500股班特姆连锁店的股票。这股票目前的价格是72美元。"

这位心存感激的内幕人士把这事告诉了十几位不同的大经纪公司的经理。现在华尔街上有了这些内幕人士慷慨的受益者,这些人在拿到了那已经表明他们已获利的股票之后,又会做些什么呢?自然是告诉每一个人他们可以去买这支股票。他们会帮着创造出一个市场。这样这位内幕人士就可以把他的→大批股票以高价卖给那些可怜的公众。

还有其它一些股票承销的手法应当被禁止。交易所禁止那些提出不公平付息计划的股票交易。公开报价是对任何一支股票的一种约束。此外一个真正自由的股市,有时股票实际价值与交易价格存在一定差价,这是股票交易充满魅力的要素。

另一种常见的推销股票的手法是以市场急需的名义大量配股。这个办法使公众亏掉数百万美元却没任何此负责,因为它是完全合法的。实际上增加股本并不能真正使这支股票产生实质性的变化。

那种用2股或4股或者甚至10股的新股来交换1股旧股的把戏常常是以让旧货更加易售为目的发起的。以前价格是每磅1 美元,这很难售出,但以每四分之一磅25美分的价格销售,或许会好些,而这个价格或许还会是27或30美分。

为什么人们不问一问为什么要使这股票更容易买到?这又是华尔街的慈善家们在作怪。但聪明的交易商会提防这些不安好心的人的礼物。这是必要的警惕。公众不加提防,造成每年几百万美元的损失。

有项法律用于惩罚任何制造及传播谣言的人。他们阴谋损害个人或公司的名誉及业务,这就是说,他们想通过诋毁该股票的价值来促使公众抛售。最初,主要是为了通过惩罚那些在银行处于重压时大叫怀疑银行偿付能力的人来减缓经济恐慌的危险。自然,它也用于保护人们不以低于股票真正价值的价格出售股票。换句话说,国家的法律惩罚那些故意传播股价将下跌消息的那些人。

那么人们又怎么去保护自己不以高于股票实质价值的价格购买股票呢?谁来惩罚这些不正当的关于股价将上涨的消息的传播者呢?没有人。现在人们仍然在股票高于它的实质价值时被内幕人士劝告买进股票,又在调整时期接受关于股价将下跌的劝告以低于股票价值的价格卖出股票。

如果能通过一项法律,这项法律同那项用于惩罚那些散布流言以压低股价的人一样用于惩罚散布流言哄抬市价的人,我相信人们会少损失很多钱。

通常,承销商和操纵者会说任何依靠谣言去做股票买卖的人只能自己对自己的损失负责。有人或许还会分辩说:“那些傻得要去吸毒的人无异是没有资格受到保护的”。

证券交易所应当采取些有益的行动。以保护公众免受不公正操作的危害。如果某个知道内情的人想要人们按他的观点买卖股票,就让他签下自己的名字,签了名的利好消息并不一定会使股价上涨。但这会让那些内幕人士和董事们更加小心。

公众应当牢牢记住股票交易的基本原则,当一支股票价格上涨,对它为什么会上涨的人为解释是没有必要的。人们持续地购买这支股票,它的价格就会持续上升;只要保持开势只是不时会有些回调,那么这支股票就是很好的交易对象。但是如果在一段长时间的上涨之后股票价格走向出现了转折,股价开始慢慢下滑,并且只有偶尔几次小的反弹,这就说明股票已经从上涨变为下跌。面对这种情况,为什么人们一定要要求一个解释?也许有很好的理由要下跌。但原因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们或是沉默不语,或是告诉公众股价便宜。而人们应当认识这场游戏的本质,那就是知道真相的那几个人是绝不会说出实情的。

那些以所谓"内幕人士"或"正式"名义发表的声明很多是没有事实根据的。有时内幕人士甚至并未被要求作出无论是署名的,还是不署名的声明。这些故事是由那些在股市上有极大利益关系的人编的。当股票价格上涨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公司内幕人士不会反对寻求专业人士的帮助来买卖股票的,而此时,这个内幕人士可能会告诉这位大投机商买进股票的适当时间,但可以打赌他永远也不会说什么时候应该卖出。这就把这个大玩家放到了与公众同样的位置。只是他不得不寻求一个足够大的市场退出。这时你就会昕到种种误导的消息。当然有一些内幕人士在这类游戏的任何阶段都是不可信顿的。作为一种规则,在大公司里处于领导地位的人可能会因他们的内幕消息对股市产生影响,但他们并不说谎。他们只是什么也不说而己,因为他们多次发现沉默是金。

我已经说过多次:多年作为股票操作者的经历告诉我,没有人能够在股票交易中从不失手,虽然他可能从某些股票交易中赚到钱。这话我已说得不能再多了。无论一个交易商多么有经验,他都可能遭受损失,因为股市投机买卖从来不会是100%地安全。华尔街上的职业炒家知道依赖内幕消息会使你更快地破产,这比饥荒、鼠疫、粮食欠收;政治变化都来得快。在华尔街或任何别的地方都没有通往成功的捷径,为什么还要被那些所谓的内幕消息误导呢?

谢选骏指出:人说“一支股票上涨时,不需要花精神去解释它为什么会上涨”——我看这就要像狗见了骨头一样,紧紧跟上叼住它!


(另起一页)


【第三部分】

【交易冠军】


大卫·莫林(Dave Morine)

保罗·佛林特(Paul Flint)


“《交易冠军》是《股市作手回忆录》(Remini scences of a Stock Operator)这本由爱德温·李费佛(Edwin Lefevrel)所著有关金融操作经典之作的现代版,让我们能够透视这位当代伟大操作者的传奇一生。任何对金融操作有兴趣的人,都能津津有味地从阅读此书中深解义趣。”——杰克·史瓦格(Jack DSchwager),《金融专家》(Market Wizards)及《新金融专家》(The New Market Wizards)两书的作者。“这是一本内容令人发噱而又耳目一新的书。《交易冠军》中说明了华尔街生活的真实面貌,并且告诉你如何在那里赚到钱。”——马丁·崔格(Martin Zweig),崔格公司总裁以及《马丁·崔格的华尔街致胜之道》(Martin Zweigs Winning on Wall Street)的作者。“这是自从《骗徒的扑克牌戏》(Liars Poker)之后,最能以娱乐性和洞察力的眼光透视华尔街的一本书。”——保罗·都铎琼斯二世(Paul Tudor Jones Ⅱ)

“内容有趣,具洞察力,而又富有教育性的一本书。我对于《交易冠军》给予强烈的‘买进’建议!”——史丹·温斯坦(Stan Weinstein),《专业价格分析者》(The Professional Tape Reader)以及《全球趋势警报》(Global Trend Alert)两份刊物的主编及发行人。



【目录】


〈作书序〉无限的感谢——马丁·舒华兹

〈译者序〉有为者亦若是——邓诗珩


第1章成交,不然就滚到一边去

马铃薯泥

第2章我的计划

营运资金

第3章天堂岛

拉斯维加斯万岁

第4章雄伟金字塔

“内线”史基尼

第5章“金手指”舒华兹

带着黄金逃命第一部

第6章天生操盘手

顺着球路,变换打击姿势

第7章永远别放空共和党

一连串的亏损

第8章冠军操盘手

确实执行停损

第9章毕维尔惊魂

成功操盘手的本质

第10章第二四和第二七号拍卖品

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

第11章坐在湖边,静静等待潮汐的来临

带着黄金逃命第二部

第12章商品公司

我如何阅读华尔街日报

第13章沙伯林纳合伙基金公司

第14章我的钱操作得如何了?

抱歉!老爹。你被炒鱿鱼了!

第15章病魔缠身

两堂重要的人生课程

第16章深夜恶战

小道消息

第17章人生中最棒的交易

导引操盘致胜要诀

我的一天〈作者序〉

无限的感谢

——马丁·舒华兹



【第 1 章 成交,不然就滚到一边去】


“三块钱买进十张,三块钱买进十张,三块钱买进十张。”我在心里好像咒语一般,一遍又一遍反覆说着这句话。如果梅沙石油股价到了六二又八分之五的话,我就准备要在市场上以每张三百元的价格,买进十张十月到期、履约价为六十五元的买权。每张买权赋予我从现在起到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之间,以六十五元的履约价买进一百股的梅沙石油股票,而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就是这个买权的到期日。这笔交易将会是我在美国证券交易所(American Stock Exchange,Amex)交易场内所做的第一笔交易。我心里怕得要命,生怕把这笔交易给搞砸了,我担心自己没办法像一个正常的交易员那样顺利完成这笔交易。

马丁·舒华兹公司,九四五号

这是一九七九年八月十三日,星期一的早晨。特尼地广场(Trinity Place)上挤满了穿着西装,准备上班的人们。纽约的金融市场正要开始另一个崭新的一天。我站在那个门牌号码八十六号的大门入口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我的徽章,第一次走进了那扇写着“会员专用”的门。门口警卫看了一下我的徽章,上面写着“马丁·舒华兹公司,九四五号”,他对我点了点头,道了声早安,然后让我进去了。

我向左转,走下阶梯到衣帽间去。许多会员们都在柜台前面排队,拿着他们的运动夹克向柜台换成蓝色的工作服,那是美国证券交易所的标准制服。由于这是我第一天来到这里,所以还没有自己的蓝色工作服,我只好向服务员乔伊·迪(Joey Dee)自我介绍,然后告诉他我的会员号码“九四五”,才领了一件工作服。我把徽章别在工作服上,穿上它,检查一下确定我带了笔。那些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换上绉纹橡胶底鞋,把他们原来穿的皮鞋都放在靠着墙的方型小柜子中。我找不到座位,所以我决定等一会儿再换鞋。有没有绉纹橡胶底鞋可穿是我现在最不用担心的事。

我走上楼到会员聚集的大厅去等待市场开盘。走进美国证券交易所的会员大厅可和走进哈佛或耶鲁大学的学生聚会大不相同。房间中充满了香烟而非烟斗所散发出来的浓浓烟雾,那里的家具外表是假皮,而非高贵的真皮材质,那些会员大部分是爱尔兰人、义大利人和犹太人,而非盎格鲁撒克逊系的白人新教徒(WASPs),就算有,也都不像是读过什么好学校的人。那些家伙都是金融界的第二流人物,场外证券市场(Curb Exchange,由一群操作自己部位的非法交易者于一八九到一九二一年间在纽约证交所外的街上所形成的非正式市场)交易者的衣钵传人。

我帮自己泡了一小杯茶,然后走进交易场内。早晨的阳光从交易所远处一面墙上无数的窗户中流泻了进来。这真是一个占地宽广的房间,大约有一座足球场的四分之三大小,足足有五层楼高。那座交易场设计得好像一座室内的跳蚤市场。市场中的几名作价员(Specialist,在人工喊盘的市场中为特定的股票和选择权担任市场制造者〈Market maker〉的专业人员),分别叫基奇(Chickie,小鸡)、法兰尼和唐尼,坐在马蹄型交易圈内的钢质高脚凳上,翻看着他们手中的客户交易指令。在交易场中有许多不同的交易圈,以供股票以及不同到期日、履约价的选择权契约交易之用。其他的会员则是一般的操作者或是经纪商,他们也在四处游走,手里拿着笔和纸,准备要在市场开盘后进场买卖。

在交易场三面墙的上方,一层层阶梯式的小隔间里坐着各个经纪商的场内代表,他们检查着自己的电话,并且指挥场内的跑单员。在他们之间,比较接近交易场地面的那一区里,有不少参观者正登记进入访客区。在场中有一些巨大的罗马式石柱,上面刻着一只牛和一只熊,相互对立。而在高处,那个像是巨大糖果盒包装的胶带的则是一具大型走马灯报价荧幕。那座报价荧幕顺着墙面而造,闪烁着股票的价格,在价格揭示区之上则是道琼所提供的即时市场新闻。虽然交易所还没有开盘,但是所有人的眼睛都开始四处张望,找寻市场报价或是其他任何能让他们占到一点优势的资讯。

开盘的钟声使每个人都动了起来

十点一到,开盘的钟声使每个人都动了起来,就好像赛马群冲出起跑线一般,而我现在也身在其中了。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梅沙股选择权的交易点,一小群穿着蓝背心的交易员正吵闹地围着一个名叫路易斯·基奇·麦西里的作价员。所谓的作价者就是有责任在股票或选择权交易所中维持市场交易活络顺畅的人。身为梅沙股选择权的作价者,路易斯必须为经纪商的买进与卖出提供报价,同时为自己的账户进行交易,经由他不停地居间协调,让市场中的供给与需求达成共识,于是产生成交价。

“小鸡!”一个拿着客户委托单的美林证券经纪商从拥挤的人群中叫着路易斯的小名,“现在十月到期、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价钱多少?”

“三元对三又四分之一元,五十以上!”,路易斯的回答着实让我好好地想了一下。他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他可以在单价三块钱买进五十单位以上的十月、六十五梅沙买权,并且也可以在单价三·二五元卖出五十单位以上同样的买权。由于每一单位的买权代表一百股,所以我可以以每单位三百二十五元买进五十单位以上的十月六十五元梅沙买权。而这种美式的买权将使我有权从现在到十月的第三个星期五间随时可以每股六十五元的价格买进梅沙普通股一百股。如果股价一路上扬,我的买权就更有价值。但是我觉得三·二五元大贵了,我只想在价格掉到三元时买他个十单位,所以我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三块买十张!三块买十张!”

“三又八分之一元买十张!”美林证券那个家伙喊着。

“卖了!”,一个交易员卖了十张给叫进的美林证券交易员。如果他没这么做,身为作价员的路易斯也可以直接卖给叫进者,或是把他自已的买价也提高到三又八分之一元。我真希望我能赶快跟上他们的脚步,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报价荧幕,梅沙在纽约证交所以六二又八分之七开盘。我试着向前挤,希望能在交易员们卡位的手肘中抢到一个好一点的位子。我尽力向前缓慢移动。小鸡的耳朵上挂了一具电话耳机,正在听梅沙股票在纽约证券交易所(New York Stock Exchange,NYSE)的股价状况。

价格一跳,在他上方的营幕报价变成了六二又八分之五。

人群开始变得热闹起来。梅沙的股价开始动起来了。“三块买进十张,三块买进十张,三块买进十张,”我对自己喃喃自语。我清了清喉咙。“嘿,小鸡。你在三块钱要卖出多少张十月到期、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选择权?”

“我可以在三块卖出三十张,新来的。”

“三块钱我要买进二十张!”一个站在我身旁的人高喊着。

“三块钱卖出二十张!”小鸡说。

“现在你三块钱还要卖多少张?”我说。

“三块钱我可以卖出十张。”

“哦……,我……,哦……”

“你要干嘛,新来的?你到底要不要成交?”

成交或是什么都不做

这就是了,成交或是什么都不做。在美国证券交易所买下一个会员席位是我在十二个月前所订下的计划中一项重要的里程碑。这个计划是我和奥黛莉·波洛可夫(Audrey Polokoff)结婚后决定的。奥黛莉和我所认识的其他女人不同,她认为我具有某种潜力,但是她也很清楚我在过去二十年当中浪费了我的潜力。“你已经三十四岁了,而且你一直都希望为自己工作,”她告诉我。“把这个当作是你的目标,然后努力去做。你已经拥有良好的学历,这是别人无法从你身边夺走的。最糟的状况顶多就是破产,然后再回来做你现在正在做的工作——一个证券分析师。”

市场正在波动。交易场里的人们挤得更紧了,嘈杂的声浪也开始升高。小鸡的电话挂在他的耳朵上。他随时准备要改变他的买价了。如果我的资讯是正确的话,他正要把价格抬高。而我则快要丧失这次的交易机会了。

“三块钱我要买进十张!”我尖声大叫。

“成交!三块钱卖出十张。”

这笔交易已经成交。我拿出我的小笔记本和笔。“蓝字是买进,红字是卖出,”我小声地自言自语,“可千万别搞砸了。”我把交易指令写在纸上,然后交给结算公司的职员,他的职责就是拿着我给他的成交记录进行后续处理程序。我的成交单一份由我自己保留,另一份则交给我的结算公司贝尔·史腾(Bear Stearns)。所谓的结算公司就是那些计算成绩的人,他们经由交易所的会计系统来确认我们的成交记录,并且依据成交记录来印制操作者每天的部位损益报表。

我拿出那支一端有我的印记的笔,在成交单上写着“九四五”。现在,这份成交单已经成为正式文件,我的第一笔交易总算是顺利成交了。我放下心中那块大石头,开始等着梅沙的股价上涨。

时间才只是上午十点三十分而已,但是我身上那件刚刚穿上的崭新蓝色工作服两边腋下却已经泛着一圈汗水。我觉得筋疲力尽,后背的下方也有酸痛的感觉,而我的脚也开始剌痛。我的皮鞋好像铅块那么重。真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但是交易场里根本就没有可以坐的地方。这对所谓在交易所买到“席位”的人来说真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你所得到的并不是一个“席位”,而是在交易场内晃来晃去的权利,而且正如同那些老前辈们所知道的,你只能穿着绉纹橡胶底的鞋子在场内走动。

梅沙的成交量放得很大。小鸡在场中不断地叫进叫出,价格也上下大幅波动。我听得到他们的声音,但是我并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抬头看了一下跑马灯的报价。

价格一跳,六二又八分之三。

梅沙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前进。奥黛莉的话:“最糟的状况顶多就是你破产,然后再回去做以前的工作罢了。”不断地在我的脑中闪过。我不想再回去做以前的工作。在过去的九年以来,我都在飞机上度日子,一个城市接着一个城市地飞,和各地的基金经理人见面,提供他们我在股票方面的看法,希望他们能够给我所属的经纪公司一点生意,不停地拿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这就是证券分析师的工作。

我们为证券经纪商的研究部门工作,花大量的时间到处旅行,拜访各地的公司,和经理人见面,挖掘他们财务报表中的线索,找寻热门股票好让我们公司可以推荐给客户。我对这些事已经感到厌倦透顶了。当你还只有二十五岁时,能够在国内到处旅行,并且拿着公司的信用卡消费是一件很酷而且值得问你的大学同学炫耀的事。但是当你的年纪接近三十五岁时,这一切就变得非常乏味而无聊。你的朋友都已经忙于他们自己的生活,而你的父母则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们是帮你付学费的人,而现在他们期待能够有所回收。他们会开始不断问你:“你为什么还不结婚?我们的遗产继承人在哪里?你什么时候才要长大并且开始你自己的人生?”

价格一跳,六二又四分之一。啊!他妈的。

当我担任证券分析师的那几年里,我也一直在市场里玩股票,而每一次,都是以赔钱收场。我很聪明,又拥有很好的学历,在我的一生中一直都是个赢家,所以怎么可能会从来没有在股票操作中赚到钱呢?我真的想不通这件事。我的家人也同样想不通。我一直是家人和朋友看好的人,但也是那个一直跑在最后的人。难道史瓦兹家族的历史又要再度重演了吗?难道我真的就这样搞砸了,我的余生将和我父亲一样充满挫折吗?

价格一跳,六二又八分之一。价格仍然继续向下。

就算是失败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我的父亲是家中四个孩子中年纪最长的。他的父母亲是随着家族从东欧逃难到美国的移民。在一九年代早期,我祖父成了康乃狄克州纽海文市(New Haven,Connecticut)的一名裁缝师。他一针一线辛勤工作并且努力储蓄,但是从来没存下多少钱。家中真正有主导权的人其实是我的祖母萝丝。她拥有一间糖果店,并且决定让我父亲进入大学就读,希望他在日后能够成为一名专业人士。身为家中的长子,我父亲是那个被寄望最深的儿子,那个能够把舒华兹家族带到更好的境地,能够把美国梦带给家中每一份子的人。

我父亲的确也尽过最大的努力,但是却没有达成家人的期盼。他比较像我祖父而不像萝丝。我父亲是西拉库斯(Syracuse)大学的毕业生,但是当他拿到毕业证书的那一年正是一九二九年,所谓的美国梦已经变成了美国恶梦——经济大萧条。我父亲,和其他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一样,都过着没有长期正职的日子,直到他在一九三八年和我母亲结婚。在当时,他能找到最好的工作是帮祖父史耐德工作,而这显然已经和美国梦有相当的距离。在那之后,大战爆发,但是由于年纪已大再加上有了两个孩子,我父亲并没有被征召入伍。直到一九五二年他才终于做了一项重大的转变。祖父已经退休,因此我的父亲也失去了他的工作,所以他拿了所有的积蓄,把房子也做了二胎抵押贷款,在纽海文郊区的威利大道上买下一间传统式的杂货店。

那时我才七岁,但就连我都知道这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父亲拒绝去面对一个事实——他的杂货店和全国第一超市(First National supermarket)只相距不到一个街口。为什么他会认为那间小杂货店能够和新英格兰区最大型的连锁超市竞争?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一件事。当我年纪比较大时,曾经问过我妈怎么能容许他做这么愚蠢的事。而她只告诉我:“他是那么地灰心丧志。我得要给他一个机会尝尝失败的滋味。就算是失败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价格一跳,六一又八分之七。

至少我父亲经历的是经济大萧条。我却一点借口都没有。我拥有安赫斯学院(Amherst College)学士和哥伦比亚大学商学研究所硕士的学历;我参加过海军陆战队;我有足够的经验;我也拥有奥黛莉。我拥有了一切。现在这里是他妈的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梅沙的股价还在继续下跌?它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开始上涨?

价格一跳,六一又八分之五。真是该死!

我该怎么办?我该停损出场吗?我该买进更多吗?该是打个电话给佐尔纳的时候了。我就是听了佐尔纳的意见才进场买进梅沙买权的。

鲍伯·佐尔纳(Bob Zoellner)是我的良师,也是我所认识最优秀的操作者。我和佐尔纳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九七三年我跳槽到爱德华——韩利公司(Edwards and Hanly)这家小型、专做散户生意的经纪公司工作时。当时我才刚刚在商品期货市场输得灰头土脸。我马上就看出佐尔纳是一个非常、非常伟大的操作者。在一九七四年,当爱德华——韩利公司在经纪业务上亏损了大笔钱时,单单靠着他放空股票就为公司的自营账户赚进了数百万美元,独力让公司生存下来。所谓的放空就是说卖出并不属于你的股票,但是在日后你必须由市场中再将其买回,如果你买回的价格比较低的话,你就赚钱。在这些方面没有人比佐尔纳更高竿。我拿起一支设在交易场四周的电话,播下外线号码,接线生问我要接什么号码。佐尔纳住在纽泽西州。到底他的电话号码是几号?201-多少?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向接线生嘟嘟嚷嚷了几个号码,电话那端的铃响了。

“薇琪!薇琪!鲍伯在吗?我得和他讲话,我是马提。……你好吗?……是啊,我很好。是,我现在正在交易场里面。全新的经验。……鲍伯,你好吗?你对市场有什么看法?是啊,是啊,我也这么想。我只是有一点紧张而已。我看价格的走法好像有点疲软。听着,鲍伯,我刚买了一些梅沙的买权,你对这档股票怎么看?”

“我也买进了很多的梅沙,马提。这档股票看起来很不错。这家公司的总裁也有心继续推动组织重建的工作。我觉得这档股票有很好的潜在价值,只不过市场似乎还没有看出这一点而已,我很强烈地认为这档股票马上就要涨了。”

“你这么想吗?鲍伯,你真的这么想吗?谢谢你,鲍伯。你对这档股票真的很有信心吧,鲍伯?哦,啊,你知道,哦,我不知道我该再加码买进还是该做些什么。”

“这档股票看起来很好,马提。”

“老天!我希望你是对的。我待会儿再和你谈,多谢了,我真的很感激。”

和佐尔纳谈谈话是很好的。我又找回了一些勇气,然后再度走回围在梅沙选择权交易圈的人群里。

价格一跳,六一又二分之一。

“小鸡!小鸡!哦……”我几乎没有办法把话清楚地说出口。“现在十月到期、履约价六五的梅沙买权价位在哪里?”

“新来的小子,现在的买盘是二又二分之一元,卖盘在二又八分之五元。”

“二又十六分之九元买进二十张,小鸡!二又十六分之九元!”我提高我的买价又叫进了二十张选择权,每张选择权让我有权买进一百股梅沙的股票,所以每张买权价值二五六·二五美元(2 9/16×100),二十张选择权的总值则是五、一二五美元。

“成交!二又十六分之九卖出二十张。”

我的十月份梅沙选择权现在是以十六分之一作为最小跳动单位了。在美国证券交易所里,当一档选择权的价格掉到三块钱以下时,最小的价格跳动单位就从八分之一降为十六分之一。

价格一跳,六一又四分之一。

天啊!我简直看不下去了!

去他的!我简直看不下去了!我现在已经买进了三十张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股买权。哦,天啊!我从来没想到这会变成这么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我得离开交易场才行,待在交易场里惟一的目的是让我的资金得以充分运用,我一直看好梅沙石油这档股票会成为我的油井。我原先的计划是想先跑个短线,再拿赚到的钱去投入另外一些金额更大、获利更佳的交易机会。可是现在市场走势完全和我作对,我连一毛线都没有赚到。我开始思考要如何在没有薪水的状况下过日子。我得离开交易场,出去喘口气,冷静一下。

我步履沉重地走上阶梯,推开门,走到阳光普照的门外,身上仍然穿着我的蓝色工作服。我徒步穿过街道,漫无目的地逛到特尼地教堂旁的公墓里。我在教堂远处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张长凳,于是坐了下来。当时天气很热。这片墓地是酒鬼、流浪汉,以及各式各样失败者聚集之地。这里是他们惟一可以闲晃而不会被人赶来赶去的地方,因为这里的长期居民们没有一个会向他们抱怨什么。

我注意到我正坐在亚历山大·汉弥尔顿(Alexander Hamilton)的坟墓前面。在那块白色墓碑上,写着如下的墓志铭:“亚历山大·汉弥尔顿,死于一八四年七月十二日,享年四十七岁”而我呢?则是现年三十四岁。

七月十二日正是亚历山大在和艾伦·伯尔(美国前副总统)决斗被射杀的那一天。亚历山大写了一篇批评伯尔贪污腐败的文章,并且声称伯尔不适任纽约州州长的职务,于是伯尔就枪杀了他。亚历山大是美国第一任财政部长,并且是美国金融之父,但是他却在一七九五年因为个人财务问题被迫辞职。我记得在安赫斯特学院读美国通史课程时曾经读过他的文章,并且惊讶如此优秀的人为何会落得如此凄凉的下场。现在我开始了解优秀的人的确不一定会有好下场了。我站起来,拍拍我的蓝色工作服,然后慢慢向回走,穿过特尼地广场,回到交易场看看梅沙现在价位在哪里。

价格一跳,六又八分之五。

我快步的走到小鸡面前。“小鸡。十月份,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现在价位在哪儿?”小鸡对我露齿一笑。“新来的小子,它们现在买盘在二又四分之一,卖盘在二又八分之三。”

小鸡。我的老天!小鸡。我的梅沙股价像石头一样地往下坠。我在三块钱买进了十张(总值三千美元),然后又在二又十六分之九美元时买进二十张(总值五、一二五元)。而现在它们的买盘价只有二又四分之一元(总值六、七五美元)。光就未实现损益来看,我已经亏损了一、三七五美元,我在几个小时内就输掉了十七%的资金。我已经再也无法承受了。我得好好想一想。我得回家去冷静一下。

第二天,十四号星期二,我觉得好多了。奥黛莉让我平静了下来。她说我是她所认识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既然我已经拟定了计划,那么就该按照计划行事,耐心等待。我已经深入研究了技术图,并且计算了所有的技术指标,而且梅沙目前看起来仍然很好,真的很好。就像佐尔纳说的,只不过是市场还没有看出它的好处罢了。

当我走到特尼地广场时,太阳正闪闪发光。在写着“会员专用”门后的警卫也叫出我的名字来。当乔伊·迪把我的蓝色工作服递给我时,我那枚上面写着“马丁·舒华兹公司,九四五号”字样的徽章已经挂在上面了。我记起要换上绉纹橡胶底鞋,并且问贝尔·史腾的职员拿我的部位日报表。我替自己拿了一杯茶,放一片柠檬在里面来保护我的嗓子,然后走进交易场里。我以轻松的脚步在场内四处走动,这都要感谢那双绉纹橡胶底鞋。我检查了一下报价荧幕和上面的道琼即时新闻。开盘钟声响起。梅沙以六又二分之一的价位开出。好吧,好吧,不要慌。这一定就是底部了。奥黛莉说的对,我得要有耐心。

我向我的朋友海斯,诺尔(Hayes Noel)挥手打招呼。海斯是一个南方人,一个从纳许维尔(Nashville)来的金发男孩,他操着一口浓浓的南方乡音,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人。海斯拥有大学学历,并且在一九七年就已经在交场内工作了。我在决定买下交易所会员席位之前,就是海斯先带我到交易场内来参观,看看这里是如何运作的。

我和杰瑞·莫尔敦(Jerry Muldoon)点了点头,他也是一位老前辈。杰瑞曾经在一九七三年和七四年间因为市场交易太清淡而在交易之外兼差赚外快——用卡车载运蔬菜到各处贩卖。在他的左边是唐尼·吉(Donnie Gee),他是操作德士古(Texaco)石油公司股票选择权的作价者。在他的身后,则是亚伦·亚伯邦(Allen Applebaum)和艾迪·史腾(Eddie Stern)。他们两个人是交易所里穿着最讲究的人。亚伦是一个身材瘦长、看起来像惠比特犬(Whippet)的家伙,他总是穿着浆过的衬衫。而艾迪呢,他的父亲在纽约证交所也拥有会员席位,而他总是穿着自己的西装而不穿蓝色工作服。

我该怎么办?

价格一跳,六又八分之三。

哦,天哪!“小鸡!小鸡!十月份,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现在多少钱?”

“新来的小子,你还在啊?”

“是啊,是啊,告诉我现在价位在哪里嘛!”

“买盘在二又八分之一元,卖盘在二又四分之一元。”

狗屎!小鸡。“那买卖盘的量各是多少?”

“五张对三张。”这表示小鸡愿意在二又八分之一元买进五十张,或是在二又四分之一元卖出三十张。

我该怎么办呢?我该怎么办呢?什么都不做?再加码买进?该是打电话给佐尔纳的时候了。

“鲍伯,鲍伯,你怎么看,鲍伯?我已经账面亏损一、七五美元,我觉得好像快要死掉了。你确定你是对的吗?”

“马提,听着。我在过去做了无数笔的交易,我曾经赢过很多次,也输过很多次,我确信这次一定会赚钱。只要你紧抱着这个部位就好。这档股票的价值被低估了,它一定会涨回来的。”

“多谢了,鲍伯。我知道我一定可以相信你。我知道你很行。”我快步走回小鸡身边。

“现在十月份,六十五元的买权价位在哪里?小鸡。”

“和刚刚一样。二又八分之一买进,二又四分之一卖出。五对三。”

“二又十六分之三买进二十张,小鸡!”

“成交!新来的小子。卖给你啦!”我又在二又十六分之三买进了二十张选择权,总值四、三七五美元,而现在我总共买进了五十张买权了。

我那天晚上整夜不能成眠。辗转反侧,一再思考着我的部位。梅沙的股价当天收在六元。我的选择权价格因而也跌到二元以下。那句古老的谚语“断尾求全”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绕着。我还能抱着这个输钱的部位撑多久?我该把我这么久以来研究的结果放弃掉吗?

在过去的十二个月当中,我都待在赫顿(EFHutton)公司的办公室里,锁着门,狂热地做着自己的研究工作,并且操作自己的部位。因为我必须在转到交易所场内操作前靠操作自己的资金来赚更多钱,累积足够的资本。而且,更重要的是,我要向自己证明我可以成功地靠实际操作获利。有一些分析师认为他们自己能够赚大钱,因为他们的虚拟模型,或者说是他们的纸上交易模型显示他们可以从操作中获取利润,但他们只是在用“空包弹”和市场搏斗,根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除非你真的置身火线之下,否则将永远不会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够有如此神勇的表现。我像祖母萝丝一样具有身先士卒的个性。我订了至少十二种以上的期刊,和海斯·诺尔一起研究交易场内的运作情况,向大舅子麦克和沙利借了五万美元。我想通了,交易场就是我想要待的地方。

我转身起床,走到书桌旁,重新回顾我的计划。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我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来计划这笔交易,设计了一整串的交易规则,而现在我已经严重违反了其中两项。我的第一条规则就是绝不冒无法承受的风险,但是我现在已经把一半以上的营运资金投入这笔交易。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的资金和我所拥有的资讯只够投入两种标的物的操作,而把一半的资金投入梅沙这档股票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一场赌局。

我的第二条规则是试着让每天的操作都能够获利,但是现在,我已经连续两天亏损却无法可施。而我的第三条规则就是“断尾求全”,这也是最困扰我的一条规则。我什么时候该动手停损呢?我什么时候该承认我做错了,并且砍掉这个部位呢?即使是最好的操作者,即使是佐尔纳,都会有面临亏损的时候。他们都是利用分散投资组合来规避操作风险,可是我并没有那么多钱去建立一个分散的投资组合。梅沙是我惟一的投资组合。终于,一线曙光从我们卧室的窗口投射进来,我下定决心。如果梅沙今天开盘再开低的话,我就砍掉这个部位。

八月十五日,星期三的早晨,我走进特尼地广场八十六号,穿过“会员专用”大门,穿上蓝色工作服,套上绉纹橡胶底鞋,拿着显示我已经拥有二、三美元账面亏损的贝尔·史腾公司损益报表,准备一杯泡着柠檬的茶,走进交易场大厅,检查着报价荧幕和道琼即时新闻,等着开盘钟声响起。

该是让我听听收银机铃声的时候了

梅沙开盘价格是六又四分之三,上涨了八分之五元。对啦!宝贝。我可是一直都守着你呢!我跑到小鸡的位置旁。一群人正在他身旁推拥着,想要抢占有利的位置。四周的噪音正不断地升高。

价格一跳,六一。

周围噪音更大声,人群也愈聚愈多。人们开始大声喊叫着:“现在价格在哪里?”“卖出价在哪里?”

价格一跳,六一又二分之一。

佐尔纳,我爱你。我就知道你是对的。

“有多少张?”“量有多少?”“买价在哪里?有多少买盘?”“卖盘有多少?”“到底有多少张?”

时间慢慢过去,我简直兴奋得吃不下午餐。我真是爱死这个市场了。

“三元对三又四分之一元,三又四分之一元叫出五十张!”“买啦!我买啦!”有人大叫着。

“三又四分之一元叫进五十张!三又四分之一元再叫进五十张!”“卖出!”“卖出!”

梅沙的现股价格已经跳到每股六三又八分之三元了。而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六十五元的梅沙买权价格也再度上扬。“三又八分之五元,三又八分之七元,成交!”“三又八分之七元对四元!”周围的噪音升到了最高潮。“四元叫出一百张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六十五的梅沙股买权!”“四元成交两百张!”这档选择权的价格正快速地移动中。现股的价格朝我们预期的方向前进。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我不断地查对着手中的部位。在三元买进十张、在二又十六分之九元买进二十张、然后又在二又十六分之三买进了二十张。我现在该卖出吗?我该获利了结吗?我该再加码买进吗?我该打电话给佐尔纳吗?去他的!该是让我听一听收银机铃声的时候了。

我缓慢移动到人群的前面。“小鸡!小鸡!给我一个梅沙的价格!”

“十月到期、六十五元的买权,四又八分之一元对四又四分之一元,十张以上都可以。”他的口水喷到我的外套上。我清了清喉咙,想向他喊卖出。可是一个满面通红、一身肥肉的家伙跳到我的肩膀上大喊:“卖出!卖出!卖出十张四又八分之一元!”他身上那股波本威士忌的味道直薰我的鼻子。狗屎!这个肥仔抢了我的价格。

“现在价格是多少?”小鸡正在讲他的电话。“现在价格是多少?小鸡!”

“四元对四又四分之一元,二十张以上都行,新来的小伙子。”

“卖出!卖出二十张四块钱!”我尖叫着。

价格一跳,梅沙的股价涨到六四又八分之一元了。

有人在我的背后用手肘顶我。“四又四分之一叫进三十张。”,是美林证券的那个家伙。

“卖出!”我边把身体转向他边大声喊叫着,口水喷在他的脸上。我的交易都成交了,而我的部位也清光了。当我从人群中慢慢地走出来时,汗水从我的鼻子上滴了下来。交易场中职员接过我手中的成交单,并加以确认。我拿出我的笔,在成交单上写下我的编号“九四五”。

现在是计算获利的时候了。我在四块钱卖出了二十张,在四又四分之一元卖出了三十张。第一笔得到八、美元的权利金,第二笔则收到了一二、七五美元的权利金,总计收到二、七五美元的权利金;我的原先买进成本是一二、五美元($3,000+$5,125+$4,375)。所以我的获利是八、二五美元,乖乖,八、二五美元呢!在我的感觉这就好像是一百万美元。我终于找到成功之路了,这是真的美国梦。我没有把事情给搞砸,我不必再回去当证券分析师,不用再拿我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了。我再也不用到那片墓地里,坐在亚历山大·汉弥尔顿的墓碑旁。而更重要的是,我也不会像我父亲一样受到大萧条的严重打击。我拥有了自由。我已经能够和那些赢家并驾齐驱了。

我昂首阔步走到迪吉多电脑(Digital Equipment)选择权的交易圈,那里的作价员是法兰尼·桑坦吉罗(Frannie Santangelo)。法兰尼·桑坦吉罗是城里最难搞的一个浑球。他曾经参加过韩战,总喜欢在交易场的另一头抽着骆驼牌香烟,真是一个难搞的人。

“新手,你想干嘛?”

“法兰尼,我想进场玩玩。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八十五元的迪吉多买权你怎么报?”

“一又八分之五元买进,一又四分之三元卖出。对你的话嘛,新兵,我可以在一又四分之三元卖给你十张。”

“我出价一又十六分之十一元买进十张,法兰尼。”

“门儿都没有,新兵。如果你要像个娘们儿似的做交易,就给我滚远点。门儿都没有!”这个难搞的浑球连十六分之一元(相当于每股六二五元)都不肯让我还价。

“好吧,法兰尼。我就用一又四分之三元问你买进十张十月份到期、履约价八十五元的迪吉多买权。”我在心里面想,你现在占了我十六分之一元的便宜,法兰尼,这等于六二五美元。我了解你想要让我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板,你这个狗屎比萨店的烂老板!今天你整到了我,但是你给我小心点,我会一直待在这里,下次总有机会整到你。

马铃薯泥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这是最棒的一次机会,来吧,定贝,这很容易办到的。哦,马铃薯泥,马铃薯泥,你也办得到。马铃薯泥,马铃薯泥,耶!耶!耶!……!”

时间是下午三点五十九分。海斯·诺尔和我惦起脚尖,把我们的绉纹橡胶底鞋翻到另一面,在美国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场内边跳舞,边唱着迪迪·夏普(Dee Dee Sharp)这首一九六二年的畅销歌。就像日后我的小儿子所说的:“这真是忙得团团转的一天。”我们不理会散落满地的买卖成交传票,在地板上滑来滑去地玩乐。我们的情绪高昂。我在那天创造了一万美元的账面获利,而现在离收盘只剩下一分钟了。我当时才刚刚在交易场内操作了几个月,我的心里正为能够在短短的期间内就创造这么好的绩效而高兴不已,我的部位价格走势都依照对我有利的方向移动,以至于我没察觉到应该把这一万美元的账面获利加以实现。

第二天市场开盘后就一路下滑,而由于我在前一天收盘前只顾着跳舞庆祝而忘了轧平部位,所以我最后出场时把那一万美元的账面获利全吐还给市场了。从那时起,我总是在真正听到收银机的铃声响起前,全力克制想要开始跳舞庆祝的冲动。当你觉得心情像是正在做马铃薯泥时,这就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讯,告诉你你已经失去了看事情的客观性,已经太过情绪化了,而且也正要因此付出代价。

另一件同样愚蠢的事,就是你真的以为你的舞跳得很好。但事实上,跳得真的很烂!

谢选骏指出:股市就是菜市,经纪人就是小商贩。



【第 2 章 我的计划】


“奥黛莉,我们错过那个出口了。我们现在还在八十四号公路往西的方向上,第一下就要开到纽堡(Newburgh)去了。你到底会不会看地图啊?”

“巴奇,别骂我。谁叫你开得那么快,简直像疯子一样。”

“就那么一件事,我只要你做那么小小的一件事,奥黛莉,结果你做得糟透了。你怎么会错过和六八四号公路的交流道呢?那是进城的主要道路呐!”

“巴奇,你开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看路标。而且我怎么知道我们转到六八四号公路上?”

“如果你事先计划充分的话就会知道,奥黛莉。你该在我们上车前就好好研究一下地图。要预先计划,奥黛莉,你一定要预先计划!”

“地图给你,你自己去计划个够吧!”

拟定一个计划

当地图摊在我租来的克莱斯勒柯多瓦轿车的方向盘前时,我急忙低头查看。当我开始感到慌乱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再度陷入我那个陆战队的人格当中,我会要求奥黛莉表现得像一个优秀上尉的妻子。但这通常是错误的作法,今天也不例外。奥黛莉可一点也不想接受我大吼大叫地对她下命令,也不高兴我责怪她。那时是一九七八年的七月,当时的气温升高到接近华氏一百度左右,我们热得要命,也累得不得了,而现在,我们又错过了交流道的出口,我们正飞车开向纽约州的纽堡,一个位于哈德逊河畔,距离纽约市北方五十英里的一个破旧落后的老城镇。

我们刚刚和瑞奇·白德利(Rick Bertelli)及他太太苏珊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日下午。瑞奇和苏珊是我们以前在西汉普敦那个海边避暑小屋俱乐部的伙伴。他们在去年冬季结婚,在康乃狄克的坦柏利(Danbury)买了一幢漂亮的四房殖民地时代风格的房子,并邀请我们北上看看他们的新房子。当我看到那幢房子时,我对它既印象深刻又感到嫉妒。苏珊是一名电脑工程师,而瑞奇呢,则是联合碳化物公司(Union Carbide)的电池业务员。他们现在有了自己的财产,享受相当多的税赋减免,然后可以看着他们的新房子不断增值。

而奥黛莉,是美国纸业协会(American Paper Institute)纸张回收部门的主管,我呢?则是赫顿公司的当红证券分析师,可是我们到现在还在租房子,一点租税减免都享受不到,而且还在一边呆呆看着不动产市场愈涨愈高。奥黛莉和我一年加起来至少可以赚十万美元的收入,比苏珊和瑞奇多得多,但是我们却买不起房子。

“瑞奇,苏珊,”我说:“你们怎么买得起这么漂亮的一栋房子呢?”我们四个人坐在他们家二楼喝着冰红茶。房间窗户完全打开,可是我们却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我已经汗流浃背。很显然的,瑞奇和苏珊的理财秘诀之一就是靠着不开空调来省下一点小钱。

“计划、巴奇,”苏珊说:“你们一定得要做个计划。”

“一个计划?”我说:“我每天起床,上班,回家后希望还有足够的精力做爱,然后上床睡觉。这就是我的计划。”

“这就是我们的问题了。请你们再多告诉我们一些。”奥黛莉说。

于是他们就说啦。苏珊和瑞奇滔滔不绝地讲,而奥黛莉和我也仔细聆听。我听得愈多,就愈觉得坐下来严肃订定一个计划应该不是一个坏主意。我必须做点什么。虽然我拥有研究所硕士学历以及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但还没有尝过成功的滋味。依照一个目标来订定计划,并且同时订下明确的时间表来完成计划,这至少可以让我好好想一想我该做些什么。但是我讨厌设定任何目标。我已经可以感觉到胃里开始打结了。

设定目标代表承诺,承诺代表义务,而义务则代表房贷、二胎房贷、汽车贷款、汽车保险、人寿保险、健康保险、房屋产险,以及使用空调的电费账单。而最令我害怕的是我对父亲一生所留下的记忆,他陷在一连串没有前途的工作中,坐困在房贷的压力下,面对着一大叠的账单,永远在担心钱要从哪里来。我最害怕的一件事就是被困在中产阶级的牢笼里,最后的下场变得和我父亲一样。我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在我身上。我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老天,白德利的屋子里真是快热出人命来了。

自由,我一定要拥有自由,但随着那天下午的时光逝去,我开始认为我的自由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我最近做了些什么?我是一个三十三岁,无处可去的证券分析师。我刚结束一趟商务旅行,从德州飞回来。我向我的法人客户推荐热门股票,我的行程从在休士顿的早餐会报开始,在那里进行了另外四场会谈,然后又赶到机场搭机飞往圣安东尼奥去参加一个晚餐会报,最后才在一场暴风雨黑夜的飞行后,脚步蹒跚地住进达拉斯的旅馆房间,那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然后我在睡眠不足的状况下在第二天继续另一个类似的行程。情况糟到奥黛莉得把我从前门推出去,才能迫使我继续这样的推销行程。当我们离开白德利家时,我正在想或许苏珊和瑞奇说的对,我所需要的是一个计划,一个成功的蓝图。

“这是用来付过路费的钱,”奥黛莉边说边把两个二十五分的硬币塞到我手里。我们正塞在收费站前的车阵里,等着通过哈德逊河到纽堡去。路面被晒得浮起热气晃动的景象。车上的空调也开到最强的程度,但我还是一身汗。在我们前面的十八轮大卡车喷出一阵浓浓的废气,后面那部车子没来由地乱按喇叭。我到底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想被卡在这个车阵里。我也不想到纽堡去。我一定要让我的人生转个向。

“抓紧了,奥黛莉!”我用力把方向盘打到最左边,横切过收费站前的空地,直开上向东的车道。奥黛莉大声尖叫,轮胎在地面上嘎嘎作响,四周喇叭声一片乱鸣,我才不管这么多呢!一阵兵慌马乱之后,终于,我开上了正确的方向。

当我们回到家时,我拿出一叠纸和一枝笔,然后坐在饭厅的桌子旁。“这就是了,奥黛莉,”我说:“拉张椅子出来,我们来设定一些目标,该是我扬名立万的时候了。”

第一个目标:成为一个操盘手

奥黛莉是惟一可以帮我设定目标的人。奥黛莉是惟一真正了解我的人。在遇见奥黛莉之前,我和女人相处的经验是相当简单却令我难以应付的。我对于如何和异性以健康而正常的心态交往毫无办法。在一九七六年,我本已决定女人对我来说真的是太复杂了,我甚至觉得单身生活对我来说会容易得多。后来我遇见了奥黛莉。她是一个美丽、充满自信、自我肯定而又成熟的女性。而且她喜欢我。她告诉我:我是他认识的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而且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我简直不敢相信她会这么想。在一九七六年的夏天,奥黛莉就是那个我等了好久的伴侣。

到了一九七七年夏天,奥黛莉和我谈到了结婚的事。这是我们之间关系很合理的结果。我知道奥黛莉是我想要的终身伴侣。当我遇见她时,我正陷于长期的负债之中,而且也持续因为操作股票而亏钱。一年后,我已经解决了债务,并且从市场赚了五千美元。可是谈到结婚,我怎么有办法结婚?要是结婚的话,我一直追求的自由生活会不会就此结束?

八月,奥黛莉开始和我谈到订婚戒指。我那时开始感到肠胃痉挛,浑身不舒服。到了九月,她开始和我讨论结婚的日期时,我已经开始吃婴儿食品了。十月时,她对我发出最后通牒:“巴奇,我的公寓租约明年三月就要到期了,不管是不是会搬去和你住,我都要搬家。所以请你马上做决定。”她正准备打包前往她侄子位于西拉库斯(Syracuse)的犹太教堂里。她们整个家族都要到那里去,而他们期待奥黛莉会戴着一颗大钻石,在马丁·舒华兹的陪伴下出现在那个教堂。可是我没有办法去,因为我没有能力买大钻石,所以留在家里对付我那肠胃痉挛的毛病。

我去找家庭医生雷蒙·哈克曼(Raymond Hockman)做乙状结肠镜检查。“哇!看看你肠子里的这个硬块,”医生边说边把胃镜的镜头转过来让我能够仔细观看我的大肠。“这就是你的毛病所在,”他用笔指着荧幕对我说:“那个造成你肠胃严重压迫感的东西大小约有一个一分钱硬币那么大。我们得马上把它给解决掉才行。”

在我小心翼翼地把裤子穿回去时,我问哈克曼医师我是否可以用他的电话和我的营业员连络。我前一阵子拿去年辛苦存下来的五千美元,全部用来买进一个月份到期、履约价七十八元的辛德仕(Syntex)股票买权。我的营业员告诉我辛德仕股价劲扬,而我的五千美元已经变成一万五千美元了。“卖掉!”我对着电话大喊。该是我听听收银机铃声的时候,是我医治大肠的时候,也是我该买一颗大钻石给奥黛莉的时候,更是我该长大的时候了。于是第二年三月,当奥黛莉的房屋租约到期时,她成了舒华兹太太。现在,我们结婚四个月后,她告诉我我将会成为明日之星。

“巴奇。你已经三十三岁了,而你一直都希望为自己工作。所以尽管放手去做吧!你拥有很好的学历。这是谁都夺不走的。最遭的状况顶多就是你最后破产,然后再回去当一个证券分析师罢了。去当一个操盘手吧,这是你的第一个目标。来,把它写下来。”

我拿起了铅笔。奥黛莉说的对。我一直都知道我想成为一个操盘手。没有任何一件工作比这个更适合我的个性了,而且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交易更能使我乐在其中。我的数学很好,对于数字反应也快,我喜欢赌博,而且我热爱市场。成为一名操盘手。我用又大又粗的字体把它写下来。这看起来很棒。

“这就是我的第一个目标,成为一个操盘手。现在,我要怎么做才能达成这个目标呢?”

“巴奇。一个计划,你一定得要有个计划。记得苏珊和瑞奇是怎么说的吗?现在你已经有了一个目标,你一定要想一个计划来达成它。”

我坐下来细细思考。“好吧!我必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发展出一套符合我风格的操作方法。”

“把它写下来啊!”奥黛莉说。

在成为一名操盘手的下面,我写下①发展一套符合自己风格的操作方法。

“好啦,”奥黛莉说,“如何发展?”

“最近一期的《贝伦周刊》(Barrons)在哪里?”

我们在接下来的两个钟头里都在谈论我的计划。我们剪下一些市场分析报告和技术图形出版商试订广告的印花。计算需要多少资金来充作营运资本,才能支持我独力操作自己的部位。我们决定至少需要十万美元才够。我不觉得能够以比这更少的资金达成目标。我写下,②累积十万美元的营运资金。

“这要花多久的时间呢?”奥黛莉说:“记住,你一定要设定一个达成目标的时间表。”

“一年。”

“巴奇。一年?你在一年内怎么有办法弄到十万元?你已经操作了九年的股票而从来没有赚过这么多钱。你得实际一点。”

“嘿!记住,我是你所认识最聪明的人。如果我要成为一名操盘手,就必须靠操作赚到钱。不是靠投资、不是靠借贷、不是靠写市场行情分析报告。而是靠操作。”我在纸上加上,在一年之内。

我们继续谈到,我需要一个指导人。每一个顶尖操作者都有一个指导人。他应该是一个更年长、更有智慧、更愿意教导后辈的人。麦克·马可斯(Michael Marcus)的指导人是艾德·史柯达(Ed Seykota),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的指导人是艾礼·杜利斯(Eli Tullis)。佐尔纳!对了,就是佐尔纳。佐尔纳是我在市场中所认识最棒的操盘手。

③找佐尔纳当我的指导人。

我们谈了更多。要成为一名操盘手,我需要拥有某个交易所的会员席位。有了会员席位,我的操作成本才能显著下降。交易所的会员不用付很高的佣金就能够从事交易。再者,他们有创造市场保证金(Marketmarketmargins)这个好处,因而比一般的市场参与者占有更多的优势。当我以一般交易者的身份用每单位三美元的价格买进一张(一百股)股票买权时,必须付出全额三百美元。但是交易所会员只需要付出一半的金额,也就是一百五十美元就可以了。这使得交易所的会员享有较高的财务杠杆,可以用二倍以上的速度赚(赔)钱。而且交易所也替它们的会员保了条件优厚的健康险。

④在某个交易所取得会员席位。

我打了个哈欠。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先把东西收起来吧,明天早上还得上班呢!”

“巴奇,谈到工作,你要怎么样同时维持工作,又靠操作来赚那十万美元呢?我们没办法光靠我的薪水过日子啊!”

“别担心!公司一点也不知情,但是我要在这一年中好好休息一下,替自己打算打算。我已经做了这份一文不值的工作有八年半了。我对企业和产业动态简直了若指掌。公司想尽办法压榨我,但是大部分的人要做一个星期的工作,我只要一天就能完成了。”

“如果这也是计划的一部位,那就把它写下来吧!”

⑤在未来一年中利用公司的时间做自己的事。我把铅笔丢下。“好了,够了。这就是我的计划了!”

符合自己风格的操作手法

第二天我关上办公室的门,告诉我的秘书把所有的电话都挡掉,然后开始拟定我的操作方法。发展一套适合我个性的操作方法是我计划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一个操作方法,我就没有获利的优势。直到当时,我一直都是一个注重基本面的人,我留意通货膨胀率、利率、公司成长率、本益比、股利收益率、毛利率、市场占有率、政府的政策,以及其他一切会影响股价的长期因素。现在起,我要开始把自己转型成为技术分析者,一个市场时机的掌握者,一个操作者,一个注意市场价格变动所发出的买卖讯号的人。这就是操作者和投资者在基本上最大的不同处。一个操作者是把市场看作一个有生命、会呼吸的个体,而非仅只是许多个别股票的集合而已。

正如同亚当·史密斯(Adam Smith)在《金钱游戏》(The Money Game)中所说的:“市场就像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无限迷人、无限复杂、总是不停地改变,也总是那么地神秘。”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中,挥之不去。在认识奥黛莉之前,我一直是个情场败将,所以不难了解我在市场里也同样是一个常败将军。但现在我有了奥黛莉,我可以马上弄清楚其他漂亮女人在搞什么花样。

我开始阅读各式各样能够弄到有关市场的刊物:理查·罗素(Richard Russell)的“道氏理论市场报导”(Dow Theory Letter)、《贝伦周刊》、《商业周刊》、“史坦普趋势线图”(S&P Trandline Charts)、“曼斯菲尔德技术图集”(Mansfield Charting)以及“CMI技术图集”。其中我最喜欢的是《收割者》(The Reaper)杂志,这是一本由亚历桑纳州的一个老好人麦克麦斯特(REMacMaster)所出版的商品期货市场报导。转变成一个技术派的操作者对我而言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我是一个喜欢把事情综合考量的人,把各种不同的理论混合,并加以截长补短,是很合乎我个性的做法。我也同样喜欢花时间来找寻可以解开市场之谜的数学模型。

在我阅读的各种刊物中,泰瑞·隆德利(Terry Laundry)的《神奇T理论》(Mergic T Theory)是最能让我心领神会的东西,所以我打电话给泰瑞,告诉他我对他的研究是如何着迷。泰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天才,住在南塔特克岛(Nantucket Island)。他也是一名陆战队员,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而现在他就利用其深厚的工程方面学识来分析市场。泰瑞相信市场在上涨和下跌过程中所花的时间是一样长的。而在市场开始上涨前一定会有某种前兆,或是一个资金累积的阶段,当市场准备就绪,能量也蓄积完毕后,它就会开始向前扬升。

当你看着T这个字母时,你发现它在字型上左右两边的长度都是相等的,所以他称自己的理论为神奇T理论。我一看到这个理论,就了解到神奇T理论将会是我的新操作方法中重要的一环。这牵涉到我对于人类的认知:左右对称、达尔文主义、进化、事物的自然规律。我完全接受这个理论。

我每天工作十四个钟头,一周工作七天。在周末时我研究趋势线,并拟定下周操作策略。每天晚上我都会回顾我的技术图,重新计算移动平均数值,推算出转折点,并且设定我的进场和出场价位。有了神奇T指标,我就可以发现宇宙的规律,以及每十二个钟头交替的涨潮和退潮。神奇T指标已经和我合为一体。市场以最原始的方式上下起伏流动着,而我则根据本能,直觉地和市场一起上下漂流,就像一只生活在沙里的软体动物一样。就这样,我找到了我的操作方法。

我一直都知道谁会是我的指导人。我开始一天打三、四次电话给佐尔纳。当爱德华——韩利公司在一九七五年因为一九七四年的空头市场而发生问题时,佐尔纳跳槽到海根萨公司,并且设立了一家小型的避险基金。我在纽泽西拜访一家医疗器材公司时,曾经顺道到那里去拜访他。奥黛莉和我结婚后,我们曾经在周末时开车到纽泽西去,我和佐尔纳打网球,而奥黛莉则和他的老婆薇琪聊天。

当佐尔纳开始操作他的基金时,他在赫肯色市(Hackensack)弄了两间办公室。他用其中一间,薇琪则坐在另一间。办公室中放着一部道琼的纸条式报价机,是那种在顶上有一个玻璃灯泡的直立式古老机型。墙上则挂着一只大西洋鲑鱼的标本,这些明白代表了佐尔纳一生中的两样最爱——交易和钓鱼。我会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花几个小时的时间,温和地检视着他手上那一长条连续的报价纸条,他的指尖上总会因而泛着轻轻的紫色墨水印。

“马提,你一定要感觉这些报价的变动,”他会这么说。“这会告诉你需要知道的一切。它们可能在好消息公布后下跌,或在坏消息公布后上涨。如果你有能力看出价格跳动中的玄机,你就能够知道市场目前健康与否。”然后他突然停止说话,报价纸条停留在他沾了油墨的手指下,长达数码的纸条在他的脚边烧成了一堆。“马提,等一下,我们找到了一个例子。你看这里,拍立得(Polaroid)又上涨了八分之三元。结果已经很明显,他们一定在圣诞节假期之前卖出了许多照像机,这表示他们第四季的表现应该会很好。检查一下你的移动平均线。现在可能是我们买进一些一月份到期买权的大好时机。”

到了一九七九年初,我可以看得出来我的计划已经开始有了成效。我对神奇T指数的细微变化愈来愈精通,并从中发现一些新的用途,也摒充其中一些不能用的部分,经过多方尝试之后,我渐渐将神奇T理论和我的个性以及数学方面的想法结合在一起了。经由这个过程,我推演出一套独一无二的操作方法,再配合佐尔纳对我的指导,这个方法开始让我尝到获利的滋味。我的自信心也愈来愈充足。我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我主要的操作标的是选择权,其中大部分是买权,这是因为我总是对市场以及过去两年中曾经操作过的十几档股票有着偏多的看法。我操作过的都是一些大型企业股,像是辛德仕、IBM、汉尼维尔(Honeywell)、特利电(Teledyne)、拍立得,以及全录(Xerox)等,以一个证券分析师的眼光来看,这些股票都有良好的基本面因素作支撑。它们每天的成交量都非常大,流通性也极佳。流通性非常的重要,这是因为我是一名帽客,在几个钟头,甚至几分钟之内都可能会在市场中杀进杀出好几趟。此外,选择权的价格波动性比起股票高得多,这表示以同样的资金,我可以享受更多股价上涨所带来的好处。我通常会同时保有三到四个买权部位,而且大部分的赌注都在五千美元到一万五千美元之内,这正好符合我的营运资金规模。一般而言,我希望能够在每一笔交易当中赚进一千到三千美元。

自从在一九七六及一九七七年当中维持损益两平的局面后,我现在已经开始稳定地获利了。以前,当我凭着小道消息或是自己的直觉进场交易时,只要市场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状况,我就好像陷入了从未涉足,不知名的土地上一样孤立无援。但是现在,我每天晚上固定研究技术图形、回顾并更新趋势线、计算移动平均指标、推算出价格的转折点、设定我的进出场价位,这些动作都使我充满自信,就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依照自己的想法来移动棋子,并随时都能预见接下来的五、六、七步可能要怎么走。我的操作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我用一种更聪明的方法交易。研究市场的过程成为我内心的一项力量来源,一个能够帮助我将头脑中潜藏的智慧与能力充分发挥的东西。它帮助我做出更好的决策。你不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你没有足够的时间仔细思考,必须马上决定要进攻还是要撤退,要加码还是要把部位砍光。拥有一套操作方法给予我更多的力量,因为在心中,就能够看清楚我所做的每一个动作。这套方法让我有足够的自信心在必要时马上扣下板机,做出决定。

取得会员席位

在一九七九年第一季当中,我的营运资金累积到五万美元,这已经是我所需要资金的半数了。毫无疑问,我深信能够在一九七九年的第二季再赚到另一个五万美元。到时就该是展开下一个阶段工作——取得某个交易所会员席位的时候了。

一九七三年,芝加哥选择权交易所成立,专门交易各种挂牌的选择权。它的快速成功促使其他交易所,像太平洋证交所、费城证交所,以及美国证交所,都开始努力增加选择权契约成交量,以期能够在选择权市场中分一杯羹。根据我的计划,我考虑搬到芝加哥去,但是如果我可以在美国证交所取得会员席位的话,又何必非要离开纽约搬到芝加哥去呢?巴布·傅利曼(Bob Friedman)是蒙哥马利证券(Montgomery Securities)一位知名医疗用品产业分析师,也是我的旧识。我们曾经一同在一九七六年组成《法人投资者杂志》(Institutional Investor Magazine)的“全美研究团队”(All America Research Team),所以我们常在会议中见面。有一天傅利曼向我提起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叫丹尼·魏斯可夫(Danny Weiskopf),是一个在美国证交所工作的作价者。当我告诉傅利曼我想要买一个会员席位时,他就把我介绍给丹尼。丹尼·魏斯可夫负责交易的是贝里娱乐公司(Bally Entertainment)的选择权,这是当时交易场内最热门的一档选择权,当我去见他时,他正忙得像个正在照顾四胞胎的奶妈似的,所以他就把我转介给海斯·诺尔。海斯为丹尼工作,年纪大约和我相当,而他从一九七年起就已经在交易场内工作了。像我一样,海斯也沉醉在技术分析的领域中,而且,他也和我一样希望能够操作自己的资金。我们很快就变成好朋友。每周中总有那么几天,我会告诉在赫顿的秘书贝佛莉·史耐德(Beverly Schneider)说我要出去吃一个长时间的午餐,然后直奔交易所。我在访客柜台登记,拿到一个临时访客证,然后柜台就会广播:“海斯·诺尔!海斯·诺尔!前面柜台有你的访客。”海斯下楼来,然后我就戴上访客证跟着他进到交易场内。在那几次拜访中,我就像陆战队似的侦察着这个新环境,思考着我要如何在这里求取生存。我会跟在诺尔身后十尺之处,看着他如何作业,观察周遭的地形,记下谁是负责什么契约的交易,谁又是哪里的职员,电话在哪里,厕所又在哪里。“马提,你一开始应该先租一个会员席位。”有一天海斯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可以省下一些资本,直到确定你做得来时再说。”“这是个烂主意!海斯,”我说。“我已经确定我可以做得来了。我就是要买下一个会员席位。”想拥有会员席位必须直接向交易所办理买卖事宜。交易所会从中收取一笔为数不少的佣金(他们喜欢称之为“转换费”〈Transfer fee〉),而会员席位的行情也分买盘和卖盘。交易所总是有空下来的会员席位可供买卖。在一九七九年夏天时一个席位的买盘大约是八万五千美元,卖盘则大约是九万美元。这表示我大约可以用九万美元买到一个会员席位,另外再加上二千五百美元的转换费,但是首先我得先登记成为全国证券交易商协会认可的合格交易商,并且上过美国证交所的一项如何操作选择权的课程。到了六月底时,我已经赚到了十万美元,我已经准备好开始行动了。

英雄式的离职

我迫不及待想要从赫顿公司离职。在几乎长达一年的时间当中,我把工作设定在“自动定速驾驶”的状况下,告诉贝佛莉挡掉所有的电话,躲在我的办公室里,关上门,打开报价器,然后开始交易。我一天中曾经执行过三、四、五,甚至六笔交易。

在我的办公室里装一部即时报价器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是赫顿公司里惟一拥有个人报价单机的证券分析师,这部报价单机是我在一九七七年跳槽到赫顿时和他们谈的条件之一。在我最早的几份工作当中,整个研究部门都只有一部报价单机,而且还被设在大厅里。我总要不断地走去看那部机器,老板们就会看到我一直站在大厅里看报价,然后开始怀疑我到底在搞什么东西。我很久以前就学到华尔街的游戏规则,那就是如果你想要增加收入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换工作。华尔街老板的定律就是付你愈少薪水愈好,只要能够把你勉强留下来就可以了。但当有其他人需要你时,他们就会愿意付更高的薪水,因为这是你换工作的惟一理由。当我开始受到赫顿的法人研究部门负责人丹·墨菲(Dan Murphy)的青睐时,我发觉可以向丹要求在我的办公室里装上一部报价单机作为我到职的条件之一。就这样,我可以在别人不知情的状况下随时掌握市场动态。

我觉得要去告诉丹我要离职的最好时机是星期一的早晨,一周和一天刚刚开始的时候。我选择了七月九日,星期一的早晨来做这件事。若根据我的直觉,我会直接走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我要辞职,然后马上走出他的办公室。这是人们在华尔街的办事方式。但是奥黛莉建议我采取一个不同的作法。

“巴奇,对丹据实以告,告诉他你计划要做的事。让他知道你不是要跳槽到另一家公司去,你只是想出去当一名操盘手,经营自己的资金。他会尊重你的想法。如果有一天你还得回去的话,让他留下个好印象是有利无弊的。”

所以,当我进去见丹·墨菲时,我说:“丹,很感谢你在赫顿对我的照顾,但是我已经决定改变我的生涯规划。我九年半以来一直都在担任证券分析师,我去年刚刚结婚,希望建立一个家庭,再也不想到处作商务旅行了,这不是我想要过的日子。我一直都想要成为一名企业家,自己当老板。所以现在,我想要成为一名操盘手。”

丹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由于刚刚才有两名证券分析师跳槽到别家公司去,所以我现在正处于一个非常敏感的情况当中。“好吧,”丹说:“但是你得帮我个忙。请你暂时保密,因为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找新的分析师。如果你现在就向外宣布你要离职的话,同事们会觉得这个部门好像快垮了一样。”

我答应丹,甚至还替他跑了几趟商务旅行。我们安排了一个到费城的行程,分别到六家不同的公司做六个商务拜访,其中一场在上午九点、一场在上午十点三十分、一场午餐会报、一场在下午二点、一场在下午三点三十分、最后一场在下午四点三十分,然后赶搭快速火车回纽约。我痛恨这种行程,但是丹说:“请你帮我这个忙,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

当我离职那天,发生了一件前所未闻、令人惊讶的事情,就是丹让我在离职后的六个月内仍然在赫顿保有一间办公室。在华尔街,通常当你告诉你的老板想要离职时,他们会马上封锁你的所有文件,检查你的公事包,把你抓起来照个直肠镜,然后由警卫把你“送”出大门去。但是由于这次我是做了彻底的生涯改变,出外开创自己的事业,所以我觉得自己走得像个英雄。

我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我已经发展出一套适合个人风格的操作方法,让佐尔纳成为我的指导人,并经由操作赚进了十万美元,我在美国证交所买了一个会员席位,离开了赫顿,而且也已经成为一名操盘手了。在一九七九年八月十三日,星期一的早晨,我驻足在美国证券交易所的入口处,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我的会员徽章,然后走进那扇上面写着“会员专用”的大门。该是我大展身手,锋芒毕露的时候了。

营运资金

我幻想自己是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我喜欢回到过去的某段历史时期中,想像如果生在那个时代的话会是怎么一个样子。如果我是一个十九世纪的年轻人,可能会成为因为淘金热而涌向加州的拓荒者。我会想办法筹一笔钱,然后向西到加州去寻找黄金。

当我在一九七九年开始自行创业时,就一直在股票、债券、选择权和期货市场中淘金。我需要十万美元作为营运资金。在心理层面上,除非我确定能够赚到六位数以上的利润,否则我不认为有能力自行创业。其实我应该订下更高的资金标准,但是我非常急着要出外闯荡,而十万美元已经是我估计要达到获利目标所需最低的营运资金了。如果你想要以操作为生的话,一定要给自己一年的时间。以足够的营运资本操作,才能支应你的生活开销。足够的资金也可以让你以相当的规模从事交易,并且使你持续保持获利。

如果你另外还有一份“正职”,就不需要为生活开销另做准备,但是仍然要有足够的资本来让自己有机会成功,并且以一个你感到顺手的规模从事操作。想要控制你的操作行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你的经纪商那里开一个专为操作而设的账户。千万不要把超过你能忍受亏损的资金放进这个账户里。我没办法告诉你该放多少金额进去,这是一个非常个人化的决定,但不论这个金额是多少,你就只该放这么多钱进去。而如果你真的把这笔资金输光了的话,要有放弃的心理准备。

在你出去自行创业之前,一定要能够完全控制你的自尊心,并且了解获取利润远比做出正确决定重要。在你准备藉由金融操作维生前,必须经由活跃的操作行为来证明你的能力,并测试你的操作方法。这表示我要不断用我的营运资金积极操作。如果我可以经由操作赚十万美元,就显示我已经发展出一套可以让我成功的操作方法。我不认为借钱来充作营运资本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戒赌中心里多的是借钱当赌本的人。

没错,我是向我的小舅子们借了五万美元,但那些只是备用资金,而且我也事先决定绝不动用这笔资金,事实上也从没用过这笔钱。对我来说,那五万美元就像邓宝(Dumbo,卡通小飞象)的羽毛一般,只是用来作为飞行时心理上的保障,但是我知道一旦需要用到它时,就表示我已经失败了。而我绝对不能失败,至少这次不能失败。

赚到十万美元是一回事,要把它保住可就又是另一回事了。奥黛莉和我牺牲享受,努力储蓄使得我可以顺利出外创业,我因而深深体会到资金管理的重要性。使你的营运资金在操作过程中持续成长需要非常充足的自我锻炼,而如果你能够赚钱同时把它维持住,你就比较不会把它给搞砸。由于我们每天都可能获利或是亏损数千美元,优秀的操盘手在金钱的处理方面通常会给人一种“来得容易,去得也快”的形象。这并不正确。我们总是不因获利而欣喜若狂,或是因亏损而哀哀啜泣,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对金钱的态度漫不经心。

杰克·史瓦格(Jack DSchwager)在他的大作《金融专家》(Market Wizards)一书中所提到最有趣的一个论点,就是几乎每一个他所访问过的操盘手都会提到他们曾经如何历经失败,但最后终于成为市场赢家的故事。你的营运资本一定要大到足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迈向成功,并且大到足以不让你在一笔交易中就被淘汰出局才行。当我刚开始在美国证交所操作时,我在几个钟头内就输掉了我所有营运资本的十%,但是我的营运资金够多,而且我的停损点也够接近,所以在市场最后转向有利于我的方向前并没有砍掉我的部位。此外,我是一个专打一垒安打的人,我不期望击出全垒打。我的操作风格就是累积许多的小额获利,而非赶上一波大行情,所以我的营运资本并不需要高到像那些总想把球往外野围墙打的人那种程度。

正如同那些因为淘金热而涌向加州,占下土地和财富的人一样,最有机会致富的操盘手是那些能够自己赚到营运资金的人。

谢选骏指出: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股票交易的基本属性。



【第 3 章 天堂岛】


汗如雨下。我抬起头看着墙上的报价荧幕,查看我的部位状况。我受够了,我得轧平这个部位,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可能会把一切都输光了,所有努力工作的成果都将化成泡影。我会把一切都给搞砸。每个人都站在我的四周,不断地叫喊。“来嘛!舒华兹,别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啊!”“是啊,来嘛,舒华兹,进场玩玩嘛!扣下板机吧。”“对嘛,舒华兹,别站在那儿发呆嘛!”“采取行动吧,你这个懦夫。懦夫!”“咕……咕……咕……。”

我一刻也不愿再等下去。我站在线上准备好,看着尤基那张又肥又黑,上面有着一个大鼻子的脸庞。我向他打出手势。拥挤的人群逼使尤基的身体一下子靠左、一下子靠右、一下子又被挤下走道、然后又斜靠在墙上。我在空中挥舞着我的拳头。我做到了,轧平了我的部位。控制权又再度回到我的手中。

交换棒球卡是我接触赌博的开始

和别人交换棒球明星卡是我接触赌博的开始。我会在星期六的早晨起床后,从车库中把脚踏车骑出来,然后在我家附近收集汽水瓶,一个十二盎司的瓶子值二分钱,而一个三十二盎司的则值五分钱。到了中午,在我的小车上就有价值四到五毛钱的瓶子在叮口当作响,这对一九五三年时的孩子来说可以算是一笔大钱了。我会把瓶子拿到街上的杂货店去,用他们来换取一包包的棒球明星卡。

每一包卡片都值五分钱,里面装有五张棒球明星片。我扯开其中一包,拿出里面的口香糖。没有人会去吃那个口香糖。它的味道吃起来像是墙上的壁纸,口感简直就像是制皮鞋用的牛皮,只有很小的小孩子才会笨到去吃它。接下来我会把卡片外面那层粉红色的包装纸拿掉,仔细检视每张卡片,找出我已经拥有的,期待着能找到一张曼多(Mantle)或是李兹都(Rizzuto)的卡片,同时又祷告我不要拿到像匹兹堡海盗队和华盛顿参议员队(华盛顿:最先卷入战争,最先知道和平的消息,但是在美国联盟却是最后一名)那些烂队球员的卡片。最后,我和朋友们会找个地方对着墙壁玩丢纸牌的游戏。

我这里提供一则教条:想要成为赢家,你必须遵守规则,然后果断行动。

当我十岁、十一岁、十二岁的时候,我已经大到可以靠铲雪来打工了。暴风雪会从加拿大直吹而下,学校会因而停课,而我则抓着我的铁铲出门。我会铲一个早上的雪,每条走道收费一美元,每条车道收费二五美元。那可是很吃力的工作,而且常常当我以为完工时,铲雪车一经过又把雪给推回原位。我不断地努力铲雪,到了中午时我的口袋里就大概有个七八块钱了,这在一九五七年可真是一笔大钱了。铲完雪后我就直冲到艾迪·柯汉(Eddie Cohen)家的地下室去玩牌。我们通常会玩一种名叫“大逆转”的牌戏,这是一种六张牌的牌戏。有时候我一个下午玩下来可以赚进十或十二块钱,这比起铲雪来说当然是好太多啦!

等我到了十五岁时,我们也从大逆转改成玩扑克牌了。在星期六的早晨我会去当外祖父的杆弟。虽然外祖父的高尔夫球打得并不高明,可是他的小费可是给得很大方。他会递给我一张十美元的钞票,这在一九六年时也还是一笔大钱。然后我还是会直奔艾迪·柯汉家的地下室,在那里我和几个老哥儿们见面。其中一个家伙是唐尼(Donny K),他的父亲在西海文(West Haven)经营一家汽水分销公司。我喜欢和唐尼玩牌,因为他总是输钱。他的父亲开了一部凯迪拉克轿车并且也是木桥乡村俱乐部的会员,但是唐尼显然不是一个多么聪明的人。他永远搞不清“不要拆掉对子来凑顺子”这个基本原则。我藉着修理唐尼得到不少乐趣,因为当我和比我有钱的人对抗时,就会有一种亢奋的情绪在心中激荡。

我的父母似乎对此赌博行为并不怎么在意,这可能是因为我从中赢了很多钱的缘故,但是当外祖父知道我用他的钱干了什么好事之后,他简直气疯了。他向我的母亲抱怨:“希尔达,你怎么可以让他去玩牌,还赌成这个样子呢?要是他现在染上了赌瘾的话,这辈子就毁了!”

我的确是沉迷于赌博当中,但是我并不打算毁了自己的一生。我跑到水道(Aqueduct)赛马场去混。在我拿到汽车驾照后,我会带着五十美元开车到那里去,试着在回家时能够赢个一百美元或更多钱回家。有很多次,我的确办到了。就像我玩牌的时候一样,我发现我对于赌马很有一套。而且到赛马场纯为做生意,我到那儿不是去吃喝或是搞社交活动的,是去那儿赚钱的。我会研究马的跑步姿势,研究马的训练师,把骑师的状况制表研究,并且深入了解马场里跑道的状况。我会注意马匹的血统是否纯正,以及它最近的比赛结果如何,希望从中找出一些线索。我会翻阅每日赛马快报(Daily Racing Form)之中的评等报告,来衡量哪一匹马在哪天的哪一场比赛中最有可能胜出。我也计算每匹马的速度,用来决定要下注在哪匹马身上。最后,我会仔细审查总数计算器,找出其中异于平常的状况,确认下注的机会,等到最后一分钟,然后下注。

我喜欢水道赛马场。那里环境清洁绿草如茵,那些马匹是那么地美丽,而且没有人会在意我父亲的烂工作、我的犹太后裔身份,或是我没有钱加入木桥乡村俱乐部的事。如果你想要进入水道赛马场的俱乐部会馆,只需要多付点钱就好了。

另一则教条:事前的充分准备绝对可以让你得到回报。比其他玩家知道得更多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在安赫斯特学院读书时,我下课后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跑到赛马场去。我通常都是独自前往。虽然杰佛瑞领主(Lord Jeffrey)的画像大部分都是马背上的形象,但是在一九六三年时安赫斯特并没有太多学生会去赌马。在星期五的足球训练结束后,我会徒步走到位于校园书店旁的车站,搭上巴士,直接赶到位于新罕普夏州欣斯贷尔市(Hinsdale,New Hampshire)的小型跑马场去。当巴士开过美丽的新英格兰区农场时,我看着窗外秋天的树木,心中想着如果我能够在将来拥有一个种着黄橙色的槭树、盖着暗红色的谷仓、围着白色围篱、放着一捆捆绿色牧草,并且养着属于自己的好马的农场该有多好。当我在夜晚的回程中,我会坐在巴士的最后一排座位上,数着我赢得的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大赢家。

敢于作梦。真正重要的不是你现在在哪里,而是你要往哪里去。

或者就像我祖父说的:“如果你连梦都没有,哪儿来的美梦让你成真?”

欧洲赌博之旅

在一九六七年的夏天,父母给了我一千美元作为赴欧洲旅行之用,五年前当我哥哥从西那库斯大学(Syracuse)毕业时,我父母也给了他同样一笔钱。这趟旅行是和我在安赫斯特的前任室友拉瑞·林肯(Larry Lincoln)以及他的弟弟史提夫一起去的。我计划了一个长达十一周、从六月中一直玩到八月底的行程。父母认为这趟行程可以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在那年秋天开始哥伦比亚商学研究所的课程前去吸收一些欧陆文化。

当拉瑞和史提夫在博物馆和大教堂游览之际,我却是在各大赌场痛快的赌钱。这些赌场都是相当古老而华丽的巴洛克式建筑,有着拱形的屋顶、水晶的吊灯、天鹅绒的厚窗帘,而里面的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服装,打着领带。我最喜欢的赌场位于法国的笛翁(Divone)。当我们停留在日内瓦时,我开着拉瑞和史提夫的老爸要他们买了带回美国的宾士轿车,穿过瑞士的边界,前往笛翁。

我记得当我们要通过边界时,我拿出护照以及驾驶执照。边界的守卫问我:“先生,你们准备到法国做什么呀?”

“我要好好赌几把。”我回答。

“啊!那祝你好运啦!先生。”

“谢谢你的好意。”我说不了太多,谁叫我的法语实在不怎么灵光。

我从远处看到了灯光,然后开着那部宾士轿车停在赌场的前面,觉得自己好像“皇家赌场”(Casino Royale)电影里的詹姆士·庞德(James Bond,七系列的主角)。像庞德一样,我使用复杂的级数系统来赌轮盘。我等着轮盘出现连续四或五次黑色,四或五次红色或其他颜色的情形。我会站在桌旁把轮盘的结果登记下来。我并不认为轮盘赌博里的轮盘结果是完全随机的,或者每个颜色出现的机率是一定的。我要建立一个系统。在我能从中找出一种规律之前,我不喜欢做任何决定。谁知道哪天晚上会不会有哪部轮盘机出现偏差呢?

我在欧洲待了十天之后,赚到的钱已经比花的钱还要多了。这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兴奋的事。我开始希望能从赌博当中赚到足够的钱,让我在假期结束时能够把父母给我的一千美元还给他们。我想这真是个棒极了的主意。

在我们停留在欧洲大陆的这段期间中,我一直都处于持续获利的状况下,但是当我们到达行程中的最后一站——伦敦时,我太急着要进赌场玩,竟然连一点休息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你在赌博当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让自己得到充分的休息。就像你在参加赛跑时一样,如果没有把自己的体能调整到最佳状况的话,你注定要输。但是当我们从盖特维克(Gatwick)上岸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我所能找得到的第一家赌场去。

那时是晚上稍早的时刻,大约在八点或九点左右,当我找到一家赌场时,那个地方几乎像是荒废了似的。其实我当时并不知道,伦敦地区的赌场都是要很晚才开始营业。我想去玩骰子,我想和其他玩家赌,但是现场并没有其他的赌客可以一起玩。所以我决定要掷骰子和自己对赌。我自己曾设定了一个严格的规定,限制自己不能让同一个玩家连续赢我两次,如果这种状况发生时,我就会收手,等待下一个玩家出现再上场。但是在这里,下一个玩家就是我自己。我当时一定是神智不清了,在对手是自己的状况下连赢了七场。“太厉害了!”赌场经理赞叹地说:“我不相信有人能掷得像你一样好。”

当天晚上回到旅馆房间后,我写道:

一九六七年八月十八日。今天晚上,我希望能从这个学费高昂的一课中学到一些东西,而且希望从财务观点上来看,我所学到的能比我所付出的代价来得高。今天晚上,我赌输了四百美元,这对一个年纪比我大的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字,对一个刚满二十二岁而且没工作的人来说更是一个严重的损失。我在情绪仍未平复的状况下写下这篇日记,或许更该说我现在感到很冷,因为今天晚上我所学到的事情,应该让我据此而设下一些在余生当中都不可以打破的戒条:

(1)绝不再用太大的金额下注赌博。靠自己努力工作来赚钱,再也不要妄想去捞那种不劳而获的钱,因为世界上根本没这么好的事。

(2)绝不在度假期间做大金额的赌博。如果忍不住要赌的话,也只能拿一些小钱来赌,而且如果缺乏自我戒律的话,就不要带太多钱出门。事实上,只该带你输得起的钱去赌场,而这笔钱的金额也应该非常小。

(3)拿大把票投入赌场或是赛马场是件很荒唐的事。以后只要拿小小的赌资去赌一下职业比赛的结果就好了。

今天晚上学到的教训将在日后显现出它真正的价值,那时就可以证明今晚付出的代价,如果换来的是我下半辈子能够记取教训的话,到底是昂贵还是便宜?该是让自己跳出这种疯狂行径的时候了,我该回到从前相信努力工作才是追求成功和快乐的信念当中。我只应该从具生产性的成就当中得到满足。我必须在为时已晚之前学到这一课。

为了帮助我消除个性中的弱点,我认为必须在就读研究所期间加倍用功,以减清这种好赌的习性。

当然,我写的这些都是狗屁。我才不想放弃赌博呢!第二天我就重回赌桌旁了。而且在我离开伦敦之前,也赢回不少先前输掉的钱,只不过最后剩下的钱并不够还给我的爸妈就是了。

不要违背自己的原则。如果你拥有一个有效的计划,就坚持到底吧!

拉斯维加斯

瑞奇(Ricky G)把我带到另外一个层次。在一九七年的冬天,当时我刚从商学研究所毕业并且开始为昆恩·劳伯(Kuhn Loeb)公司工作。我也从位于纽海文的陆战队机动运输补给部,调到位于布鲁克林的俄罗斯侦察部,担任后备军官的职务,平日照常上班,定期回部队去开会或是接受训练。瑞奇是我所属单位中的一名征召人员。他是像美国短篇作家蓝扬(Runyon)那种类型的人,简直可说是嗜赌成性。由于当时在布鲁克林实在没有什么俄罗斯人好调查的,所以我们把大部分空闲的时间用来玩牌,并且讨论有关赌博的话题。

当我们在执行为期两周,位于加州潘达顿(Pendleton)的训练任务时,有一整个周末没事做,瑞奇就对我说:“嘿,中尉,你想要去拉斯维加斯吗?”

我从来没去过拉斯维加斯,所以我很自然回答他说:“Conyetchna,duroch!”

“你说什么?”

“Conyetchna,duroch!翻译过来就是:‘当然好啦,你这个傻瓜!’。”

很自然地,我单位中大部分的征召人员都和我一起开车到洛杉矶,然后搭飞机到拉斯维加斯去了。那时是八月初,天气仍然十分炎热,而且沙漠中仍然不时会吹起沙暴。我们像小猫一样被塞在一个像烘干机似的小飞机上,驾驶员甚至不确定我们到底能否顺利降落。他总共试了三次才顺利把飞机降落下来。我当时还以为我们真的会机毁人亡呢!当我们终于走进沙城饭店时,我看到了吃角子老虎、牌桌、饮料、食物、招待小姐以及各种赌戏,觉得自己好像又活了过来,成为一个重获新生的赌徒似的。

我们住进饭店,服务生告诉我们:“你们这些小伙子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服务台。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们需要‘任何’服务,只要打电话给我们就可以了。”我还没有打几通电话要求服务,拉斯维加斯就已经成为世界上我最喜爱的地方了。我下楼赌博、回到房间、打电话给服务台、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度下楼,继续赌博。对于一个有良好工作的单身汉来说,拉斯维加斯简直就是天堂。

从那时候开始,我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回拉斯维加斯去玩一趟。我曾经因为和西岸的一些公司来往密切而发展出一个旅游路线。在星期三的晚上,我曾从纽约飞到盐湖城,然后在周四整天和位于盐湖城的公司会谈。周四傍晚,飞到拉斯维加斯,住进凯撒宫饭店,然后整夜赌博。星期五早晨,飞到凤凰城去拜访几家公司,然后在星期五的傍晚又回到凯撒宫去。我整个周末都在赌桌上度过,最后在星期日晚上红着双眼回到纽约。星期一的早上,回到我的办公室去写公司访谈报告,并吹嘘我在赌桌上的战果。

对一个纯粹的赌徒而言,世界上没有其他地方比得上拉斯维加斯。

水道赛马场

那年秋天,我们在布鲁克林的部队开了一次会,瑞奇要我帮他鉴定一下他的足球明星卡。他说他想要打电话给他的马票商(以赌马和开赌盘为生的人)卡迈因(Carmine)。我告诉他:“真巧呢!我也想要找一个马票商和我合作。”

马票商是不随便和人配合的,得有人替你担保才行,所以瑞奇就帮我和卡迈因安排了一次面谈。我们在位于杨克斯(Yonkers)的阿瓜维特(Aqua Vitae)餐厅见面。卡迈因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而又鬼鬼祟祟的西西里人,他的领子总是拉得高高的,而帽沿又总是去得低低的,而且他还不停地回头张望。我想我大概看起来不像个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因为不一会儿的功夫卡迈因已经开始和我说起行话来了。例如想要下注五百美元的话就是“五分钱”,而一百美元的赌注则是以“一毛钱”来代表。他给了我几个电话号码,让我在需要的时候能找到地方下注,最后他对我说:“马提,你需要一个代号。瑞奇有时候会住在佛蒙州,你是瑞奇的朋友,那我们就叫你槭树(Maple)好了,代表槭(枫)糖浆。”

马提·舒华兹,又名槭糖浆。我喜欢这个主意,所以槭树就成了我的代号。我会在星期日的早晨出门找一具公共电话,拉高我的衣领并且压低我的帽子,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然后打电话给卡迈因。“我是槭树,”我会对着电话小声地说:“巨人队的赌盘如河?底特律的比分八·五吗?好,我喜欢这个赌盘,帮我在狮子队上面买个五分钱(五百美元)。”

卡迈因不接受支票或是信用卡,所以我开始在公寓里找一个好地方来藏钱。所有赌徒都有他们自己怪异的藏钱地点。我终于选定了一本我在读研究所时买的有关联邦税制的书作为藏钱的地方。我发觉那本书是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的目标,而且我喜欢把赌资藏在这本书中所显露出来的讽刺意味。

“槭树”在体育活动方面赌得还算是蛮顺利的,但是在篮球季中,他有那么一点失去控制。如果槭树在那个时候曾经去看过精神科医生的话,他就会知道赌博可能是一种和异性建立稳定关系的替代品。只要槭树的社交状况变得愈糟,他就愈会有进场赌博的渴望,而更糟的是在一九七二年年初时,他不但没有任何稳定的异性关系,同时也正处于不断输钱的状况中。

我曾经在佛蒙州的糖枫林(Sugarbush,Vermont)参加一个滑雪俱乐部,但还是没办法因而和异性建立什么特别的关系,在二月初时我已经在卡迈因那里输了二千美元了,这对我来说可是一笔天文数字。某个星期五的晚上,我正开着小轿车上山到那个滑雪俱乐部去,那时我已经差不多要宣告破产了。我在那周稍早时曾经南下到路易斯维尔和一家公司的总裁开会。

卡迈因有一种很奇特的赌法,叫做“如果反转就加倍”(Double ifthen reversal)赌法,在这种赌法里,你可以在四种结果中任一种出现时赢钱,你有机会以五百美元赚回四千美元。我一直用我记录赛马、骑师,以及轮盘的方法来记录美国大学篮球赛的比赛结果。而且在那一季接近尾声时,我已经有了很清楚的想法,知道谁会赢得各场胜利,谁会赢得连续的胜利,或者谁只会赢得主场胜利。我挑出四场比赛来玩这种“如果反转就加倍”的赌法。我在第四场比赛赌路易斯维尔会赢曼菲斯三·五分。因为我在路易斯维尔开会期间,每个人都在谈论主教队,而我对路易斯维尔的感觉也很棒。所以我打电话给卡迈因下注。

星期六下午到晚上我开着车在山路里绕来绕去,调整收音机,想要调出最清楚的收讯,听一听比赛结果。当时正在下雪,我的手冻得不得了,收音机也被静电严重干扰,但过了午夜后我很确定我赢了第一场和第三场比赛的赌局。只要路易斯维尔能赢四分,我就能够脱离困境,大赚一票。我好像听到中场休息前路易斯维尔落后十一分,或者七分,但不管他们落后多少分,听来似乎都不大妙。

我快要发疯了。我得要知道路易斯维尔有没有后来居上。时间已经是清晨一点,我还把车停在滑雪俱乐部的屋外,调整着收音机。我收听到盐湖城的摩门教堂唱诗班、魁北克的冰上曲棍球比数、渥斯堡(Fort Worth)的牲口价格以及拉斯维加斯的拳赛结果。但是并没有听到路易斯维尔或曼菲斯的球赛结果报导。每个人都在俱乐部里参加派对。这也难怪我没有办法和异性发展稳定的关系了。

到了清晨二点,我的汽油用光了。我放弃希望,回屋里睡觉。第二天早上除了我之外,每个人都去滑雪。我坐上车,开进城里,买了一份纽约时报。路易斯维尔最后绝地大反攻,从落后十五分急起直追,最后以七五比七一大获全胜。

我赢了这场赌局了。我赢得了四千美元!我完全脱离困境了。

当我回到城里时,我打电话给卡迈因,问他该约在哪里见面付钱。通常每周的赌局在星期日结束后,赌金的支付日都是下个星期二。卡迈因告诉我他下个星期二下班后会在第八十六街和第三街的交叉口和我见面,就在电影院的门前。我对于要去拿四千美元的现金感到很紧张。在纽约街头有很多人会为了四十美元割断你的咽喉。我可不敢想像他们为了四千美元会对我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当时“教父”这部电影才刚上演,排队买票的长龙绕过了街角。当卡迈因拉高衣领、压低帽沿走过来时,我正站在戏院的屋檐下。他推开排队的人群走上前来,塞了四十张百元大钞在我的手心里。每个人都盯着我们看。我就站在大幅的电影海报旁,从一个叫卡迈因的马票商手中接过一大叠现金。我开始想像在我到家前会有一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来抢劫我,甚至把我给干掉。我禁不住汗流浃背,直到把那四千美元放进那本联邦税制的书中时才安下心来。

瑞奇有一个朋友名叫比利,他是在汉兹(HHentz & Co)公司工作的一名营业员。比利总是有不少的花样好搞。在一九七一年的八月,我们三个人开车到沙拉多加(Saratoga)去玩。比利说他认识一个宣称可以控制比赛结果的赛马训练师。我怀疑这个事情的真实性,但是基本上不管你是在赌马还是在市场上操作,其实都一样,每个人都梦想能在事情发生前先知道结果。“比利,”我说:“如果那个家伙有什么动作的话,让我知道一下。”

到了下个月我们开会时,瑞奇把我拉到一旁去。“中尉,比利说他的朋友回又报出了一场比赛的明牌。有一匹马星期四会在水道赛马场跑第六场比赛,它的名字叫‘我的旋律’(My tune),他说赌这匹马稳赢。你要一起来睹一把吗?”

“这当然好啦!宝贝。”

星期一我前往银行,领出一千美元,然后把它夹到我的联邦税制书中。星期二时,我告诉秘书琼安,我在星期四下午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所以不要再帮我排其他行程。星期三,我买了一份每日赛马报导,并且欢天喜地地发现“我的旋律”的赌盘竟然是四比一,但是在星期四的早晨,我接到一通瑞奇打来的电话。“算了吧!中尉,”他说:“我们玩不成了,我们的马刚刚受了刮伤。”

接下来的星期一是哥伦布纪念日,但即使银行都没有开门,市场还是照常开盘,所以我还是进了办公室。我正准备要出门去吃午餐时,电话铃声响起。是瑞奇打来的。“中尉,我们又可以进场玩了。比利刚才听说我们的马要在第四场比赛时出赛。我们得马上赶到赛马场才行。但是有个麻烦。银行都没有开门,所以我们根本领不出钱来。你手上有现金吗?”

“有啊,大约一千美元吧!但我把钱放在家里了。给我一个钟头回去拿钱。”

“把钱全部拿来,如果有更多的话也一起拿过来吧!我们下午一点的时候在比利的办公室等你。”

这个赌马的机会又回来了。我打电话给我哥哥杰瑞,问他手上有没有更多现金。结果他也想要参上一角。“和我在地铁站见面,往城郊方向的月台上,半个钟头后见。”我说。我抓起西装外套,告诉琼安:“我现在得赶去开上星期四被取消掉的那场会议。这是很重要的会。如果有任何人找我的话,我大约会在三点或三点半左右回来。”

我下楼跑到地铁华尔街站,搭上了往城郊去的列车。我在四十二街那一站下车,和杰瑞碰面,问他拿了一百美元,然后又跳上地铁。我在七十七街那站下车,跑步到我那间位于雷克辛顿街(Lexington)和公园大道之间的公寓,从那本联邦税制书中抓起一千美元,再跑回地铁站,搭车回头到第五十九街下车。我的表上显示时间是一点零五分。汉兹公司的办公室就在五十九街和公园大道的转角上。瑞奇和比利正在大门外的阶梯上等着我。

“你拿到钱了吗?”比利问我。

我拿出那叠钞票给他看,我们随后跳上一部计程车。我丢一张二十美元的钞票给司机,告诉他:“水道赛马场,请开怏点!”

我们赶到赛马场时,第三场比赛正好才刚刚结束。我借给瑞奇和比利三百美元,然后自己下注八百美元在“我的旋律”身上。当时它的赌盘开出来是七比二,而那场比赛是我所看过最棒的一场。“我的旋律”以二·五个马身的距离赢得了比赛,在比赛的过程中我们不停地大声喊叫、尖叫,互相拍着彼此的背,上下跳跃个不停。我赢了二千八百美元。这是我第一次靠内线消息而获利,这种感觉让我更觉得这笔钱赢的滋味格外甜美。

瑞奇和比利还要留下来接着下注别场比赛,而我还得赶回办公室去。我拿出一个二五美分的硬币,漫步走向地铁站。我看到赛马场外的车道上停满了一排排大型礼车,心里想,“慢着,你这个混球!你刚刚才赢了二千八百美元。口袋里放了超过四千一百美元的现金,还去搭什么鬼地铁啊?”我花了四十美元,为自己雇了一辆礼车,然后愉愉快快、风风光光地坐车回到办公室。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赢过在事前就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除非这个事情后来并没有如预期发生。

在一九七二年,我发现了纳绍(Nassau)群岛当中的天堂岛(Paradise Island)。你从纽约只需要飞二个半钟头,再付个几块钱过桥费就可以到达那里。那个地方简直就是水道赛马场、笛翁和拉斯维加斯的混合体。那里有相当多的绿荫和流水,也有很多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欧洲人,与很多好玩的活动。但是天堂岛不像拉斯维加斯那样,那里是许多成双成对的人去玩的地方,而非单身汉的天堂。由于我从来都没办法和任何一个看起来像样的异性约会,所以在我没结婚前,去天堂岛玩的次数就远低于拉斯维加斯。

天堂岛蜜月旅行

后来我认识了奥黛莉。当我们在讨论去哪里度蜜月时,我心中除了天堂岛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了。一九七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我们在纽约度过新婚之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搭上前往纳绍的班机。我在劳斯饭店订了一间面海的蜜月套房。我们在中午时住进饭店,当奥黛莉打开行李时,我已经抓起电话开始和我在贝尔·史腾的营业员连上了线。我连在度蜜月时都不忘记要继续赚钱。

那里的赌场在下午一点开始营业,所以在十二点五十五分时我结束了电话,然后欢呼一声:“奥黛莉,该是我们找点乐子的时候了!”

“我马上就出来,巴奇。”她以性感的语调从浴室回应。

我看了看我的手表,“好吧!快点吧!甜心。我现在可正在兴头上呢!”

浴室的门打开了,奥黛莉穿着一件薄纱睡衣站在门口,左手拿着一瓶香槟,右手拿着一盒草莓巧克力。“嘿,你在干什么?”我说:“你干嘛穿成这个样子?赌场在一点整就开始营业了。我们会来不及去好好玩几把的。”

奥黛莉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只是转身走回浴室里,放下那盒草莓和香槟,把门锁起来。她想像中那个罗曼蒂克的天堂岛蜜月之旅刚刚被我给搞坏了。她现在才发觉,她所嫁的那个浑球心里所谓的享乐,只不过是想跑去赌场赢钱而已。

把你的优先顺序弄清楚!

我已经不再常去玩牌、赌马或跑去赌场厮混了。当奥黛莉和我在七八年的夏天设定了我的“计划”之后,我把我的赌场转移到股票、选择权,以及史坦普指数期货市场上。但是我并没有忘记我在艾迪·柯汉家的地下室、水道赛马场、欣斯岱尔、欧洲、拉斯维加斯、阿瓜维特餐厅,以及天堂岛那里所学到的人生课程。愈来愈多崭新的金融工具在这场金钱游戏中出现,操作行为也渐渐地从交易场中转移到电脑系统里,愈来愈多的操盘手在像哈佛大学、宾大华顿商学院(Wharton)、巴黎索尔邦(Sorbonne)大学,以及伦敦经济学院(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学习他们的课程。学历固然重要,但是全世界所有名校的学位在交易场开盘钟声响起时都嫌不足。我从许多前来找我寻求建议的年轻人身上看出这一点。除非他们在内心深处已经有了深刻的体会,否则他们没有办法遵守操作纪律,没有办法在关键时刻扣下板机,也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市场赢家。

一个伟大的操盘手,一定也是一个懂得如何赌博的人。

拉斯维加斯万岁

操作期货和在赌桌上赌骰子有非常多相像之处。所以拉斯维加斯是一个想要成功的操盘手磨炼心理上遵守操作纪律最佳的地点。没有人能够持续地在拉斯维加斯赢钱,但是,如果你真的是个中好手的话,你可以在部分时间里赢钱,而在其他时间内控制亏损,那你倒是有办法每一回去玩都乐在其中,不至于败兴而归。但这必须是在你能够恪守操作纪律的状况下才行。赌场都希望你靠勇气和直觉来赌博,而非用你的头脑来赌博,而且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打断你的注意力。他们提供无限制的酒类饮料、穿着凉快的女人,以及无止尽的娱乐,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周七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不间断。

我最喜欢的赌戏是掷骰子。这非常像在交易场中做交易的特性——节奏怏、噪音大、人群挤,而且也都有很多的金钱在其中流动。十二个玩家斜靠在赌桌旁看着每一掷,急着要看出谁是赢家。当有人开始掷骰子时,筹码在空中飞舞,旁边的人群向前挤得更紧,女人则向场子外面靠过去,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很沈重,旁边的呼喊声更加大了分贝。这感觉真的好像我在交易场里站在小鸡、法兰尼和肥麦克的身旁一样。

我是一个“不弃权”(Dontt pass)型的玩家,意思是说我总和掷骰子的人对赌。不论你是否和掷骰子的人对赌,获胜的机率其实都是相同的,但大部份的人都下注掷骰子的人会赢。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不希望和那些穿着蓝色的休闲衫,在胸前开叉的地方挂着一大块金牌的乡巴佬,或者是穿着有亮片迷你裙,总是在掷骰子前往手里吐一口唾沫的肥胖女人站在同一阵线上。我希望他们都掷得很糟,这样我才能赢钱。所以基本上,每个在骰子赌桌旁的人,甚至包括那些靠赢钱的人打赏的赌场职员,都讨厌我。不过这一点并不会困扰到我。不管是存骰子赌桌上或是在交易场里,输家、永远痛恨赢家。

在拉斯维加斯赌骰子的经验,让我学到了三个我认为对于金融操作绝对重要的规则。

第一条规则是:把你的自尊心和赌戏(操作行为)分开。绝不让情绪因素介入操作。当你在和别的赌客对赌时,不应该把事情个人化,而应该对事不对人。如果你让自尊心渗入赌局当中,你可能会在乡巴佬赢了几盘之后把你的赌注加倍,或者是当穿着亮片的胖女人掷不好时降低赌注。我发现这种行为是一项自我毁灭的作法,必然会导致你把事情完全搞砸。你必须完全不做任何情绪性的反应,不动如山。高山从来不会对人不对事。

第二条规则是:管控你的资金。当我一走进赌场时,我就走到兑币处窗口前,要一个保管箱来放我的钱。我把所有的钱都放在那个保管箱里,身上只留个几百块。如果手头上的钱都输光了,我就得去打开保管箱取钱。这个强迫自己去保管箱拿钱的动作可以达到两个目的:一、这使我能暂时离开赌桌,自动把一直输钱的烂手气给中止掉;二、也让我有时间轻松一下,然后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比较好。这个动作的效果就好像在我脸上泼盆冷水一样。这对于金融操作同样适用:把你的钱放在另外一个独立户头,除非你紧急把钱转账过去,否则你的营业员无法动用。如此一来,你就不会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而轻易把手中的子弹一下就用光了。

第三条规则是:在一连串胜利后换张赌桌。你在过去一段时间当中愈幸运,你的运气就愈可能马上就消失无踪。换张赌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你手气一直都很顺的状况下更是如此。人类的天性告诉你如果在一张赌桌上赢钱的话,就该留在那里,赚更多的钱。但是你真正该做的,是拿着刚才赢得的钱,起身回到兑币处,把多余的钱存起来,手上仍然只留下那几百块钱。周期性地带着你赢来的钱离桌是避免被赌场的优势给拖累的惟一办法。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运气正旺,仍然有足够的专注力,而且还想玩的话,还是换张桌子玩吧!如果你的状况真的那么好,换张桌子还是可以继续赢钱的。

像这些心理上的操作纪律或许不能使你成为市场中的大赢家,但是如果你没有这些操作纪律,或是没有遵守的能力的话,毫无疑问的,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大输家。

谢选骏指出:少放点本钱进去,就不会成为大输家了。



【第 4 章 雄伟的金字塔】


一九七年初,当我刚从哥伦比亚大学商学研究所毕业时,就很清楚自己想要投身于股票市场。我认为可以三种方式进入这个市场。我可以成为一名投资银行家,一名操盘手,或是一名证券分析师。我知道我的个性并不适合担任投资银行家的工作。投资银行家都是一些靠着创业投资、承销股票,和一些巨额的投资案赚钱的上流社会人士。但是我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没有资本,更没有这个修养去当一名投资银行家。我不想成为一名操盘手,因为在那个时候的操盘手只不过是中间人而已。他们从客户那里收到交易指令后,再把这些指令放到交易场里。所以我决定要成为一名证券分析师。这是当时最吸引我,也最适合我个性的工作。

当我在小学一年级时,老师问班上每个人长大后的志愿是什么?我说:“我要当一个侦探。”这就是我,一个从犹太家庭出来的聪明小孩,但是我不想成为一个医生或是律师,只想成为一名侦探。我的父母一定很怀疑他们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但是我从小就喜欢分析事物,而这正是证券分析师的工作。他们分析企业,和公司管理阶层访问面谈,然后写报告。他们必须在国内到处旅行,而我很喜欢旅行。

华尔街的年轻证券分析师

在一九七年的春季,美国正处于经济衰退的情况中。对那些在七年代毕业的人来说,想在华尔街找个工作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这并没有使我停止脚步。我是一个有才干的人,而且我要向华尔街推销的是我最满意的产品—我自己。在那年年初,当我结束了哥伦比亚大学研究所的学业,并开始到处打电话时,就像一个侦探一样,我调查市场中居领导地位的公司,查出他们研究部门主管的名字,然后一一打电话给他们。他们总是说:“我们没有雇用新进人员的计划,尤其是刚从学校毕业,一点经验都没有的小伙子。你不知道现在经济非常不景气吗?”

“是的,或许有人已经给了你一些坏印象,”我会这么说。我总是尽量把他们留在电话线上。通常我都有办法让谈话继续下去。然后我会试着和他约个时间面谈,因为即使这次的接触并不能马上产生效果,但在未来却仍然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发展。最后总共有六家公司提供我工作机会。

我选择到昆恩·劳伯(Kunn Loen)公司上班。昆恩·劳伯是由席夫(Schiff)家族所拥有,并且是一个老字号、广为人所尊敬的犹太裔公司。杰克·法维亚(Jack Favia)是这家公司的研究部主管,而杰克决定给我一万六千美元的年薪,这在一九七年时可是一个相当高的数字。杰克把我分配到亚伯·布朗契顿(Abe Bronchtein)的手底下工作,他是一个麻省理工学院的毕业生,当时担任昆恩·劳伯的药品类股分析师。亚伯是我入行的指导者。他专门研究制药产业,而他指定我去研究药品的连锁店行销通路。我因此进入医疗产业的研究领域。

除了药品连锁店之外,亚伯也让我接触其他医疗产业里的公司。我最早被分配到的工作就是去拜访四季看护中心(Four Seasons Nursing Centers)。那时老人医疗保险制度在几年之前才刚开始施行,而这些看护中心类股也因而大行其道,成为股市最风行的主流股。四季看护中心是由杰克·克拉克(Jack Clarks)所创办,而杰克·克拉克曾经专程到纽约来向华尔街的分析师们举办法人说明会,亚伯和我也曾经到他下榻的饭店和他进行过早餐会谈。杰克·克拉克是一个“花花公子”,一个典型的上流社会人士。当我走进杰克·克拉克的房间时,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他脚上的那双鳄鱼皮鞋。我这辈子还真的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妤看的鞋子。它们看起来闪闪发亮,简直就像天空中流泻下来的光芒一样。

现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有理性的人会花一千五百美元买这么昂贵的消耗财在华尔街上闲晃。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盯着杰克·克拉克的脚,然后心里想着,鳄鱼皮鞋,嗯,蛮适合我的。我以后一定要替自己买几双来穿穿。我对于那次的面谈内容已经不复记忆,但是心中永远留着那双鞋的形象。难怪没有人想要雇用二十五岁以下,刚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伙子。

几周之后,亚伯和我飞到伊利诺州的久利特市(Joliet,Illinios),去拜访四季公司。亚伯想要去看一看他们所经营的其中一处看护中心。自然而然的,我们被带到一所全新的看护中心去,但是我们稍后却发现,四季公司的获利不是由经营看护中心而来。他们的获利都是来自营建方面的生意。杰克·克拉克是一名骗子。他所做的,是不断盖新的看护中心,然后虚增营建方面的获利,再把这些获利灌到看护中心的营业利润上。靠着这个方法,他们的股价才能成为高本益比的“概念股”。就如同每个人所知,在十五年前所发生的S&L危机一样,企业可以利用虚增价格的方式来产生巨额的获利。一九七年四月二十七日,四季公司的股票被停止交易。四季公司完全是一个骗局,而杰克·克拉克和他那双漂亮的鳄鱼皮鞋则一同进了监狱。

我看出来这个刚刚萌芽的产业和医疗保健的产业相当类似,所以开始深入研究。就像滚雪球一样,医院管理成为我最专精的主要领域。我是一个研究全新产业的年轻分析师,而这也是第一个需要我全心投入的职务。我写了一篇对这些公司有利的研究报告,推荐他们的股票,并让昆恩·劳伯在纽约市的日中俱乐部(Midday Club)主办一场法人机构的午餐说明会,所有公司的大头头们都搭私人飞机前来与会,而我则担任会议的主持人。我和他们一同坐在主桌上,并且将他们介绍给我们的法人客户。

“大卫·琼斯(David Jones)是一位耶鲁法学院毕业的高才生,而他和肯塔基州上校队(Colonels)的新老板温德尔·雪利(Wendell Cherry)两人合力经营,使延伸医疗保健(Extendacare)公司成为全国成长最快的公司。”我滔滔不绝地说着:“仅仅在两年当中,汤姆·佛斯特(Tom First)博士和杰克·麦西(Jack Massey)已经使得美国医院公司(Hospital Corporation of America)成为同业中的翘楚,”我极力宣传着。“伯尼·柯曼(Bernie Korman)和巴布·高桑特(Bob Goldsamt)是首先看出医院整合性管理产业潜力的人,而且由于他们的努力,使得美国医疗公司(American Medicorp)得以成为这个领域中的先驱者。”我为他们吹嘘着。

这真是一场精彩而热闹的演出,而我则是这场秀的灵魂人物。这些公司的股价马上劲扬。我愈是卖力讨好那些客户,我的公司就可以吸引到更多大型投资机构的佣金。而且,最后也将让我自己赚进大笔的佣金。投资银行是真正的大型资金供应者,想要从他们的手中拿到生意,就必须随时以和颜悦色、正面积极的态度来面对这些潜在客户。

在一九七二年的春季,我已经在昆恩·劳伯公司工作两年了,薪水调高到年薪三万美元,而我则是不停在国内当空中飞人,分析药品连锁店产业,并四处推销医院管理公司的股票,我的状况比起我在安赫斯特读书时的朋友们要好多了。有一天,在一场哥伦比亚大学商学研究所的校友餐会中,我遇到了一个同班同学。他当时正在金字塔公司上班。(译注:作者不愿意公布原公司名称,故均以金字塔代称。其中人员亦以代号称呼。)

雄伟金字塔

在当时有许多小型的证券经纪公司,以他们研究部门里面的热门分析师而受到市场瞩目。金字塔也是其中之一。我的朋友告诉我金字塔正在召募更多的分析师,他可以帮我安排和公司的主管面谈。能够和金字塔的头头们面谈就好像能够获选参加达拉斯牛仔队(Dallas Cowboys)的球员选拔一样令人兴奋。“真的!好啊,帮我安排一下吧!”我说。

金字塔公司位于贝特利公园(Battery Park)旁边一栋全新钢骨大楼的三十三楼,直接可以俯瞰斯塔顿岛(Staten Island Ferry)后方的整个港区。我和他们整个法人投资部门的主管,以及负责法人研究业务的一名董事会面,且相谈甚欢。他们提供我五万美元的年薪到金字塔去工作。我同意了。

金字塔公司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华尔街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企业。公司里最大的头头是古夫王(King Khufu)和加佛利王(King Khafre)。古夫和加佛利是公司里面的神,法老则是建造这个金融界奇迹的人,而如同古埃及文明中的伟大君主们一般,他们在自己建造的古堡中堆满了宝藏和其他各种贵重的物品。

金字塔公司位于一栋令人目眩的新建筑物中,并且能俯瞰自由女神像。可是这其中存在着一些极为讽刺的事,因为金字塔公司里有非常多员工的父母或祖父母都是从东欧或是俄罗斯逃难到美国来的,这些逃难者第一次看到自由女神像时,都是从进港那一边的角度。这些员工的父母和祖父母在布鲁克林区(Brooklyn)和布隆克斯区(Bronx)落脚,但是现在他们的子女和孙子女早已经忘了他们是从何处而来。他们争先恐后地在纽约的社交圈中卡位,装得好像是当年五月花号上移民的后代。他们参加各种俱乐部,把孩子送到私立学校去读书,聚居在汉普敦区(Hamptons),赞助各项慈善活动,在林肯中心买下包厢,在古根汉(Guggenheim)艺术馆啜着红酒,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大嚼着乳酪。

紧接在古夫和加佛利王之下的是大祭司(High Priest),他负责金字塔公司的法人业务推展以及研究部门的管理工作。当初就是大祭司决定把我挖角到金字塔来的。接下来,直接在大祭司底下的,则是先知(Prophet)。先知是研究部门的主管,技术上来说他是我的直属老板,但是我一到金字塔上班后,就发现大祭司和先知没有办法成为我的指导人,他们没有办法像昆恩·劳伯公司的法维亚和布朗契顿那样教我这么多东西。

先知的手底下,包括我在内,有三十名分析师在工作。他身为研究部门主管的职务就是和分析师们开会,了解分析师们正在进行的研究报告,督导他们的研究进度,向大祭司做简报,并且确定我们的研究报告都已经分送给客户以及其他同业。先知将研究部重新改组为三个小组,每组各有十名分析师,并且指派一名资深分析师担任小组长。现在先知根本就不必再参加会议,只要纸草纸(Papyrus,古埃及使用的纸)帮他代劳就好了。

纸草纸是负责督导我这个小组的研究部副主管。纸草纸年纪并没有比我大多少,但是他在华尔街已经是一名“传奇”人物了。他负责研究的是航空产业,有一段日子里,航空公司真的是市场上最热门的类股。但是热门股票退烧的速度也和它们上涨的速度一样快,更不巧的是纸草纸对于航空类股的投资建议也搞砸了,同时还让金字塔的散户营业员,和他们的客户一起挂在这些股票上面。他自己也因此成了金字塔公司最大的一个笑话。

象形文字(Hiero Glyphics)也是我这个小组的成员,而公司里也流传着不少关于他的笑话。象形文字曾经在每股一百七十美元的价位推荐买进拍立得股票。他看不出来拍立得和他们的快速显像技术专利,并不会让一般相机和底片的销售受到严重的影响。他深信未来拍立得每股将会赚到四美元、八美元、十六美元、然后是八十三美元。根据象形文字的说法,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包括你家的厕所里,都会有拍立得相机的存在。当象形文字所预估的每股获利被证明是完全错误之后,金字塔的营业员和他们的客户们又是一片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惨况。

人面狮身的发现

人面狮身(Sphinx)是我这个小组中的另外一名成员。人面狮身是会计师出身,专门研究获利快速成长且成立不久的公司。在研究小组中能够有一名像人面狮身这样会计方面的侦探是很重要的一件事,这是因为那些在企业财务年报中的数据,尤其是那些新兴产业中的新公司的数字,可能具有相当多的陷阱和误导性。那些为这些企业查账的独立会计师,通常会在财务报表中加注如下的保留意见(disclaimers,又称解除条款):

我们针对该公司的各种财务报表所进行的各项复核均以一般公认会计原则为依据,而以我们的意见,本年报中所附之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以及保留盈余表均相当地表现了该公司的财务状况。

可是这种保留意见字里行间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

我们大致上看过了这家公司的管理当局给我们的数字,但是你最好了解一般公认会计原则对于所谓获利的认定留有一狗票的自由裁量空间。此外,这家公司付给我们一大笔钱来帮这些数字作签证,如果我们不愿意帮他们背书,他们马上就会毫不考虑地换一家愿意帮他们背书的独立会计师。

这就是为什么每一份企业年报的每一页里,都有用小字体印刷的附注列在财务报表后面。而且这些附注的字体是那么地小,内容又是如此模棱两可,以至于一般投资大众根本有看没有懂,只有像人面狮身这种会计师出身的人,才能看出其中值得留意的重点。他会把各家公司的年报摊在面前,戴着那顶绿色的半透明护目鸭舌帽,埋头苦读。一旦他消化了其中内容后,那些附注就可以让他清楚了解这家公司的真实状况。公司的存货可能缺乏流通性,留在仓库的时间太久;公司过度提列折旧项目;销货毛利被过度低估;应收账款可能被打了些折扣;公司的商誉可能已经开始走下坡等等,诸如此类。

在一九七二年的劳工节,我已经在金字塔工作三个月了。我仍然负责研究医院管理这个产业,而且我仍然非常地看多。由于老人医疗保险和国民医疗补助制度的实施,大笔金钱流进了医疗业,而且由于医疗产业的积极整合,这些医院管理公司势必会从中得到相当多的好处。当人面狮身走进我的办公室时,我正凝视着斯塔顿岛,心里想着我将要成为一个发现全新热门产业的年轻当红炸子鸡。

由于人面狮身是金字塔中会计方面的侦探,所以只要他认为从会计的观点来看可能是好标的的公司或产业,他都有特权可以加以深入研究。当他完成研究之后,就会直接去找负责这个公司或产业的分析师,然后告诉这个分析师他发现了什么。人面狮身把他肥胖的臀部塞在一张椅子里,脸上露出沾沾自喜的微笑,眼中闪现着愉快的神色,就好像一名会计师发现有一笔账的借贷方向被弄反了的时候那样。

“马提,”人面狮身说:“我一直在注意那些医疗管理公司,而我认为这些公司的每股盈余简直就是狗屁不通。”

他接着告诉我医疗管理这个产业最快速成长的获利来源,是老人医疗保险和国民医疗补助的费用,但是这些费用只不过是根据习惯上的账单费率所预估出来的应收基础数字。真正由政府方面支付款项的金额是根据稽核查账之后的结果而定,而查账的结果通常要花上二到三年的时间。人面狮身认为这些公司目前都是以过度乐观的态度来预估他们的应收账款,结果也使得他们的获利过度虚估。

“这听起来很有趣,”我说,同时很不安地改变坐姿。我是金字塔公司里面最顶尖的医疗管理产业分析师。告诉我这些公司在利用应收账款大玩数字游戏,就好像告诉啦啦队长他那支球队的后卫,已经和签赌组头相互勾结一样令人沮丧。

“马提,”人面狮身接着说:“应收账款还只是问题中的冰山一角而已。真正最严重的问题是,这些公司现在正是市场最热门的类股,所以他们的本益比目前都已经高达三到四倍了,但这是不对的。以老人医疗保险和国民医疗补助可能流入医疗产业的补助金来看,政府可能会在这些方面采行比较紧缩的政策。政府终究会提高给付标准,并且减少补助金的给付,如此一来,这些医疗管理公司的毛利率就会马上直线下滑。这些公司的股价不应该享有这么高的本益比。他们的本益比应该和公用事业类股差不多才对。”

我从不需要问人面狮身对于政府的法规到底了解多少。人面狮身年纪比我大,而且比我更德高望重,当他告诉你些什么的时候,你最好是洗耳恭听。我非但没有告诉他不必担心这些公司会有什么问题,或是这些公司可以很顺利地应付政府修改法规的趋势,反而非常认真考虑他说的话。我开始问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或许我和这个产业贴得太近,也可能我并没有很客观地检视眼前的证据。我决定不要再让自己继续当医疗管理这个产业的啦啦队长,我最好开始撰写一篇报告来深入探讨这个产业所面临的问题,尤其是政府法规对这个产业可能形成的冲击,然后预估出来这些问题对于未来获利性到底有什么样的影响。

一份关于医疗管理产业的研究报告

我草拟了这份报告的大纲,然后把这份大纲送给先知看。到了九月底,我收到一份先知回覆给我的备忘录:

公司内部备忘录

日期:一九七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收文者:马提·舒华兹

发文者:先知

我很喜欢你对医疗管理产业的研究报告大纲,并且希望你能全心全力完成此份报告。这份报告很有可能会是一篇非常、非常杰出的作品。随时请人面狮身拨出时间来协助你。我想人面狮身很乐意,也很有能力提供你必要的支援。

所以我就和人面狮身一起合作,开始把全部时间花在写这份报告上面。连续几个周末里,我都开车到他在西彻斯特郡(Westchester County)那栋美丽的房子去,两个人待在地下室,摊开所有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年报,深入研究其中的数据。只要我们把这些数字完全消化,就算尽到分析师的责任了。我们开始绘制各类图表,想从中找出任何可能不利于医疗管理产业的各种因素以及它们的趋势。

我们所绘的图中有一张是医疗费用占国民生产毛额百分比分析图(感谢老人医疗保险和国民医疗补助制度,这项百分比正在上升中)。我们画了一张病床占用率走势图(那些成立三到四年的医院中占床率并没有增加)。我们画了一张病人住院天数图(这项数字在全国各地都下降,这可能是因为低出生率和门诊设备的改善有关)。我们画了一张医疗费用图(在过去几年中,价格的年增率均被限制在六%以内)。我们也画了一张新医院增加率图、一张医疗薪资占总支出百分比图、一张医院总支出占国民生产毛额百分比图,以及一张总成本图。我们针对毛利、净利、总支出、每天每名病患对税前净利的贡献额都加以假设,而人面狮身则不停地念着:“马提,马提,这些公司的本益比不该这么高,他们的本益比应该要和公用设备产业股一样才对。”

在初步完成的草稿中,我们讨论了一些可能造成医院管理产业股未来的获利成长性从十五%到二%的历史高点开始下滑的因素。我们说明成本正在增加,而这项因素所形成的负面效果,将在这个产业中的两大龙头股美国医院公司和美国国际医疗公司(American Medical International)最近的季报中显现出来。这两家公司的股票本益比都相当高,如果我的预估是正确的话,这两档就会是首当其冲、受伤最重的股票。我们在这份报告的最后用以下的警告作结束:“虽然投资人对于医疗管理产业的本益比倍数已经具有共识,我们必须指出在未来如果这些公司的获利出现任何令人失望的数字,将导致此一类股本益比的快速下滑。”

到了十月底,人面狮身和我已经准备好要把初步研究结果在我们的小组中报告。每一个小组都有周会,在周会中所有的分析师会聚在一起发表他们的想法。基本上这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因为每个分析师根本不在乎别人负责的公司到底怎么样。他们招呼自己负责的产业就忙不完了。周会里惟一在乎分析师在干什么的只有那些营业员,因为分析报告,尤其是像金字塔这么具有影响力公司的报告,对于股价将具有直接而立即的影响。营业员是不准参加分析师会议的。在营业员和分析师之间似乎有一道万里长城,如此才能够确保每一份研究报告都能够很公平地传达到客户、同业以及一般大众的手中。虽然如此,营业员还是喜欢在分析师身边打转,和他们攀关系,试图从中得到一两个小道消息,好让他们能占到一些优势。

我对于我们的报告兴奋异常。我还记得在安赫斯特念书时,看着那些民主社会学生联盟的怪人在举行反越战示威。我觉得他们都是大笨蛋。但后来我进了陆战队时才了解到,或许抗议一场战争和参战都需要同样的勇气。我提醒自己去对抗人心中根深柢固的观念,比去顺从它需要更多的勇气,而现在,在人面狮身的帮助下,我将要去面对人们根深柢固的想法。就像那些反对越战的示威者一样,我也确信我的想法是对的。

草稿外泄

一如预期的,没有人对我们的报告发表任何意见。根本没有人在乎医疗管理产业。他们惟一关心的只是我们的报告到底会不会损龟。金字塔公司和昆恩·劳伯大不相同。在这里并不存在团体作战。每个人都只针对他们自己负责的领域而工作。大祭司与先知也和法维亚与布朗契顿不一样,前两者甚至于从来都不会在周会中露面。

每个参加那次会议的分析师都拿到一份报告的草稿。每个人都知道初步的研究报告是高度机密的,而且在讨论过后每个人手上那份草稿都必须加以销毁。保罗·史坦迪许(Paul Standish)是与会的分析师中惟一看起来对这份报告有兴趣的人。史坦迪许是一个负责制药产业的分析师。如果我们的假设都正确的话,那些制药公司也同样会面临严重的压力。

我并不知道这一点,但结果是当史坦迪许离开会议后,他并没有把手中的草稿给销毁。他把那份草稿带走,并且在几天后从加州出差回程的飞机上,和另外一位制药产业分析师讨论起这份报告。那位分析师是来自史库达、史帝文斯与克拉克(Scudder,Stevens & Clark)这家位于波士顿的老牌投顾公司。

把我们的报告内容告诉那位史库达的分析师,无异将我们推向一个危险的局面,随后在一九七二年十一月七日,史坦迪许更把我们推入毁灭的深渊。他把一份我们的报告草稿寄给了史库达的那个阴险小人。直到今天我都想不通史坦迪许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但是毫无疑问地,把我报告的影本寄给另一家公司的人不只是愚蠢,更是违反职业道德的作法。

十一月十三日那个星期,耳语开始在市场中传开。史库达那个卑鄙浑蛋把我们的草稿在他们内部广为散发。史库达的客户开始卖出手中各家医疗管理公司的股票。到了十一月二十一日,消息泄漏的新闻出现在报纸上,而美国国际医疗公司的股票下挫了五又八分之七。一周之内,美国医院公司在股价地重挫了二二%。有人意图操控行情的谣言在华尔街甚嚣尘上。金字塔公司里开始电话铃声不断。而感谢那道万里长城,让我们的客户还一直被隔绝在蒙古大草原上,他们显然为了没有得到这些讯息而相当不悦。我们的散户营业员甚至更为沮丧。怎么会让史库达的客户比他们更早拿到我们自己所出的研究报告?这到底在搞什么鬼?大祭司和先知到底在搞什么飞机?金字塔的经纪部门开始变得群情激愤。

身为一个从小一直想要成为侦探的孩子,我却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当先知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并且问我报告为什么会外泄时,我告诉他我不知道。这显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除了我们的营业员和客户之外,美国国际医疗公司的总裁乌兰诺斯·亚培尔(Uranus JAppel)也随即找上门来。乌兰诺斯确信金字塔公司意图操纵他公司的股价,而且他也怀疑报告的外泄是这整个计划的一环,目的就是要打压股价。他要求纽约证券交易所展开一项调查。

十一月二十二日,星期三,金字塔的法律顾问走进我的办公室。“马提,”他说:“你已经被传唤到纽约证券交易所作证。”

作证?我为什么得去作证?我已经告诉先知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了。为什么不传唤人面狮身?人面狮身比我年长而且更为人所尊重,更何况当初要写这篇报告也是他出的主意。我感觉到整个金字塔的压力又都放到了我的肩膀上。我努力试图恢复镇定。我又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整个金字塔里最下面的一块砖而已。我相信法老、古夫和加佛利王会叫大祭司和先知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伤害。

法律顾问向我简要说明可能会遇到的状况,并且向我保证我是整个部门里非常重要的一员。“只要你告诉我事实,马提,”他说:“你就什么事都不会有。”然后,当他要起身离开时,再补充一句:“哦,马提,顺道一提,如果在任何时候你的利益和公司利益冲突时,我们会声明你再也不是我们的一份子,而你也必须自己聘请辩护律师。”

一等金字塔的法律顾问离开后,我马上抓起电话,拨给我哥哥杰瑞。杰瑞是戴维斯与吉伯特(Davis & Gilbert)事务所的广告业律师,但现在他已经是我惟一能够信任的律师了。“杰瑞,那些浑球刚刚把一个拉掉保险的手榴弹丢给我。我该怎么办?我该自己找律师还是怎么样?”

“不。你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而且你也只不过是去参加一个听证会而已。如果你带着自己的辩护律师出席反而不好看。你只要出席,并且告诉他们事实就好了。”

而这就是我在听证会中所做的动作。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五,我走路到纽约证交所,接着在宣誓后作证六小时 。我曾经通过海军陆战队的拷问训练课程,但这并不能帮助我面对这场严酷的考验。会场中有一名法庭速记员记下每一句证词,而且他们不断压迫我,一再重复问我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我以前那么看好这个产业,却突然会写出一篇如此负面的研究报告?我从哪里搜集到那些资讯?我和谁讨论过这篇报告?谁有机会看过这篇报告?我曾经把这份报告的复本交给同组人员以外的人吗?我或是任何人知道有谁在过去三个月、六个月,或一年当中,放空过美国国际医疗公司、美国医院公司,或是医院管理产业中任何一家公司的股票?

我的记忆力很好,而且我只是不断告诉他们我所知道的每件事。六个钟头后,应该已经很明显,我并没有将任何一点报告内容泄漏出去,而且即使这份报告的外泄真的是金字塔公司想要操纵股价的整体策略之一,也和我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充满自信地离开交易所,以为已经没事了,但是事实上还有一件大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金字塔公司还没有正式发表这份研究报告。

原版与修正版

不论如何,如果先知,或是大祭司,或者是法老在这篇报告被外泄前就已经看过的话,它根本就不可能会被刊印出来。实际上,我们的研究报告等于是对医疗管理产业做出了“卖出”的投资建议,而在华尔街,是没有任何人会写一篇建议投资人“卖出”持股的报告。“长期持有”(Hold)已经是最糟的评语了,“长期持有”代表请投资人赶快跑去找营业员(不是用走的哦!),然后卖掉手中的持股。如果先知很尽责地做了他该做的工作,他就会从头到尾监督人面狮身和我在做些什么,而且他也会出席那次的会议并且听到我们的口头报告。如果他当时出席的话,他会马上就把这篇报告给压下来。但是先知并没有坚守他的岗位,他只是躲在办公室里看自己的盘,而现在想要收拾这篇报告所造成的风波可就太迟了。

现在,在大祭司和先知严密的监督之下,人面狮身和我必须把这份报告全部重写。我们把所有来自于美国国际医疗公司的参考资料全都删去,放宽了我们的假设,也软化了我们的语气,把一大堆“将会”(will)改成“可能”(might);“很可能”(probably)改成“有机会”(possibly);而把“因此”(therefore)改成了“或许”(maybe)。更重要的是,强调我们预期这个产业在一九七二年结束前到整个一九七三年,还是会维持十五%到二%获利成长性。我们很清楚地表明这篇报告绝对不是一个“卖出”的投资建议,而只是一个“警报”,让我们的客户了解医疗管理业在长期观点上可能会面对的潜在问题。

这篇正式报告在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一日,星期五正式刊出,但是那时已经没有人相信它的内容了。在十一月二十七日,星期一,《华尔街日报》的“华尔街耳语”专栏中,丹·朵夫曼(Dan Dorfman)谈到了这个报告外泄事件,并且提到原版的报告内容比金字塔正式出版的要负面了许多。“这对金字塔公司来说真是一场‘恶梦’,至少有一个内部消息来源这样形容。”朵夫曼以这句话作为开头。他表示原版的报告在未授权的状况下外泄,造成医院管理业股票投资人的惨重损失,而由于市场上空单不少,令人怀疑金字塔公司是否意图操控市场。朵夫曼最后引用了纽约证交所一名资深交易员的话作结尾,他说:“我想这些股票是完蛋了。根据金字塔公司原版的报告所描述,这个产业未来的获利能力有相当严重的问题。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报告是对还是错,不过如果他们说的是正确的,那这些股票真的就毁了。”

难怪乌兰诺斯·亚培尔和其他这个产业里的总裁们要一直压迫纽约证交所展开调查了。在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一日,乌兰诺斯看过了原版的研究报告后,向媒体指称这份原始报告内容相当的“不专业”而且“显示出其对于医疗产业领域所知甚少的事实。”他并且愤怒地说:“股价的重挫已经导致一项重大的购并计划被取消。”

而纽约证交所也开始透过他们的股票交易监视系统,观察从十一月十三日以来这几周中医疗管理类股的交易状况。这个报告外泄的案子追溯到史库达的那个浑蛋那里,最后,才又追查到史坦迪许身上。史坦迪许起先否认他把这份报告外泄,但是在一九七二年十二月十二日他终于承认他把那份初稿私自带走,并且将它拿给了那个浑球。到了十二月十四日,史库达的总裁乔治·强生(George Johnson)承认有一名他公司的分析师曾经拿了这份研究报告草稿,而且有部分史库达的客户可能在这份报告广为流传并造成股价重挫前,就已卖出手中的持股。证明我在这个事件中是清白的,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

一九七三年一月二十六日,一群来自加州的美国国际医疗公司股票投资人向法院控告金字塔公司和我个人,他们在诉状中写道:

该公司的一名合伙人以及其证券分析师联手策划了一个“放空”该档股票的计划,在这个计划中,他们假借“内线消息”的名义散播不实的错误讯息,其中反映出不利于美国国际医疗公司财务状况的各种数据。结果,导致这家拥有广大投资人的公司股价重挫,使得被告得以在低价买进以轧平其早先放空的部位。这是一件串谋好的计划,是一项为了打压美国国际医疗公司而进行的阴谋。

他们要求七万四千二百美元的损害赔偿以及七十四万二千美元的惩罚性赔偿,共计八十一万六千二百美元的赔偿金。金字塔的法律顾问表示我们不必担心,这个案子根本就不会成立,不过,事情也并不是那么好解决。至少乌兰诺斯不肯善罢干休。到了一月底,美国国际医疗公司的股价已经跌到二一又四分之一,总共下滑了将近五%。

在一九七三年二月二日纽约证券分析师协会所举办的一场会议当中,乌兰诺斯痛骂金字塔公司、那篇报告和我。他赞扬美国医疗公司在上一季中获利成长二%的表现,并且告诉那些分析师们他的公司“从来没有发展过如此强劲的成长潜力。”他猛烈地指责这篇报告被外泄的过程,指称这是一份“地下刊物”,其中至少包含了七个最基本的错误,并且也具有许多“模棱两可,误导事实而且严重疏漏”的内容。他强调“这份不精确的报告,是两名年轻的分析师在和我面谈了二个钟头后的草率作品。”

失业救济中心

那些医疗管理产业的高级主管们,那些我往日的哥儿们,都不再提供任何资讯给我。我成了一个没有题材可以研究的分析师。更糟的是,在当时整个市场都处于空头状态中。小型股股价在一九七二年下半年已经开始下跌。在一九七二年秋季中,惟一还能上涨的股票只剩下所谓的“灵巧的五十档”(Nifty fifty),那些都是法人投资机构的最爱,像是拍立得、柯达、和雅芳等等。这五十档股票担任了当时多头的主秀,本益比都高达五十到六十倍。一九七三年一月,道琼工业指数在一一七点作头,然后进入了美国开国以来最严重的空头市场。三月十五日,那个诉讼案因为缺乏宣判地点而被判不起诉,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由于整个市场都陷入了低迷的气氛当中,所以医疗管理类股只不过是众多惨跌股票中的一份子罢了。

在一九七三年一月,先知把我叫进他的办公室,告诉我由于市场陷入空头走势当中,金字塔公司也面临了精减人事的压力。“马提,我很遗憾,但是我们只能请你另谋高就了。”

我惊讶地呆站在原地。我还以为我们是并肩作战的合作伙伴,而在这六个月当中我也一直为金字塔尽心尽力工作。现在他们竟然翻脸不认人。但是我自己早该想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再一次地,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出卖了我。在史坦迪许被抓起来,并且承认他就是那个把我的报告外泄出去的人之后,华尔街里像丹·朵夫曼这一类的人开始公开质疑,到底金字塔公司的管理阶层有没有善尽他们监督的责任。大祭司和先知自然而然地为首当其冲的人。我是写了那份研究报告的家伙,所以很自然的就成了管理阶层的眼中钉。但是在那桩诉讼案还没有结束前,他们暂时不会动我,因为他们很清楚我知道太多可以毁掉金字塔的内幕消息。所以他们宁愿多付我几个月的薪水,等到诉讼案尘埃落定后再把我给干掉。

我当时只有二十八岁,在华尔街里还算是一个想法天真的小伙子。我是商学研究所的毕业生,但是在学校却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什么是真正的“商学”。我的父亲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人。我的母亲是一名高中辅导老师。我主修的是政治学和经济学,安赫斯特那一套绅士般的教育在这里派不上用场,而我在海军陆战队学到的则是永远忠实,永远真诚待人。在昆恩·劳伯公司,我是整个团队的一员,法维业和布朗契顿则在背后监督和照顾我。我完全无法适应像金字塔那样的公司。在金字塔,你不能把防弹背心穿在前面,你得把它穿在背后才行。

我大概还有四万多美元的积蓄,所以并不急着另找一份工作。我决定在整个夏天休息一下,到我在汉普敦的度假屋去住一阵子。我在海滩上碰到了几个操作商品期货的家伙。他们说服我到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去参观,他们在那里操作活牛和猪肉。我接着投资了五千美元和一个叫保罗·高斯坦(Paul Goldstein)的电脑狂合作,他借着和别人合租一部电脑期货操作系统来赚钱。高斯坦没有属于自己的电脑,所以他只好利用凌晨三点的便宜时段使用电脑。我也投资了二万美元在一笔俄罗斯的小麦期货交易上,这笔交易是我的老赌友瑞奇介绍给我的。瑞奇的期货营业员比利有一个大舅子,和华盛顿的某个家伙之间有热线电话,可以连系,因为那个家伙认识曾经到过俄罗斯的美国农业部官员,他们常常交换一些内线消息。

到了十月份,我已经花了二万五千美元,手头也有点紧了。我觉得得再重操旧业,找份证券分析师的工作,所以开始和华尔街的旧识们连络。“哦,是啊,舒华兹。是的,你的履历表看起来很棒,但是你以前是不是曾经涉及金字塔的那档子事啊?唉呀!真抱歉,你看现在市场跌成这个样子,你知道,我们没有计划要雇用新人耶!”

没有人有空去发掘事情的真象,他们根本不卖我的账。每个人都希望把事情给单纯化。所以我就成了代罪羔羊,一个没有人要的弃婴,没有人想要和我扯上任何一点关系。我抛下了自尊,前往在百老汇街和八十九街交叉口的失业救济中心去排队领救济金。当那个队伍缓缓地前进时,我感觉到自己的未来也正渐渐离我而去。我当初干嘛要听人面狮身的话!

而事情的发展,也证明了我们这位会计方面的大侦探最后还是失算了。在一九七三到七四年间,医疗管理类股虽然也和其他类股一样随着大盘严重的空头走势一起下跌。但是那些公司的获利在接下来的二十年当中,因为美国国内医疗支出从国民生产毛额的六%暴增为十六%而持续成长。在如此利多的背景下,虽然目前这些股票的本益比都比当年低很多,但是它们的价格仍在这些年当中增值了好几倍。所以我们那份报告的结论可以说是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

至于我,在这次事件使我的职业生涯暗淡了好几年之后,我变得更为坚强,也得以磨炼成为一名更好的操盘手。我也因为这个事件才有机会认识佐尔纳,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事后想起来,我应该要继续当一个合群的人,写一些对医疗管理产业利多的报告才对。先知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我真搞不懂当他要我和人面狮身一起写那篇负面报告时,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站在申请失业救济金的队伍中,我脑中清楚地浮现了当先知看到我们的研究提案时,他真正要说的应该是:

公司内部备忘录

日期:一九七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收文者:马提·舒华兹

发文者:先知

舒华兹,你这个白痴!我恨透了你这篇关于医疗管理产业研究报告的大纲,而且我命令你马上停止这项工作。这份报告很可能对我们两个人的事业产生永久而毁灭性的影响。没有人想看负面的研究报告。信托部门需要能够帮他们解套的报告。他们会把那些报告放进档案中,一旦股价下跌时,就拿出这些报告,然后说:“看吧!写这玩艺儿的家伙比我聪明,薪水也比我高,我是看了他们的报告才买了这档股票的。”此外,我劝你离人面狮身远一点。人面狮身很想,也很有能力毁了你。为了你自身的利益,好好想想吧!

“内线”史基尼

我很喜欢说自己是一个完全不靠小道消息或谣言来操作的人,因为利用谣言来操作违反了我认为想要在市场中成功最重要的一个基础——努力工作。努力工作使你坚强,当你依靠小道消息操作时,你一点力量也没有。你的身体状况和你吃下什么相当有关,吃下垃圾会让你生病。通常当你听到一则小道消息时,你已经慢了一步,而且你手中不会有足够的资讯。如果股价下跌的话,你就一点退路都没有。在智能上你将愈形衰弱,而当你衰弱时,你将处在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境地中。但是,和每一个市场中的玩家一样,我也免不了因为听了市场传言而吃亏。

最糟的小道消息似乎总是在你操作最不顺利的时候出现。我最常提的一个例子就是我曾经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一个小团体,而当一个人开始一连串输钱时,他就开始喜欢听别人在说些什么。当你手气很背时,你甚至可能会去听从擦鞋童无聊的小道消息。这就好像当你在跑马场里,而且一整天都没赢过钱时,你会侧过身去,问你身旁那个领社会救济金过日子的家伙:“第八场里你最看好哪匹马?”然后他会说:“嗯,第六匹马,杰瑞·贝里是它的骑师,所以它一定会赢。”结果杰瑞·贝里今天表现糟透了,第六匹马也只跑出第四名的成绩。

小道消息充斥的股票最常出现的走势就是剧烈震荡,它们上冲下洗,好像被采收者猛力摇晃的苹果树一般。当股价开始下跌时,就是你最脆弱的时刻,也是你最有可能恐慌性杀出持股的时候,因为你根本无法预期股价会跌到那里。你如果不衰弱的话一定是正在赚钱,而如果你感到无力、无助的话一定是正处于亏损状态中。就像那些老掉牙的陈腔滥调所说,炼子总是会在它最脆弱的那一点断裂。在那个点上,你内心深处最可怕的恐惧感控制了你的理智,然后你会说:“我是个笨蛋,我为什么又犯了同样的错?我以前就犯过这种错,为什么这些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你感到惊慌而恐惧,你觉得想吐,然后毫无理性、不计成本地抛出手中的股票。

如果你想要靠某个谣言来操作,你会希望是从一个成功率比较高的消息来源听到这个传言。我主要的消息来源就是“内线”史基尼。“内线”史基尼是一个喜欢在华尔街到处探听消息的优秀股票分析师。他常常和各大企业的执行长们共进午餐,和那些上市公司董事交换情报,这里听一点,那里又听一些,四处搜刮小道消息。

所以“内线”史基尼来电时总是有消息可报,而为什么他要给别人这些消息呢?有一些人就是喜欢去帮助别人,这让他们觉得很有权力,很有雅量,就像以消息来做慈善捐献一样,但是其实另有原因。首先你必须了解“内线”史基尼可不是只打了一通电话。他早就已经建立了部位,所以他会打个二十通电话。史基尼希望和每个人都成为好朋友,但他也想要别人帮他的部位抬轿。所以只要股价向上跳个八分之一元,你和其他人就会赶着上车。然后“内线”史基尼的功能就不一样了。他成为大家的操作顾问,每个人想要小道消息时第一个就会想到他。

“史基尼,史基尼。怎么搞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怎么样,都很正常啊!”史基尼说。

“在苏黎世的会议进行的怎么样?”

“哦,都很顺利。是啊,我知道时间久了一点,不过这些事通常都要花比较长的时间,他们总得要做做姿态嘛!每件事都在预定的情况下发展中,不要担心,不要再紧张了,你老是这么紧张。”

等到你被市场修理的时候,你会进场再加码买进更多的股票。而另外十九个人也会同样这么做,所以股价的变动看起来似乎又回到稳定的状况。每个人都感到松了一口气,因为有人报给他们消息,而这档股票的表现也看来不错。然后股价突然开始下滑,直到你心悸恶心,停损出场为止。

你打电话给史基尼然后问他到底市场在搞什么鬼。他才不想听你跟他抱怨呢!“我也赔钱啦!”他说。“我赔得比你还要多咧!”但事实上史基尼早就已经出货,正等着低接你们手中抛出来的股票呢!

事实就是如此啦!你再一次发誓从此不听任何的小道消息,但是几个月后,就在你的操作出现一连串的亏损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内线”史基尼打来的。“嘿!”他用一种神秘的语气小声地说:“我跟你讲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谢选骏指出:一个赚钱的大好机会也是一个输钱的大坏机会。



【第 5 章 “金手指”舒华兹】


“想要再多来一点爆米花吗,爱伦?”我低声问着,再次不经意地将手背扫过她的毛衣前面。当时正是一九六四年的圣诞假期,而我们正坐在纽海文大学街上罗杰·雪曼戏院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我是安赫斯特大学的二年级学生,到那时为止我的社交生活简直就是乏善可陈。当初我之所以决定要到安赫斯特这所那么好的学校就读,就是因为想要提升我的社交层次,很显然的,我还有很多社交活动值得努力,但在当时,我可一点也不像一个职业操盘手,我做事既不果断,手法也相当笨拙。

你以为你是谁?詹姆斯·庞德吗?

我做了很深入的研究,如仔细阅读一年级新生的相本和通讯录,从中挑出一些外表美丽,头脑聪明,在著名学校接受大学预科教育的女孩,然后一一打电话给她们。但是我拙劣的说话技巧简直把事情搞得糟透了。“嗨,苏西,从格林威治来的苏西·佩恩吗?我是从纽海文来的马提·舒华兹。你今天过得好吗?”喀搭……。“嘿,丽兹·杭特,你好。听着,我是安赫斯特大学的马提·舒华兹。我不知道你这个周末有没有兴趣来玩牌。桥牌?是啊,当然好,一礅赌多少钱?”喀搭……。“哈口罗,金芭莉·威廉斯吗?我是巴奇·舒华兹。我知道你是从维吉尼亚的密德堡来的,我是从安赫斯特打的这通电话。那里是养马胜地,是吗?是啊,我不知道你想不想搭巴士到欣斯岱尔去赌个马?”喀搭……。

现在我又回到属于我自己的社交圈。受伦·范恩是我约会的对象。她是我高中同班同学,而当时她是瓦沙(Vas sar)学院二年级的学生。

当时戏院里灯光昏暗,银幕上放映的是詹姆斯·庞德那张英俊而又温文有礼的影像,他那充满魅力而具弹性的身影被框在一个枪管之中。庞德正要为皇家秘密行动小组出勤,和另外一个犯罪集团的首脑对抗。此外,庞德会为一群美丽的女士们服务这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会约爱伦来看“金手指”(Goldfinger)这部电影的主要原因。我希望庞德能够帮我担任破冰的任务。当他在银幕上做动作时,我则在座位上采取我的行动。

我并不需要等太久。这部电影一开始就是一段火辣辣的剧情,庞德和漂亮的金发女郎吉儿·麦斯特森(Jill Masterson)裹在一床被子里。当镜头里庞德在迈阿密枫丹白露饭店的阳台上搂抱着吉儿时,我也正在纽海文市罗杰·雪曼戏院的最后一排座位里搂着爱伦。当庞德把手臂环绕着吉儿时,我也把手臂环绕着爱伦。当庞德攻上一垒时,我也攻上一垒。在同一个时间里,吉儿和爱伦都在我们的耳边轻声细语。真感谢七,事情进行得顺利极了,所以我决定要试看看有没有办法盗向二垒。我慢慢地、平缓地,就像七一样,开始采取行动,把手悄悄从她的肩膀向上滑动。“嘿,巴奇,慢一点,”爱伦低声的说:“你以为你是谁?詹姆斯·庞德吗?”

她从热烈的拥抱中挣脱开来。我感到有一些突兀,我确信爱伦只不过是不想要进展得太快而已。我得保持镇静,就像七一样。当我抬头看着银幕时,庞德正在和奥瑞克·金手指(Auric Goldfinger)打高尔夫球。他们打球的地点是一个风光明媚的英式乡村俱乐部。立刻,我就喜欢上金手指这个角色。他让我回想起当年我在当外祖父杆弟的情景。庞德和金手指站在第十六洞的果岭上,而金手指正准备要打一个很简单的二尺左右推杆。“您到底有何贵干呢?”他边把球放好,边对庞德说。“我想你可不是专程来和我打高尔夫球的吧!”

噗通一声。庞德故意把球杆放倒在球洞旁的草地上。金手指的身体略为抽动,因此这个推杆失误。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从来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东西比在草地中闪耀光芒的纯金球杆更迷人。我开始深深地融入这个描述奥瑞克·金手指准备用核子武器攻击诺克斯堡(Fort Konx)的电影剧情之中。这真是一个高明的计划。如果你能够用核子武器摧毁诺克斯堡里储存的黄金,就根本不必大费周张地打主意去偷它了。如果全世界黄金储存量最大的地方受到攻击,使得里面存放的黄金成为废物,那么金手指手中持有的黄金自然就会价格瀑涨。当然,庞德适时阻止了金手指的计划,但即使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奥瑞克·金手指已经成为我的新偶像了。

圣高登斯双鹰金币

长久以来我都深深地对黄金感到着迷。从很多方面来看,黄金的这种魅力来自于文化以及商业两种层面。从法老王时代开始,犹太人就喜爱黄金,因为黄金一直是逃难的人最容易随身携带的贵重财物。当摩西从山上把十诫带下来时,他的追随者便用黄金来制作十诫的雕刻。在接下来中古时期西班牙的天主教时代、东欧的共产革命,乃至二次大战期间希特勒在大屠杀之中,犹太人都一直在逃难。当我的祖父山姆·舒华兹在本世纪初从东欧的动乱中逃亡到美国时,他就知道要把终身积蓄存放在哪里。身为一名住在纽海文的水手,舒华兹老爹一直处于银根紧缩的窘境中,但是只要把他手上攒下了任何一点钱,他就会拿去买黄金。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之下,对黄金的渴求就成为我遗传因子中的一部分了。

黄金不会受到空气、热度、湿气,和大部分溶剂到影响。在人类的历史中,它不只是因为美丽和抗腐蚀性而享有高度的价值,更因为其较任何一种金属更容易加工,与保存成条块状态而受到人们喜爱。此外,它也因为稀少性而广受收藏者的青睐。就因为这些原因,黄金从法老王时代就已经被人类当作货币使用。

长久以来,每个国家都以黄金作为衡量币值的基准(金本位制度),而当商业活动在十九世纪末叶急速增加,使得用来结算国际贸易账的制度广为各国所需时,黄金就自然而然成为国际货币交易的基础。虽然有一些例外存在,但是金本位制度一直延用到经济大萧条时期。在一九三一年到一九三四年这间,几乎所有的国家都发现他们必须放弃金本位制度才行,因为大部分国家都知道如果本国货币贬值的话,就可以刺激国内出口发展。但是,当别的国家也放弃金本位制度之后,他们所拥有的比较利益将随之消失。

老罗斯福总统(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FDR)入主白宫之后也被迫采行这个政策。一九三三年四月,他命令美国人向政府缴出他们手中的金币。大部分的人听话照办,但仍然有很多人把黄金私自储藏起来。舒华兹老爹才不愿意交出他那些二十美元面值的金币呢!他反而把那些金币存放在不同的地方。当时美国的经济状况糟到了极点,谁知道舒华兹家族什么时候又得开始逃难呢?

舒华兹老爹一直持有这些金币直到一九五七年,他已经年老体衰为止。有一天,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到位于喷泉街(Fountain Street)底的西城储蓄银行(Westville Saving Bank),拿他所收藏的双鹰(Double Eagle)金币,向银行要求以二十美元的面值来兑换。

那时祖父的脑袋可能还停留在二十四年前,老罗斯福总统下达回收金币令的那个年代里。其实在一九五七年,一枚双鹰金币的市值早就已经飙涨到一百美元了。幸好,我祖母萝丝也偷偷藏了几枚金币,在我十三岁生日时,她给了我其中的一枚,那是一枚一九二五年D版的圣高登斯(SaintDaudens)双鹰金币。

那枚金币是由奥格斯特·圣高登斯(Augustus SaintGaudens)在一九七年设计的。其中一面铸着一只飞向太阳,姿态雄伟的老鹰,太阳的光线打在它的身上。那只鹰的上方刻着几个字:美利坚合众国、二十元。

而在那只老鹰的下方,延着太阳的周围,看起来像是光环的,则是这几个字:我们信赖上帝(In God We Trust)。

在硬币的另一面,则是一个留着浓密长发的女人,穿着薄纱纺制的长袍,右手握着象征自由的火炬,左手则拿着象征和平的橄榄树枝。她的左脚踩在一块石头上,使得身上的薄纱长袍因而绷紧。她看起来美丽极了。在那块石头的上方,刻着日期“一九二五”,而在两道太阳的光线之间,铸着它的版本“D”。在画面背景的下方,在她的右脚边,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线中,是一个微小的美国国会大厦图样。在金币的最上方是“自由”这个字,而四周则满布着小星星。我爱死这枚金币了。我轻轻地抚摸它数个小时,之后,我养成了收集货币的习惯。

一九五八年,我买了一本中古的型录(Red Book),书名叫《美国硬币指南》——第十版(A Guide Book of United States Coins,10th Edition),是尤曼(RSYeoman)在一九五二年的作品。这本型录是研究货币者必读的经典之作,是每年都会再版的热门书。其中详细记载了每一种美国硬币目前约略的市值,根据其品质和稀有性加以分类排序。我会拿着这本型录散步到银行去,用十美元纸钞换取一卷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或是两卷十美分的硬币。然后走到银行大厅的一角,把硬币的包装纸撕开,将硬币摊在桌上,开始找寻有着特殊缺陷或铸造瑕疵的硬币。

我会不断地走回柜台,重复换取更多卷的硬币。再次地,我又发辉起我那侦探的天性。当我终于找到一枚想要的硬币时,我会检查它的制造日期,是哪个铸币厂制造的,然后在我的型录中加以比对。我会查看这枚硬币有多少枚在市面上流通以及它目前的市价,接着就拿着它向不同的盘商兜售,如果我搜集到一整个系列的硬币时,我会在硬币世界或货币新闻这两份刊物中登广告,然后把它们直接卖给硬币收藏家。

我靠着交易硬币赚了不少钱,但是不论何时我的最爱仍然是黄金。能够找到一些有着特殊缺陷或铸造瑕疵的硬币固然不错,但是这根本比不上轻轻抚摸我的圣高登斯双鹰金币那种愉悦的感觉。我从银行带着那些二十五美分和十美分的硬币回家后,会将它们摊在我的枕头上,然后幻想着它们都是双鹰金币。我热爱黄金,但是没有财力购买它,而且技术上除非你是一个货币收藏家,否则私自持有金币仍然是非法的行为。

操作黄金股

直到一九七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美国人才再度被允许购买黄金作为投资标的。但是我在市场上的操作却老是输钱,所以我没有能力买太多黄金。直到我和奥黛莉结婚,并且开始在美国证券交易所操作自有资金后,才真正开始经常性地购买金币。在当时,黄金价格已经涨到每盎司超过五百美元的水准,但不论何时,只要我手上有一点闲钱,我就会购买一些南非克鲁格金币(Krugerrand)或是加拿大枫叶金币(Canadian Maple Leaf)。当我买了将近一打金币时,我会把它们拿了来摊在我的枕头上,像守财奴麦达克(Scrooge McDuck)一样把它们抛向空中,这感觉真是棒透了。

但是黄金价格持续地上涨,愈来愈多人因为恐惧通货膨胀而把钱用来投资黄金。一本本金融投资畅销书都在预测全世界已经面临崩溃边缘。道格·凯西(Doug Casey)写了《危机投资学》(Crisis Investing),杰洛米·史密斯(Gerome FSmith)写了《即将崩溃的货币制度》(The Coming Currency Collapse),哈利·布朗(Harry Browne)写了《如何在即将来临的资产缩水中获利》(How to profit from the Coming Devaluation),以及霍华德·鲁夫(Howard JRuff)写的《如何在未来几年的不景气中成功》(How to Prosper from the Coming Bad Years),每一本书中都各自以独具一格的方法来散播恐惧,并预期金融体系将以他们所预言的方式崩溃。

我在一九七九年的下半年当中对黄金简直已经到了神魂颠倒的地步,当我在美国证交所赚进了第一个十万美元之后,我考虑要卖掉我的会员席位,然后在纽约商品交易所(New York Commodity Exchange,COMEX)买一个会员席位。我想要成为奥瑞克·舒华兹——一个黄金期货的操盘手。我和奥黛莉讨论了这个想法,结果我们都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巴奇,你在美国证交所的操作一直都很顺利,”奥黛莉说:“如果你想要操作黄金的话,就操作黄金股(产制黄金的产业股)吧!”

说的比做的容易。市场上根本没有几家上市公司是生产黄金的,只有几家黄金股在美国证交所挂牌上市。在纽约证交所有一档叫ASA的股票,它是一家专门投资店头市场南非金矿股的封闭型投资公司,路易斯·“小鸡”·麦西里那一组人,除了在美国证交所当梅沙石油选择权的市场创造者之外,也是ASA选择权的市场创造者。ASA的交易圈就在梅沙选择权交易圈的旁边,而小鸡的手下小胡子彼德就负责ASA选择权交易。

如同往常一般,我在开始介入ASA选择权之前事先做了很多功课。我的原则之一就是对一档股票没有做过透彻研究,并且完全符合我的操作逻辑之前,绝不轻易介入。在研究ASA的过程中,我发现加拿大和美国黄金类股与金价之间存在着一种有趣的相关性。黄金类股的价格通常会领先金价上涨或下跌,因而使它们成为金价的领先指标。ASA这家公司是投资在南非的黄金制造商上,其股价通常会随着金价同时波动,所以我看出来当加拿大和美国的黄金类股上涨时,ASA的股价也毫无疑问的会随后跟进。

我在一九七九年的十二月开始操作ASA选择权。金价仍然持续飙涨,而在小鸡负责的交易圈中,交易也相当快速而热烈。黄金是当时最新的热门商品,所以在那个交易圈聚集着一大堆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交易者在那里推挤、喊叫。“三又二分之一元叫出五十张。”小胡子彼德大声喊着。“买进!”“买进!”一群人同时尖叫着,然后在同时叫进的交易员之间就会为了到底最后谁能够买到而出现一番争执,直到一切都摆平后,就继续交易。

基本上,我总是在市场中作多,买进ASA股票的买权,预期ASA的股价会随着加拿大和美国的黄金类股走强。

我穿着蓝色工作服,把两本成交单放在口袋里,红色的是卖单,蓝色的是买单,另一个口袋则放着ASA的技术图,站在围绕在小鸡四周的人群之中。我吞下几颗止咳喉片,因为我整天都在交易场里大声吼叫,如果不吃喉片简直就是在谋杀我的喉咙。我看着ASA、黄金现货,以及加拿大和美国黄金类股前一天的最高价、最低价,以及收盘价,等着ASA的股价突破前一天的最高价,然后就会全力抢进ASA买权。我会对着小胡子彼德大喊:“买进!买进!我要买进!”这档股票的选择权履约价是以五美元为间隔,而在交投热络的日子里,ASA股价可以很轻易地突破这个履约价区间。小胡子一边负责ASA卖权的交易圈,一边负责ASA买权的交易圈,我的身旁总是有人扯着我的肩膀,我在成交后低着头填写买卖成交单,肥麦克则在我的脖子后面满口酒气、口沫横飞地鬼叫着。

“彼德!四又四分之一元有多少张要叫出?三十张吗?我要买进!”三十张价位在四又四分之一元的二月份到期、履约价在五十美元的ASA买权,总值一二、七五美元,每张买权使我有权在一九八年二月的第三个星期五之前以每股五十美元的价位买进一百股ASA。我以每张四二五美元买进了这三十张买权。我浑身大汗,热得不得了,脚底那双绉纹橡胶底鞋简直热得快要着火了。我觉得这档股票还要继续涨,从我的眼角余光中看到金价正在上扬,其他的黄金类股也在上扬,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老天爷!我得多买进一些ASA才行。

我的手下有两名助理,苏珊和吉米,我每个月付给他们几百块钱,而他们则在我完成交易后把成交单输入到交给贝尔·史腾结算公司的资料卡上。“苏珊!吉米!”我从人群中高声喊着。“你们到底死到哪儿去了?把我的部位表拿来。让我弄清楚我的部位。我卖出了多少履约价四十五的买权?我又买进了多少履约价五十的买权?”我满口白色泡沫。ASA股价的波动真是激烈,操作ASA股选择权简直就像是在拉斯维加斯的赌桌上豪赌一般。

谁晓得舒华兹家族何时又得逃难了?

感谢ASA股和其他股票选择权,让我在一九八年靠操作它们赚了六十万美元,并且在一九八一年赚进了一百二十万美元。随后在一九八二年,雷根政府开始控制通货膨胀,黄金价格也开始下滑。当黄金类股价格波动减缓后,我在这个市场的优势已经渐渐消失,所以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作那么多ASA股选择权了。我对数字的反应相当快,并严守操作纪律,我手中有技术图和成功的操作方法,而市场的波动如此迅速,也使得仅有非常少的人能够跟得上它。当黄金热潮退烧时,每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市场老手都知道该开始寻找新操作标的了。我们全都在一九八二年开始的新多头市场中转战美林证券的选择权市场。

到现在我还是把我的克鲁格金币和枫叶金币存放在银行的保管箱中。以客观的角度来看,它们真是世界上最糟的投资标的。我在七年代末期和八年代初期间买进现有的大部分金币,那时金价正接近历史高点。我的买进成本大约是每盎司五百美元左右,而现在,在大约二十年后,金价已经跌到每盎司三百美元以下了。我最后下了个结论,那就是除非奥瑞克·金手指东山再起,并且用核子武器成功攻击诺克斯堡,否则我绝不可能靠持有黄金而获利。但是无论如何,我依然热爱黄金。对我而言,黄金代表了财务安全的保障。谁晓得舒华兹家族什么时候又要开始逃难呢?黄金已经是我体内基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带着黄金逃命第一部

在一九八二年的八月,我正过着梦想中的生活。当时是星期五的下午,我们正在新买的海滩别墅度假,我在游泳池边披着浴巾,看着报价荧幕。并用专线电话和纽约的黛比·洪(Debbie Horn)连线,并且在波动剧烈的市场中操作,赚钱。这时我的另外一线电话响起。打电话来的是“内线”史基尼。他以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兴奋语气和我说话。

“马提,车轮快要从马车上脱落啦!”他以沙哑的声音小声地在电话里说:“沃尔克(Volcker)正紧急把所有银行的总裁从假期中召回来。墨西哥要发生债务危机啦!这些银行贷给这个香蕉共和国太多的钱了。有很多银行都会因此而遇上大麻烦。这可是一个最危险的紧急警报啊!”

在整个夏季当中,有关墨西哥将要破产的谣言早就已经甚嚣尘上。每一个股票操盘手心中最深的恐惧就是另一个像一九二九年那样的崩盘和经济大萧条。许多人都认为在这些年来所建立的金融安全机制,诸如保证金的限制、自动执行的部位停损、银行的准备金制度、联邦存款保险,以及其他各种查核程序,应该可以防止这种混乱状况的发生。不过,在我们这些操盘手的内心深处,可一点儿也不相信这套说词。

以那些大型银行把资金往拉丁美洲猛砸的大手笔来看,谁晓得事情会糟到什么地步,而如果史基尼认为他知道真相,我可绝对不敢掉以轻心。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理发师或是计程车司机,他和国内各个产业的首脑以及政府官员都有很密切的连系。他的消息一向具有极高的准确性,听从史基尼的消息在过去让我赚了不少钱,史基尼的专长就是在事情还没发生前就预先知道内幕消息。他操作股票、债券,更重要的是,他也和人交易资讯。如果你够份量也够幸运能成为他传播消息的对象之一,而且如果你也能偶而回馈他一些消息,十次当中可能有七次,他能让你赚到钱。

我看着手表,已经是下午二点三十分了。我得在银行周末关门之前把黄金提领出来。如果“内线”史基尼的消息正确的话,银行在星期一早上可能没有办法开门了。

我自从三年前开始操作自有资金以来,就开始建立自己的黄金储备。不论何时,只要我在市场赚了很多钱,总会拿出一部分的资金来买一些克鲁格金币或枫叶金币,然后将它们放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像是厕所的抽水马桶里。这听起来或许很逊,不过我也把手上的黄金存放在几个不同的保管箱里。我认为它们就好像是我买的保险一样,是我在危急时可以用来救命的东西,这也是一般有钱人都在做的事,他们总是把财富分散各处。这里藏一点,那里也藏一点,使得他们在面临突发意外时随时有备胎可以动用。我就常常在离开纽约市时带个一打左右的克鲁格金币在手提箱里,把它们存放在西汉普敦的保管箱中。现在,我只剩下半个小时能赶在三点银行关门前把它们给提领出来。

“奥黛莉!奥黛莉!”我尖叫着。“你现在马上到银行去把我们的黄金全部领出来。我得留下来把我的部位弄清楚,并且放出停损指令。墨西哥马上就要破产了。那些银行都要倒大楣了。”

“巴奇,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呀?你哥哥刚刚才到我们家度周末,我们等一下就要出发去海滩了,为什么你突然大呼小叫地要把黄金领出来呢?”

“奥黛莉,别和我争论。去把黄金领出来就对了。带杰瑞和你一起去,他可以帮你一些忙。你也顺道去领个十块钱出来,记住要领现金。把它们给领出来,快去吧!”我继续在市场中交易,对着黛比喊叫着交易指令。“买进!该死的!”“卖出!”“狗屎!等一下!”“帮我买进更多这个期货契约。”“黄金!”“石油!我要买更多石油。”叮、叮、叮,股票、选择权、期货,我披着毛币疯狂地交易着。当我抬起头时,奥黛莉和杰瑞还目瞪口呆站在我面前。“你们在搞什么大头鬼!为什么还他妈的站在那里发呆?你们听到我说的话了吧!马上赶去银行把黄金领出来!我不知道情况到底会糟到什么样的地步,我们得要靠那些黄金来保命呐!”他们看着我,以为我已经发疯了。“我是舒华兹上尉,”我大吼着:“照着我的命令去做就对了,二兵!”

“巴奇,这次你做得太过份了。你已经失去理智了。”

“到时候我们就知道谁会真的失去理智,”我尖叫着。“等到银行都关门大吉,每个人都在喝西北风时,只有我们拥有黄金,以保障我们在状况最糟的时候还能买到生活必需品。”

于是奥黛莉和杰瑞就出发去银行,大约一个钟头后,他们带着黄金回来了。“巴奇,这里是你的黄金。”奥黛莉说,顺手把手提箱砰地一声丢到地板上。她揉着她的肩膀。“我的手臂简直快断了,不过我还是把它们给提回来了。你现在准备把它们藏在哪里呢?”

“放在床底下就好!我可以睡在这些黄金上面。如果有人想要拿走我的黄金,他们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哼!他们可不必通过我这关,”奥黛莉说:“你可以自己一个人睡!”

在整个周末中,沃尔克都在和银行家们开会,他们决定由联邦储备理事会(Fed)提供资金援助墨西哥,这个危机因而解除。星期一早晨,银行一如往常开门营业。而除了“内线”史基尼、我,以及少数在华尔街消息灵通的人之外,绝大部分的美国人从来都不知道这些银行家差点让我们全都陷入极为严重的金融风暴当中。

到了星期二,债券价格暴涨,而公债殖利率则出现历史上最大的单日跌幅。在星期二的下午,我对奥黛莉说:“奥黛莉,甜心,亲爱的。我想这次的危机已经算是雨过天青了。我可以请你帮我把这些黄金送回保管箱里吗?”

“哈!”奥黛莉说:““我为了提那些黄金,弄得手臂到现在还在痛呢!我替你把黄金提回来,该你自己把它们提回去才对!”

这就是我想要保护我的家庭所得到的回报。但是当你面临危急的状况时,或是在危难当中做决策时,不管在别人眼中你的举动多么荒唐可笑,你都必须立即付诸行动。纪经商里的营业员、投资顾问、基金经理人、理财咨询专家、家庭中的成员以及其他支援者都必须全力配合你的行动决策,否则最好请他们站一边去,不要碍事。

谣言的可信度视来源而定,但一旦你确信得到的资讯相当可信,就得马上采取因应的行动。家庭的安全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事,所以我总是预先推想最坏的状况,并依此预做周密的准备,使我和家人可能受到的伤害降至最低程度。

谢选骏指出:想到家人就不该从事任何带有风险的活动了。



【第 6 章 天生操盘手】


然后让他们集中所有在丰年中收获的食物,并且储存法老王手中的玉米,让他们把食物都保存在城市之中。

这些食物将会被储存在地底下,以对抗接下来七年的饥荒。这些食物应该被储存在埃及,这片不会受到饥荒所毁灭的地土上。

圣经,创世纪,第四十一章三十一至三十五节

自从约瑟夫打破了法老王想让世界处于七年富足、七年匮乏这种固定状态的美梦后,期货契约从很久以来就是保障农人和购买农产品者免于价格波动风险的最佳工具。一直以来,芝加哥都是期货交易的重心。这是因为位于芝加哥的两个最主要的期货交易所—芝加哥期货交易所(Chicago Board of Trade,CBOT),以及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hiago Mercantile Exchange,Merc)最早都是因农产品期货交易而出名的。

不管是位于芝加哥、纽约、费城、波士顿、旧金山,甚或是堪萨斯市的期货交易所,其实说穿了都不过是大型的赌场罢了。只要有更多的人在交易所下单,交易所就能赚更多的钱。一般的赌场是靠着它们在输赢机率上的先天优势赚取利益,而交易所则是靠收取会员费维生。这两者间存在着同样的特性,那就是只要量愈大,他们就削愈多。这就是为什么交易所总是像赌场一样,一直想尽办法吸引新的玩家,投入期货交易。

芝加哥期货市场——现代灰姑娘

但是在一九七年初期,CBOT和Merc的交易量都出现了明显的衰退。主要是因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婴儿潮中成长的这一代不再对农产品期货交易感到兴趣。他们对于小麦、玉米、黄豆、活牛、活猪、猪腩这些商品根本一无所知。甚至对较为精明的交易者来说,商品期货根本就是一种难以了解的谜。他们对商品期货的认知只有随时可能有交易所的人把一卡车的猪腩倒在他家前院的呆板印象。所以,这些新一代的投资者根本不想玩商品期货。如果他们真的非玩不可的话,那些和他们的保险箱比较接近的玩艺儿可能会更有趣些。换言之,他们只对操作金融工具,如以股票或债券之类为标的的期货契约感兴趣。这使得他们把资金开始挪到纽约去。

Merc和CBOT眼看大笔资金从芝加哥跑到纽约去,这个现象反映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身为美国的金融中心之一,芝加哥若再不做些改变,迟早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人。一九六九年,李奥·米尔兰(Leo Melaned)就任Merc的新任总裁,他是那种韧性相当强的人。他和家人在二次大战期间由波兰一路经由西伯利亚和日本逃出来,并且幸运地在珍珠港事变前抵达美国,在芝加哥定居。这个标准的犹太人在Merc找到了生财之道,从事期货交易。不过,米尔兰可没有把聪明的头脑只放在判断活猪价格的波动上。对Merc、CBOT和整个芝加哥来说,这可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了。

米尔兰很清楚投资人都把Merc和CBOT看成只有农人才会来的交易所,而在芝加哥交易所里面所提供的,也只有那些在餐厅菜单里的玩艺儿——牛、玉米之类的报价。他很明白如果不赶快发展出一些新的把戏,把纽约的资金吸引回来的话,他的场子——Merc很快就乏人问津,甚至关门大吉。但是有什么样的新东西是Merc可以提供的呢?在他一九六九年就任总裁后,就开始积极研发金融期货的可行性,而且终于等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大好良机。一九七一年八月十五日,美国总统尼克森做出使国际金融市场为之震惊的举动,他宣布美国不再履行将境外美元兑换成为黄金的承诺。

这个令人惊讶的措施使得长久以来为人所习惯的金本位制度彻底瓦解。而也界上各种原本盯住美元、同时也盯住黄金(每盎司三十五美元)的货币币值也开始浮动。突然间,货币也变成了一种商品。米尔兰看出这一点,开始进行他为Merc精心设计的转型计划。

由于米尔兰很清楚别人也一定和他有同样的想法,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在一九七二年的一月,Merc成立了一个专为货币期货交易而设计的交易所——国际货币市场(International Moentary Market,IMM)。在此同时,Merc的最大竞争对手CBOT也不甘示弱,聘请了加州大学柏克莱分校的知名经济学者理察·笙德(Richard Sandor),从他的象牙塔里走出来担任CBOT的总顾问。就好像“窈窕淑女”这部电影里的亨利·辛吉斯教授一样,笙德教授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把CBOT从一个纯朴的村姑(只提供农产品期货)转型成为迷人的都会女郎(提供各种创新的金融期货)。经由这样的转变,CBOT才可望超越Merc,并且把投资人从纽约拉回来。

笙德教授认为既然Merc已经在货币期货交易上抢了个先,他就干脆把重点放在利率上面。他首先于一九七五年发展出抵押贷款债券(Mortgagebacked)期货,但并不十分成功。所以在一九七七年,笙德教授又发展出三十年期国库债券(TBond)期货契约。他觉得在美国政府发行的各种债券中,三十年期的指标公债将有可能把CBOT变成现代的灰姑娘。

直到一九七年代末期,虽然Merc和CBOT分别在货币和TBond期货的交易中跟上了时代的脚步,也从纽约客的手中抢回了一些投资人的资金,但是它们要从传统的农产品交易所转型过来,也非一朝一夕之功。市场中的大玩家们仍然没兴趣把真正的大钱挪回芝加哥。当你习惯于在华尔街和一流企业的菁英份子玩股票和债券的时候,哪会有兴趣跟一群农夫和乡巴佬玩期货。

期货交易的诱人之处——税负减免

但最后,米尔兰采用了一个方法,将原来最不利期货市场发展的因素化为最大的助力,因而使Merc和CBOT得以从业绩不佳的阴影中走出来,甚至开始大赚其钱。Merc和CBOT最大的生意来源是避税交易,在七年代这是一种相当盛行,由税务专家为高收入者规避庞大税负支出的操作手法。

有关于假交易和融券的法令禁止投资人在年底最后交易日卖出持股以认列损失(如果有的话),然后在下一年度第一天马上补回的操作方式。但是这些法令并不限制投资人在期货市场采取这些作法。于是许多像摇滚歌星、影星、运动明星这些高所得的人,和像我一样收入这么多的操盘手,都可以在期货市场利用这个方法,延后缴交上百万的税金。这种交易受到欢迎的程度可以由美林证券设立独立部门来服务客户看出端倪。直到一九八年代,国税局在忍无可忍的状况下才把这个漏洞给堵了起来。

避税交易为Merc和CBOT带来了相当可观的佣金收入,而国税局的新措施无异于给这些期货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带来了最坏的消息。Merc和CBOT之间一向因互相争门而声名狼籍,但当这么大的冲击到来时,他们的工作人员却决定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他们先达成利益交换的条件,并平息原先两边的纷争和问题。当国税局针对避税交易开刀时,米尔兰和列斯·罗森(Les Rosenthal,CBOT的总裁)马上就去找国会中代表芝加哥的议员丹·罗斯坦(Dan Rostenkowski)。根据米尔兰后来的说法,罗斯坦第一个问题总是“这对芝加哥有这么重要吗?”或是“这些年来,我罗某人可是芝加哥期货市场最忠实、最出力的保护者!”

不过罗斯坦倒是很干脆地起而为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奋战,但是那些东岸的自由派议员们势力实在太强大了。当罗斯坦的提议在参议院表决时,东岸议员的代表人物——来自纽约的墨尼汉(Daniel Patrick Moynihan),强烈指责避税交易是不入流的作法,在参院中就将这个提案封杀了。罗斯坦所能做的,就是利用他在委员会担任主席的机会,给这些芝加哥小子们一点甜头。

啊!没想到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甜头!在一九八一年的经济复苏税制法案中有一项不起眼的条款指出,自一九八一年六月二十三日起“所有的期货交易均须在年底以市价评估,任何的资本利得或损失都必须将其中的四%以短期资本损益认列,六%以长期资本损益认列。”

这对期货业来说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期货被归类为短期交易工具!如果你在二十分钟内进出一趟交易,其收益中的六%会以长期资本利得加以课税(税率二%),而非一般的所得税(税率五%)。怎么会这样呢?这个条款违反了所有的逻辑,不过逻辑可是芝加哥这些家伙最不在意的东西。他们原先好像掉进了粪坑,但是在罗斯坦帮了这个大忙后,他们不但全身而退,而且情况简直是大逆转。在拉斯维加斯,赌场提供客人免费的食宿、饮料、筹码、法兰克·辛纳屈和秀场歌舞女郎。但现在起芝加哥的期货交易所却能提供更诱人的东西——税负减免。

自从我开始在Amex担任场内操盘手后,一九七九年我在四个月内赚了十万美元,一九八年我赚了六十万美元,而且一九八一年开始以破百万美元的速度获利。我在股票、债券、套利以及非常多的选择权交易中大捞了一票。其中尤其是提供我高财务杠杆的选择权交易贡献最大。我交易时部位的进出频率通常以小时计,有时甚至以分钟计。所以大部分的收入都是短期资本利得而以普通所得税率课税,联邦和纽约市政府总共对我课征五七%的所得税。你可以想像付出辛苦所得的五七%去缴税是一件多么令人心疼的事!而一旦避税交易这条路被封住了,我只好考虑转战期货市场。玩得愈大的人就愈需要考虑从事期货交易,因为从期货交易所赚到的每一块钱都可以少缴十八美分的税(六%以长期收益计,税率为二%等于一二美元;四%以一般所得计,税率为五%等于二美元;总计三二美元,而非五美元),这对专业操盘手来说可是不小的数目呢!

如果我要在芝加哥进行期货交易,就得找一个结算公司合作。在当时纽约的经纪商都还没有涉足期货交易。SL&K是一家在纽约有办公室的大型结算公司,所以我在一九八二年三月二日正式在他们那里开户并买了市值十二万美元的国库券放在账户中充当保证金。期货契约的总值通常是它原始保证金的十五到二十倍,所以我存进账户那市值十二万美元的国库券就让我能够操作总值达一八万到二四万美元的期货契约。如果财务杠杆是二十倍的话,期货价格只要反向变动五%我就会把钱输光,而期货价格顺向变动五%我账户的净值就会增加一倍到二四万美元,我将因而可以操作总值四八万美元的期货契约。

更令人感兴趣的是如果用国库券来充作保证金,在操作期货的同时还可以享受国库券的利息收入(免税喔!)。这真是世界上最棒的事啦!换作在股票市场,我得拿钱缴股款,这会增加我的(资金)成本,而在期货市场中,只要我赢钱,就没有资金成本的问题。

SL&K分就了一个名叫黛比的接单员来服务我的账户。黛比曾经在纽约期货交易所(New York Futures Exchange,“knife”)中为另一家经纪商担任场内经纪人,在那里她和Merc与CBOT间有专线保持联系。那年三、四月间,我开始从黄金、IMM的欧洲美元、瑞士法朗、德国马克还有CBOT的三十年国库债券这几种期货契约下单交易,不过股票仍然是我的主要标的。我在Amex从事选择权交易赚了不少钱,对我来说,投资货币和债券就好像玩二十一点和赌轮盘一样。我找寻着适合下注的骰子台(股票),而那时并没有和股票相关的期货契约,所以我还是专心地在Amex操作选择数,并且把我在芝加哥的期货部位维持在很低的水准。此外,我并没有忘记一九七三年我和保罗·哥斯坦那个爱电脑的小丑在小麦期货交易上输的那二万五千美元。所以,我对期货还是深具戒心。

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的试验

另一个令我无法专心于期货交易的原因是在一九八一年十一月,我的人生陷入了一个严重的低潮。奥黛莉已经怀了二十周的身孕(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但当她进行产检时,医生发现她没有羊水,所以我们很快地就失去了那个孩子。我们简直不知所措。我的祖父总是喜欢唱一首歌“如果你没有梦,哪来的美梦好成真?”但祖父从来没告诉我们当你的梦硬生生地从你手中被夺走时,会有多心痛!

奥黛莉失去孩子后,我们感叹人生苦短。如果我们无法享受的话,赚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该是花些钱及时行乐的时候了。奥黛莉和我都喜欢海边的房子,事实上,我们也是因此相遇的。但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却被困在一幢二个房间的公寓里无处可去,就好像住在鸟笼里一般。我们一直想拥有自己的海边别墅,所以决定该是买一幢的时候了。一九八二年一月一日,我们手中拥有一二万美元,我们用其中的四分之一——四十万美元在西罕普敦买了一间海滨别墅。

以财务的观点而言,把这么多营运资金花在这种没生产力的资产上似乎很愚蠢,这占去了不少原本该拿来从事交易的资源,但我心中一直想像着整个夏天都待在海边,把报价荧幕推到户外,每天坐在游泳池边交易(我最后发现在游泳池边晒一天太阳可不好受,我得围着一条大浴巾,躲在报价荧幕的阴影下,像马修·布莱迪)〈Matthew Brady〉一样)。再加上以我过去三年的成功经历,我确定可以赚回更多的钱。

当我被击倒的时候,绝不会等着人家倒数读秒,我一定马上站起来。我坚决相信当事情变糟的时候,好事会马上接踵而至。如果我还倒在地上喊痛,就等于失去先机。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我买下海滨别墅的两个月后,Merc宣布开放史坦普五百股价指数期货契约交易。这是一个米尔兰称之为“终极契约”的新金融工具。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是以五百家大型企业的股价为基础的契约。顿时之间,我直觉地认为史坦普五百期货将会是最适合我的操作工具,因为它是从股价衍生出来的工具。而我长久以来用以从事股票交易的技术,例如神奇的T理论、十日移动平均线、动量指标、KD指标都可以用在这个新工具的交易上。这就好像突然间我可以在所有的二十一点赌桌上下注一样令人兴奋。

一九八二年四月二十九日早上,我下了第一张史坦普期货的交易单,买进二十口六月的期货契约,结果输了三七美元。第二天,我又试了一次,在一一七二的价位买进四十口六月期货契约。一口史坦普五百期货契约的总值等于指数乘以五百,所以我所买进的六月期货契约总值是二、三四四、(40×500×11720)美元,但我可以不必动用这么多的资金,因为我存在期货交易账户中那价值十二万美元的国库券就足以满足保证金所需。这才叫作财务杠杆,乖乖!货真价实的财务杠杆!仅仅几个小时后我在一一七、七卖出所有的部位,赚进了一万(40×500×050)美元!

在那年的整个春夏季里我不停地用史坦普期货做试验。虽然我对这个契约非常有兴趣,但是仍旧十分小心。任何一种新金融工具都很不稳定,当它们刚上市时,每个人都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使得交易量很不规律,而交易所也很难使交易情况马上导入正轨。我和Merc一样,把每个交易日都以半小时为单位加以分割,每半小时我就把价格的变动率画下来。我把盘中的动能看作是潮汐一般,有高有低、有涨有退、忽前忽后。如果史坦普五百指数在三个时间单位中连续上涨五点、三点,及一点的话,我就察觉到价格动能正在转变,而价格的正弦曲线将要转而向下,市场的刹车灯马上就要亮了。此时就该换档,停车(平掉多头仓),等到绿灯亮时,采取行动,转头作空。

我在史坦普五百的市场中看到好多机会。除了迷人的财务杠杆,并且不需要买进一大堆现股就能投资五百大企业股价指数这两大好处外,史坦普五百也是一种绝佳的避险工具。如果我认为股市将要下跌但并不想卖出现股时,卖出总值相同的指数期货契约就可以帮我规避掉大部分的风险,别忘了,我同时还满足了在税务方面的考量呢!

不过一般而言,我玩的量还是很小,因为在那年八月,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主席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把各大银行头头们的从假期中召回华盛顿开会。市场谣传墨西哥将要发生严重的债务危机,耳语满天飞,而在银行头头们的华盛顿会商中,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决定放弃墨西哥,以免美国的主要银行陷得更深。当消息传出来后,利率马上开始下挫,那些把大量资金放在货币市场(短期利率工具)的银行信托部、退休基金、共同基金以及保险公司都赶忙将资金移回股市。在八月十七日当天,道琼工业指数史无前例地上涨了三九八一点,而我则忙着在选择权和指数期货间找寻获利的机会。

此外,我也借着这个机会在货币以及三十年国库债券期货交易上赚了不少钱。感谢罗斯坦所提的小小法条,再加上美国政府发行愈来愈多的债券,使得CBOT的三十年国库债券期货成为世界上交易最活络的期货契约。与日俱增的交易量也使得国库债券成为更安全、更稳定的交易标的。

我同时也发现了另外一种交易辅助工具,那就是道琼德励(Telerate,注:在国内通常称之为美联社)的报价单机,这对我在国库债券的交易上确实提供了不少帮助。虽然CBOT提供了一个稳定的国库债券交易市场,但真正的政府公债现货却没有一个集中交易市场。公债现货经由联邦政府发行后,投资人只能经由经纪商从事买卖。当利率上涨或下跌时,公债现券的价格也随之往反向波动,当某经纪商以一一的价位叫出公债时,另一家却可能以九八叫出同一期公债,各经纪商的出价完全根据其自身的部位和筹码而定。所以债券交易者就得和农人买卖新鲜牧草一般,必须四处询价以找出最好的报价。

尼尔·赫奇(Neil Hirsch)曾经担任肯特(Cantor Fitzgerald)债券经纪商的营业员。他发现公债现货市场的玩家们一直希望能有一个服务机构提供所有公债的报价,所以就成立了一家名为德励的公司,由他的公司向各家经纪商收集政府发行所有天期公债的最新报价,然后将这些价格立即显示在德励所出租的单机荧幕上。所有租用德励报价机的交易者,从此可以很有效率地掌握最新现券报价。

自从我把重心从Amex场内转移到场外开始,就租了一部德励单机。在我们这行中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找出市场的不均衡状态并从中获利,而德励的报价机在债券期货的交易上提供我相当的助益。此外,我本来就很喜欢这些科技产物,也总是在新的玩意儿推出后买来尝鲜。虽然我不再在场内进行交易,交易所仍然规定会员必须每天到场内亮个相。有一阵子我还是天天早上到交易场内晃一下,但是由于Amex只有股票交易,在交易场中并没有任何的德励单机可以让我看到公债行情,所以我总是在下午三点后回到我的办公室查看公债报价。公债期货在下午三点就已经收盘,但是现券市场则只要经纪商想交易都还是有报价,而德励单机上的公债报价让我得以藉由这些盘后交易,感受第二天的行情走势。

公债现货与史坦普五百指数间的互动

九月十日,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当我回到办公室查看公债报价时,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奥黛莉,来看看这个!”我说:“我觉得现货公债和史坦普五百指数间有一种互动关系耶!”

“我正在忙,等一下!”奥黛莉回答。自从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想成为一个操盘手,并且和她组成家庭后,奥黛莉就辞去了她的工作和我并肩作战。她帮我绘制技术图,完成一些文书工作,并且倾听我对行情的看法。过不了多久,她已经能够分辨出我是很认真地在讨论一个交易机会或者只是闲话几句。

“不,赶快过来看一下嘛!我想我可能发现了什么!”

奥黛莉正在做一些文书工作,并不想被打断。我们才刚刚从市区搬到新买的海滨别墅,她还正在适应当中。她很不情愿地把椅子滑到刚好瞄得到德励报价机的位置。“我一直把现货公债看作是公债期货的先行指标”我指着报价荧幕说,“但是,如你所知,股价也会因为利率波动而涨跌。”这是因为当利率上扬时,企业必须付出更多的资金,因而提高了经营成本而侵蚀获利。高涨的利率也使得消费者不愿扩张信用来买东西,这会减缓企业营收而更不利获利,股价因而下跌。

“所以呢?”

“所以如果国库债券价格在盘后交易中上涨,代表利率在下个交易日会下跌,那史坦普五百期货就该上涨。”我拿起了一叠技术图,“给你看一个例子,八月三十日,公债现券的价格在最后一小时下跌了七五点。”我又拿出了十日移动平均线图,“你看这里,八月三十一日的史坦普五百指数开盘就下跌了八点。但是上周公债价格上涨了五点,而史坦普五百第二天开盘就上涨了六五点。”

“那又怎样?”

“奥黛莉,这可是一个很棒的指标啊!”我感到非常兴奋。“公债期货三点就收盘了,但是史坦普五百期货要到四点十五分后才收盘。如果公债现货价格在三点到四点十五分之间上涨的话,我就可以在收盘时买进期指。如果公债现货下跌,我就卖出期指。”我指着报价机的荧幕。“听着,前几个小时公债现券的价格已经上涨了五点,如果我的推论对的话,这表示史坦普五百下周一会开高。”

奥黛莉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已经是四点十分了,你只剩下五分钟,如果你想试,那就试试看吧!”

我走到电话旁边,“如果公债现券在最后一小时上涨五点,我可能就太迟了。我看一下史坦普的价位……,黛比!黛比!亲爱的!”我打给我在SL&K的营业员黛比,“是啊,我是马提。十二月的史坦普期货现在在哪里?……漂亮!没有动,帮我市价买进三十口。”

整个周末我仔细地研究线图,试着找出公价现券在盘后交易的价格变动和第二天史坦普五百期货价格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连动关系,也试着看看我其他的指标能不能提供更多的线索。结果并不算完美,但大致上,只要债券在盘后交易的价格变动很明显,第二天史坦普指数也会有类似的波动。更重要的是,这些波动都和我的主要指标:T指标、十日指数移动平均线、动量指数以及KD线等配合得很好。

我等不及要看周一早上的开盘。奥黛莉和我起了个大早,我在报价机前坐定。我很确定市场会开高,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开在一一九四。“这就对啦!”我马上打电话给黛比,“全部卖掉!”

在接下来的几天,公债现券在盘后交易时段都没有明显的波动。直到九月二十日,星期一,我的公债现券指标在盘后上涨了三二分之九。“好吧!奥黛莉”我说,“机会来了,史坦普指数明天会开高。”

“开高多少呢?”

“我不知道,我得仔细推算一下。我还没有足够的资料。不过相信我,至少会开高二。”我在四点十分拿起电话,“黛比!十二月史坦普期货在哪里?一二三四……,好,帮我市价买进五十口。”

黛比在四点十一分回报说我成交在一二三四五。我等于是买进了总值三、八六、二五美元(50×500×12345)的期货契约。不过,我不需要投入那么多的资金,只要用我放在期货账户的国库券充作保证金就够了。第二天,我买进的期货契约开在一二三六五,并且立刻又上涨了七五。我又对了,并且马上拥有七、五美元的账面获利。我检查了一下其他的指标,所有的指标都看涨。“我该怎么做呢?奥黛莉,我该获利了结还是加码买进呢?”

“巴奇,先等一下,今天已经开高,所以你有本钱再多看一下。”

十二月期指的价格一路涨到一二四四才暂时打住。我在一二四三获利出场,赚了八五点相当于二一、二五美元。当天下午,公债现券的价格又在盘后交易中上涨了三二分之十一。所以在四点十分,我又买进了五十口十二月史坦普五百期指。第二天指数开高七点而我又赚了一八、七五美元,真过瘾!

九月二十三日,公债现券在盘后交易时段下跌了三二分之十二。这是该试一试相反操作策略的时候了。“黛比,十二月史坦普在哪里?一二三八五?帮我卖出二十五口。”我看了奥黛莉一眼,她对我点了点头。“不,重来,我要卖出五十口,市价卖出!”我对黛比喊道。

第二天早上十点零一分,史坦普指数开在一二三。我一开盘又赚进了一八、七五美元。真棒,我的理论在正反两面都有效。

在九月剩下的交易日里,我在市场中进进出出,一下买进五十口,一下又反手卖出五十口,利用德励的报价机大进大出。虽然在那段时间股价指数整体来说根本水波不兴,指数在九月十三日开在一一九四 ,在三十日收在一一九三五。但我却在这段时间内赚了十六万美元!

一个月之内,我们的财产增加了一倍

那年十月股市简直热闹极了。十月六日,星期三,道琼工业指数以历史第二高的涨幅向上劲扬三七七点。每一个在Amex交易的人都欣喜若狂,大赚其钱。你在交易场内想要找成交单都找不到,我更利用选择权交易海削了一票。但是当其他人在收盘后手舞足蹈地去酒吧庆祝时,我回到我的办公室去看报价机。“奥黛莉!你看公债现券在搞什么鬼?不知道十二月史坦普五百现在价位在哪里?”奥黛莉马上帮我打电话给黛比。

“巴奇,史坦普指数涨到一二六四五了,而公债现券价格也正在往上走。”我的情绪也随之高昂。我们看着公债现券价格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持续走高,到三点半时已经上涨三二分之十一,三点四十五分已经上涨一又三二分之二了,而且涨势看来没有要停止的样子。我得采取行动了,因为四点时公债已经上涨一又三二分之十了!

黛比!帮我市价买进十二月史坦普指数期货一百五十口!不,买二百口!尽快向我回报成交价。这一票够我们去拉斯维加斯好好度个假了。”我挂了电话,“奥黛莉,如果这次也像以前一样有效的话,我们可就又向前迈进一大步啦!”

第二天早上,史坦普指数期货开高在一二八七,而我以平均价位一二六五三总共买进了二百口契约(200×500×271=217,000美元)。天啊!这真是我的一项新纪录!

在整个十月份中,我来回炒作着史坦普指数期货。十月二十二日那天,市场谣传联邦储备理事会直到大选前将不会调降贴现率。公债现券价格在盘后交易中重挫,而第二天史坦普期指开低一八五点时,我手中已经持有一五口契约。我在开盘时以市价出场,在一分钟内赚了一三八、七五美元。到了十月底,我已经赚了一四万美元。我的腿已经因为雀跃不止而感到酸痛,在二月,我们才刚从窘境中爬了出来,而且才花了四万美元来买我们的海滨别墅,当时我们的净值才只有一二万美元。现在,在一个月之内,我就把它增加了一倍,在这个月中我所赚的比我前半生都要多。我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曾经连续二十天,我们每天从办公室驾车回家时都比前一天富有七万美元。如果我还继续当我的证券分析师的话,一年也不过才赚七万美元。

突然间,我成了一个三十七岁的“数”百万富翁,同时还拥有无限在未来累积更多财富的潜力。为什么?只因为我找到了一个适合我本身个性的金钱游戏,而且从中培养出一套属于自己的获利策略。我是第一个发现公债现券价格和史坦普指数期货价格间连动关系的人。这是因为我是少数同时涉足股票、债券、货币市场的操盘手。大部分的交易者都只在个别交易所操作同种类的金融工具,他们也因此无法发现不同市场间的互动关系。我也是最早利用德励报价机发现额外获利机会的史坦普期指交易人,真感谢美联社,我体现了每个赌徒的美梦——在事情发生前就能预见一切!

这是运气吗?你可能会这么想,但这可是在我全心投入研究后所得的智慧结晶呢!我用所有的时间来找出一些别人看不出来的事,现在我可比约瑟夫要快乐多了。我有能力照顾我的家庭,并且提供他们终生的财务保障了。

于是他的名声就传到了法老的王宫里,大家都说约瑟夫的追随者将要到来,而这法令老和他的属下们都感到快乐。

于是法老对约瑟夫说:“对你的追随者说,请他们尽管来,载着他们的财富,来到迦南这块乐土。”

“然后带着你们的父老和家族来找我。我将把埃及最好的一切赏赐给你们,而你们将得以永远享用埃及最丰厚的资源。”

圣经创世纪第四十五章,十六至十八节

顺着球路,变换打击姿势

我下定决心,但是我在两方面都下定决心。

——凯西史坦格(Casey Stengel)

在我从事场内交易后的数个月,虽然在佛朗尼·桑坦吉罗(Frannie Santangelo)负责报价的迪吉多电脑股票选择权上面做了不少交易,但却一直必须大费周章才要得到报价。在交易场内,我总是无法找到需要的资讯。只有那些支付报价机器租金的报价员才有权决定荧幕上该显示哪些报价。小鸡在他的荧幕上只放梅沙石油,乔伊只放德士古石油,佛朗尼只放迪吉多电脑,没有一个人在他的报价荧幕上放上所有我需要的报价。

“马提,我在楼上的办公室里有报价机,”佛朗尼说:“只要你想用,随时欢迎。随你怎么用都行。”佛朗尼在盘中总是待在楼下的交易场中忙着轧部位,佛朗尼是一个大操盘手,他雇了几个助手在楼上,这些助手帮忙他管理部分的资金,也做些较小的交易。当佛朗尼认定我是会赢钱的场内操盘手后,他觉得把我留在楼上会是一个好主意。他觉得当他在楼下做交易时,他的助手或许可以从我这儿得到一些好主意和资讯。

我感到很满意。每天午餐时间,当大部分人外出吃快餐的时候,我就拎了个三明治到楼上的办公室里,摊开线图研究并让自己在下午开盘前调整好情绪。在办公室里有能提供所有资讯的报价机和一个专线电话。当我想下单的时候,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营业员。

佛朗尼的助手们看到我持续获利,也开始对我友善了起来。我知道佛朗尼叫他们在背后监视我,但是既然可以免费用他的办公室,而且那些小伙子人也不坏,我也就待下来了。既然我下我的单,他们也管不了我,那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在他们监视之下反而鼓舞了我的士气。

在梅沙股票选择权后,我开始操作南非金商股票(ASA)。当时通货膨胀率已经完全失控,各地的金价都急速上扬,这对擅于抓时机的我是再好不过了。

有一天,我下单给我的营业员麦克,叫他买进五十张五月的ASA买权,佛朗尼的助手们在旁边偷听。我从不过问他们在干什么,也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跟着我下单。当麦克回报成交后,我决定走到楼下的交易场内看看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当我对场内的交易员打招呼时,我特别留意了一下成交纪录,我不喜欢我所看到的。“不对,”我对自己说:“我得改变我的部位。”我把我的多头部位平仓并反手作空,然后走回楼上的办公室。当我走进去时,佛朗尼的助手杰瑞正盯着报价荧幕,他看起来非常忧心忡忡。“天啊!马提,市场看起来好像不大对劲呢!”

我看着报价机:“我知道,所以我放空啦!”

“放空!你什么时候放空的?你刚刚不是还作多的吗?”

“是啊,但是刚刚我到楼下去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就把我的部位反转过来了。”

杰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这个混账!”他咆哮着,从他的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拿起办公桌旁的球棒走向我:“我要宰了你!”他那浓浓的爱尔兰腔显得十分尖锐。

“杰瑞,冷静点!”

“你怎么可以反转你的部位?”他仍然一直走向我,疯狂地挥舞着那根球棒。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迅速地躲在椅子后面:“我得照顾我的家族,而我不认为我的家族中有爱尔兰人,你了解吗?”

这反而使他平静下来,当他把球棒放回原位后,我告诉他:“听着,杰瑞,我之所以能赚到钱就因为我是一个常改变打法的打击者。就像在打棒球的时候一样,如果球从右边来,我就往左边打。如果我发觉市场向左边走,我就马上改变我的操作策略。”

如果你是一个着重进出场时机的操盘手,你不论作多或作空都要一样在行。当市场的情势转变时,你不能死抱着部位然后巴望市场会回到原点。如果你对于这点还没有办法很自然地做到,那你所能做的只有不断地练习、练习、再练习了。

这个建议对生手和业余投资者并不适用,只有对充满抱负的专职操盘手有效。大部分平庸的投资人只要学会买进股票就够了,他们并不必放空,也不需要对此了解太多,放空是业内高手玩的游戏。

谢选骏指出:天生的操盘手,会不会也有江郎才尽的一天?



【第 7 章 永远别放空共和党】


还记得那是一九八二年的国会选举日,奥黛莉和我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开盘。我们刚刚才投完票,但是却为我投的票而有着深深的罪恶感。在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是一个自由派的民主党支持者。在我成长的环境中,法兰克林(老)罗斯福总统的肖像就挂在我家的墙上。但是自从我开始赚大钱后,就有点忘本,这回我投票给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

身为纽约市的居民,我每年都得拿收入的五七%作为税金缴给政府。对我来说,政府总是贪得无厌、从不满足地把我的钱从口袋里拿走,但他们又拿这些钱干了什么好事呢?马路上充满了坑洞,地铁两旁随处可见脏乱的涂鸦,到处都有人被抢,而市政府的员工则不停地罢工。如果他们真的把钱用在刀口上,我其实并不在意付税这回事。但是当我看到他们把税金浪费或花在不当的地方时,我决定为我的荷包投一票,而不是为我的良心投票。天啊,我愈来愈像个共和党员了!不过当你开始赚钱赚得像我一样多的时候,也一样会这么做。感谢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我可真靠它赚了不少。

我了解市场行情,但奥黛莉了解我

自从我开始从事史坦普期指交易后,几乎每个月都获利,除了六月,我回到母校同学会去当冤大头的那段期间。大学同学会是显示一个人是否事业有成的最有效测量计。等你毕业了十年后,你就能感觉出谁在将来能成为一个大人物。学医人的选择专科并且已经开始实习;学法律的则已经选定专业科目和未来的合伙人;那些作学问的人已经拿到博士学位和助理教授的职位,并且开始考虑要不要拿终身职;从商的人也已经完成了在生产和行销部门轮调的阶段,到了升部门主管的年纪了;而那些从事金融业的人则已经完成建立客户和人脉的工作,开始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等到你毕业十五年的时候,有些同学已经成了气候。他们不是发现新的医疗技术、赢了一件大案子、出版了著名的学术论文、升上了副总裁,就是圆满完成了一笔大交易。等你毕业二十年的时候,你就几乎能完全确定谁是那个真正功成名就的人了。等到毕业二十五年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你不是坐在总裁办公室里边啜饮着雪莉酒,边签着捐钱给校友会的巨额支票,就是躲在同学会的角落里,喝着啤酒,找人拉拉关系,期待着突如其来的好运。

我显然是同辈中的明星。我对于自己在过去五年来的成就感到特别高兴。在我毕业十周年的同学会中,没有人认为我会有任何成就。那时我还在赫顿工作,一点钱也没有,住在自己的小套房里,连向奥黛莉求婚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在我毕业的第十五年,我已经自行创业,并且成了百万富翁,住在一幢豪华的东区公寓里,并且在罕普敦拥有一幢海滨别墅,更别提有个美满的婚姻了。

我们班在一九六三年秋天的同学会中,教务处长尤金威尔森(Eugene SWilson)告诉我们:“在场大部分的人高中时就名列前茅,但看看这个屋子里的人,最基本的数学告诉我们,在你们当中会有一半的人在同侪中表现平庸。”从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要当班上前十%的成功者。而在十五周年同学会中,我终于做到了,而且我希望每个同学都知道这件事。我挽着奥黛莉在校园中大摇大摆地向旁人炫耀我的鳄鱼皮鞋和名贵的劳力士表,让每个人都知道我混得好极了。然后,当我一回到家里,就马上在六月份输掉三万五千美元。

但是在七月到八月之间,我在海滨别墅又打回了自己的感觉,并且赚了三十三万美元。在九月份,我因为发现了公债现券和史坦普指数价格间的互动关系而赚了十六万美元,接着在十月当中又赚进了一四万美元。这真是不可思议。我所认识的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办到这样的事。一九八二年的十月,我已经成了Amex中最出名的快枪侠了。

那个时候,奥黛莉和我在附近一栋大楼拥有一个办公室,那是我的结算经纪商贝尔·史腾公司提供给我们的。我是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场所,而贝尔·史腾所提供的地方是给一些操盘手,希望借此增加一些业绩量。虽然办公室里的东西都是新的,我还是得跟另外几个人合用那个办公室。

奥黛莉和我的位子在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那显然不是什么令人满意的设计。在我们后面,有一堆抽着雪茄的小操盘手挤在一块牛栏似的空间里,他们和其他的操盘手一样喜欢大呼小叫。“听着,混球,他妈的给我报价!”,“我才他妈的不管你,我要卖出!”,“真他妈的爽,我刚赚了一大票!”这真是一群粗俗到了极点的家伙。我对烟味非常敏感,而这对奥黛莉来说也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但是我们受不了行情的诱惑,更何况我们靠这个可赚了一大堆的钱。

我和奥黛莉的桌子摆成L形,互相垂直,这样我们才能并肩工作。我们是密不可分的工作伙伴,我对市场有深刻的了解,而奥黛莉则了解我。她了解我的心理状态,当我对着报价机喃喃自语,研究移动平均线,和左尔纳通电话,或向黛比询问市场行情时,奥黛莉总是静静做着她的事,倾听我、观察我的一举一动,分享我的感受。她像一个先知一般,能从我的些微动作和肢体语言中,看出我想要说什么或做什么。

我常坐在报价荧幕前沉思,察看移动平均线,或说一些话,像“市场看起来不错,史坦普指数已经到了反转点了,这是我的买进区。”而奥黛莉就会说:“巴奇,如果你这么觉得,就放手去下单吧!”或者当四点十分我们在德励报价机前盯着公债现券行情时,奥黛莉就会在我耳边低声说:“巴奇,你想下单,就快点吧!”而我通常会照做。当史坦普指数在第二天早上开高一五的同时,我们也赚进大把钞票。有奥黛莉坐在我旁边会加强我对盘面的感觉,这是我所具有的最大优势了。

我们预期国会选举日会是一个忙碌的交易日。市场通常在总统选举日休市,但期中国会选举日则照常交易,不过由于银行休市,再加上选举结果的不确定性,使得华尔街弥漫着一股观望的气氛。此外,市场并不真的确定共和党胜利是不是一项利多。这次的期中选举算是对雷根政府的一项大规模民意测验,更重要的是,看看民意认为行政当局对经济状况的控制是否得宜。

当时白宫和参议院都是共和党的天下,而这次选举的议题之一就是雷根是否能够成功地把减缓经济供给面的作法和理论推销给选民。民主党针对自一九二九年经济大萧条以来最高的一一%失业率提出质疑,并且宣称一旦共和党获胜,将大砍社会福利预算。另一方面,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导,共和党呼吁选民“维持现状”,而民主党则反议为“维持惨状”。民意调查大都显示共和党在参议院选举上占有优势,而民主党则在众议院保持领先。我认为结果应该相去不远,并不期待会有什么出乎市场意料之外的结果。

但是令我惊讶的事发生了。股市一开盘就跳高,而且道琼工业指数在收盘时也稳稳地收高一六三八点。成交量从前一天的七、三五三万股上升为一、四七七万股,这样的成交量算是非常大的了,更何况这天是投票日。果如预期,选民决定维持现状,让共和党继续控制参议院而民主党控制众议院。显然,不管哪一党获胜,多头已成定局。

我在那天早上就已经作多,然后在收盘前转而放空,因为当市场突然劲扬时,我总是在收盘前渐渐作空,等着获利卖盘出现。当时道琼工业指数从那年八月以来已经上涨了三%,而且刚刚才破了一九七三年以来的千点关卡。当天史坦普五百指数开盘在一三七七,走高到一四九,最后拉回收在一三八八五,以上扬一四点作收。我所有的指标都显示市场已经处于超买状态,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当天股市先涨后回的走势让我的操作得心应手。而当天报价机上的盘后交易中,公债现券价格并没有显示什么明确的结果,所以我并不打算留下任何隔夜部位。

“巴奇,我想要买一件新外套。”奥黛莉在我们正准备收拾回家的时候说。我并不感到意外,她才刚和我的岳母大人通过电话。天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我的岳母也总是为女儿设想周到。“我明天想要休息一天,和我妈一起去逛街。她知道有个毛皮商正在跳楼大拍卖,我想去挑一件貂皮大衣。”

奥黛莉现在穿起貂皮大衣来了,这可真像共和党的格调啊!不过无所谓,如果奥黛莉想要一件貂皮大衣,就让她买吧,这是她应得的。此外,我们才刚刚知道她又怀孕了,让这件貂皮大衣帮她和我们的孩子抵挡纽约的寒冬岂不更好。

“当然好啊!”我说:“看来市场也已经把选举结果的效应完全吸收了,我想明天也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行情,你明天就休息一天,和你妈一起去买件温暖的大衣吧!”

我越是感到焦虑,就越想说明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第二天早上,我坐在房车的皮椅中轻松地独自开车上班。共和党和民主党都各自宣称赢得了选战。我得花点时间来分析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对我而言,我不觉得结果有什么不同。我不觉得今天市场会出现明显的多头或空头走势。

股市开盘涨跌互见,但债券则大涨,而史坦普五百期指开在一三九二,比周二收盘上涨了三五点。投资人一定是认为在选举结果揭晓后,联邦储备理事会将会调低利率。市场上一直猜测联邦储备理事会将在十月二十五日宣布降息。可是当选举结果揭晓后并没有降息,股市因而重挫了三六三三点,这是有史以来第二大跌幅。

我一直留意着新闻媒体。由于《经济学人》杂志预测会调降贴现率,所以我就买进了十五口史坦普期指,不过我一直感到不安,因为我所有的指标都显示市场正处于短线超买的状态,而且谁知道联邦储备理事会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往椅背一靠想和奥黛莉说话,才发觉她并不在我身后。我真希望她会打个电话进来,但看来机会不大。奥黛莉只要和她老妈逛街,总会把我抛诸脑后。

十一点了,我开始真的感到有点紧张,市场不停地往上冲。我清楚听到身后那些粗俗的乡巴佬又开始制造噪音。“大头鬼!一定有人给北方电讯(Northern Telecom)绑上了火箭。”,“IBM在动喽!这列蓝色火车也该动了嘛!”,“你看看电机股,看看证券股,连那么烂的股票都在涨耶!”,“动得快到报价荧幕都跟不上了!”,“快报价给我,你这个笨蛋!”,“去你的,帮我市价买进五千股AT&T!”……。

我看了一下报价机,看到市场迅速地上扬。我该怎么做呢?“就像昨天一样,”我自言自语:“我想平仓。我的指标告诉我市场已经超买,待会儿就会开始回软。奥黛莉,我该怎么做呢?”当然,不会有人回答我。我说了我想平仓,但是奥黛莉不在,没有人能告诉我,我是不是真的想这么做。

我拿起了电话,然后开始下单放空史坦普五百期指。“黛比,对,是啊,每支股票都在涨。不过我觉得这撑不了多久。现在价位在哪里?一三九二?卖掉我昨天早上买的那十五口,再帮我卖出另外五十口。”市场还是一直往上涨。中午过后我又在一四五放空了另外二十五口,到了下午一点十分,又卖出二十五口在一四一四。到了下午二点,市场开始稍微回软。“黛比,价位现在在哪里?一四九五?太好了,我就知道市场已经超买了。再卖出五十口。”到了下午三点,情况完全失去控制,市场来了个回马枪并且向上劲扬。

在我的报价荧幕上,公债现券也正在飙涨,而史坦普五百期指则已经锁在一四三八五的涨停价。根据交易所的规定,史坦普期指一天只能向上或向下波动五点,一旦触及涨跌停价,当天就不能在超出涨跌停价区外继续交易。我坐在位子上咀咒奥黛莉和我的岳母大人。买个破貂皮大衣怎么会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我愈是感到焦虑,就愈想说服自己我的看法是正确的。我看着报价荧幕,债券价格仍然在上涨。那又怎么样?市场不可能就这样涨到底吧?市场明明就是超买了呀!到了三点四十七分,离收盘还有二十八分钟的时候,我打电话给黛比。“现在价钱在哪里?我问你现在价钱在哪里?该死!”

“马提,市场现在仍然锁在一四三八五的涨停价。”

“再卖出五十口!”

“在涨停价?”

“你听到我说的了!不要再跟我废话!照我告诉你的去做就对了!”我已经失去控制了。如果奥黛莉在我身边的话,一定会给我个耳光,阻止我做出在涨停价加码放空这样无比愚蠢的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加码放空真是完全的、无庸置疑的,而且是不可思议的自我毁灭。为什么她没打电话来呢?难道我都快被市场多头干掉了她都不在乎?为什么她没有在我身边告诉我:“巴奇,听听你自己,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马上停止放空,然后把所有的空单补回!现在就做!”

更糟的是我的另一项指标已经明白显示市场走势完全与我的部位相左,尽管这个指标的可信度几乎无懈可击,我竟然全然无视于它的存在。

当纽约客看到芝加哥的哥儿们靠着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大捞一票后,跟着也成立了自己的生财工具——纽约期货交易所(别称小刀)。虽然这把小刀推出了几乎完全抄袭史坦普指数概念的纽约证交所指数(New York Stock Exchange Index,NYSE)期货,但是它的交易量从来都没有办法赶上芝加哥交易所史坦普五百期指的业绩。NYSE期货的价位变动大约和史坦普期指成四比七的比例,所以如果NYSE上涨了四点,史坦普期指就大约会上涨七点,反之亦然。通常我对于小刀那儿的动静并不注意,因为它和史坦普期指相较简直微不足道。不过现在史坦普期指已经涨停了,要不是有涨停板的限制,价格恐怕不知道会飙到哪里去?如果奥黛莉现在也在场的话,她一定会冷静地下单到还没涨停的NYSE交易场内,把我的部位砍掉。但是她现在正和她老妈上街买貂皮大衣!

到了三点五十八分,根据我的报价机,NYSE期货上涨了四五,而且因为它的成交量比较小又没什么人注意它,所以并没有涨跌停限制。虽然如此,我却加码卖出了五十口的史坦普期指。我要让交易场那些人瞧瞧,知道谁是交易圈的大哥大!虽然史坦普五百期指实际上可能已经涨了七点到一四五以上,但我还是在涨停价一四三八五加码卖出这五十口。我在转眼间就每口损失了一千美元,总计五万美元,真是狗屎!

我自己有一个所谓的阳光理论,根据这个理论,一个人只会在二%的时间中变得失去自我控制并且完全失去理性。对我而言,现在就是那二%的时段。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清楚地摆在我面前的报价荧幕上,而我却拒绝去相信。“NYSE期货的市场流通性太低了,”我咆哮着:“去他的,它的价格不可能是对的!”毫无疑问的,NYSE的价格当然是正确的,我自己其实也知道这点。但是奥黛莉并没有在身边提醒我这个事实。和她老妈上街去买大衣,我真是快气疯了!

当市场终于收盘的时候,我已经持有二五口史坦普指数期货的空头部位。我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当我收拾公事包准备回家时简直已经头昏脑胀。我穿上大衣向门口走去。一个坐在我后面名叫雷·古拉的乡巴佬,还在他的座位上结算部位,“嗨!马提,”雷说:“你觉得今天的市场怎么样?在三天内就上涨了八%,光是今天就飙了四三四一点。这可是历史最大涨幅,你一定削暴了吧!”

“是啊!雷,今天可真是个大日子。”雷是个好人,也是洋基队的忠实球迷。他比其他那几个乡巴佬年纪都大些、也客气些,而且总是对奥黛莉非常礼遇。

“我们今天看你在座位上跳来跳去了一整天。嘿,马提,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看呢!”

“啊,我很好,雷。我只是忙了一整天,有点累罢了。”

“嘿,马提,赚钱怎么会觉得累呢?要是我有一天能赚这么多,再累都没问题!”

可惜我是站在和市场对立的一边呢!雷。开车回家的路特别漫长。我从来没有输过那么多钱,我也从来没想过我会输这么多钱。如果以每日市价评估的方法来看我的交易账户余额,今天就输了六十万美元。可是由于史坦普五百期货在收盘前半小时就已经锁住涨停,而NYSE则一路继续上扬,所以明天早上一开盘我的损失还会持续扩大。我怎么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呢?我还一直觉得自己是市场上的明星,一个即将大发特发的王牌操盘手,天啊!

回想毕业十周年时的处境,就好像今天一样糟。我濒临破产、开着一部破车、住在租来的小套房里、当着收入可怜又没地位的证券分析师,而且投票给民主党,就算政府把我纳的税滥用或浪费也没啥了不起。我所需要的是住在社会福利办得最好的州里。干我们这一行,和排队领失业救济金的长龙好像只有一线之隔。

平掉你的烂部位,你就能把情况看清楚

“奥黛莉,你怎么没有给我电话?”当我回到家里时,我大声咆哮。“我放空了二五口期货。我们可能会输掉一百万美元!”

“巴奇,放轻松。你今天度过了很糟的一天。明天我们再去面对问题,解决问题。反正做都已经做了,你今天晚上也没办法做些什么更有帮助的事。”

“很糟的一天?什么?你少跟我说这些!奥黛莉,我在一个小时内就损失了将近一百万。你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我和妈整天都忙着挑选皮衣。等你看到我买的皮衣有多好时,一定会马上爱上它。”

妙极了!奥黛莉在我被市场剥皮的时后正忙着挑皮衣!这正是奥黛莉最教我感到惊奇的地方:她对我所做的交易从来不会有情绪性的反应。对她而言,金钱好像并不真的存在,赚钱和赔钱只是我做了一堆交易后所产生的结果,而她假设当我做完所有交易后,我赚的将会比输的多,就算其中有一笔交易输了一百万美元。

奥黛莉对我恶劣的情绪显然没有帮助。我得找个懂得做交易的人谈谈,而这个能够告诉我如何从这一团混乱里全身而退的人就是——佐尔纳。

“是,薇琪,我是马提……,你好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但鲍伯在吗?…是啊,我今天操作得不太顺,想找他谈谈……,谢谢……鲍伯,鲍伯,你怎么看?我放空了二五口史坦普期指,我真觉得快挂了。我该怎么办?”

“马提,你并没有直接针对问题来思考。就好像我们常说的,你不能还没把车先排进空档就要从倒车档直接排进一档。你必须改变部位的方向,你一定得马上停损。平掉所有的空仓,回到没有部位的中立状态。只要你把烂部位先清掉,就能把情况看清楚。”

“鲍伯,但是市场就要反转了呀?我所有的指标都显示市场已经超买了。我不能在现在砍掉部位,市场一定快要反转回来了。”

“马提,得了吧!控制一下自己吧!你不可能比市场更精的。你的指标错了。价格走势显示市场认为选举已经结束,而联邦储备理事会将会调降贴现率。利率一调降,所有的基金经理人就会开始把资金从货币市场转回股市。当然市场可能会向下掉一点,可是你可不能指望着这点啊。你得平掉所有的部位。相信我,接受这次的亏损。你要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谢谢,鲍伯。我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操盘手,也知道你是对的。但是一百万美元的损失……,这可是一大笔钱呐!”

“马提,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整夜翻来覆去,不能成眠。为什么在一切都要上轨道的时候,总是会发生这种事。就在几天前,我觉得自己像是先知约瑟夫,现在我觉得自己像是约伯。而奥黛莉是怎么搞的?她一点也不知道明天一早我们就要损失一百万美元吗?她怎么能睡的那么四平八稳呢?

第二天早上,我们坐车去上班。我对于进办公室后要平掉所有赔钱的部位这件事简直忧虑不堪。真希望史坦普期指能够开低,这样我就能够再观望一下。搞不好我的指标都错了,更搞不好市场马上就要发现我是对的,它已经严重买超了。但不管怎样,知道奥黛莉会陪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

史坦普期指开盘跳空在一四五,比前一天的收盘价上涨了一一五点。“狗屎!不过没我想的那么糟。”我说:“当昨天NYSE期指收高四一点的时候,我推算史坦普期指开盘至少会跳高到一四五五,所以市场好像比我想的要弱。也许我该在这里再加码一倍。”昨天的我或许真的会这么做,但现在起我要听听奥黛莉的意见。“赶快减码吧,巴奇,快减码!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了,你得做你必须做的事,所以现在就做吧!”

当奥黛莉站在我旁边不停地告诉我“降低部位,降低部位。”的同时,我开始在市场轧平我的空头部位。我每多买进一口契约,表示我可能损失的就更少。在开盘后的四十五分钟内,我把烂部位完全清干净了。我一直想着损失了一百万,但事实上当我轧平所有部位时,我的总损失才八十万美元而已。而佐尔纳是对的,就在我把部位轧平的同时,我开始觉得舒服多了,开始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起来。

我在接下来的四周里和市场全力奋战,把我损失的钱几乎都赚了回来。到了十一月底,我的当月损失只剩下五万七千美元。而在十二月分,我赚了九十二万八千美元,总计在那年靠期货交易赚了超过三百万美元。我的确犯了大错,当奥黛莉不在的时候,我失去了自我控制,发疯似的卖出期货,直到市场涨停了还不罢手。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奥黛莉和佐尔纳让我了解到自己的错误,并且在一切还不会太迟前加以修正。我仍然保有对市场的敏感度,仍然深深了解史坦普期指价格波动的习性,而我所具备赚钱、赚大钱的能力,仍然是无限的。可是如果我没有轧平那些赔钱的部位,我恐怕得花好长一段时间来恢复元气。

在十二月份里,就在年底假期来临前,奥黛莉带着她的皮大衣回家。那真是一件美极了的黑貂皮大衣。她把大衣从盒子里拿出来,穿上它,像个模特儿般走来走去。“瞧!巴奇,好得没话说吧!”

我走过去用手背摩擦着大衣上的毛皮。毫无疑问的,这件黑貂皮大衣正好可以帮我的宝贝们保暖。“棒极了,”我说:“不过它本来就应该这么棒,它可花了我们八十万美元的代价呢!”

一连串的亏损

每个操盘手都得面对它,而只有真正的赢家知道如何处理它。在短期内发生一连串恼人的亏损这种现象总是一再地出现,并且深深困扰着伟大的操盘手。它使你丧失判断力,逐步消耗你的自信心。有时候,它能让你掉到一个永远无法跳脱的低潮中。你很确定一定有什么事不对劲儿,使你丧失了对市场的敏感度,再也无法在市场中求取胜利。一旦你身陷其中时,会觉得一切的不顺利好像永无止境,在大部分这类情况中,你的判断力和市场节奏感都会消失无踪,这时你惟一该做的就是暂时停止交易,先冷静下来再说。

结束一连串亏损的最好方法就是马上停损,并且把你的自尊心完全从这场金钱游戏中排除掉。我多年前在拉斯维加斯的骰子赌桌上就已经学到了这一课。赌场里有一句迂腐但明智的陈腔滥调说:“不要在输钱后再把更多钱送出去!”这真是至理明言。你必须审慎地管理所拥有的有限资源,并且绝不让自己产生太大的亏损。许多人在他们输钱的时候加大赌注,他们加倍赌注,是希望能在下一把骰子赌局中,将所有的亏损弥补回来,采用这种策略的下场通常都很凄惨。停止一连串亏损最好的方法就是停止交易!马上停损,立刻停止流血般的亏损!休息一下,让你的理智控制住你的情绪性反应。任何时候等你准备再出发时,市场都还是在那里的。

但是请相信我,这么简单的建议可真是知易行难啊!在一九九六年的八月时,我正陷入交易生涯中最糟的连串亏损当中,而真正快把我搞疯的是,虽然认真检讨那些造成亏损的交易,但是我太害怕亏损,以至于无法以赢家的心态来思考。这种对亏损的恐惧使我的反应速度大幅减缓,当我看到任何事发生时,却应对得愈来愈迟缓,而这使我面临更大的交易风险。我所必须做的就是暂时退场,重新充电,但是当时我做不到。有个家伙打电话约我去打高尔夫。我知道得休息一下,所以就告诉他我可以和他打个十八洞。但当我准备出门时,竟不自觉地想做些什么。我就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市场一路上扬而竟然未能插上一脚。于是我在出门前买进了十口史坦普期指契约,然后因为这个烂部位又输了二万五千美元。这不但毁了我愉快的一天,还再度折损了我的自信心。

你永远都不应该在还没把车排进空档前就直接从倒车档排进一档。你得先轧平所有的部位,才能使恶劣的交易情况有所改善。你必须懂得停损!当你对亏损的恐惧逐步上升时,你的情绪开始使理智短路,而你对自己的所做所为将不再有信心。停止情绪性反应!冷静下来!并且靠你的理智重建动能。记住,时间永远是你的盟友。利用时间来放松心情,澄清思绪,重新找回你的能量。

一旦已经执行停损,就坦然接受你所承受的亏损,经过一阵准备阶段,等你对交易习惯和操作方法再度感到认同后,就已经准备好重出江湖了。重新出发的最好方式就是先少量操作,并且把重心放在获利的稳定性上。千万不要在重新出发时,马上就想大捞一票。

当我回到市场上时,会找一个很满意的交易机会,然后少量操作,并且设定严谨的停损。如此一来,如果我又犯错,就马上砍掉出场。我随时都在提醒自己“赚小钱,赚小钱,赚小钱”,“黑字,黑字,黑字”。这些都是心理层面的问题,我觉得我在这方面生了病,而借着这些方法使我得以复元。我亟需恢复自信心,因为自信心是成功操盘手不可或缺的要素。我在另一天建立了三口契约部位,这对我来说是小得微不足道的部位,但是我最后靠着这三口契约赚了一万五千美元。靠着这笔钱在次日又把总盈余增加为四万美元,突然间,再度找回了从事交易的热度,这感觉真棒!

如果因为某些理由使这种做法一开始就没啥作用的话,先停止交易更长一段时间,然后以更小的部位再度进场。在你能找回所有的感觉,并且把先前一连串亏损所造成的阴影抛诸脑后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将你的交易资金保护好。连串的亏损是这场金钱游戏中最不幸的一部分,但如果你是一个纪律严明的操盘手,懂得在操作不顺时先让自己退场观望的话,亏损就会结束而账面上又会出现令人欣喜的黑字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永远别放空共和党”,我看这是因为,“共和党就是共产党”——共产党说共和党是“大垄断”,共产党说共产党是“大独裁”——其实他们是半斤重量与半磅重量的区别。



【第 8 章 冠军操盘手】


在《骗徒的扑克牌戏》一书中,麦可·路易斯提到操盘手总是喜欢想像自己是“赌场里最神气的赢家”,但直到一九八三年为止,我们还是无法看出到底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赢家。

回溯八年代早期,操盘手是一群活在狭小、隐密又具有宗教神秘色彩生活圈中的人。对一般大众而言,我们并不存在。我们在市场中杀进杀出,在短短数小时内用别人一辈子都不会拿来做交易的钱在市场中搏斗,但这一切并不为人所知。偶而有一些特殊的案例,像杭特(Hunt)兄弟或是比利·索依斯特(Billie Sol Estes)这些在市场输了大钱的人才会被媒体报导出来。大致上来说,我们的所做所为都是在别人无法知晓的状况下进行。除非我们破产或大发特发,否则无法得到一般大众的注意。

全美冠军操盘手竞赛

可是在一九八三年,我却在一份金融期刊里看到了这样的一篇广告。详细内容如下:

立刻,我就感到这是一场为我而办的比赛。这真要感谢我那值得信任的美联社德励报价机,它让我确信没有任何人像我一样能成功地操作史坦普指数期货,而这个比赛将给我一个机会向世人证明这一点。我喜欢竞争,也需要竞争来为我的生活制造活力。我已经准备好向全世界宣示我就是那个最神气的赢家。

我打电话给主办单位,“金融操盘手协会您好,我是诺姆·查德(Norm Zadeh)。”我从来没听过诺姆·查德这个人,也压根儿没听说过金融操盘手协会这个组织,我确信整个华尔街也都没听过。但我才不在乎呢!“诺姆,”我说:“不管你是谁,我要报名,我是全国最棒的操盘手,而我也准备好要痛宰每一个参赛者。”

当我把一切搞清楚以后,我才知道除了头秃得和撞球一样之外,诺姆·查德活脱就像是交易界里的唐·金恩(Don King)。就像金恩一样,查德也是一个拥有良好背景而又天生擅于自我推销的人。查德曾经被赌博时报誉为“全国最著名的四个赌徒”之一,他曾经是跑马场的职业赌客,也是职业的扑克牌以及运动项目赌徒。他在一九七四年所出版的一本名为《扑克牌必胜赌技》一书也被许多扑克牌的玩家视为经典名著。查德曾经引起拉斯维加斯媒体的广泛报导,不过由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空出了一个抢手的教职给他,所以他决定待在学术界里当一个打着领带的数学家。

全美股票、选择权以及商品期货交易总冠军

到底谁是全国最顶尖的经纪人、投资顾问以及操盘手呢?

来和全国最棒的好手一起争夺这个荣衔吧!

比赛简章:经纪人、投资顾问或投资大众均可参加。参赛者将于二月一日被指派一个交易账户,如果操作绩效优良,可提出个人交易的损益评估表以供评鉴。领先者名单于每月公布,并以自二月一日起,交易账户市值增加的百分比作为评审的标准。在交易账户的金额方面,股票、股票暨选择权,以及商品期货三个项目的参赛者账户起始余额为5,000美元,选择权项目参赛者则为1,000美元。

想参加比赛吗?请电金融操盘手协会。

(213)827-2503

根据一篇在一九八九年七月十日《贝伦周刊》(Barron′s)刊出,由约翰·李休(John Liscio)所写的文章中指出:“举办股票投资竞赛的构想是在八年代早期由诺姆·查德所提出。他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客座教授。查德有感于财务学术界人士的实际贡献非常微不足道,于是决定用这个方法让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们了解他们所珍爱的效率市场理论是完全错误的。他开始教授一门交易实务课程,利用一个实际存在的期货交易账户里的钱,让他所教的学生操作。当这个交易账户的保证金余额成长了一四%,并且选修这门课的学生人数也由原来的十人增加为八十五人后,查德从此开启了一道崭新的大门。”就像一个竞争的推销者一般,查德把他所举办的全美交易及投资大赛分为四大项目:股票、选择权、股票暨选择权,以及真正属于重量级的期货组。我参加了期货和股票暨选择权这两个项目的竞赛。

就算在参加比赛之前,对我来说,交易也就像是一场职业拳赛。我把我的一天从早上九点债券市场开盘到下午四点十五分史坦普指数期货收盘为止分为十五回合。这种想法是摹仿芝加哥Merc交易所的作法,Merc把每个交易日分为以半小时为单位的时段,并且在每个时段结束时公布该时段中交易所许多统计数字。由于成交量常常会在整点或半点统计数将要发布前提高,所以每一个在Merc从事期货交易的人,不论他持有部位时间的长短,都习惯于以每半个小时为单位来思考当天市场的动态。

我的交易手法就好像一个专打拦击拳的拳手一样,掌握时机是我最重要的致胜关键。我会在开盘时市价敲进,发动攻势,然后跳回原位。杀进,杀出,在这里赚一些,在那里又赚一些。我绝不在市场疯狂似的波动时进场,因为我从来都不想做会危害我家庭财务安全的事。我藉着在每一笔交易中都获取胜利,以累积出优于市场表现的操作绩效,如果我能的话,绝不轻易把自己陷于一个容易被扫出场的情况中。我采用的是一种安全,而又一点也不特别的操作方式,藉着这个方式,我既不会有太多大金额的获利,也不会有太多大金额的损失。在一年中有大约两百个交易日里,我是累积着合理的小亏损和金额相当的获利,在这儿赔个五千美元,在那儿赚个六千美元,一轮接着一轮,每天二十、三十、四十次的交易着。而在其他的五十个交易日中则靠明确而一致的决断力,从债券赚个七万五千美元,从股票又削个十二万五千美元,在史坦普期指又砍个十五万美元。经过时间的累积使我成为一个大赢家,保持每年赚五百万美元的实力。

其实查德设计的这个交易竞赛和我的交易方式颇有冲突。这个比赛是开放给所有人的,而且它的规则中限定交易账户中的启始金额,在期货、股票、股票暨选择权等三个项目中是五千美元,而在选择权项目中是一千美元。如果我操作的是五十万美元的资金,我可以不停地短打,试着靠每天赚一些稳定金额的小钱来累积总成绩。但是以这么低的起始资金,在短短的四个月里,再加上参赛者不限资格,任何一个门外汉都可以把他的五千美元孤注一掷,然后期待他能逮到一次好运。

门外汉可以投机一赌而我却不能这么做。当我试着靠交易维生并提供我的财务安全之际,某个来自新泽西州,自认为是伟大投资者的牙医可能从他的病人那里听到像企业购并一类的小道消息,然后把这五千美元投入,并且赚取三倍的利益。如果他听到的小道消息纯属虚构让他因而大赔,这也没啥了不起(反正大不了输掉五千块钱)。可是如果换作是我赔了钱,可能连工作都会丢了。当然,我也可以为参赛而操作一个小金额的账户,试着用孤注一掷的方式得胜,但那会逼使我改变操作手法,这可是我所不愿意的。这种小门小户的操作方式是我在遇见奥黛莉且拟定我们的计划前惯用的作法,曾经使我连续九年屡战屡败,亏损累累。现在我已经发展出一套适合我个性的操作方法,不论是操作五千美元或五十万美元的资金,我都决定要用自己的方法。

参加比赛的报名费从股票组的一五美元到其他三组的一九五美元不等,第一次比赛只有七十四名参赛者,所以很显然的查德并没有因为举办这个比赛所收取的报名费而捞到什么好处。他必然有另一个角度的想法。当我问他将如何防止作弊,查德告诉我除了每个月要将操作的损益评估表交回主办单位外,每个参赛者在进行交易时都必须打电话到主办单位,并且在电话录音中留下交易纪录。

啊!这想必就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了。查德真正想做的或许就是找出国内最棒的操盘手,然后跟着别人建立部位。但我哪里在乎这一点?或许除了在Merc交易场内的那些小伙子外,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从我这里偷走任何东西。查德或许想试着从我这里偷些什么,但是当他发现我在史坦普期指进出的速度有多快,交易的次数有多频繁之后,他就豁免了我必须每天打电话报告进出场纪录的要求。只需要每个月交回我的损益评估表就可以了。

在第一轮的比赛结果里,我在期货组排名第三,在股票暨选择权组也排名第三。这使我更加斗志激昂。在七十五名参赛者中得到第三名也不算坏了,可是对我而言,这显然不够好。我觉得好像又回到大学时代,威尔森院长说“在我们当中有五%的人会在班上垫底”,而在班上我一直没有办法超过那些比我更有准备的明星高中毕业生。可是直到了交易这一行,我可是比任何人都准备充分,而我也决定要证明这一点,我将要成为无可争议的世界重量级冠军。

我马上参加了第二轮的比赛。这次的比赛时间是从一九八三年的八月一日到十二月一日,共有一百三十三名参赛者,我以六九二%的报酬率在期货组中排名第六(第一名是一个门外汉,他的报酬率是三八八四%)。但是我赢得了年度获利金额最高奖,而根据最后结算,我所赚的钱比其他所有参赛者的总合都要多。查德不放过这个宣传的机会,在《贝伦周刊》、《期货月刊》(Futures Magazine)、《投资人日报》(Investor′s Daily)、《股票与商品杂志》(Stock and Commodities)以及《华尔街通讯》(Wall Street Letter)等媒体里刊登一篇广告宣布比赛的赢家,并且游说参赛者参加下一轮的比赛。我喜欢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媒体上,但仍然不满足,我一定要成为货真价实的“冠军操盘手”。

法兰基·乔(Frankie Joe)荣登一九八三年最佳操盘手的宝座。法兰基·乔是一个四十二岁,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场内工作的接单员。他在期货组的竞赛中以一八一三%的报酬率得到第二名,而在股票暨选择权组则以七六%的报酬率得到冠军。我不知道他投资了多少,或是赚了多少,我只知道他将因此而有权利大吹大擂。我一定要干掉他!“诺姆,”我打电话给查德,告诉他我要报名参加一九八四年二月一日开始的下一届比赛,“你告诉法兰基·乔,我要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自信心与自尊心

自信心是从事交易时最重要的因素。如果你不能确信自己能够取得胜利,就不该进这个圈子里来。但是自信心很快就会转变成强烈的自尊心,而自尊心就像一个疲惫的战士一般,需要被按摩、抚慰,并且受到温和的照顾。而查德这个集骗子、赛马赌徒、扑克赌徒以及数学家几种身份于一身的家伙对此显然非常清楚。取得胜利本身就是对自信心受损的最佳镇痛剂,但是只有广大的知名度才能最有效地抚慰自尊心。

这项全美冠军操盘手大赛已经变成华尔街的热门话题。在一九八四年二月一日开始的比赛里参赛者多达一百八十五人,而纽约时报在二月十八日当天的商业版头版也大幅报导这项比赛。这篇文章的标题是:“为了趣味和获利而投资”,其中并且把法兰基·乔和我的相片刊登出来,标明我们分别是一九八三年的冠军操盘手以及最赚钱的操盘手,并附上我们的联络电话。法兰基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而我的相片看起来就像是个扮着苦瓜脸的犹太人,但查德才是这里面真正的明星人物。那篇文章中描述他是一个“来自加州的数学家”和“前大学教授”,并报导他创办了这项交易竞赛,藉着报名费赚钱。

我才不在乎呢!在那篇文章中也有一整段提到我。“一九八三年全美操盘手冠军赛交易中赚到最多钱——一四万美元——的人是马丁·舒华兹。他的期货交易账户成长了一七五三%。舒华兹先生是一个三十八岁的前证券分析师,目前在美国证券交易所(Amex)拥有一个交易会员席位。他向本报表示‘成为一个赢家的先决条件是,先学会如何输钱!’”

有一句意大利的俗谚说:“报复的最好方法是为仇人端上一盘冷菜”。我迫不及待地想把纽约时报上的这篇报导影印数百份,然后把它们很醒目地贴在金字塔公司的各处,我要确定法老会看到这篇报导。希望他们在知道我有机会为他们赚到那么多钱,可是他们却曾在背后捅我一刀,把我赶走时,会痛哭流涕。可是我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做,因为在二月十九日我接到了“内线”史基尼的电话。史基尼和金字塔公司的人通过电话并且知道了一切。“马提,我跟你讲一个笑话。那个大祭司和先知两个人正在商量怎么样可以让你帮他们操作一些资金呢!”

“是啊,当然,对……,告诉他们给我个电话,如果他们能把红海分开的话。”好一个诺姆·查德,谢谢他办了这个比赛!这真是长久以来对我的自尊心最棒的抚慰。

这项比赛变得愈来愈受欢迎,以至于查德开始每个月在著名的财务金融期刊上刊登广告报导比赛现况。这个作法吸引了更多人的兴趣并创下知名度,特别是我和法兰基开始为冠军头衔而激战的事为人所知后。我们的成绩非常接近,艰苦缠斗了几乎有三个月的时间。在每个月的广告刊出后,法兰基和我就会更加努力以赴。直到五月中旬,法兰基打电话给我。在这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交谈过。“马提,”他说,“我受够了,我向你投降。我一定得去度个假才行。”

想想,这回我可赢了!我跟奥黛莉说:“我们去庆祝吧!如果法兰基现在要去度假的话。我们也可以休息一阵子,度个假了。”但当我们回来的时候,才发觉法兰基·乔用卑劣的手法从背后偷袭我。他在这段期间内一直继续交易,而在只剩下一天比赛就截止的状况下,他领先了我一个百分点。一%·这看来令人不敢相信,但已经够让他拿来大肆宣传了。我又再度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我打电话给查德,“我正式宣战!”我说。而诺姆则高兴得不得了。他马上打电话给华尔街日报,告诉他们我和法兰基之间的缠斗已经演变成私人恩怨了。

在最后一个比赛日中,我倾巢而出,全力反击。直到四点十五分收盘为止,我不停地放空史坦普指数期货。当收盘钟声响起时,我已经以三四%的差距击败了法兰基。经过四个月的交易我将原先账户里四十八万二千美元的起始资金增值为一百二十万美元,总报酬率二五四九%。法兰基则将他原来五千美元的资金增值了二五一五%。一九八四年六月七日,华尔街日报在它的一篇报导中以下面这句话作结语:“查德先生计划在八月一日开始下一轮竞赛。法兰基先生,这位四十二岁的职业操盘手表示他可能不会再参赛了,他表示‘我的内心已经像一个八十六岁的人一样苍老了。’但是舒华兹先生将再度试图卫冕,他说:‘我将会击败所有人!’”

我的确办到了!我在下轮的比赛中以期货项目四四三七%的报酬率击败了二百六十二名参赛者。法兰基并没有参加那次的比赛,并且在不久后因为心脏病而过世。从事交易是一件充满压力的工作,尤其当你知道每个人都正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时更是如此。看来法兰基所说他内心已经像八十六岁那般苍老的话是所言不虚。不管在任何时候,每个操盘手都有相同的感受。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发觉查德不只是利用举办比赛的机会跟在别人后面建立部位图利,且经由举办这个全美交易竞赛,他很快在全国人面前建立了一个形象,俨然成为研究成功操盘手的专家。拥有这个名声至少可以帮他带来三大好处:第一,他可以藉着替投资人媒介资金操盘手而收取高额费用。第二,他成立了自己的基金,并且招揽参赛的年轻操盘手帮他操作募得的资金。第三,他发行了一份名为《顶尖操盘手汇报》的市场行情分析刊物。但我一点也不在意他干了什么。因为藉着这项比赛所建立的名声,我在一九八九年也成立了自己的基金。当我开始操作投资大众的资金后就放弃了我的冠军腰带,因为操作OPM(Other People′s Money,别人的资金)基金对我来说已经足以提供我所需要的激励了。然后在一九九二年,我经历了一场重建人生价值观和找寻人生方向的过程。我打电话给诺姆,告诉他我将像所有伟大的拳手一样重新回到摆台上,准备赢回我的冠军头衔。我从半退休状态重出江湖的决定,不论对交易竞赛的主办单位或是我个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约翰·李休在《贝伦周刊》上宣布了我重回战场的消息,在他报导这件事的专文结尾他写道:“在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和马丁闲谈并观察他的交易状况后,实在令人无可置疑地推崇这个曾经被大家称为史坦普期指交易场内的巴比·费雪(Bobby Fisher)的人依然是这方面的一代宗师。只要把这位伟大操盘手锁在一个房间里,给他几支电话,几个报价荧幕,和少量的现金,然后在一天之内(通常不需要那么久),舒华兹仍将以傲视群伦的表现登上顶峰。”

他是对的。一九九二年我重出江湖,并且在五十万美元资金以上的期货交易项目中再度夺回我的重量级王冠——全美投资总冠军。诺姆仍然不改他完美的宣传者作风,总是不停地在各个项目上再衍生出更多的小项目,因为更多的赢家意味着更激烈的竞争,更多的参赛者,和更多的收入。夺得这次的冠军头衔后,我决定正式退休,以求在人气最旺的时候留下名声。

嗯!可是事情并不如预期那样发展。最后,查德突然毫无预警、悄悄地把这项比赛给停办了。根据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一篇刊登在《华尔街日报》上,标题为“路边社消息”的文章中指出,“证管会(Securities and Exchange Commission,SEC)对于该项比赛主办单位的一连串调查,和该项竞赛的停办时间相当接近。一般相信,证管会的调查是造成该竞赛停办的主因。”很显然地,诺姆之所以引起证管会对他的兴趣是因为他“未能对投资人的财务状况深入了解,就将投资人引荐给资金经理人。”此外,他对外宣称交易竞赛的结果都是“可资查证”的这点也替他惹了麻烦。

在交易竞赛进行期间,诺姆使他自己成为交易圈里的主要玩家。但由于他同时扮演了多重角色——比赛的主办者、投资顾问、资金经理人、行情报导刊物的发行人,以及投资者——留下太多值得让人仔细调查或批评的地方了。诺姆,这个被华尔街日报形容为“一个在史丹佛大学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担任客座学者的应用数学家”承认他在查证竞赛结果时可能产生了一些疏失,“但查德先生坚称他个人的多角化事业并不影响比赛的客观性。”

这对我有什么影响吗?许多财务金融专业刊物发表介绍我的文章,我的名字广为社会大众所知,而对我的自尊心最具安慰作用的,是我在竞赛中的表现让我在家人、朋友,以及投资界里都奠下了深厚的名望。诺姆·查德将我从黑暗、孤独的办公室里猛然推向舞台中心,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一九八九年七月,我刚结束在亚斯本(Aspen)的假期,正在拉瓜地亚(La Guardia)机场大厅等着拿行李袋。我拿起了一本《贝伦周刊》,不经意地翻阅时,看到一篇由约翰,李休所写的专文,介绍诺姆·查德的交易竞赛。在页面的正中央有一张我坐在办公室里的大幅相片。我把那张相片拿给我的两个孩子看,他们分别是四岁和六岁,正好大到会开始奇怪我为什么不像别人的爸爸一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做着正经的工作。而我问他们:“那是谁?”他们说:“爹地!爹地!”

当他们渐渐长大,别的孩子开始问起他们老爸是做什么维生的时候,他们可以回答:“我爹地是冠军操盘手!”这才是我最介意的事。

确实执行停损

最棒的交易工具之一就是停损,在停损点将你的情绪性反应和自尊心分开,并且承认你的错误。大部分的人在做这件事的时候都面临相当的困难,而通常他们不会把输钱的部位卖掉,反而是双手合十,期盼市场会了解它是错的,然后反转回来照他们认为“应该出现”的走势发展。这种态度通常都会造成自我毁灭的后果,因为就像乔·格兰威尔(Joe Granville)曾经说过的:“市场根本不知道你作多还是作空,它对此毫不在乎。”你是那个惟一会对自己的部位渗入情绪性反应的人。市场的走势只不过单纯反映供给与需求的变动而已。如果你为市场的走向而欢呼,就必然有某个人在市场走势不利于你的时候同样欢声雷动。

接受亏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因为停损不啻承认自己已经犯了错误。但是在金融市场里,犯错是不可避免,必然会发生的事。在进行每一笔交易的同时,一定要预先设立“认输点”,只要这个价位一到,你就停损出场,而你必须要有这种心理上的修养在这个点到达时切实执行停损。

有一天,我和我的老哥儿出门打高尔夫球,在打球的时候他不停地为他在海湾网路(Bay Network)这支股票赔了大钱而唉声叹气,一直表示他不知道哪里做错。他在那支股票的市价还在三十几美元的时候就已经听到风声,但是在他忙着找各种报告研究这档股票时股价已经涨到四十几美元,而他在股价拉回到四十三美元时进场承接,在股价随后续跌至三十五美元的时候,他犯下了操作大忌,加倍加码买进。然后就坐在那儿无助地看着他心爱的股票跌到十几美元一股的价位。“更让我气昏的是,”他说:“这档股票在跌势当中曾经强劲反弹过几次,而我却没有砍掉部位,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我的钱缩水。”

“你原来的计划是什么?”我问他。

“我的计划?我要抱着这支股票直到它回到五十块为止啊。不然要怎么样?”

这就是门外汉们的问题所在了。他们只有一半的计划——简单的那一半。他们知道他们预计要赚多少钱,但是对于准备输多少钱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他们就像上了马路的鹿,眼睁睁看着迅速接近的车灯发楞,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处等着被车辗过去。他们对处于亏损部位的惟一计划就是:“老天爷!求求你!让我能够逃过这一劫,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了……”。但这完全是狗屎!因为如果好死不死他的部位又回到原价,他们马上就会把老天爷忘到九霄云外,开始觉得自己真是天纵英明,交易奇才,然后总是再度犯下同样的错误。这表示他们一定又会再度套牢,而且被套得更惨。

大部份人没有办法了解的一点就是,当你正在输钱的时候,你也正开始丧失客观性。就好像在拉斯维加斯的骰子赌桌上,当你正在输钱时,一个穿着亮片装的胖女人摇着骰子准备出手,而你下定决心不让她赢你的钱一样。你忘了她才不管你是输是赢,只是在玩她自己的骰子赌戏罢了。不管任何时候你开始感到嫉妒、情绪化、贪婪或是愤怒时,你的判断力就会大打折扣。市场就像那个摇着骰子的胖女人,它才不在乎你在干什么呢!这就是为什么当你到达停损点时就该放下自尊,轧平赔钱部位的主要原因。如果你和大多数的人一样,在这方面有无法克服的困难,就该学学希腊神话里的奥地修斯(Odysseus):把你自己绑在船的桅杆上——利用自动执行的停损指令来帮助你把情绪阻隔在这场游戏之外。(译注:奥地修斯把自己绑在桅杆上,以防被海妖迷失心智而跳海。)

停损可以两种方式执行:在你的经纪商那里放一个设定价位的停损指令单,或在你自己心中设定一个价位,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价位一到就执行停损。不论你使用哪种方法,停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投资,因为只要你对行情的看法是错误的,停损将使你免于因保留亏损部位而遭受更严重的损失,并且让你不至于掉进一个可能越挖越深的无底洞,更可以保留东山再起的实力。停损自动把你的脑袋从负面思考中拉回中性的思路中。虽然在停损后你的钱不会回到原点,但是你的心智将回到能够重新组织和产生新点子的状态,不再因为亏损部位而使你的脑筋停滞不前。

你在一笔交易中亏损愈多,你的客观性就变得愈低。迅速地从一个赔钱的交易中脱身可以使你头脑清醒,并使你的客观性得以重建。在片刻的喘息后,如果你能够客观而理性地证明原先的想法依然可行,可能会重新建立同样的部位,但要随时提醒自己市场上多的是机会,不一定非要单恋一枝花不可。藉着停损,你的交易资金因而得以保护周全,你因此也争取到下一个高获利、低风险交易机会的参与权。

“所以,舒华兹先生,如果我们批准了您的申请,您计划采用什么方式来付每月的维修费用呢?”说这话的人是公园大道大厦住户管理委员会的主席。

每月的维修费用?他到底在说什么鬼?我们正打算砸下三百万美元的现金来购买一个位于七楼,有十二个房间的公寓,而现在这家伙竟然想知道我们是否负担得起每月维修费用?

“您从事商品期货交易的工作,”这家伙继续发表他的高论:“那不就像赌博一样?我们只是想确定我们这里所有的屋主财务状况是否都够稳定。谁知道何时有什么突发状况会发生呢?我们真不愿到时候得要求您搬出去啊!”

我望着奥黛莉。她脸上也带着同样忧心忡忡的表情,就好像她看着我要去玩高空弹跳时那样。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从我的申请表里面,你可以看出我在过去五年来每年都维持七位数字的收入,而我们的净值目前是九百万美元。我一点也不觉得在未来会出什么差错。”

“不过,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啊!市场是非常难以捉摸的。”天啊!我真讨厌这种悲观论者,他们都是标准的输家。“这样子啊,”我说:“如果会发生什么事的话,我想你只好要求我们搬走喽。你知道,你得做你该做的事嘛!”

别在老婆生产前后做太多交易

那是一九八四年的十一月,我们坐在那个主席家的客厅里,在座的还有住户委员会另两位资深委员。这三个思想迂腐的老家伙是新住户的资格审查委员,如果没有他们的批准,谁也别想搬进这幢大楼。他们在深度镜片后面眯着眼看我们,像老船长挑选水手一样地打量着我们。如果我们被接受的话,奥黛莉和我就会是这幢大厦里最年轻的住户。

我知道我们的资金充足,而我以为这个面谈只是在我们加入住户俱乐部前,要来拍拍某人的马屁。我确定他们只是想让我们知道这里谁是老板,而且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公园大道大厦的住户。我希望事情就这么单纯,我们是真的蛮想搬来这里住的。

“是的,”主席说:“如果你们没有办法按时缴交每月维修费用,恐怕我们就得请你们搬走。”其他两位委员也点头表示赞同。“既然大家都把话说清楚了,就让我们欢迎两位成为本大厦的新住户吧!”

奥黛莉那时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那是我们的第二个孩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决定搬家。可是对我们来说,把三百万美元的现金,相当于所有资金的三分之一用在买这幢公寓上,恐怕是我们的另一个糟糕的财务决策。这些钱是我们用来交易的资金,将这些资金放在这种用途上显然是一种浪费,但这也不是我们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在过去的两年中我常常对自己说:哎呀!我怎么会把三分之一的资金用来买那栋海滨别墅呢?如果我把这些钱拿去投资共同基金,现在就增值到一百万美元以上了,而这显然可以提供我的家庭更好的财务保障。

这是一个许多操盘手常掉进的陷阱。大部分风云人物型的操盘手在真正到达事业顶峰前,很少有机会尝到他们辛苦工作后的甜美果实。而且在大多数的例子中,他们根本从来都没有机会享受交易的成果。对他们而言,赚钱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回报了,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金钱就代表了力量,而这种力量是满足他们自尊心的惟一方法。我对权力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想在一路向上攀升之时,也同时享受我努力的成果,所以一点也不介意花些钱,一些大钱。我想,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在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交易中找到了我的印钞机,而且我印钞的速度愈来愈快。如果奥黛莉和我想要住海滨别墅,我们就买一幢;如果我们想要住在位于七楼的高级住宅,我们也同时放手去买。当有一天你拿着自己亲手赚来的钱大把大把消费时,就会知道那感觉有多棒。老实说,我一点也不介意让别人知道我的确赚了很多钱。

在那个星期四,一九八五年四月四日早晨,我们排定了时间解决搬家这件事。我们计划在当天下午开始搬,但是一些小问题和往常一样再度发生。我这回排定在周四搬家是因为第二天是复活节假日,市场都停止交易。我想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我的办公室整理好,以便于在下周一就可以用来做交易。但是等到周四收盘的时候,公寓的原住户通知我他们的搬家工人没来,希望我能延一天再搬进去。

我是那种在和别人签了契约后言出必行的人,不过显然世界上的其他人并非如此。我们雇的搬家工人带着我们的家具呆坐在公寓大楼外,而我又能怎么样呢?我简直气坏了。如果他们一天没搬走,我们就一天没办法搬进新家,而我也没办法在下周一开盘前把办公室准备好。我也得连络电话公司和报价系统公司的工程人员重新安排时间架线装机。照这样看来,我下周末能开始在新办公室工作就该偷笑了。

不过幸运的是在那段期间,我并不打算做太多的交易。我的经验告诉我,不要在老婆生产前一个月到后两个月之内做太多的交易。当你老婆的荷尔蒙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你得把自己保持最佳状况。如果你是一个好丈夫,不会在那种节骨眼还在晚上回家后研究图表和技术指标。在她生产前一个月,你得陪着她去上拉梅兹(Lamaze)无痛分娩课程,学着在生产时要面对的种种状况。在她生产后的两个月内,孩子变成你生活的重心,你日常的生活规律都因此而不正常。你没有时间吃晚餐,没有办法睡得好,什么事都没办法做。一个晚上要起二、三、四次,你也搞不清楚有没有把尿布穿反了,你总是感到疲倦,同时也无法集中意志来思考。我们的女儿是在一九八三年六月七日出生的,而我在五、六、七这三个月份中总共输了十五万美元,这是我在经历过“永远别放空共和党”那次经验后最糟的一段时间。

现在,不但第二个孩子即将出生,我们还正为了搬家的事忙得天昏地暗,这让一切显得更是乱成一团,乌烟瘴气。但我们终于还是在星期五的下午搬了进去。虽然奥黛莉那时已经怀了八个月的身孕,但整个周末她还是马不停蹄地打开纸箱,挪动家具,发号施令,试着在小家伙诞生前把我们的家整理好。我边在房子里四处闲晃,边听着奥黛莉起劲儿地在计划把哪扇墙打掉,把厨房的设计如何修改,把窗子全部换新……,我渐渐开始感觉到这个房子可真要花掉我一大笔钱才能把一切都搞定。我的难题是越来越大了,奥黛莉说得愈多,那些住户管理委员警告我们的话就愈在我耳边响起。我得赚更多钱来支付每个月的维修费,免得真的被那些老头子给赶了出去。不过我对于这点并不担心,只要一切安顿妥当,让我可以重新开始做交易,我确信可以从史坦普指数期货这棵摇钱树上赚到我的新厨房、新浴室、新窗户和那每个月都得付的维修费。

在芝加哥期货市场下单等于和流氓打架

自从我三年前开始操作史坦普期指后,已经经过了一段相当久的时间。虽然在这个市场中赚大钱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我毕竟还是办到了。在芝加哥下单交易和在纽约下单相当不同。有一个老掉牙的笑话说:“某天有人找我去打架,结果却发现原来是要我去芝加哥做期货”。芝加哥基本上仍然是草莽气息很重的地方,Merc的交易规则也不像业余拳赛规则那样明确,交易场内的那些家伙更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作风强硬和人脉良好还比为人诚恳和名校学历更为重要。

此外Merc也不是局外人玩得了的。如果你不是圈内人,就得常常付出代价。在纽约,如果你是一个金主,就自己进行交易;而如果你是一个经纪商,就替客户下单然后赚取佣金,这是我们在纽约的游戏规则。但是芝加哥可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由于芝加哥的交易所允许一种名为“双重交易”(Dual trading)的行为,所以一个经纪商可以同时扮演金主和纪经人的角色。就因为他们可以同时拥有自己的账户,接受客户的下单委托,其中就造成了严重的利益冲突,并且使得一种名为“偷跑”(Front running)的交易手法大行其道。

所谓的偷跑就是一个经纪商偷偷把自己的交易指令,排在比委托客户的指令更优先的顺位上执行,通常他们会找一个自己人站在身旁作为内应,在确定客户的委托指令排在自己的指令后时,从旁接应图利。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当经纪商从客户那里接到一个买进十口史坦普期指的委托后,那个内应马上就会在同样价位喊价要买十口,只要他买到了,马上可以用同价位卖给接到委托的经纪商,最糟的状况下那个内应也可以损益两平;可是如果在他买到后价位往上涨,则他马上就有一笔无风险的获利,而那个客户则会收到经纪商最常给的“未成交”(Nothing done, ND)交易回报,此时那个内应已经和他的同谋在分钱了。(译注:此经纪商系指,“场内”经纪商,而非中介经纪商。)

所以你常常会在下了限价单后,明明看到你的价位被触及好几次,但是只要没有穿价,那份盖着大大的“未成交”的交易回报还是会回到你手上。常此以往,大把的钞票就进了那些家伙的口袋,直到你换掉你的经纪商为止。

由此可知,如果你的经纪商有点良心的话,可能会回报部分成交,所以就算市场在你所设的价位成交好几次(但未穿价),你还是只能买进不到十口的契约。至少这表示他已经帮你“尽力而为”了。或许你一直以为场内经纪人一定会使出全力帮你执行交易指令,因为他们应该是靠执行交易来赚取佣金才对,其实他们以偷跑的方式赚到的钱,可要比帮你执行交易所拿到的佣金多太多了。在纽约,偷跑是一种很罕见的行为;但在芝加哥,这种行为简直已经发展到成为一项艺术了。

在Merc刚推出史坦普期指的头三年里,它的价格波动并不像现在那样迅速,而我总喜欢使用一种我称之为“手风琴”式的操作策略。当我认为市场价格已经接近我的买点时,我会放一个五十口的买单,分成十笔,以每笔间隔一的方式,试图在市场探底时在不同价位逐步建立部位,而非把所有的单量都放在同一价位上。如果在我的多头部位建立后市场果如我所料的上涨,我就会设定一个合理的目标价位,并且也以分批分价的方式获利了结,试着让市场的最高价恰好只高过我的最后一笔卖单一点点而已。甚至可能在获利价附近用同样的方式渐近放空期指,然后在低档再以同样方式获利了结,并一再重复使用相同的方法进行交易。如果我的指标正确的话,我都会使用同样的分批分价方式从事交易,分批分价式的操作手法是可行的赚钱妙方,而且如果我的核心部位方向正确的话,它的操作风险是非常低的。

我曾经和一个名叫东尼的纪经人合作,东尼有个叫作桑尼的小舅子,他就是那个站在东尼身边的内应。在我们合作不久后,我就开始怀拟疑当我使用分批分价的交易手法时,桑尼总是会在我之前抢先建立部位。我盯着报价荧幕看到我设定的买价成交了好几次,但是东尼却一直没有打电话回来做成交回报,除非我设的价位穿价成交。

这种情况不断发生,我开始奇怪为什么我的限价单总是最后才成交。我并不是天真的傻瓜,我在Amex交易场内干过好几年的场内交易员,但是和在芝加哥的交易比起来,在Amex做交易就好比在哥伦布互助兹善团(Knights of Columbus)玩宾果一样单纯。在Merc场内并没有像小鸡或法兰尼那样的作价者担任创造市场价格(making the market)的工作,所以在Merc你根本没办法确定你的交易指令是否按照秩序地执行。在Merc场内进行交易就好像在进行一场自由搏击,而当我打电话向经纪人抱怨,却总是得到相同的答覆:“抱歉,马提,某个家伙恰巧插队到你前面,可是,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呢?你一直在赚钱啊!”是啊,我不但赚钱,赚的还是大钱。可是我还是会为了这些情况而气愤不已。

场内经纪人的偷跑行为只是你想在Merc赚钱所必须面临的障碍之一。在Merc,所有的交易都是透过公开喊价(Open outcry)的方式完成的。场内操盘手都会喊出他们的买卖价,并利用手势来进行交易。这种交易方式造成许多纠纷,特别是在市场变动非常剧烈的时候。“蓝尼,我们不是已经成交了吗?”“没有啊,我刚刚是和你身后的那位老兄成交耶!”“狗屎!站在我背后的是你小舅子。”交易所的会员们就因为如上的纠纷而冲突不断,各种丑陋和不规矩的行为时有所闻,但这是你在那里做生意一定得付的成本,如果你不小心防范,那些家伙可真会找机会狠狠咬你一口。

在Merc还真的设有一个类似电影“回到未来”里的时间机器一样功能的机构——交易场内委员会。这个委员会的成员通常是由那些交易所内的大人物担任,并藉由委员会来制裁不法的交易行为。可是很不幸的,这就好像球员兼裁判一样荒谬,委员会成员做下有利自己的裁决愈多,他们的地位就愈高愈值钱。场内委员会具有使时间失效的权力,他们可以倒回交易发生的时点,并有权判定交易无效,而他们还真没有浪费这个权力。

有一天,我认为市场即将见顶,所以打电话给我的经纪商叫他帮我放空,“在五帮我卖出十口”我看着报价荧幕显示着五五成交,五五成交,表示市场已经至少在五五成交了两次,但是我却一直没有得到经纪商的成交回报,告诉我在五的十口空单成交了没有。然后,就如同我的指标告诉我的,市场价格开始下滑,四,三,二,一,。我那十口空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没有成交呢?不能在最好的价钱成交是一回事,可是一口也没成交就太离谱了!更何况市场价格已经跑掉了。

足足有十分钟,对我来说就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没有人能告诉我到底我的委托指令成交了没有。我对着电话那端的经纪人疯狂地大吼大叫,因为市场已经跑了那么远,而我竟然还没办法知道我的部位到底怎么样。最后,我的场内经纪人告诉我那两个在五五价位的成交已经被“取销”了,而且我放在五十价位的委托单也没有成交。所以,我原先的十口买进部位还在,原来该赚钱的部位变成赔钱了。

我打电话给Merc的法务部门,告诉他们我已经厌倦被他们恶搞,并且要求这件事列入纪录。他们说会调查这件事,不过,可想而知的,我并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所以一切最后都石沉大海。

在交易所中有一部机器记录着每笔交易成交的价位和时点。当他们把一笔先前的交易取销时,他们就乎略报表中的纪录,好像它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个小小的过失,让它永远消失就好了。

在我从事交易的这三年中,了解到Merc是一个自成一格的独立世界,而我也开始接受一个事实,那就是除了赚钱养活自己的家庭外,我还真的提供不少的经济援助给其他的芝加哥家庭呢!除非我搬到芝加哥,并且亲自到Merc交易场内做交易,否则对我所面临的状况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还是得在交易时承担相当的交易差价(slippage)。交易差价就是你在芝加哥做生意得付出的代价。就如同Merc的名誉总裁李奥·米尔兰在描述他到Merc的第一天时说的:“我知道市场照道理应该怎样依照供给与需求而运作,但是他们另有一套运作方式——完全以他们本身利益为依归的方式。”

寻找理想的结算公司

为了要在Merc从事交易,我还得找一家结算公司来结算我的交易。一直以来,想要找一家理想的结算公司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期货市场里,所有的交易都是以市价评估的方式来处理,也就是说在每一天收盘后,结算公司将当天所有的交易都传送到交易所的中央结算所进行结算,并且将所有的账户都以现金基础加以结算。如果你产生亏损,你的账户就会被扣账;如果你今天有获利,则账户中就有进账。跟股票交易不同的是,你是否还持有部位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差异,因为每天每个账户都是以现金基础结算,到了次日,所有的账户损益状况都将归零,依该营业日当天的损益再做市场评估,然后结算。这种现金结算的功能也是史坦普指数期货之所以能够推出的主因。试想,如果没有现金结算制度,我们怎么可能在期货到期时,拿一个史坦普指数的股票组合进行实物交割,那可是一个包含了五百档股票的投资组合呢!

黛比·洪在SL&K这家结算公司真的做得很好,也帮了我很多忙,但是SL&K的佣金收费实在太高了。在我从事期货交易的第一年里,我已经成为史坦普期指交易场内的大玩家。我总共成交了二万五千口的来回交易(round turns,一趟进出称为一个round turn),这是当年史坦普期指年成交量的五%,一个十分惊人的数字。我就是靠着在市场里不停地进出操作而获利,SL&K收我每个来回二十五美元的佣金,一年下来佣金总额超过六十万美元,相当于我从事史坦普期指交易获利的二%。第一年过后,我同他们要求更优惠的费率,但是SL&K不答应收取如别人愿意提供给我的低费率,所以我只好换个结算公司了。

事实上,在场内交易商的成交差价和经纪商的高额佣金之下,我仍然能够净赚三百万美元,正代表了我的交易方法是多么地好。史坦普期指是我最擅长的游戏,所以芝加哥就成了我不得不买账的地方。我在一九八三年拿下一席指数选择权交易会员(Index Options Membership,IOM)资格。对一般的操盘手,Merc在每一笔成交后都收取一美元的规费,而一个交易会员席位的收费是五万三千美元,这对我这种交易量庞大的操盘手而言真是划得来,因为以每笔交易收一元来计算,我一年就能把会费赚回来。不过就算具有交易会员的资格,我还是得找一家结算公司来结算我的交易。

有一些小型的结算公司经常打电话给我,想跟我要点生意。基本上,你只要在交易所买下一个交易会员资格,弄个几支电话,再筹足一些营运资金就可以开一家结算公司。所以许多Merc里的小操盘手都干脆自己开一家结算公司。借着这个方法,他们就可以省下自己交易时的手续费,同时还可以从别人的交易中赚上一票。我却较喜欢把我的钱放在一家大型,资本雄厚,并且设在纽约的结算公司里,而且这家公司愈少涉足期货市场愈好。对那些不懂期货的大型结算公司而言,期货只不过是西部那些农夫在搞的玩艺儿。而我正是一名农夫,一名正打算在芝加哥期货市场开始播种的农夫。

一九八四年的三月,我接到一通黛比·洪打来的电话。黛比已经回到她的老家芝加哥,并且在当地一家由芝加哥小规模债券操盘手马库锡(Marcucci)兄弟所成立的结算公司工作。这家公司的名字叫做拉萨尔(Third LaSalle Services),它之所以取名叫拉萨尔,大概和芝加哥最重要的金融区地标拉萨尔街有关,而这条街就是以十七世纪法国籍的开拓者拉萨尔(Sieur de La Salle)来命名的,拉萨尔靠着夺取原住民的动物毛皮而建立了芝加哥的交易典范。

拉萨尔公司同时拥有CBOT和Merc的交易会员资格。黛比和马库锡兄弟认识也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告诉我这家公司里的人都是好人,绝对不会占我的便宜。所以我就和这家公司的总裁杰克·马库锡谈了一下,他告诉我如果把单子下到拉萨尔的话,他们就指定黛比为我的专责场内接单员,而且每一趟来回交易只收七五美元。这可是我在芝加哥所知道最好的价钱了,更何况我和黛比这些年来合作愉快,也清楚她的人品和能力,更无法抗拒这么有吸引力的费率。

虽然芝加哥那些家伙在华盛顿颇有影响力,但是商品期货交易管理委员会(Commodity Futures Treading Commission,CFTC,美国的期货交易主管机关)很清楚芝加哥那种草莽气息。在该委员会批准期货交易可以采用现金结算而不必一定要实物交割后,他们很担心投资人会被结算公司给坑杀了。大部分小规模的结算公司都是以有限的资金设立的,这些公司就肩负着保证期货市场财务稳定的重责大任。CFTC要求每个投资者都要存入履约保障金来保证账户资金的充足性。而这种履约保障金则分成两大部分,其中一种是用来结算实际交易的现金账户。这种账户是不受法令规范的,这表示虽然账户中的现金是属于客户的,但是结算公司却有权动用。

结算公司对于这笔资金最好的投资方式就是从事附买回交易(Repurchase Agreement,Repo)。所谓附买回交易就是一个投资者藉着买进证券,并事先约定在未来到期时,借钱的一方将以较高价格,买回该证券的方式进行投资。许多的银行和存贷款机构都利用附买回交易来配合美国联邦储备理事会(Fed)的存款准备金和相关规定。这些附买回交易都非常短期,通常是隔夜的交易行为,但它们倒是为结算公司提供了另外一个赚钱的管道。

第二种型态是履约保证金,就属于主管机关所管辖的范围。这种账户是以在结算所里存入证券的方式存在,一旦现金账户的资金不足以结算当天收盘后的账户损益或客户保证金不足时,结算所就有权动用这个账户。在这个法令管制下的账户内通常都是以短期国库券为主,所以稳定性相对较高。此账户可算是期货市场的救生艇,如果市场发生严重的财务危机,账户中的国库券就提供了各种款项的支付保证,而且根据CFTC的规定,芝加哥的家伙们可没有办法动用这些账户里的任何一毛钱。只有在客户没有按时支付追缴保证金时,结算公司才能动用这个账户。

除了较低的税负和较高的财务杠杆外,履约保障金是让我更受期货交易所吸引的另一个重要因素。由于我是个一直保持获利的赢家,所以从来都不必在我的现金账户中放一毛钱,而根据我和拉萨尔公司达成的协议,我可以和他们协商存在法令管制账户中的最低金额,以我的个案为例,我只要存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在那个账户中,而更棒的是我还可以从这些国库券上面赚取利息。如果我操作的是股票,我就得付钱支付价款,因而产生了资金成本负担。但是在期货市场里,只要我保持获利,就一点也不用担心资金成本的问题。这对我来说可算是一个双赢的结果。我一方面从充作保证金的国库券中赚得利息,同时又在期货交易中保持获利。

在我搬到公园大道大厦公寓后的一年中,都是和拉萨尔公司合作,我对于彼此之间的关系也相当满意。像黛比这么好的场内接单员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她尽责、有效率、够悍,并且一直站在我这一边。如同她问我保证的一样,马库锡兄弟对我果然很照顾。杰克是公司的主事者,同时也是一个稳定的经营者。他在我开始和拉萨尔公司合作后特地到纽约拜访我们,并且请我和奥黛莉到餐馆好好享用了一餐意大利美食。圣诞节时,他送了我们一箱酒。那可不像其他华尔街里的家伙送我们的那种跟果汁差不了多少的劣酒,而是顶级的意大利葡萄酒,你甚至还可以从酒中品尝出酿酒农人的汗水。

当杰克忙着加强和客户之间的关系时,强尼便在交易所的场内尽全力帮客户执行交易。强尼是一个六尺五寸高,体重二八磅的大块头。每当黛比在执行交易时发生任何问题,就会马上通知强尼到场内把事情摆平。这个大个子在执行交易方面非常在行,他好像有二八种方法来说服交易对手承认在交易时犯了错。有杰克、强尼和黛比三个人为我的账户工作,我真是享受到了一流的服务品质。

毕维尔·布列斯勒宣布倒闭

四月十一日星期四,我们搬进新公寓已经一个星期了,我想该重新开始工作。在打了一大堆的电话和安排下,我的报价机终于设定完毕,电话也通了,所以我在家里拿起专线电话,直接打到交易场内找黛比。“黛比,亲爱的,近来可好?……是啊,我们搬进来了,但是这个地方可让我花了不少钱呢!奥黛莉列了一份采购清单,上面的项目好像快有一里长啊!所以我得回来赚点钱了。”

“马提,”黛比说:“我们今天不能交易。”

“什么?”

“你最好和杰克谈一谈。公司发生了一点问题。这一定和毕维尔·布列斯勒有关。”

“毕维尔·布列斯勒?你在说什么东西啊?”

“毕维尔·布列斯勒(Bevill,Bresler & Schulman)公司,那是一个在纽泽西州专做政府证券的公司,它刚刚宣布倒闭。你没看今天华尔街日报的头版吗?杰克和他们有些生意上的往来。”

“搞什么鬼?黛比,那我的钱呢?我要我的钱!”

“马提,冷静一下。打个电话给杰克。你得和他谈谈,他说每一个客户的钱应该都没问题。”

“好吧,见鬼了。我对那些芝加哥的家伙一点也不信任。我要我的钱!”我气得摔电话,然后拿起另一线电话,拨到拉萨尔去,总机小姐听起来似乎相当忙乱而且紧张,好像随时等着被打电话去的人大吼一番似的。这点她倒是对了。“我是马提·舒华兹。杰克死到哪里去了?”

“很抱歉,舒华兹先生,马库锡先生不在。”

“那把强尼找来!”

“很抱歉,他也不在这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话,我会请他们尽快回电给您。”

“留话?当然我要留话。告诉那两个浑球,我不知道也不管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要我的钱,叫他们马上把钱汇回来给我!”

我把电话摔回原位,气得双手颤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抓起书桌上的最后一张纸条。我在拉萨尔公司的现金账户里一毛钱都没有。我在搬家前已经轧平所有的部位,并且把钱转到货币市场基金以便在这个周末赚一点利息。这对我来说真是幸运,现在留在拉萨尔公司里的只不过是我存在保证金账户那些面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感谢CFTC的规定,除非我没有履行追缴保证金的要求,否则结算公司一点也没有办法碰我那些国库券。如果拉萨尔遇到了财务危机,那他们只有可能动用到客户现金账户中的资金。所以,看来我应该是安全过关了,但是在芝加哥,除非你已经把钱稳稳地装回自己的口袋里,否则永远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全身而退。

我跳上电梯到楼下柜台拿我的华尔街日报。黛比告诉我有关毕维尔·布列斯勒公司的事都刊在上面。恰巧那位住户委员会的主席也正在拿他的报纸。“早安,舒华兹先生。”他说:“一切都好吗?”

“是啊,当然,一切都好。”真该死!我怀疑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怎么会有什么事不好呢?”

“呃,搬家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更何况你太太又快要生产。我只是想……”

“一切都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谢谢您的关心!”我抓起我的华尔街日报迅速冲回电梯。这个老裁缝师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我确信他一直在等着把我们赶出这幢大厦。

根据华尔街日报上的说法,毕维尔·布列斯勒公司是一家以政府和市政公债市场为主的合格经纪商,他们的总部设在纽泽西的李文斯顿市。它和它的姐妹公司——资产管理公司(Asset Management)与全国各地的许多小型存放款机构从事附买回交易。资产管理公司在四月八日(周一)因为无法履行和客户的附买回协议而宣布破产。毕维尔·布列斯勒公司和它所有的分支机构,也都在周三宣布进入受破产管理人监管的状态。证管会(SEC)控告该公司及其负责人涉嫌诈欺,并指称他们“取得客户账户中证券的控制权,并加以利用以牟取私利。”

我不知道拉萨尔和这些小丑之间的往来有多密切,但是马库锡兄弟本身就有债券生意,而且必然会透过拉萨尔公司的名义坐事附买回交易。但是在附买回交易之中,拉萨尔会把现金交给对方,然后取回国库券作为保障。如果我受到波及的话,最可能的就是他们在从事反向的附买回交易时,把我账上的国库券交给对方换取现金,但却把现金损失掉了。不过照理说他们应该无法这么做,因为我的国库券是放在法令管制账户中。但话又说回来,这里是芝加哥,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我心里思考着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一切最糟的状况。我不断试着和杰克连络,终于和他连上了线。“杰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要你马上把我的国库券汇回来给我。”

“马提,马提,冷静一下。一切都没问题,坐下来喝一杯我送你的好酒放松一下。”

“去你的烂葡萄酒,杰克!我要我的钱!我那些国库券都是放在法令管制下的账户里的。你这个浑球怎么可以动用它们呢?这是违法的行为。你马上就把我的国库券汇回来给我,否则我马上会把你那该死的头给拧下来!”顺道一提,杰克的身材和强尼一样,都是大块头。

“马提,我们这里面临了一些技术问题,电脑故障了。但是强尼会尽快解决一切。相信我,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放屁!我告诉你……”

卡喀一声,杰克把电话给挂了。真该死!我感觉得出来,他们一定把我的国库券给搞砸了。他们一定利用我的国库券不知道干了什么好事,然后把它们给亏掉了。狗屎!我不能损失这一百二十万美元,至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我们才刚搬进这间大而无当的豪华公寓,而且奥黛莉马上就要生产了,我该如何继续进行交易呢?我要怎么去弄到那笔每月的维修费呢?在百般无奈之下,我又打电话给Merc的法务部门。

“是你们核准这些家伙的注册申请的,”我暴跳如雷地说:“你们必须为他们的行为负责。没错,我自己是没有注意到他们在外面胡搞,但是我是交易所的会员,你们就该给我应有的协助。你们得马上摆平这件事,这是你们的问题。”他们只是草率地敷衍着,告诉我他们了解我的状况并且会“重视这件事情”。

我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柯恩斯坦!我要告这些浑蛋!我要拿回我的钱!我要他们好看!我要好好惩罚他们!他们在破坏我的事业!他们在妨碍我的生活!”我的律师建议我在没有掌握直接证据前先稍安勿噪。

我也打电话给从前在贝尔·史腾公司的经纪人麦克·马格里斯(Mike Margolis)。我知道贝尔·史腾在芝加哥的生意也不少,而且我也知道贝尔·史腾的大老板之一吉米·凯恩(Jimmy Cayne)和李奥·米尔兰是老哥儿们。“麦克,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芝加哥的那些浑球想坑我一百二十万美元。请你找凯恩打几个电话,帮我问问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麦克答应他会帮这个忙。

重新开工

我在一片混乱的状况下试图找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直到那天很晚的时候,还是一点也不能肯定是不是还能再看到我那价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我一夜无法成眠,第二天一大早开始打更多的电话。

“黛比,事情怎么样了?你有任何新消息吗?”

“杰克和强尼什么都没说,但其他人那里有很多传闻。看起来拉萨尔公司好像是宣告倒闭了,他们所有的账户都已经转到其他结算公司去了,今天的华尔街日报上报导得很详细。”

“可是我的钱呢?”

“唉呀!马提,我也不知道呢!”

我到楼下大厅去拿我的华尔街日报。那个老住户委员会主席又正好站在我旁边的信箱前面。他正和另一个住户委员聊天,两个人边看着金融投资版边摇头。该死!他们一定正读到有关华维尔·布列斯勒公司这件事。他们知道我的经济状况出了问题,而且准备要把我们一家全都赶出去。我躲在一座屏风后面等他们离开。

等到他们走了之后,我赶紧拿了我的华尔街日报然后跑回楼上。那篇有关于拉萨尔公司的报导读起来好像是芝加哥商会的新闻稿。“拉萨尔公司,一家小型的政府证券交易商。该公司和华维尔·布列斯勒公司从事附买回交易时产生了一至二百万美元的亏损。……在拉萨尔公司的请求下,该公司所有客户的账户都已经转到其他芝加哥地区的结算公司去了。……交易所表示在拉萨尔公司将客户账户转往其他结算公司的过程中,所有客户资金都没有任何问题。……商品期货管理委员会的发言人表示,所有的迹象显示,该公司客户的资金都完整无缺,并未遭到不法挪用。”

我打电话给Merc的法务部门。“华尔街日报上说所有拉萨尔公司客户的账户都已经转到其他结算公司,而且客户的资金都完好无损,并未遭到不法挪用。那我的账户现在是在哪一家结算公司?我的一百二十万资金又在哪里?”他们说他们不知道,交易所和CFTC都正在“深入了解中”。

“少跟我来这套!”我对着电话大声叫骂:“我的钱是放在法令管制的账户里,应该谁都没办法动用的。你们要知道,你们不是惟一在华盛顿有影响力的人。如果你们在今天下班以前没把我的钱还给我,我就打电话到CFTC,告诉他们你们这些家伙在这里干的好事!”

我打电话给柯恩斯坦,打电话给马格里斯,打电话给黛比,打电话给佐尔纳,甚至打电话给Amex的法兰尼,问他们是否还知道有谁可以连络以寻求帮助。终于,在五点之前,有人打电话给我,他是索尔·史东公司(Saul Stone & Co.)的业务代表,他们也是芝加哥的一家结算公司。这家伙听起来是个爽朗的人。他说他们已经接管了我的账户,而我那价值一百二十万美元的国库券也转到他们公司,他们也愿意请黛比继续担任我的场内接单员。“马提,我们很高兴能和你作生意,你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开始作交易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两天来我第一次觉得我全身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下来。在经过那么多波折后,我终究还是毫发无伤。我拿起了专线和黛比连络。“是啊,黛比,他们把我的钱找回来了。看来我们又可以重新开工了。你现在为索尔·史东工作啦?”

“什么?”

“我的账户被转到索尔·史东去了,我告诉他们如果不是你来和我合作我就不跟他们做生意,所以你就和我的资金一起转到他们那里了。你同意吗?”

“好啊,我想没问题,马提。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亲爱的,我也不知道,我想你也不会想知道。大概有某个人为了某种原因做了这一切。这一百二十万对他们来说算得了什么呢?他们早晚会从另一个家伙身上削回来的。他们这么做只是要让这些游戏能够继续下去罢了。”

我一直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帮了这个忙,但无论如何总算把我的钱拿回来了。我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换成其他拉萨尔的客户无法拿回他们的资金,不过在我的想像中一定是Merc里的大人物们找到那些结算公司,然后把一切搞定。他们无法承受交易所名声被毁损的后果,所以他们就和那些结算公司找出这样的解决方法,让我的钱回到我的账户里。

那天晚上我睡得像块木头似的。当第二天早上我下楼去拿华尔街日报时,那位老先生站在走廊当中。“早安,早安,”我用非常愉快的语气向他问候。

“早安,舒华兹先生。”当我经过时他说:“所有的东西都搬好了吗?”

“是啊,是啊,一切都很好。我又重新开工啦!”

至于杰克和强尼,他们后来也还是回到这个行业来。他们的结算公司是倒闭了,但是他们还在CBOT从事债券期货的交易。在职业生涯中留下小小的污点说起来也是在这个行业打滚的人的家常便饭吧!

成功操盘手的本质

我有一个名叫马克·库克(Mark Cook)的朋友,他是一个住在俄亥俄州的农夫,同时也是一个很好的操盘手,他甚至发展出一些有趣的交易策略,并且透过传真服务把这些策略卖出去。有一天我拿起电话,拨了马克的号码,问他说:“嗨!马克,我是马提·舒华兹,你最近好吗?”我很喜欢和其他优秀的操盘手聊天,因为我急于和他们交易资讯。我一点也不介意在得到资讯的同时也分享我所知道的给别人,而目前马克也会把他的传真稿传给我,我们也根据这些策略进行交易。

一九九七年的一月二十三日,我收到了一封马克的传真稿,那篇稿的标题是:“什么东西使人成为成功的操盘手?”一般人总是喜欢问我想要成为伟大的操盘手要做些什么,所以我非常有兴趣看一看马克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根据马克的说法,第一点,想要成为成功的操盘手必须具有全心投入交易的自我承诺,并且全职从事交易。必须将操盘视为你的职业,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些把操盘当作职业的人,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把钱从你的身边拿走。马克整天都盯着市场行情,从开盘直到收盘为止,并且保有一份有时甚至长达四十个要点的交易日记,不间断地记载着每天行情的变动状况。如果他不这么做,他的获利就会显著衰退。“在操盘手这行里没有任何捷径,如果你松懈懒散,市场马上就会发现。”

第二点,他说,要将你自己的个性融入操盘习惯中。如果你是一个对事情很容易做情绪性反应的人,那就承认自己是情绪性的人,并且将你的交易习惯架构于这点之上,让你的情绪成为交易的助力,而非阻力。如果你生性贪婪,或者胆子很小,都将影响你从事交易时的决策力。如果你无法察觉出左右情绪的原因,你的决策将会发生错误。马克是一个有胆小恐惧倾向的人,每当他最感到恐慌而裹足不前时,他对于自己情绪的认知,帮助他克服心理障碍而大胆作多。“无论何时,每当我快抵挡不住恐怕时,我受过的训练会告诉我作多。而我深信训练和纪律一定会胜出,如果做不到这点任何人都注定失败。”

第三点,马克说,计划是交易行为中最客观的一部分。事先做好最糟结果的模拟,并且针对它进行充分的演练。在你执行每一笔交易前都保持最客观的心态。一旦你已经执行交易,建立部位后,情绪将掌控一切,你必须在这之前就将计划准备好。知道什么样的条件可以证明你已经犯错,并且在那些条件成立后马上承认错误。“轧平部位,撤退,保留你的实力准备另一天的战斗。这些作法看起来怯懦,但却能有效防止你在市场上‘阵亡’。”我完全同意马克的看法。

另一个我常想问的问题是,到底操盘是不是一种可以自然产生的行为,还是一种可以经由学习而得的技能。我的答案是——两者皆是。从自然的层面来看,我对数字向来感觉敏锐,个性喜好竞争,而且好赌。然后大学的教育让我学会如何努力工作,哥伦比亚大学商研所给我完整的商学知识,而海军陆战队则训练我在枪林弹雨下如何因应状况。一个伟大的操盘手就和一个伟大的运动员一样。你必须具有先天的条件,但也必须训练自己如何以最有效的方式运用它们。

谢选骏指出:冠军操盘手是年年如此还是偶然一次?


(网络版原文 第 9 章缺失。)



【第 10 章 第二四与二七号拍卖品】


一九八五年八月五日,奥黛莉生下了我们的儿子,他是一个英俊的,六磅十一盎斯重的小绅士。接着在同年的十一月,奥黛莉被医师诊断罹患了乳癌。这个打击就如同我们在一九八一年失去第一个孩子一般地沉重,使我更确信人生在世应该要及时行乐的想法。

在接下来的春季和夏季里,奥黛莉决定把我们的公寓全部重新装潢。她打掉墙壁,放进了一个新的厨房,重新装修浴室,把所有的窗户换新,并且重新粉刷每一个角落。大把大把的钞票为了这次的整修而花掉,但我并不在意,我仍然是冠军操盘手,仍然能够赚得比花得快。事实上,我正准备要花更多钱。

进军艺术品市场

一旦你往上爬到某个高度,你就绝对不会缺乏一些昂贵的嗜好让你从事。泰德,透纳(Ted Turner)给自己买了一艘十尺长的比赛用游艇,乔治·史坦布兰纳(George Steinbrenner)为自己买下洋基队,韦恩·牛顿(Wayne Newton)为自己买了正统的阿拉伯种马,而查尔斯王子则替自己找了个情妇。但是我对游艇、职业棒球队、种马都没兴趣,加上有奥黛莉在身边,而市场就是我的情妇。如果我要投入一大笔钱在某样嗜好上的话,我希望把钱花在艺术品上。

在我儿提时代,母亲会带着我坐火车到纽约市,然后我们会花一整天的时间参观现代艺术博物馆(Museum of Modern Art)、大都会博物馆(Metropolitan)、古根汉博物馆(Guggenheim)以及惠特尼博物馆(Whitney)。虽然我可能更喜欢跑去艾迪·柯汉家的地下室玩牌,但是参观博物馆的经验却在我心中种下喜好艺术的种子。我的父亲会买一些仿名画家如莫内(Monet)、马奈(Manet)、迪加斯(Degas)等人的画作回家,并且把它们挂在我们位于纽海文的房子里。所以我习惯于在家里看着挂在墙上的名家画作,就算它们不是真迹也无所谓。现在我有了那么多钱,我想是买点真迹来收藏的时候了。

一等到我们的公寓整修完毕,奥黛莉和我马上去找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的老板艾尔·佛雷斯哥(Al Fresco)和克利夫·柏雷特(Cliff Palette)。艾尔是我在哥伦比亚商研所的同班同学,他和克利夫是表兄弟。他们从长辈的手中接管这家画廊。他们的祖母和美国早期的印象派画家约翰·托契曼(John H Twachtman)有亲戚关系,后来嫁入杜邦(Du Pont)家族。所以艾尔和克利夫能有足够的天赋和钞票来经营这家位于高级商圈的画廊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当我在八年代早期开始从市场中赚回相当的钱之后,奥黛莉和我便开始在周六的下午到各个画廊去探访。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变成我们常常造访的地方。在当时虽然我们很喜欢他们那里的艺术品,但是我的财力还是不够。现在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一九八六的十月,我们以十万美元的价钱向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购买了厄尼斯特·劳森(Ernest Lawson)的“冬季的投影”(Winter Reflections),以劳森的作品而言,这幅画作算是相当昂贵的了。另外我们又以四万美元的价格买下罗伯·沃诺(Robert Vonnoh)的“花园里的农夫”(Jardin de paysanne)。在另一个下午,我花了五十万美元买下了两幅画。为了感谢我这笔五十万美元的生意,艾尔送了我一本书,书名是“美国的印象派作品”,这本书的作者是纽约市立大学研究所的艺术史教授威廉·哲兹(William Gerdts)。

我特别喜欢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不为什么,只因为从小对印象派作品的好感已经深植我心。在一九八四年,奥黛莉和我做了第一次欧洲之旅,当我们在巴黎的那段时间里,我们雇了一位司机,要他带我们去参观莫内的家和吉凡尼(Giverny)的花园。那时正是五月初,我和奥黛莉就像那些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初的画家一样,尽情饱览法国的田野风光。可是,当我们回到纽约,开始试着想找一些值得收藏的作品时,才了解我想收藏法国最高级印象派名家画作是多么愚蠢。我怎么可能付得起那么高的价钱去买像马奈、雷诺瓦、迪加斯或莫内这些一流画家的作品?如果一定要买法国画家的作品,我只能找次一级的。

而那些已经深得法国名家画风精髓的美国本土印象派画家,像希欧多尔·罗宾森(Theodore Robinson)、斐德利克·佛利锡克(Frederick Frieseke)、温斯洛·霍姆(Winslow Homer)、玛莉·卡塞特(Mary Cassatt)以及罗伯·沃诺等人的作品就在我的预算能力之内。在参观了更多的画廊和仔细研究过哲兹的画后我下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所有画家们,就和其他人一样,都经历过好与不好的日子。至少在我眼中,玛莉·卡塞特过得平顺时的作品,和迪加斯在他潦倒时的画作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法国画家的作品更具有满足虚荣心的吸引力,所以一幅一流美国画家作品的售价只有法国二线画家作品售价的三分之一。美国的印象派画家就好像我早些年在Amex操作的选择权,或是八年代早期的史坦普期指契约一样,正好符合我的作风和个性。它们的价格合理,具有增值的潜力,仍然处于新兴市场之中,而且我了解它们。如果我准备进军艺术品市场的话,这些美国印象派画家的作品会是我最想介入的标的。

当我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在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后,我开始发觉艾尔和克利夫具有和我非常相似的市场哲学。他们只会以最好的价钱买进最好画家的最佳作品以作为存货。由于总是有一大堆想要买最高级艺术品的富有客人来画廊参观,因此这个策略使他们的库存品享有很好的变现性。当我在从事交易时,一定会以大型篮筹股(Bluechips)作为我主要的交易标的,因为这些大型绩优股提供最佳的流通性和变现性。如果我卖了五万股的IMB、全录或是杜邦股票,却在一个小时后改变了对市场的看法的话,我可以在市场上很轻易地把手中的持股抛出,因为这些股票的交易总是够热络。这就是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做生意的策略,他们手中总是保有和蓝筹股一样具有良好流通性的存货以便于随时可以出清。我惟一的问题是画廊总是以零售的方式出清库存,而我与生俱来的犹太人天性告诉我,该去大盘商那里买进我要的东西。

透过掮客购买艺术品的最大好处是,可以在事前就清楚知道你要买的是什么样的货色。掮客总会帮你把一切都打点好,使你可以确定买到的是极品中的极品。但是透过掮客的最大坏处就是得付他一大笔钱来帮你处理这一切细节。掮客就是靠收取这些佣金过日子的,而除非你是艺术品收藏方面的新手,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东西,或者是你的确在找一样很特殊的作品,否则谁会原意付这么高的佣金呢?我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样的作品——美国的印象派名家画作,而且我并没打算要搜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玩艺儿,只想以最好的价格,买到最好画家的最佳作品,这表示我也得到那些艺术品掮客们会去的同一个地方——拍买会场,去找想要买的画作。

苏富比拍卖会

在第五十九街与公园交叉口的克利斯提(Christies)和在第七十二街与约克街交叉口的苏富比(Sothebys)是美国本土艺术品最主要的两个拍卖公司。奥黛莉和我拿了一些它们过去的型录开始研究。我们比较了这两家公司型录中所列的艺术家与画作的品质及价格,在我们看来过去几年中苏富比公司在美国印象派画家作品方面保有比较好的馆藏。苏富比每年会举办二次美国印象派画家作品拍卖会,一次在十二月初,另一次在五月下旬。我们决定要参加苏富比在一九八六年十二月四日举办的拍卖会。

就像一个优秀的陆战队员,我希望在上战场前做好万全的准备。艺术品拍卖会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战场,我对于要面对一大堆艺品拍卖身经百战的对手感到非常没把握,所以在拍卖会举行的三周前,跑去找艾尔和克利夫。

“听着,”我说:“奥黛莉和我想要开始建立在美国印象派画家作品方面的收藏。但是我们不能一直向零售商买,然后付那么高的零售价。我们想参加苏富比举行的拍卖会,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你们的建议。这里是我所想到的:如果你们可以告诉我们一些入门须知,我们可以买下一些你们比较感兴趣的作品,如果将来某天你们有客人对这些作品特别有兴趣的时候,至少你们知道到哪里可以找到。你知道,我是一个操盘手,所以只要价钱合适,我们可以合作做些卖卖。这么做,你可以把现金先放在别的地方而不需要先购买这些存货,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样的说法虽然很合艾尔和克利夫的胃口。他们告诉我愿意把所有关于我们感兴趣画作的资讯都告诉我们,而且我们在拍卖会中可以和他们坐在一起,甚至可以协助我们喊价。当我要离开他们的画廊时,艾尔从他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全新的,有关这次苏富比拍卖会的型录。“拿去吧,”他说,并且把那本型录拿给我,“开始好好研究下一吧!”

我觉得这就好像教授把期末考考卷发到我手中一样。我马上回家坐在奥黛莉身旁说:“在这次的拍卖会里我们将和艾尔和克利夫坐在一起,他们希望我们先把这本型录看过一遍,并且选出所有喜欢的作品。然后他们会帮我们决定该针对哪一个作品出价。”

奥黛莉和我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中很仔细地研究了那本型录,与里面列的所有美国印象派画家,试着找出一些最好画家所画的最佳作品,尤其是那些底价很合理的作品。找一幅好画和找一档好股票是一件非常相似的事。在一九八六年的苏富比拍卖会型录中列有三四九项艺术品,其中包括多项雕刻作品,以及大约有五十幅美国印象派画家的作品。就和挑股票的时候一样,我们马上就排除掉大部分的作品。在选择股票时,我们可能不喜欢一家公司的获利性,不满意它的产品,不满意它的市场占有率,也或许我们不欣赏它的管理阶层。而当我们在选择一幅画时,我们可能不满意它的价格,不满意它的色彩组合,不喜它的出处,也可能不喜欢那幅画的创作者。

经过了一周的研究,我们把目标缩小到五幅画。它们是:查尔德·哈桑姆的“往大海的路”(Road to the sea)(编号一七六,底标十五万~二十万美元),希欧多尔·罗宾森的“夏日的山坡风光”(Summer Hillside, Giverny)(编号一九,底标四十五万~五十五万美元),威廉·麦瑞的“塞考克的风景”(Sinnecock Landscape)(编号一九六,底标十五万~二十万美元),莫瑞斯·巴奇的“花园”(The Garden)(编号二四,底标十四万~十八万美元),以及斐德利克·佛利锡克的“河面之上”(On the River)(编号二七,底标二十五万~三十五万美元)。既然作品都已经挑好,就该是我去找艾尔和克利夫谈谈的时候了。

拍卖会举行的日期是在十二月四日星期四。我在十一月二十八日周五收盘后到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去待了一下。正如我所预期的,艾尔和克利夫对于奥黛莉和我所挑中的那几幅画简直了若指掌。“你们的眼光真不错,”艾尔说:“不过你们不能光凭型录上面的介绍就做决定,一定要亲眼签定过才行。”

所有的拍卖品都将在十一月三十日到十二月三日公开展示。“花园”是所有我们感兴趣的作品中惟一没有放在苏斯比展示的,它目前正在东八十二街的柯克(CoeKerr)画廊中展示。奥黛莉和我在周六时到柯克画廊看了那幅画。它简直闪闪发光,还比在苏富比型录中所看到的要好太多了。我们不只希望在拍卖会中出价,并且已经开始想像一个星期后这幅画挂在我们家墙上的美好景像。

在苏富比举行的画展是开放给一般大众参观的,只有星期一晚上,这些画会对特定的人士开放,这表示在星期一晚上苏富比会举办一场专为潜在大买主所准备的私人鸡尾酒会。这场展示会是我想要参加的,因为这是我能够和纽约艺文界那些闻人们凑上一脚的最好机会。但是由于奥黛莉和我之前并没有参加过苏富比任何活动,所以并未受到邀请。我们和艾尔以及克利夫约好在星期三也就是展览的最后一天下午去看另外四幅画,可是在我们要出门前的最后一刻,我们的保姆突然请病假,所以奥黛莉只好留在家里。

当我走进苏富比在约克大道的总馆时,一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想这一定不像走进水道跑马场或赌城凯撒宫一样。我以为每个参观画展的人都会如同参观博物馆般地放轻脚步、轻声细语。但事实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走进苏富比展览馆的大厅,就好像走进了一九四八年的共和党年会似的吵闹。一堆看起来像是长春藤名校学生的盎格鲁撒克逊系白人虚情假意地互相打招呼,在展览厅中四处走动,想让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好像真的懂些什么。“毫无疑问的,这一定是瑞菲尔德最好的一件作品”,“这是裴克斯顿望远镜视觉法的最好范例”,“没错,注意看他的视焦有多特别,而且他从远景转移到近景的手法简直让这幅画活了起来”,“看看这幅‘少女与狗’当中所展现出来的活力和强度”,“罗宾森把平凡无奇的东西给处理得多么棒啊!看看他对于空间的浓缩处理手法,这柔和的光线是怎么画出来的?他的笔法真是不可思议。”真是鬼话连篇!但这些至少都是好听的屁话,比我每天在华尔街所听到的要好听多了。

艾尔和克利夫不停地挥手和人打招呼,毕竟这是他们的市场,而且他们认识在这个市场里的每个人。他们也不停地把我介绍给不同的人,但是我可不是来这里搞社交活动的,我到这里是要研究画作和观察周遭的人,就好像在水道赛马场研究马匹或是在Amex观察那些作价员行为的道理一样。我仔细看着每一幅我们选出来的画,并且详细倾听别的参观者是如何评论这些画,然后把他们说的加以归纳,试着从中找出任何可以依循的脉络。

当我回家后,奥黛莉和我坐下来一起翻着我们的笔记,做最后的回顾。我们已经为明天的拍卖会做了万全的准备,确定明天的策略,检查我们的调整点,并且设定进场和出场的价位。我希望我那陆战队式的作战原则能清楚地放在脑袋里,并希望在拍卖会开始前准备好,因为从事交易本来就必须在一切发生前先做好心里建设和沙盘演练。尤其是当喊价已经超过我设定的最高价位时,我只能再往上加一,也就是说如果我的最高出价是二十万美元,而喊价却已经高到二十一万美元时,我会在二十二万的价位再喊一次。拍卖是一种竞标者情绪充斥的游戏,所以在竞标时绝对不能失去自我控制,一定要设定明确的退出点并且坚守此一计划。在就寝前,我们拿起那本已经翻烂并做满笔记的型录,小心地把最后决定要出价的三幅画,编号一七六、二四与二七所在的页角折起来,做上记号。

“花园”与“河面之上”

苏富比所举行的拍卖会分为两个阶段。上午时段从十点十五分开始进行编号一到一五号的拍卖,下午二点则开始进行一五一到三四九号作品的拍卖。所有的艺品都是以年代远近的顺序排列,所以美国的印象派作品都属于第二时段,不过我还是想利用上午时段来熟悉拍卖会场的环境。我们在周四早上走进约克大道的苏富比公司总部,在警卫的指引下来到大厅,和艾尔及克利夫会合,然后跟着他们上楼,来到拍卖会场所在的大厅。

我们进入一个和百老汇街底小戏院差不多大小的房间,并且在前排找了四个位子。艾尔安排我坐在克利夫的左边因为克利夫负责喊价。艾尔自己坐在我的左边,而奥黛莉则坐在艾尔的左边。在我们的正前方有一张上面放了很多电话的桌子,旁边坐着六位年轻男女。“那些人是接受电话喊价的人员。全世界的收藏家都可以透过电话参加竞标。”艾尔告诉我。在那些年轻男女的左前方是一个电脑控制的电子汇率揭示板,上面明列着所有货币的汇率,以便出价者能很方便地换算成本国货币,其中包括:美元、英镑、法国法朗、瑞士法朗、日元以及德国马克。我们的前方则有一个架高的展示箱,里面有光亮的脚灯由下往上照射,而在它的四周都以毛毡包覆着。“那就是他们展示画作的地方。”艾尔说,“这个展示台分成三个部分,当一个拍卖品正在竞标的时候,他们就在布幕后面把前一个拍卖品拿下来并且把下一个拍卖品准备好。”在展示台的右边是一个讲桌。它现在是空著的,但很显然那是拍卖员要站的地方。

大厅的两旁及后方都有以深色玻璃隔间的小包厢,我猜想那一定是为拍卖会的大买主所准备的空间。拍卖会场里的人群都在聊着天,场面显得有些闹哄哄的,但是当十点十五分一到,每个人都立刻就座并且安静下来。接著苏富比的首席拍卖员约翰·马里恩(John Marion)走上讲桌。场中只有苏富比公司的工作人员站着,分布在拍卖场四周监督着一切。

约翰·马里恩以一种上流社会人士的语调将拍卖的相关规定做了简单的介绍,他检查了一下麦克风并且确定每个工作人员都就定位后,便开始第一件拍卖品的喊价。在一阵如连珠炮般的喊价声中,巴特渥斯(Butterworth)那幅七寸乘十二寸大小,上面画著两艘在怒海中航行单桅帆船的“击败英国战舰的五月花号”(The Mayflower Defeating the Galatea)被放在一个旋转的展示架上拍卖。每个与会者都把身子往前倾以便能看得更清楚,那些年轻的电话接单员则对着电话轻声讲话,汇率揭示板也开始显示着各国货币的兑换汇率,而负责监视的工作人员则开始四处穿梭。突然间整个房间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有人出价六千了,有人出价七千吗?”那个充满磁性和高贵气息的声音大声地宣布。“七千美元,有人出价八千吗?好的,谢谢您,八千。现在,有人出价九千吗?”不停地有人提高投标价,但是我一直没有办法看出来这些买盘是从哪里来的。这里一点也不像Amex。没有人会摇着他的手大声喊价,出价的动作是以非常安静而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进行的。“九千美元,第一次……,第二次,……成交!”砰地一声,约翰·马里恩用一个金属材质的槌子敲打在桌面上。展示架的转轴仍然在转动着,汇率揭示板也继续运作,在我把第一笔交易记录下来之前,约翰·马里恩已经开始第二个拍卖品的喊价了。

在上午的时段当中,克利夫对几个作品出过价。根据苏富比印行的型录中所附的“未来买主指南”的规定,出价是经由举牌的方式进行的,不过很显然这并不适用于那些职业买家。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的牌子一直没有离开过克利夫的衣服下摆。克利夫只要眨个眼、轻拍一下鼻子、拉个耳朵、点一下头、拉拉领带或是做一些其他的小动作,约翰·马里恩那锐利的眼睛都看得到。我紧张得动都不敢乱动。就在这眨眼、摸鼻、点头和击槌的动作间,二十或三十万美元的交易就完成了。这样的景象让我有很深的亲切感:电话、数字、揭示板、出价、成交确认的动作以及金钱的快速流动,在我眼中简直就像一个干净而又文雅的Amex,而约翰·马里恩看起来就好像交易场里的法兰尼一样,只不过约翰穿着较好的衣服,又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约翰·马里恩用他的金属槌敲定交易,而法兰尼则靠他的蛮力完成交易。

上午时段结束时,我们出去吃了一顿简便的午餐,但我太紧张以至于根本食不下咽。大部分上午时段的拍卖品都以比型录上底价更高的价位成交。“天啊,克利夫,你会不会觉得我订定的价位太低了呢?”

“你永远不会知道,”克利夫说:“有的时候你订的价位恰到处好,而有的时候你又和你要买的东西擦身而过。我想最好是先看看下午的情况,再决定是不是要改变出价的策略。”

我们在一点五十分回到座位。二点整,约翰·马里恩准时回到展示台上的课桌旁。砰!开始第一五一号拍卖品的出价。第一五一号是约翰·拉法吉(John La Farge)的“审美家”(The Aesthete),底价是四千到六千美元,结果以一万三千美元卖出,比预期的价格要多出两倍以上。这对我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消息,得标价钱都偏高。汇率揭示板继续翻动,展示架也不停转动,每件美国画家的作品都好像旋转木马似的平均只展示两分钟就被买出。它们流通的速度简直比梅沙股的选择权还要快。

十二分钟后,第一七六号作品“到海之路”被推出来放在展示架上,该是我把这幅哈桑姆卖下来的时候了。我们为这幅画所订的最高出价是二十万美元,而这也是苏富比的型录中较高的预估价。“有人出价十五万吗?”莫里恩那雄厚的嗓音喊道。克利夫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有人出价十五万了,有人出价十七万五千吗?”莫里恩这家伙真懂得怎样抬高价码,“有人出价十七万五了,有人要出价二十万吗?”

“是那些希腊人出的价。”艾尔低声说。克利夫点了一下头。

“有人出价二十万!有人要出价二十二万五千吗?”会场一片安静,“有人愿意出价二十一万吗?”

克利夫看着我,等着我的许可。“去吧,去吧,给他们二十一万。”我小声的说。克利夫对前面眨了一下眼。

“有人出二十一万了,有人出价二十二万吗?有人出二十二万了!”

“这是那些荷兰佬。”艾尔说。

“放手去做!”我喃喃低语。克利夫摸了一下鼻子。

“有人出价二十三万,好的,请问有人出价二十四万吗?”

“又是那些希腊人。”艾尔说。

狗屎!我不能让那些希腊人赢过我。可是当我正想告诉克利夫出价二十四万美元时,我感觉到奥黛莉正用她的指甲掐着我的大腿。“放弃吧,巴奇。”她说。“这幅画没有那么好看,更何况你还有另外两个竞价对手。”真是见鬼!可是奥黛莉是对的。我们一路看着希腊人和荷兰佬把价钱哄抬到二十八万美元。该死,这个拍卖会还真不是市着玩的呢!这就好像赌掷骰子一样。我痛恨自己输给别人,但小输总比滥赌输光后被人丢到场子外来得好。

七分钟后,现场开始第一九号作品的拍卖,那是希欧多尔·罗宾森的“夏日的山坡风光”,以四十七万五千美元卖出。这个价钱真的蛮高的,但是还好它至少还在苏富比型录的预估范围内,而且它看起来真的是一幅好看的画。三分钟后,编号一九六号,威廉·麦瑞的“塞考克的风景”以三十万美元的价位卖出,整整比苏富比型录中预估的价位高出五%。这对我来说是个坏消息。“该死!”我细声地说:“别担心,”艾尔说:“这是个英国汉普敦来的家伙,他是个情绪化的买主,他们出的价太高了。准备好接下来的出价吧!”

我的心砰砰地跳。二一、二二、二三号拍卖品都成交了。“第二四号,莫瑞斯·巴奇的‘花园’,”充满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十四万,有人出价十四万吗?好的,十四万,有人出价十六万吗?谢谢您,十六万,现在,十八万呢?有人出价十八万吗?”克利夫领首,“十八万,谢谢您,现在有人出价二十万吗?有人出二十万了,二十二万呢?”

“那是一家在费城的画廊,”艾尔轻声告诉我:“可能是为他们自己或某个客户在出价,我不是很确定。”

“我才不管他们是为了谁出价。这幅画我要定了。帮我出价吧,克利夫”约翰·莫里恩看着克利夫,克利夫对他点头。

“二十二万,有人愿意出二十四万吗?”会场一片安静。“这是一幅很好的佳作,有人要出价二十三万吗?”约翰·莫里恩向会场后方看着。“二十三万,谢谢您,现在有人出二十四万吗?他又回头看着克利夫。

“还是那些费城来的家伙,”艾尔说:“没有其他的竞标者了。”

克利夫看着我,我看着奥黛莉。她点了点头。“放手出价吧!”我说。克利夫拉了拉自己的领带。

“二十四万,有人出价二十五万吗?”我把拍卖品型录放在膝上,把头埋在双手之中盯着这幅画,它正在我的面前闪闪发光。拜托!请让我买到这幅画。“二十四万元,第一次……,第二次……,成交!”砰地一声,拍卖台上的槌声让我兴奋地站了起来。我是说,这是我这一生中最疯狂的一次抢购行动,我弯过艾尔身前,紧紧拥抱着奥黛莉,然后赶忙握艾尔的手,再转身去握克利夫的手。我们座位后面的人都向我和奥黛莉恭贺着。这感觉真不赖,只花了二十四万美元(当然还得另外加上给苏富比的二万四千美元)我们就加入了文化人的行列啦!

砰!糟糕,我已经忘了我们还在拍卖会场当中。编号二六号的作品刚刚成交,而弗利锡克的“在河面之上”已经被拿到展示架上。奥黛莉小声说:“这真是灿烂亮丽的一幅画。”她并没有参加前一天晚上的展示会,所以在这之前她并没有机会看到这幅画的真面目。“买下它!买下它!”她命令着。

嗯!我是一个优秀的陆战队员,而现在我接到了一个向前推进的命令。“现在有人出价二十四万元,有人愿意出价二十六万元吗?”克利夫开始拉拉扯扯地做手势。“二十六万,……二十八万,有人要出价二十九万吗?”,“买下它!买下它!”我说。克利夫急急忙忙地动作,扯动身体各个部位,好像得了癫痫症似的。“一次,……,二次,……成交!”拍卖槌砰地一声敲下。终于,我们拥有了这幅“在河面之上”。我可以感觉到人们在后面拍着我的背,恭贺我们买下了第二件优秀的作品。这真是令人难以相信,二十九万美元(外加二万九千美元佣金)以及二十四万美元(外加二万四千美元佣金),在我这生中还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花这么多钱呢!

这些画造就我成为更好的人

六个月后,艾尔和克利夫来拜访我。“巴奇,”他们说:“我们有一个你可能会感兴趣的建议。我们有一个大客户,他是一个收藏家。他说愿意以七十万美元买下你那幅沃诺的画,我们认为以沃诺的画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价钱。”

“我也这么觉得,”我说,由于我们在九个月前是花了四十万美元买进这幅画的,在持有九个月后能享有七五%的报酬率对奥黛莉和我来说是很不错的事,所以我们就把这幅“花园里的农夫”卖给那位收藏家,现在那幅画正挂在位于法国的美国艺术博物馆中。

在这些年当中,只要价钱合适,我们也透过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卖出其他的画作。从某种层面上来看,好的艺术品本身也可以算是一种投资标的物,一种可以像金融工具一样被买卖的商品。苏富比和克利斯提这两家公司很清楚这点,而其他数以千计和佛雷斯哥·柏雷特画廊一样的艺品商也是如此,他们就是真正造就这个市场的参与者。但从另一个层面来看,艺术品不只是一种投资标的,它们具有更高尚的意义。和买卖债券、期货或其他证券不同的是,在我买进一幅画之前,我就已经知道拥有这幅画的前手是谁,而在我打算把一幅画卖掉前我也希望知道谁是买主。这是一种情感上、道德上的差异。

我买的画就好像我家里的客人一样。一早醒来我就可以看到厄尼斯特·劳森的画,我和斐德利克·佛利锡克的画一起共进晚餐,我读书的时候则有温斯洛·霍姆和查尔德·哈桑姆的画作为伴,而在我的座位旁则是莫瑞斯·巴奇、威廉·格列肯斯和玛莉·卡塞特的作品。正如同我的母亲在很多年前就知道的一样,这些画教给我许多在艾迪·柯汉家地下室,或交易场中没办法学到的事,诸如礼貌、谦逊和人性。这些画让我了解到赚钱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这些画造就我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在我们搬进公园大道的几年后,我被选为大楼管理委员会总干事,随后又马上当选管理委员会总裁。有一天,我在办公室里接到一通在大楼里住了二十多年的住户打来的电话。“舒华兹先生,”他说:“我可以去拜访你吗?”

我们在我家的客厅坐了下来。“舒华兹先生,”他眼睛看着地板,然后说:“我最近发生了一些不顺利的事,我相信只要给我一些时间,事情就可以解决,但是以目前的状况,我恐怕没有办法按时支付这个月的维修费了。”

起初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实在很难相信能住在这栋大楼里的人,会没有办法按时付他们的管理费。就法律上的观点,我可以对外宣布他无法付款,并且逼他卖掉资产来支付积欠的管理费。这是那些管理委员在七年前告诉我他们会采取的行动。但是我是一个从纽海文来的街头小子,和那些人大不相同。当他们拥有权力时,他们随时可以修理我,但是当我拥有同样的权力时,我会用人性化的作法相待。因为我曾经被别人压迫过,我知道被压迫的感受。

“听着,”我说:“您已经在这幢大楼住了有二十五……还是三十年?慢慢来,先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不用担心你欠的管理费。我相信你有能力解决你的问题,然后再把管理费付给我们,我们在合理的时间内不会向你追讨这笔钱。”

他看起来大大松了一口气,当他站起来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停住片刻,仔细端详我的客厅。那时,挂在我们客厅墙上的画价值比我们所住的公寓还要高。“您的画作收藏真是一时之选。”他说。

“谢谢夸奖!”我说:“我的家人喜欢这些画,而保有这些画也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尤其是当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时候更是如此。”

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

当你从事交易时,把武器随时带在身上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你不能两手空空就在华尔街闯荡,尤其当你对地形也不熟悉的话,就只能等着送命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每天要花那么多时间来研究自己的操作方法,并且每次进场前要和我在Amex交易场内的朋友海斯·诺尔(Hayes Noel)保持连系的主要原因。可是很不幸的,我在一次赴芝加哥的旅途中忘记了这条守则。

记得那是一九八七年的春天,奥黛莉和我开始跨足艺品收藏领域的六个月之后,我们正准备参加一场艺术界的宴会。当艾尔·佛雷斯哥和克利夫·柏雷特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提供相当的捐款,就可以受邀参加位于芝加哥的风城博物馆开幕式时,我马上就把支票簿和笔掏了出来。这座博物馆的发起人和他太太是著名的美国印象派画作收藏家,而他们这座博物馆的开幕式可说是艺坛的年度盛事。满场都会是系着黑领带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文界人士。我送出了支票,擦亮了我的鳄鱼皮鞋,准备好要去参加这场盛会了。

我们在开幕式举行的前一晚住进德瑞克饭店,由于第二天早上无事可做,于是我决定到Merc去,顺道拜访一下我的场内接单员黛比。在过去五年之中,我已经成为史坦普五百指数期货最大的个人操盘手之一,可是我却从来未曾到史坦普的交易场来参观过,更何况去看看那里的家伙在干些什么应该会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叫了一部计程车到威克大道(Wacker Drive),然后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门前下车。抬起头来仔细端详这幢双座,外层包覆着花岗岩的四十层大楼,心中不禁想起:“我是这个地方的主宰者!”

我昂首阔步地走到会员服务台前。“我是马提·舒华兹,是交易所的会员,我可以领取我的会员徽章吗?谢谢。”

我以为服务台后面那位小姐,在听到我报出舒华兹的名号后,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相反的,她白了我一眼,然后说:“舒华兹?这个字怎么拼?”嗯!她能知道些什么?她又不是市场的玩家之一。等我走到交易场里面,那些人可就要抬起头来把注意力放到我这边来了。

我穿着亚曼尼西装、鳄鱼皮鞋戴着那闪亮的新徽章走进交易场内。我的天,这个地方可真是大!这里就像一座足球场一样大,我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黛比。市场已经开盘,每个人都以疯狂的速度在交易场中进行交易。这里看起来就像尖峰时段的中央车站一样人潮汹涌。我得找人帮个忙,所以就抓住第一个从我身旁走过的跑单员。“嘿!我是马提·舒华兹!到底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在哪里?”

“嘿!我才不管你是谁,不过史坦普期指的交易场在那里。”他很快地走开并且向人群中挤了进去。我开始用自己的方法走过这个拥挤的交易场。我身旁是一个个具有十角形的高台、向中间以阶梯形式级级下降的个别期货契约交易场。这就是所谓的交易圈(pits)。每个人都在大声吼叫,挥动着手臂疯狂般地打着手势,借着所谓的公开喊价方式进行交易。掌心向内就是买进,掌心向外就是卖出,而手指则不断地比画着买价和卖价。“·六买十口!”“给我六月猪腩的报价?”“我要九月活猪的报价。”看来我到了肉品期货的交易区。我继续在交易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瑞士法朗还汇的报价在哪里?”“·八五我要叫出三十口德国马克!”“披索到底在搞什么鬼?”终于,我听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我看着报价荧幕,显示着下列数字:

我终于找到史坦普期指的交易区了。

开盘高低收盘变动六月28650289302865028915+265九月28860290902884029060+215十二月29050292252904029220+170

要找到黛比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因为在Merc的交易场中女性接单员的人数实在是屈指可数。她开始向身旁的人介绍我,而更令我高兴的是,人们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我就好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嗨!”“你好啊!”“很高兴见到你,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事。”“这是你第一次到交易场内参观?”“想做些交易吗?”

我能说什么呢?在过去的五年里,我在史坦普指数期货市场简直像秋风扫落叶般地超越大部分交易员的表现。我像是西部出手最快的快枪侠,而现在每个在交易场里的人都等着看我露一手。“那有什么问题,看我的!”我走到黛比身边。根据交易所的规定,我并没有得到在交易场内交易的许可,所以还是得透过黛比和她所属的结算公司进行交易。

整个市场为之沸腾,而突然间我才意会到我惹了大麻烦了。我这个快枪侠这回可是忘了把枪带出门,我身边没有线图,没有报价器,没有移动平均线、随机指标或是强弱指标。这里所有的人都准备好对我掏枪,而我的处境就好像光着身子站在大街上一样无助。我对市场惟一的感觉只能来自于交易场中充斥着的喊叫声和手势,但我对那些喊叫声和手势可几乎是一点儿也看不懂。就我所看到和听到的来观察,市场似乎正在上涨,但走势又似乎摇摇欲坠。“·二叫进五口,”有个满脸面疱的小子从交易场的另一边向我喊着。“得了吧!舒华兹,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做交易的?”

去你的,浑球!我低声喃喃自语。那该死的五口!“黛比,让我们来教训那个小混混。五十口!·二叫出五十口!”如果那个家伙想做多,我就偏偏要做空。

在交易场中响起了一片同调的声浪。“成交!成交!·二十叫进十五口。”“·二叫进十口!”“·二再多叫进二十口!”“嘿!舒华兹,再多卖出一些给我们嘛!”“对啊!来嘛,纽约仔。让我们看看你有多大的本领嘛。·二再多叫进二十口!”舒华兹,你想做做看九月的契约吗?·六叫进二十口!”该死!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我来说简直度日如年。我一直执意坚持我的空头部位,但是我已经弹尽援绝了。市场简直就是一去不回头。当我的亏损累积到九万美元的时候,我轧平所有的部位然后宣布投降。当我努力推挤着走出交易场时,一个老操盘手对着我大喊,“嘿!舒华兹,你给我回来!这么些年来你一直透过电话交易赚尽了我们的钱,我们要当面跟你要回来!”

在一九八九年我再度到Merc拜访,但是这回我拒绝再在交易场里做交易。我已经得到了应得的教训,那就是如果你忘了把你的枪带出来,就千万别站到枪林弹雨的火线上。市场不是一个用来娱乐任何人的地方,如果你想要使别人印象深刻,惟一的方法只有站稳脚步、保持原则并且依照自己的理性来从事交易。把我捐给风城博物馆和在交易场里输的钱加起来一算,想在芝加哥当大人物的念头花了我十万美元。

谢选骏指出:冠军操盘手和生活琐事有何关联?



【第 11 章 坐在湖边,静静等待潮汐的来临】


在华尔街你最常听到人们问你的问题是:“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那天你在哪里?”在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星期一那天,我手上持有的是多头部位,结果也证明我的部位是错误的。可是如果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一遍的话,我还是会作多,而且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

那时正是蓬勃发展的八年代。就算保罗·沃尔克(Paul Volcker)于一九八二年从墨西哥灰头土脸地撤退,市场还是一路持续多头走势。在一九八二到一九八七这五年当中,道琼工业指数从七九点上涨到二六点,总共飙涨了二三%。光是在一九八七年的前九个月当中,道琼工业指数就上涨了六五点,等于三三%的涨幅。华尔街就好像西班牙的潘普隆纳(Pamplona)在庆典中的情景一样,每个人都跟着牛群跑。我在那年中赚了八百万美元,在那样的多头市场中赚钱是如此容易,只有傻瓜才会认为多头市场马上就要进入尾声了。

我手上的持股相当多,而且数量一直持续加大。我对市场非常有信心,所以在哥伦布纪念日的那个周末我带着奥黛莉,以及职业网球选手安德烈和他的老婆盖比到天堂岛去度假。在哥伦布纪念日当天市场还是照常交易的,但是Amex里那些犹太和义大利裔的操盘手则不上班。只有北欧裔、英裔和爱尔兰裔的操盘手在哥伦布纪念日还在维持市场的运作。但八年以来,我都是一如往常地交易,并不在这天休息。所以当奥黛莉、安德烈和盖比坐在海洋俱乐部的吧台上喝着鸡尾酒时,我却正拿着电话继续进行交易。“再帮我买一万股的田纳科(Tenneco)。……什么?你说市场传闻田纳科就要被别的公司购并?那再帮我买进二万股。帮我买就对了!……等一下,奥黛莉,赌场什么时候开始营业?”

在这个哥伦布纪念日中市场状况相当敏感。在周四(十月八日)道琼指数下跌了三五点,并且在周五(九日)接着下跌了三四点,在紧接的周一(十二日)下跌了一点,周二(十三日)上涨了三六点,周三(十四日)重挫了九五点。周四(十五日)下跌了五八点,而接着就到了黑色星期五(十六日)。后来华尔街日报是用以下的说法来描述周五破历史纪录的跌幅:“道琼工业指数以破纪录的一八·六五点跌幅重挫,成交量也放大为史无前例的三亿三千八百万股。这是道琼指数连续第三天的重挫。但部分技术分析师表示,周五的跌幅配合上盘中的巨量,可能显示未来盘势将有机会出现较佳的表现。”

这就是大部分的市场专家对周五那种戏剧性跌幅大致上的共同看法,大家都认为周五的走势是多头向下修正的末跌段。贝尔·史腾的杰克·所罗门(Jack Solomon)宣称“市场的大幅下跌总是以死亡性的杀盘作结束”。奇德(Kidder)的丹尼斯·加瑞特(Dennis Jarrett)的意见则是“市场已经到了‘投降点’”。大部分的分析师都同意,星期五盘中的走势是一种典型的“空头顶峰”。至于我自己呢?我也认为市场已经见底了,虽然在我自己设立的交易法则中显示,在周五出现的跌势通常都会延伸到下个周一,但我还是在周五收盘前开始建立多头部位。毕竟,下档还能有多少空间?市场还能跌到哪里去嘛!就在周五收盘前我打电话给黛比。“帮我用市价买五十口史坦普期指。”她帮我买进了,成交价在二八三·五。这对我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部位,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在这样的市场状况下五十口已经够了。可是在接下来的周末当中,发生了两件事情使我真的紧张起来。

周五晚间,我如同往常一样快要累垮了,简直累到没有力气出门,所以奥黛莉就帮我煮了丰盛的晚餐,我躺在沙发上边吃晚餐边看电视上由路易斯·洛基瑟(Louis Rukeyser)主持的“华尔街周报”当洛基瑟向当天的来宾马提·崔格(Marty Zweig,著名的基金经理人以及市场预测专家)询问对于周五这一八点的重挫有什么看法时,马提说:“市场目前正在很危急的状况中,我认为在短期内将再往下跌至少五百点。”

马提和我住在同一幢大楼里,所以星期天一大早我就打电话给他。他下楼到我的公寓,然后我们谈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当时债券价格也已经在很短的期间出现重挫,而马提告诉我他所有的货币市场指标也都呈现严重的负面数据,他再一次以相当肯定的态度表示,市场将会再下跌至少五百点。当然,他说这个结果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内发生,我们两个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发生。

另外一件令我感到害怕的事,则是美国财政部长贝克(Baker)在周末指责德国当局任由马克利率走高的谈话。贝克一直以来都想借由控制美元的汇价来得到改善美国贸易赤字的目的,也认为波昂当局所采取的行动已经违反了他在当年二月和德国达成的协议。贝克这项强硬的谈话等于是向市场放出美国即将调高利率的空气,令市场相当不安。所以当我听到贝克的谈话后,就知道麻烦大了。

星期一当天我一直非常非常地小心。在崔格发表对市场的看法以及贝克对德国开骂后,我认为当天的市场从一开盘就不会让人好过。我通常对任何部位都会设一个“认输点”,一个心理上的停损点,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承认我犯的错误并停损。在心里设下一个停损价位是一回事,而真正执行它,在市场把你的多头部位砍掉,并且实现一大笔的损失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在华尔街,切实执行停损就好像分辨纯种狗和杂种狗有什么不同一样地困难。

当开盘的钟声响起后,市场马上进入疯狂的状态。道琼工作指数好像垂死般在开盘十五分钟内立刻下挫子一五点。我坐在办公室里陷入恐惧的情绪中,因为我手上那四十口史坦普指数期货、一卡车的选择权和两卡车的股票在转眼间都已经跌破了我心里所设的停损点。我的部位已经亏损太多了。我没有办法动手执行停损,也无法做任何因应动作。陆战队的教育告诉我在战场的火线下千万不能停滞不前,不管你是前退或撤退,总之不要呆坐在原地等着挨炮弹。不过他们所教的只适用于一般的战斗上,而我现在却好像被核子弹轰炸了一样。

我的眼睛从一个荧幕换到另一个荧幕。老天爷!所有的线图和技术指标都直直向下指。道琼工业指数呢?在半个小时内下跌了二百点。史坦普指数呢?一开盘就重挫了十九点,而且还正在争速下滑中。“小刀”(NYFE)指数呢?简直已经崩盘了。那斯达克(Nasdag)指数呢?就像满目疮痍的战场一样。芝加哥交易所的选择权呢?全倒!我开始对自己喃喃自语:“这是在搞什么鬼?这不是真的!下一个支撑在哪里?反弹吧!宝贝,你一定得反弹呐!

终于,在十点半左右,市场暂时停止下滑,甚至出现了小幅的反弹。我开始到处打电话,打探市场状况,试着为我的部位找到一个方向。“今天的成交量是多少?”“买进和卖出家数是多少?”“有多少买家?他们只是在轧平部位还是建立新仓?”“狗屎!你能相信莫克竟然跌了十二美元到一七二美元一股吗?再看看迪吉多,下跌了二十美元到一五二美元一股。这些都是多好的价位啊!一定有很多人会进场抢进。”在下个钟头里道琼工业指数回稳,并且从低点向上回涨了一百点,我开始采取行动了。

我拿起电话打到芝加哥,“黛比,把我那四十口史坦普期指卖掉。市价卖掉。现在就做!”我卖在二六七·五,当场实现了三十一万五千美元的亏损,但这是我这一生中最棒的几次交易之一。我一向以擅于掌握市场的进出时点而自豪,而我万万没想到这次会是我这一生中时点掌握得最棒的一笔交易。我在只比当天市场最高价低一·五点的价位卖出了那四十口史坦普期指。就从我卖出的价位开始,市场再度陷入快速跌势当中,而这一次我开始努力作空,卖出我所有的部位。到了当天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除了我在哥伦布纪念日度假喝鸡尾酒时所买进的那几个选择权外,所有部位几乎都清干净了。我不是不想清掉那些选择权,而是因为它们在那时已经停止交易,根本没有任何买盘了。

到了中午时道琼工业指数又下跌了大约一五点。我想我已经赔了大约二百万美元,这可是一笔大数目,但是至少我已经停损出场,不会再输更多钱了。这回我受到了重伤,但我当机立断地帮自己止血。根据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即使是撤退也可以视为一项具攻击性的行动,因为你藉由撤退而保留了来日再度反攻的实力。这正是我当时的作法,我从市场中撤退并保留了他日再进场放手一搏的实力。

提领黄金、准备逃命

但问题是,我从战场上撤退得够远了吗?我开始怀疑整个金融体系是否会就此一蹶不振。情况是不是会像一九二九年那次一样糟糕?从我心里开始漫延的经济萧条想法中浮现出我父亲的形象,他同时做两份工作,想要让家里能够收支相抵却从来没有办法做到。我开始思考可能必须采取什么行动来保护我的家庭。对我来说,保护家庭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我离开办公室直接回到家里。“奥黛莉,”我说:“整个金融市场马上市要垮了。我要去把我们的黄金领出来。”

奥黛莉开始测试我的心理状况。“巴奇,你真的认为情况已经糟到这个地步了吗?”

“市场已经重挫了一五点。我觉得情况糟得很呢!”

“那你的部位怎么样?”

“除了一些已经暂停交易的选择权契约外,我已经把所有的部位都轧平了。”我看得出来奥黛莉正回想起一九八二年那次,我们在海边度假时我逼她去把黄金提领出来的旧事。该死!那些黄金还真的是重得不得了,我真的不想再做一次同样的事。“或许我做的已经够了。”

我走进卧室,我们的儿子正在他的小床里睡觉。我看着他躺在那儿吸着他的手指,再想想我目前面临的状况,如果一切真的如我想像的那么糟糕,进而危害到我的家人的话,我该怎么办呢?如果我的孩子们知道我可以在事前做好防备措施而没做时,我有什么颜面来面对他们呢?我还是决定去把黄金提领出来。

我跑到衣帽间,拉出一个破旧的皮箱,然后往电梯走去。我是一个操盘手!对于所有的事情,我信任我的直觉,而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所有的事情都好像快要崩溃了。如果我的想法是对的,雷根就可能像胡佛在一九二九年所做的那样,宣布银行暂停营业,而我的黄金将会被困在那些银行里面。我要去把我们在银行的保险箱都清干净。

“巴奇,你要去哪里?”

“我觉得事情不对,我要去把黄金领出来。”

“巴奇,如果你真的觉得事情不对劲的话,那就去吧!不过要一切小心啊!”

我们的公寓座落于六十五街和公园大道的转角上,而东纽约储蓄银行(East New York Savings Bank)则是位于六十四街和第三街的交叉口,就在我们这幢公寓大楼的下一个路口上。我在这么一个美丽的秋天午后,冲出门,急忙地向那个街口走去,皮箱在我身旁晃来晃去。大通银行(Chase Manhattan Bank)的总裁大卫·洛克斐勒(David Rockefeller)在他搬到纽泽西的赛铎(Saddle River)市前,也在六十五街的南边拥有一幢加宽式的房子,就位于尼克森住过的房子旁。大约十二点半左右,我走到洛克斐勒的房子旁时,看到他的屋外有六部大轿车并排、甚至三排停放着。“喔!”我自言自语:“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啦?他们一定在开什么紧急会议。”

在这种状况下我很容易就可以想像到像副总统布希(Bush)、亨利·季辛吉(Henry Kissinger)、乔治·舒兹(George Shultz)、米尔顿·费德曼(Milton Friedman)、马格莉特·佘契尔(Margaret Thatcher)、海慕特·柯尔(Helmut Kohl)等这些家伙都可能正齐聚在洛克斐勒的房子里商量怎么样在真正拯救全世界前,先保住他们的老本儿。我加快了脚步,赶到我的保险箱那里去。这些混球只需要从这幢位于六十五街的房子打一通电话到白宫,就足以让银行的大门关得比吉米·哈法(Jimmy Hopffa,美国工运领袖)的棺材板还紧。

当我回到所住的公寓大楼时,胸前皮夹里放了二万美元的现金,而我脸上则挂着诡异的笑容。觉得自己就像是约翰·迪林杰(John Dillinger)和威利·萨顿(Willie Sutton)的共同化身。“一切都好吗·史瓦兹先生。”门僮对我问候着。“您刚刚离开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呢!”

“一切都好,威廉,都很好!”我说:“到了明天,我住这栋大厦里的人恐怕有一半以上都没有办法付得出下个月的管理费了,但我可不会这样!”我拍着胸前的皮夹。“我要让这些浑球知道。银行马上就要关门了,而我可以一点都不在乎,因为我身上有的是现金。”

我把现金和黄金一起放在保险箱里。时间是下午二点半。我查看了一下市场的状况。正如我所预期的,市场下跌了四九点,并且仍然在持续下滑当中。我抓起电话打给我哥哥:“杰瑞!你只剩下半个小时的时间了,现在马上去银行把你的现金领出来!明天这些银行可能都没办法开门营业啦!”

“巴奇,我现在没有时间赶去银行。我很忙,手边有一大堆客户。”

“杰瑞,去那些客户的吧!你得听我说。银行现在正面监结构性的问题。它们就快要像三哩岛核电场的炉心一样熔解掉啦!你一定得去银行,现在就去!”

“巴奇,你听起来好像有点歇斯底里了。回想一下你八二年那次发了疯似的叫我们去提领黄金那件事吧!我现在没空跑去银行,我手边有太多事要做了。”

“是啊,好吧!可是如果银行都真的关门大吉,而你的手边一点钱都没有的话,你要怎么办呢?”

“我会到你家,然后向你借!”卡喀一声,他挂上了电话。

在市场向下跌五八点作收之后,我打电话给佐尔纳。“所以啦,鲍伯,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马提,但是你知道我一向都是怎么说的‘当市场的状况坏到你觉得恶心到极点时,或许就是你该再加码的时候了!’”

暂停交易

星期二早晨的市场状况就好像是台风过后,人们开始在海边巡视并且评估灾情的景况一样。到底市场的跌势是虚假的还是结构性的?谣言充斥着整个华尔街,诸如纽约证交所当天可能暂停开市啦……Merc也可能暂停开市啦……所有的交易所今天都暂停开市啦……等等。而最大的谣言则是所有投资银行的龙头老大——摩根·史坦利,可能要宣告倒闭了。我马上打电话给“内线”史基尼。

“马提,那些保守主义者……”史基尼用尖锐的音调说。“他们手上持有一大堆的套利部位,他们放空现股然后作多史坦普指数期货,可是由于市场出现恐慌性卖压,所以他们就亏大啦!指数期货契约的价格出现四十点的逆价差(期货价格低于现货价格)可是股票根本就有行无市。他们欠了Merc高达十亿美元以上的保证金,更糟的是他们没有能力支应追缴保证金的压力。”

“内线”史基尼所告诉我的,就是说任何人如果持有期货的多头部位而赔了大钱的话,他们就可能会因为期货市场出现的四十点逆价差,而在市价结算时出现巨额损失宣告破产。这表示摩根·史坦利得在一夜之间筹集一笔巨额的资金来支付结算所对他们追缴的保证金。因为在期货市场里,每个人每天都得以市价评估方式结算损益,并在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损益。

我打电话给佐尔纳,“葛林斯班已经开放联邦储备局的重贴现窗口了。”他告诉我。“我刚刚才听说这件事,昨天市场上最大的输家已经借到了足够的资金来支应他们在史坦普期指的保证金追缴。如果他们没有借到这笔钱的话,Merc今天就没办法开门营业了,如果这样我们可真要一头栽进第二次经济大萧条啦!”哇!我的直觉又再度帮我做了正确的决定。我很高兴自己已经把黄金领出来了。就在一个多钟头之前,我们才刚刚和金融市场的崩溃边缘擦身而过呢!

就在Merc如往常一般开盘之前,我打电话给黛比探一探那边的状况。Merc里面的状况就好像是一座疯人院似的,黛比过去从来没有看过像这样的情况。星期一时交易场委员会为了处理错账和交易纠纷简直搞得脸都绿了。一大堆的操盘手不承认他们所成交的交易。甚至在我和黛比说话的同时,李奥·米尔兰正在史坦普期货的交易场向每个人宣布一切都没有问题,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许多经纪商和操盘手为了不想面对现实,根本就不来了。许多交易所的会员席位都在跳楼大拍卖,因为有不少会员都指望拿这笔钱来支付保证金的追缴。

在股票市场中,作价员创造市场价格,但是如果市场中的买盘和卖盘相差太远时,他们也可以暂停交易,而这正是星期一当天很多档股票所面临的窘境。但是在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中并没有作价员,指数期货是利用公开喊价的方式进行交易。所有的交易指令都集中在交易圈内,市场中总是有人在不同的价位叫进或是叫出。这就是史场普期指之所以会和现货指数出现如此巨幅价差的主要原因。操盘手会针对目前市场上叫出的卖盘喊出叫进的价格,但是这些价格都比现货指数的最后成交价来得低。在纽约证交所大部分的股票中,并不是每档随时都有真正成交价的,用来计算史坦普指数的股价都只是星期一收盘时所取得的最后的价格而已。

在这么一个供需完全失衡市场中,我决定停止交易。如果现在跳进史坦普期指市场的话,那我就真的是头壳坏去了。在那个市场中价格波动得愈厉害,场内操盘手就愈有机会恶搞你。就算在平常一切都没问题的状况下,我都免不了被他们瞎整一番,更何况在一个像今天这么乱的市场中,他们不把我咬成碎片才怪呢!整个星期二早晨,我都把手放在口袋里,盯着报价荧幕看。股票市场以极大的成交量下上下振荡。黛比在十一点三十分时打电话给我。米尔兰和Merc的总裁杰克·山德纳(Jack Sandner)刚刚才走进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并且宣布暂时停止所有的交易活动。他们担心纽约证交所可能马上会宣布停止交易,而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的话,Merc就会成为操盘手蜂踊而上,全力掼压的地方。

但是中午过后,道琼新闻社开始报导许多绩优蓝筹公司已经开始进行买回自家股票的行动。这个利多消息马上让所有的蓝筹股强劲反弹,而Merc随后也重新开始交易。那天道琼工业指数收盘上扬一二二七点,是有史以来的单日最大涨幅。我完全错过了这一波涨势,因为我整天都在场外观望。我在当时仍然拥有六百万美元的年度获利,而且我的神经不再紧绷,最重要的是我的黄金都放在保险箱里。这就好像在拉斯维加斯大赢之后的心情,我得休息一段时间才行。

超越索罗斯

星期三,有更多的股票跟随蓝筹股的涨势上扬,到了下午三点时,股市已经上涨了一七五点,轻易超越了星期二的单日涨幅纪录,并且收复了星期一那五八点跌幅的大半失土。市场进入疯狂的状态。我一定得回到这场游戏里。

我看着我的神奇T指标、移动平均线、相对强弱指标,和趋势轨道线。在市场经过了我一生仅见的巨幅波动过后,我的指标简直都已经完全纯化,无法使用了。在我的指标中显现不出半点规律,没有任何对称的型态,也毫无高低价的限制,市场的价格波动就好像暴风雨中飘浮在大海里的救生艇一般。我得靠我的市场感觉来操作,而我对市场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戏剧性的强劲反弹无法持续下去了。“黛比”,我大喊着:“我们要重回市场里去,但是这回我们得慢慢一步一步来。帮我用市价卖出一些指数期货,然后看看接下来市场会怎么走。”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市场继续往上涨,而我则持续不断地以一次一到两口的数量加码放空,交易所场内的那些家伙不断地延迟我的成交回报,一路在执行我的交易指令前偷跑,在这儿偷我一点,在那儿又偷我个一五点。史坦普指数期货收盘在二五八二五,而我在当天收盘时总共卖出了十二口契约,平均放空成本为二五五。这对我来说算是小事一桩。我平常每天收盘时总会作多或放空个一百或一百五十口的期货契约,但是在这种市场状况下我才不这么干呢!

到了下午五点,我打电话到艾略特波浪理论学会的热线去听听看鲍伯·普瑞契特(Bob Prechter)怎么说。普瑞契特住在乔治亚州的甘斯维尔(Gainesville),他印行了一份名为《艾略特波浪理论学家》(The Elliott Wave Theorist)的市场行情分析报导。普瑞契特曾经成功地预测了一九八二年开始的大多头市场,并且因此而成为八年代市场的大师级人物。他拥有一大推信徒,唯他马首是瞻。除了那份市场分析报导之外,他还设立了一个每周一、三、五下午五点更新一次内容的热线电话。在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一日星期三那天的热线电话中,普瑞契特表示悲观的看法。根据热线电话中的内容,虽然市场历经了两天的强劲反弹,可是行情仍然无可避免地要再度开始下挫。

在星期四早晨开盘时,我已经和黛比通上电话。普瑞契特是大师中的大师,只要他说市场会往下跌,那就很可能会真的成为事实。不管市场是上涨还是下跌,在这么巨幅的波动行情中,我可得要时时加以掌握。口当!开盘的钟声响起。“马提!”黛比在电话中高声叫着:“席尔森(Shearson,大型投资银行)刚在市场里下了一个一千口的卖单,他们市场卖出!”

“价位!价位!该死的!给我一个报价!”

“二四叫出!”

“狗屎,昨天不是收在二五八的吗?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啊!让我想一下,我得好好想一下。”我已经赚了多少呢·十二口成本在二五五的空头部位,而现在市场上是二四叫出。十二口乘上五再乘上十五点等于九万美元。“马提!现在是二三叫出!二二五叫出!”

“契约量呢?二二五叫出多少口?”如果以二二五来计算的话,只要我马上轧平那十二口部位,就已经稳赚十八万美元了。“到底叫出多少口?”

“马提,市场上没有任何买盘,我不知道有多少口叫出!二二叫出!二一五叫出!”我的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交易场成了无底洞,没有任何人叫进。在我从事史坦普期指交易的五年来,从来没有见识过如此阵仗。“二一!二五!马提,市场刚刚在二二成交!”

“多少口?到底成交多少口?”

“我不知道,我没看清楚!二成交!又成交在一九八!”

“平仓!”我大喊着。场内那些家伙已经开始买进了。“轧平我那十二口契约,然后马上把成交纪录输入结算所的电脑里。我不要那些浑蛋把我的成交纪录拿去乱搞!”在市场出现如此剧烈的波动时,这些家伙会常常忘掉一些他们执行过的交易,不管是无心或是故意。“马上帮我执行!”卡喀,我挂上了电话。

我转头看着报价荧幕。上面出现了二二这个价位,接着是二,然后是一九八、一九七、一九五。过了一分钟后,一九七、二、二四。市场已经开始转向了。但这都没有关系,我一定已经在二以下的价位轧平所有的部位了,我又大赚了一票!

铃……,“黛比!黛比!你帮我做了吗?”

“马提!我在二帮你轧平了五口,但是他们不给我另外七口的成交回报!”

“现在市价在哪里·二一吗?价格变动得太快了,如果他们还不把那七口在二百成交的单子回报给你,就马上用市价帮我买进另外五口!现在就买!”那些天杀的浑蛋!他们拿我的交易指令去应付另外七口单子。让我在这七口契约上每口至少少赚了十点,这至少是三万五千美元,搞不好他们还要吃我更多点数。

铃……,“马提!我拿到了成交回报了,五口成交在二一,而另外二口成交在二一五。这是我能做到最好的价格了。市场价格的变动实在太快了。”

我情绪激动得发抖。我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不爽。我在这次十二口契约的交易中总共赚了二十九万美元,而那些在Merc交易场内的家伙则假藉所谓“执行差价”的名义从我口袋里拿走了五万美元。仅仅靠着十二口契约就赚了二十九万美元!这真是不可思议!市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最后大家才知道席尔森那一千口的卖单是帮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的量子基金(Quantum BVI.Mutual Fund)下到交易场的。很明显的,索罗斯对市场的看法和普瑞契特相同,并且决定把他的基金所持有的二千四百口史坦普期指契约在开盘时以市价杀出。根据《贝伦周刊》在事后的报导,当那第一波为数一千口的卖单下到交易所时,“交易场内的操盘手们听出了鲸鱼陷入困境的叫声。”他们把所有的买盘撤掉,直到叫出价格掉到大约二百时才开始发动攻击。索罗斯的部位大部分都轧平在一九五到二一之间,而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市场价格又弹回到二三附近,让一大堆新诞生的百万富翁在交易场内狂欢庆祝。这是Merc历史上最著名的一笔交易,而许多相关的细节都是日后由美国地方法院的芝加哥分院流传出来的,因为索罗斯控告席尔森公司并求偿一亿六千万美元(随后双方于庭外和解)。根据“内线”史基尼的说法,索罗斯实际上损失了八亿美元。“马提,他老早就已经作多了,而他是在不得已的状况下被迫停损。”我只记得那一天我的操作绩效“超越”了伟大的索罗斯。

当我回到家里时身体还是不停地颤抖。“奥黛莉,”我说,“你一定不会相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我只靠十二口契约就赚了二十九万美元!”

“巴奇,这真是太好了。你这个部位开了多久啊?”

“隔夜而已。”

“这对你可是一件好事啊!现在总该可以把你装黄金的那个皮箱从保险箱里拿出来了吧?我都没办法把我的珠宝拿出来了呢!”

到了二十三日,星期五,我把那些黄金又存回了东纽约储蓄银行里。当我独自站在银行专为贵宾客户所辟的房间里,把黄金一块块地放回保险箱里时,不禁想到这是我第二次把黄金提领出来的经验了。在这两次经验中,市场都回到正常的状况而我也因此赚了不少。或许佐尔纳说的对,当情况坏到我们想把部位不计一切抛出时,反而应该把部位加倍加码。我已经有十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但是当下一次我的直觉告诉我世界末日将要来临时,或许我会真的照做,把我加倍加码,然后还是要把我的黄金领出来。

坐在湖边,静静等待潮汐的来临

鲍伯·普瑞契特是所有市场分析师当中最具有天份的一位。鲍伯相当聪明,他以全额奖学金进入耶鲁大学就读,并在一九七一年拿到心理学学位,然后花了几年的时间自行学习技术分析的相关领域。这使得他在美林证券得到一个技术分析专员的职位,他就在那时开始接触并学习洛夫·尼尔森·艾略特(Ralph Nelson Elliott)的研究成果。

艾略特原本是一个会计师和不为人所熟知的技术分析者,他在二和三年代中发展出一套波浪理论来分析市场,并且在一九四六年(去世前两年)出版了他一生当中惟一的呕心沥血之作《自然的法则——宇宙的秘密》(Natures LawThe Secret of the Universe)。从那时开始,波浪理论的操作哲学吸引了一群为数不多,但忠诚度颇高的追随者,其中包括了哲学家、数学家、心理学家、理则学家以及投资者。

一九七七年时,普瑞契特从美林证券辞职,搬到乔治亚州的甘斯维尔市,那是一个位于亚特兰大北方一个钟头车程,濒临兰尼尔湖(Lake Lanier)畔的小城镇。就在那个地方,他开始发行他的市场行情报导刊物,名为《艾略特波浪理论学家》。而在一九七八年,他和A·J·佛洛斯特(AJFrost,一名会计师,同时也是波浪理论的资深信徒)合写了一本名为《艾略特波浪理论》的书,并且在其中以神奇的精确度,成功预测出八年代的大多头行情。自此以后,这本书和他所发行的市场行情报导刊物,使普瑞契特成为八年代市场中的大师级人物。

我也订阅了一份《艾略特波浪理论学家》,因为我总是不停地在找寻一切可能帮助我改进操作方法的额外资讯,而艾略特的波浪理论正好弥补了我的神奇T指标的不足。波浪理论根基于数学理论之上,并且正好满足我对于对称、涨潮、退潮和宇宙规律等等课题的好奇心和想像力。对一个像我这样的操盘手而言,它就好像宇宙的奥秘一样吸引人。

在一九八三年秋季的某一天,我打了一通电话给普瑞契特,就像我在一九七八年打电话给泰瑞·隆德利(Terry Laundry)的情况一样。鲍伯也参加了诺姆·查德举办的全美冠军操盘手大赛,所以认得我的名字。我们开始谈到市场的状况,我很喜欢他所提出的看法,而随后我们也达成了一个协议,由他提供咨询服务,而我则每月付他些许费用。我真的非常敬重鲍伯的智慧,所以每天都和他谈好几次话,就像以前每天和佐尔纳交换意见一样。

就在一九八七年的股市大崩盘前,鲍伯拥有相当多的追随者,而他每场演讲至少都能赚进二万美元,但是事实上他已经对“股市大师”这个头衔感到厌倦。他认为八七年的崩盘是大多头市场的结束,并且对前景转为完全悲观的看法。虽然市场在稍后回稳并开始上涨,但仍然无法改变鲍伯的看法。他认为我们正处于波浪的顶峰,而市场的情势就像大浪即将打在岩石上一样地危急,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来加以挽救。

一九八九年,鲍伯荣任金融市场技术分析师协会总裁,这是一个由全国依技术分析方法从事交易的专业人士所组成的团体,而他邀请我和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共同参与一项市场分析鼎谈会。当时由于鲍伯在那么长的时间里都站在空方,所以渐渐地已经失去了人气,在那次座谈会开始之前,我把他拉到一边。“鲍伯,”我说:“就算市场真的会崩盘,你也等一等再发表看空的想法吧!等到市场真的下跌了,再告诉他们你看空。”

不过他似乎并没听进我的话。他强烈地认为我们现在正处于浪潮的顶峰,并且应该抱持居高思危的想法,随时有跳进救生艇里的心理准备。他正坐在又高又干的甘斯维尔等着洪水过境。我仍然对鲍伯的智慧相当尊敬,但是在那之后我们就不那么常连络了。我是一个操盘手,不能只是坐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呆呆地等着世界末日来临。

一九九五年,鲍伯送给我一本他所写的新书,书名是《在浪潮的顶端》(At the Crest of the Tidal Wave)。虽然在一九八九年我建议他应该对市场更乐观时,市场已经上涨了超过二千点,鲍伯对市场的看法依然悲观。他的那本新书对后市的看法消极且悲观,但是却相当具有吸引力。鲍伯真是一位天才,也是一位极具说服力的作者。我有一个朋友在读完了《在浪潮的顶端》这本书之后甚至吓得一个星期都上不出大号。可是这又怎么样?市场还是继续上涨。

当我阅读他那本书时,我不断地思考,鲍伯真的是疯了。或许你很确信自己的想法没错,但市场却永远是对的。只有在你不得不做时才该把沙袋堆在河边,而不是在那之前就动手。华尔街可不会买裸体国王的账。或许他又老、又肥、又肌肉松弛,但是人们可对这些一点也不感兴趣,他们想看到的是他坐在王位上尊贵威严的模样。只要他们一直觉得国王是这么的高贵,他的形象就会一直维持下去,因为人们会持续地认同他(买进?)。那么这个大球就会继续滚动下去。

鲍伯就是那种典型的认定自己对而市场错的人。他的理论很冠冕堂皇,他的聪明才智足以赢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而我也希望他哪一天真的能得奖,但是市场才不在意这些呢!鲍伯现在总算公开承认他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的确看错了,他对于自己找寻市场顶部的能力失去了自信。但是在他认同追随市场潮流才是获利的较佳作法前,他还是会坐在湖边,静静地等待着浪潮的来临。

谢选骏指出:人说“可是如果我还有机会重新来过一遍的话,我还是会作多,而且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我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第 12 章 商品公司市场】


刚刚收盘,我正忙碌地补画技术线图和计算技术指标。我在赶时间,因为门僮随时会按铃通知我,商品公司(Commodities Corp)派来的闪闪发光大轿车已经在楼下等我,准备好载我到普林斯顿去。我知道我会在外面待到很晚才回家,所以得赶快把手边这些工作做完,不然明天我的交易可就会大受影响了。

商品公司操盘手晚宴

通常,我在工作日里都不会在晚上出门。想要成为成功的操盘手,你需要休息,而且至少需要在晚上工作三个钟头来完成充分的准备。不过今晚算是例外。今晚是商品公司每半年举办一次的操盘手晚宴,这是少有的让所有顶尖操盘手齐聚一堂的机会,我可不想错过这个和其他顶尖操盘手互相较劲儿的大好良机。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项晚宴,而我正期待借着这个机会去发掘伟大操盘手的成功秘诀,并且让他们知道我也是一个和他们一样棒,甚至更棒的操盘手。

“铃……,铃……”,门铃响了起来。那部加长型的礼车已经到了。穿上那套新买的亚曼尼西装外套和贝里鳄鱼皮鞋,系紧火松尼领带,然后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穿着。好极了!我已经准备好去和那些顶尖高手过招了。

一个半钟头后,我们正驶进纽泽西州的普林斯顿。我是在耶鲁大学的地盘——康乃迪克州的纽海文市长大的,这是我一生中第二次造访普林斯顿。普林斯顿让我回想起像安赫斯特(我是在那里读大学的)那样的新英格兰式小城。我实在很难想相信在纽泽西州也会有这么棒的地方。

当我所乘坐的礼车缓缓驶进商品公司雄伟的总部大楼车道时,秋天夕阳的光芒正逐渐地消失在晴朗的夜色中。精心布置过的树上闪耀出红色和金色光芒,反射在商品公司超现代化大楼的玻璃帷幕上。当我走过那扇超大型的玻璃门时,觉得胃好像打结了一般难受。参加这种认识的人不多的晚宴场合令我感到相当紧张。我不喜欢和人聊一些无聊的话题,而平常都是奥黛莉帮我应付这些社交的繁文缛节。但是今晚奥黛莉并没受到邀请。商品公司这个半年一度的操盘手晚宴只限男性参加,配偶是恕不邀请的。

首先,在主要的接待区中提供鸡尾酒服务。我驻足在门口环视着会场,试图找出一个熟悉的面孔。第一个被我认出来的人是麦可·马可斯(Michael Marcus)。他也在场中四处游走,手里转动着他的矿泉水瓶。马可斯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Phi Beta Kappa兄弟会的会员,并且拥有克拉克大学心理学博士学位,是第一个被商品公司延揽成为旗下操盘手的学院派人士。这件事是在七年代商品公司刚刚成立时发生的,在接下来的十八年当中,马可斯将他最初只有三万美元的部位,成功扩大为总市值八千万美元的部位。不过承受如此重的压力自然得到相当的报偿。马可斯安静地住在南加州一幢可以俯瞰一片私人海滩的豪宅里,而他现在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或许有人告诉他洛矶山以东的水都受到严重污染吧!我在几个月前才和他共进过一次晚餐,我很好奇他是不是已经度过了危险边缘。但是你永远没办法知道这些操盘手心里在想什么。我们这类人通常都在某些方面有着奇怪的想法。

商品公司的总裁巴布·伊斯顿(Bob Easton)走上前来和我寒暄。伊斯顿以前曾经在美国法制协会任职,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并拥有哥伦比亚大学企管硕士和乔治城大学法学博士学位。他本身并不是一个操盘手。他是那种无论在何种社交场合都能轻松愉快地应对的人。他的社交手腕就像商品公司那幢大楼外面的玻璃帷幕一般平顺圆滑。伊斯顿向我介绍布鲁斯·考夫纳(Bruce Kovner),他是市场上最有名的操盘手之一,然后伊斯顿就溜到一旁去欢迎其他不擅于交际应酬的操盘手,试着让每个人在今天的晚宴中能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就像马可斯一般,考夫纳是另一位被商品公司所网罗的学院派操盘手。这位前哈佛大学和宾州大学的政治学教授是在七年代中期,决定把自己的事业重心从学术领域转移到金融市场方面的。考夫纳相信他在经济学和政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将使他从事期货市场分析时占有相当的优势。而事实也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光是在一九八七年当中,考夫纳就帮自己和其他像商品公司一样富有的投资者赚进超过三亿美元的获利。但虽然他在操盘手这项工作上获致如此重大的成功,在他的内心还是具有学者风范。

当考夫纳涛涛不绝地叙述着他是如何喜爱在殖利率曲线方面的研究,以及他如何把市场的研究工作和利率期货操作相互配合时,我的心思却已经飞回到去年的秋天。那时刚好有一个席尔森公司的经纪人哈利·丹尼(Harry Denny)开始试着说服我和商品公司谈谈。商品公司付给像哈利·丹尼这样的经纪人相当的多佣金来找寻像我这样的操盘手和他们合作。这并非因为我需要和任何人合作,而是由于我在诺姆·查德所举办的全美冠军操盘手大赛中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再加上在一九八八年二月十五日发行的《贝伦周刊》有一篇专文以“市场上最棒的”标题来介绍我,让我在华尔街享有相当的声望。

有一段时间我曾经考虑过操作别人资金的可能性。操作别人的资金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好事,因为虽然我开始操作自有资金以来一直相当成功,我还是觉得并没有把所有该赚的钱都竭尽所能地赚到。我在挑选进场时机方面通常都能做出正确的决定,但是对于损失自有资金的恐惧,和急于实现获利的心理,却使我无法创造最佳的操作绩效。如果我是用别人的钱进行操作的话,我确信会采用更积极的手法进出,并且持有获利部位更久。这就是为什么哈利·丹尼来的正是时候的主要原因。当他告诉我商品公司有意找我帮他们操作部位,并且想和我谈谈的时候,我一口就答应了。

在快速成长的八年代过后,大型基金简直成了大怪物。共同基金快速地成长,退休金计划的相关规定和国税局将数以百万计的新投资人推向市场。经过了八年代早期后,通货膨胀相当严重,所以大笔投资基金都寻求高额的报酬率。新的金融工具一直被发明出来,而那些拥有大笔资金的人,也一直都在向外找寻有能力操作这些新金融工具的专业操盘手,像我这样的冠军操盘手,当然就是最好的人选了。

商品公司长久以来一直都是海默·威玛(Helmut Weymar)的脑力创作。在一九六九年,他三十岁的那一年,海默是一个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的电脑专家,随后他成为纳贝斯克(Nabisco)公司的商品经济学者。海默是首先发现商品交易特别适合利用电脑所产生的资讯来分析的少数人之一。在那之前,大部分的商品交易都是经由类似早先伦敦金属交易所(贵金属)、芝加哥期货交易所(谷物)以及芝加哥商品交易所(肉品及牲口)所采用的老式人工方法来进行的。那些老操盘手中大部分份都是靠直觉,而非理论来从事交易。他们会注意一些事物,像是气候、政治以及经济状况,并据以作为他们操作的指标。他们没有办法分析影响商品价格变动的神秘市场力量,而这也是为什么商品市场的价格是如此波动剧烈且难以预测的原因了。

海默·威玛觉得他可以利用电脑的模型,为他的操盘手带来更多的优势。他的计划是征选一批他所能找到最有天份的操盘手,把他们放在一个拥有最先进科技支援的环境下,给他们一笔资金,让他们放松情绪,借由这个方法他想要训练出新品种的操盘手,那种能够充分利用现代科技所带来的优势,而非采用老式作法的人。他的计划相当成功,到一九八八年时,商品公司已经成为全球商品市场最大的交易者了。

为商品公司操盘

在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六日,我和我的律师丹·柯恩斯坦一起开车到普林斯顿去,和巴布·伊斯顿、依莲·克鲁克(Elaine Kornstein)(负责为商品公司募集操盘手的人)以及其他几个衣着光鲜,彬彬有礼的商品公司人员共进午餐。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些人都不是市场的玩家。他们都太斯文了,根本不像操盘者。他们都是业务人员,那些帮商品公司招揽像我这种操盘手的人。

他们陪伴着丹和我进入一间布置豪华的贵宾室,在那儿我们享用了一顿由商品公司内聘厨师精心调制的美味午餐。商品公司的品味和美国股票交易所里的显然有很大的差异,在交易所里我的午餐通常只是我从蓝色工作服口袋里拿出来的牛肉三明治。

当丹和我在享用午餐的同时,伊斯顿和他的业务员们轮番告诉我们商品公司是怎样的一个好地方,还有公司是如何善待旗下的操盘手。我想知道的只是他们到底要付我多少钱,以及我得要为他们赚多少钱。所以当我吃完第三份甜点后,我说:“好吧,你们的条件是什么?”

“由于你是新加入本公司的操盘手,”伊斯顿说:“我们会提供二十五万美元的保证金给你,然后你能得到操作获利的三%。”

我大声地笑出来。“二十五万美元,”我说:“少来了吧!我光是操作自己的资金一年就可以赚进六、七百万美元了。我明白告诉你吧。我给你二十五万美元让你们替我操作好了。”

“马提,马提,拜托听我说。”伊斯顿拉了拉他的名牌领带,说:“麦克·马可斯、布鲁斯·考夫纳,甚至保罗·都铎琼斯都是从这么小的金额开始的。这是我们公司一直以来的作法。”

“这对他们来说管用,”我说,然后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了我的西装外套。“我现在要去洗手间洗个手,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你们已经考虑清楚,再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案吧!”

当我走出那间贵宾室时,丹给了我一个眼色,暗示我“马提,你在干什么?你快要把这笔生意给搞砸了。”但是我是一个操盘手,我知道我是对的。这些家伙需要我比我需要他们更多,而且更确定的是,当我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定会提高条件。商品公司希望我为他们操作一千万美元保证金的部位,而我仍然可以得到这个部位总操作获利的三%。

在我离开之前,他们希望我能够和商品公司的创办人兼总裁海默·威玛见一面。海默和我马上见了面。海默是一个操盘手。我向他展示我的操作方法,我是如何手绘技术图,如何计算移动平均线,如何计算所有的指标数据并依照它们来感觉市场的脉动。海默很喜欢我的操作方法。“电脑是很棒的工具,”他说:“但是你还是得亲自动手处理这些数据和资料。”

我和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处理和商品公司之间契约的相关细节,然后在六月中旬我正式开始为商品公司操盘,但是我立刻就感到不对劲。拥有如此庞大的资金迫使我必须改变操作风格,以及持有部位的时间长短。如果我在操作自己的部位时犯了任何错误,我会马上轧平部位并且实现亏损。但是当我持有数以百计的契约部位时,我就会出现等待更长时间并且给部位更久观察期的倾向。不幸的是,如果我犯了错,这其中所造成的损失就将高达数十万美元,甚至数百万美元。而我就必须重新开始,努力把赔掉的钱赚回来。此外,我不喜欢别人仔细检查我的操作绩效。当我亏损自己的钱时,我只要承认事实,然后继续操作就可以了,可是当我赔的是商品公司的钱时,我觉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我的亏损看。

我为商品公司做了几笔小额的交易,那些都是符合我操作风格的交易。但是到了七月份,我几乎没有为他们的账户做任何交易。之后有一天下午,我接到一通海默打来的电话。他正在丹佛机场,正在前往亚斯本中心为他的脑细胞充电的路上,我一定是他行事历上最后一个需要连络的对象。“嗨,马提,”他说:“怎么搞的?你都没有为我们做一笔交易。”

“我试过用你们的资金做交易了,但是我得用一种不一样的风格来操作,我得持有更长期的部位,而我对于这一点感到不怎么舒服。我一直都是一个短线操作者。”

“你管这么多干嘛?就用你操作自有资金的方法来操作我们的账户就好了,”他说:“这才是我们请你来的原因啊!”海默接着和我讲了一大堆有关他们对我有多大的预期、他们是如何认为我是最棒的操盘手,以及借着共同合作我们可以赚多少钱等等的话题。

“好吧,”我说:“我会再帮你们试一次。”

海默说的话正是我所需要的。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当中,我为商品公司的账户赚进了七十万美元。这样的表现使我立刻成为他们的明日之星。所以在商品公司这个每半年一度的操盘手晚宴中,我觉得自己是会场中的高手。

当考夫纳在发表他的高见“在目前的经济情势以及景气循环中,利率理论告诉我们近天期的期货契约价格应该高于远天期期货契约”到了一半时,他突然停下来,对窗外说:“那是什么?”

会场内每个人的眼光都向商品公司超摩登大楼的大型玻璃窗移动。一架直升机正在大楼外的草坪上降落,机身上的灯光在傍晚的夜色中闪闪发亮。“那是琼斯。”有人以崇敬的语气说着。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已经到达会场了。我必须承认,保罗·都铎琼斯是一个重量级人物。这不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伟大的操盘手,同时也因为他是一位很会表现自己的人,一个斯文、外表好看又总是走在时代尖端的南方佬。都铎琼斯从一九八年开始从事棉花期货的交易,并且从中赚到了数百万美元的利润,但是在这场商品公司半年一度的晚宴餐会之际,他最为人所知的事迹是在一九八七年的股市崩盘中,将他的资产增加了一倍这件事。都铎琼斯喜欢研究一套他称之为类比式的数学模型,而他的技术图形在一九八七年的十月份显示出市场将会出现和一九二九年一样的崩盘走势。结果,他从十月十九日起一路放空,而当市场真的开始崩盘时,他更趁势加码放空来加深市场的崩跌。我从来都不相信都铎琼斯的那一套模型,尤其是我们根本就没有出现像一九二九年那样的经济大萧条,而且经济状况也仍然不错。但是都铎琼斯的模型的确为他赚进了大把钞票,所以人们都很崇拜他。

当都铎琼斯走到接待区时,那个场面就好像劳勃·瑞福(Robert Redford,著名影星)走进会场那么轰动。每个人都想凑到他的身边。他八面玲珑地样子和巴布·伊斯顿颇为相似,而精明干练的模样则和海默·威玛不相上下。当然,他可不是专程来吃顿晚餐的。他是要乘直升机回到他在契莎皮克湾(Chesapeake Bay)那幢占地三千亩的豪宅里,只不过是经过这里顺道进来致意罢了。都铎琼斯可不需要问这会场里的任何一个人假以辞色,他的财力足以买下这整座大厦。

控制市场五%以上资金的操盘团队

到了准七点半,当都铎琼斯的直升机起程飞向夜空之后,伊斯顿请我们进入商品公司的餐室。我不想坐在一些言语乏味的人旁边,所以就抓着路易斯·贝肯(Louis Bacon)不放。路易斯和哈利·丹尼在席尔斯是同一间办公室的同事,但他在当时并不是什么知名人士。如果那时我够聪明的话,就该马上雇用路易斯,让他帮我分担部分资金的操作工作,可是路易斯是一个南方来的男孩,就像保罗·都铎琼斯一样,而我对这些南方佬可是一点都不了解。虽然都铎琼斯非常成功,但我还是直观地认为他们说话慢,想的也很慢。我万万没想到在接下来的五年中,路易斯竟然凌驾于我九倍以上。如果我当时就雇用他的话,他现在已经帮我赚进几百万了。

伊斯顿举起了他的杯子。“海默和我诚挚地欢迎诸位莅临商品公司每半年一度的操盘手晚宴,”他宣布着:“感谢诸位杰出的工作表现,使我们拥有另一个丰收的年度。伊斯顿接着说我们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团队,我们是如何在市场中扮演主流的角色,以及我们是如何利用电脑交易系统成功地预测市场走势,并成为在此方面的世界领导者。“你们是世界上最棒、操作规模最大的团队。”他在结论中说:“根据我的计算,国内商品交易市场有一半以上的资金是由这个屋子里的人所操作。”这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我怀疑有没有其他的产业可以像今天的晚宴这样把五%的参与者齐聚一堂。

伊斯顿说完后就坐下,然后我们就享受了一顿美餐,其中包括:塞满了鱼子酱的鸡蛋、大蒜奶油火局生NB358、鹿肉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不停地为我们的杯中加满最高级的法国葡萄酒。当巧克力甜点送上来的时候,伊斯顿再度起身并举起他的酒杯。“这是商品公司在每次餐会中的传统节目,”他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发表演说,并且告诉我们他对他所专精的市场最近有什么样的看法。”就这样,他开始依照桌次向每个人询问他们对不同商品市场的看法,其中包括货币、谷物、可可、糖、猪腩、牲口、黄金、白银、精铜、欧洲美元、国库券、长期政府公债以及股价指数期货等等。每个操盘手依序作答。商品公司从事一百三十五种商品交易,照这个情况看来,我们好像真的得把所有市场的状况都听一遍。

终于,轮到油品期货的操盘手发表意见了。我觉得这个话题应该会很有趣,因为石油价格在最近呈现崩跌的走势。原油价格目前大约在每桶十二五美元,这是自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成立后所出现的最低油价,而更有趣的是没有人想得出来油价到底为什么会下跌。市场上有些投机客谣传可能是中情局(CIA)向沙乌地阿拉伯施压,造成石油过量供给以帮助美国平衡国际收支账,或是借此来扯俄罗斯、伊朗或伊拉克的后腿。谁晓得事情是不是真的这样呢?

谈到原油市场,伊斯顿点名某个从德州来的牛仔来发表高见。在我看来,这个家伙看起来就像电影里那种典型的西部牛仔,他穿着高统马靴和一件装饰着小金属片的丝质衬衫,扣子扣得很低使胸前敞开。一条斤两十足的金项炼挂在他的脖子上,而在炼子上则悬着一个金牌,垂在他多毛的胸膛上。他那满是横肉的脸涨得血红,并且不停地冒汗。“我并不是很清楚”他吞吞吐吐地说:“在过去六个月以来,西德州原油的价格已经每桶跌了六美元。我想告诉各位的是,那些油井还是一直不停在地大量抽取原油。但是我想在六个月内情况应该能够得到改善。”

“谢谢你,”巴布说:“现在让我们听一听目前欧洲市场发生了什么事。”他叫起了一个外表整洁、个子矮小的法国人。这个家伙很瘦而且形容枯槁,穿着一套手工订制的蓝色西装、手工制的衬衫配上名牌领带。“在未来的五年中,”皮耶·列佛利特(Pierre Le Filt)轻声地哼着:“欧洲的石油供应将会远高于需求。”

当皮耶说完了之后,海默·威玛突然出乎意料之外地叫我。“我们很幸运马提·舒华兹先生也参加了今天的晚宴,”他说:“马提是新加入商品公司的操盘手,他是我们操作绩效最好的操盘手之一。马提,你对于刚刚所听到的有什么看法?”

我轻轻地喘了一口气。我并不时常从事原油期货的交易,但是我想这对我来说会是一个为会场制造一些高潮的好机会。我是这个地方的新人,而现在该是放手展现本领的时候了。“海默,”我说:“非常感谢你今天晚上邀请我来参加这个餐会,但我一向像个异教徒,我的看法可能和前面几位不同。我一点也不清楚在未来的五年内,欧洲地区的原油供给是不是真的会高于需求,也不知道未来的六个月内,西德州原油的价格到底会跑到什么价位,基本上,我对这些事根本不在乎。我是一个每天以市价评估损益的操盘手,只想知道明天市场的价格会到哪里,而且我得告诉诸位,当今天我在离开办公室前补画我的技术图、检查技术指标以及计算各项比率时,原油的价格在我的移动平均线之上。至少以我目前的观察,原油的价格正处于一个向上的格局当中。”

这场商品公司的半年度操盘手餐会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当我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累得没有办法再检查一遍技术图。第二天,我就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一直都站在和市场走势不对盘的那一边,我感到非常疲倦。在上午过了一半时,电话铃声响起。是席尔森的哈利·丹尼打来的。“马提,”他说:“你看到石油的价格了吗?简直是太疯狂了。”我把原油的价格叫到我的报价荧幕上。八八年十二月的原油期货价格在十三美元一桶,而且正向上攀升。跳到一三一,又跳到一三一五。

“哼!真是令人难以置信。”我说:“我们昨天晚上在商品公司的晚宴餐会上才刚谈到原油呢!我说原油价格会涨,但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完全忘掉了原油市场的事,继续专心于自己的操作。当天我在史坦普期指上面输了一笔钱。第二天,哈利又打电话给我。“马提,”他说:“你看到原油价格了吗?一定是谢克·亚曼尼(Sheik Yamani)命令石油输出国组织关闭了一些油井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事。油价简直是直线上升呐!”我把原油期货的价格叫到报价荧幕上。原油的价格跳到一四三,又跳到一四三五。

当油价在次日飙涨到每桶十五美元时,我才终于明白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真正把原油价格在三天内拉升二%的人不是谢克·亚曼尼,而是一个来自纽海文的小子——“谢克”·舒华兹!这件事情我早该想到,如果全国五%的期货基金操盘手在同一时刻齐聚一堂,其中大部分是原油期货市场的老手,而他们大部分都持有空头部位,当谢克·舒华兹在会场中提到他的技术图形显示原油价格正处于上升格局当中时,无异于在一个拥挤的房间中向人群大喊“失火啦!”现在这些家伙正手忙脚乱地试着补回他们的部位。我真想踢自己一脚。到底那位说话慢条斯理的保罗·都铎琼斯、长袖善舞的布鲁斯·考夫纳或者是紧抱着矿泉水不放的麦克·马可斯在接到我传达的讯息后做了什么动作?我确信他们一定不需要花三天就把情况想通。可能早就已经大展身手,作多原油期货,加入原本就已经很强势的价格走势中,并且赚取数以百万计的利润了。这就是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猎犬的作风,而这也正是我应该采取的作法。汪!汪!

我如何阅读华尔街日报

华尔街日报是一份自一八八九年开始由道·琼斯公司发行,并且在日后成为金融刊物方面佼佼者的报纸。每一个市场玩家都必须每天阅读华尔街日报以获取最新的金融市场资讯。

我通常都只浏览,而非真的去“阅读”。当我还是一个孩子时,我习惯于在星期一大早起床后和哥哥杰瑞争着看纽约时报的体育版。我会把报纸拿来看个二十分钟再给杰瑞,他则会拿一些报纸上的内容来考我,像是球赛的比分、球员的平均打击率、谁可能会是今天比赛的先发投手等,而他从来都未曾难倒过我。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成功的操盘手,就得学着用这种方式来阅读华尔街日报。那里面有这么多的资讯,你只能训练自己用浏览的方式才能够在短时间内加以吸收。

我通常会在每天早上查对完每个户头的余额后,赶在八点二十分债券开盘前翻一翻华尔街日报。我会直接看第一页的第二个专栏“市场要闻”(Whats News),拿着笔和速计簿把每一件我认为有趣的东西记下来。

每一件我写下来的东西都会存档以备未来参考之用。在陆战队里,一个好的、有责任感的军官会随时保持大量的记录来备查。

然后我会瞄一眼最右下角那一栏的头条新闻内容。我在高中和大学时都是学校刊物体育版的主编,所以我习惯性地只浏览新闻标题,而且只阅读极少的新闻内容。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我从华尔街日报的首页里,只想吸收一些对今天市场脉动的感觉而已。

接下来我会直接翻到第三部分“金钱与投资”(Money & Investing),这是所有市场资料汇集的地方。我会看“与市场同步”专栏,这里提供了前一天股票市场中所发生的所有点点滴滴,以及来自不同经纪商、分析师、基金经理人以及其他华尔街专业人士的评论。我会仔细查看我所注意的七十档左右的股票是否在这个专栏中被提及,如果有的话,再看看别人用什么观点来评论我选的股票。然后再翻到“华尔街耳语”,这个单元通常会介绍某个产业、公司,或是个人,在其中可以发现一些有趣的内线报导。不过这些消息常常都是我在两、三天前就已经从“内线”史基尼——我的“谣(言)指(挥)部”那里听过了。

在确认完“内线”史基尼在华尔街还算是消息灵通之后,我会查阅索引然后翻到“上市股票选择权收盘价”来感觉一下买权和卖权在市场的成交状况。我想借此知道前一天选择权市场中的动态,提供我今天进出场的指标。当卖权/买权比率连续二或三天高达一%时,对我而言就是一个买进讯号。当这项指标低于五%时,市场已经太过乐观而使我开始考虑作空。我会把这项指标记录在我的速记簿中,全部白纸黑字地记载下来。

在“金钱与投资”这个单元中另一项我很喜欢看的指标就是“纽约证交所新高/新低股票名单”,在这个表中列下所有在前一个交易日中创下最近十二个月以来新高和新低的股票。一九七四年当我还在爱德华与韩利公司上班时,那里有一位技术分析师约翰·布鲁克斯教我一个非常简单但是很有趣的指标。创下新高和新低的股票总是依字母顺序排列在四个同样大小的栏位中。约翰告诉我“马提,不管什么时候,你拿一把尺放在新低或新高股票的栏位中,如果发现其中任何一个名单的长度超过十二英寸时,就准备采用逆势操作的策略吧!”在一九七四年,当创下新低的股票名单长度超过十二英寸那几天时,几乎都是本世纪最佳的买点。到了一九八七年,就在黑色星期一来临前夕,市场中创下新高的股票名单长度也已经超过十二英寸好几次了,那可真是放空的绝佳时机。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或听到过的小技巧,而且这种状况也实在很少发生,一旦真的出现这些现象时,把你的尺拿出来仔细量一量吧!

当我查看完“纽约证交所新高/新低股票名单”后,就把目光转到债券专栏看看有什么人在对债券市场做怎样的评论。之后我就算是已经把“金钱与投资”这个单元看完了,我会把这个部分放在左边的地板上。然后回到头板仔细搜寻一遍,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针对最近经济情势和个别企业经营状况的特别报导,看完后再把这个部分放在右边的地板上。

有时我会快速翻阅一下第二个单元“市场动态”(Marketplace),在那里有一些我或许会感兴趣的较小型企业相关报导。不过对一个操盘手而言,这个单元很少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我通常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来阅读华尔街日报,但是在一大早起床后马上花十分钟来看华尔街日报,却能使我立刻对今天市场的脉动产生最原始的感觉,而其中那些指标也可以迅速地进入我当天对市况的思维当中。在加入其他各种资讯后,我不用花更多时间去阅读华尔街日报就能建立当天的操作逻辑,任何一个认真的操盘手都不会花更少的时间来阅读华尔街日报。

谢选骏指出:阅读《华尔街日报》就是在追随潮流,追随潮流就只能成为韭菜。



【第 13 章 沙伯林纳合伙基金公司】


艾尔德期货公司(Elders Futures Inc.)是一家期货经纪商,它在商品公司举行半年度操盘手晚宴之前的几个月就开始和我协商。艾尔德公司希望我为他们操作一个总额二十亿美元的基金,并且提出最低基金管理费六%外加总获利二%的优厚条件。这等于每个月保障我有十万美元的固定收入,再加上我为他们所赚金额的二%,而且我无须负担任何风险。这笔买卖比起商品公司开给我的条件可要好得多了,所以在一九八八年的第四季,我停止为商品公司操盘,开始为艾尔德公司操盘。不过我还是觉得为别人操作资金是一件很令人感到不对劲的事。

订自己的规矩,做自己的老板

这和我在替商品公司操盘时所面临的问题一样。管理一个金额庞大的部位改变了我持有部位的时间长短。我倾向于持有亏钱的部位更久,期待有更多时间给我更多机会可以拗回来。我和奥黛莉谈起这个问题。

“奥黛莉,我就是不想替这些人操盘。他们每两个小时就打电话问东问西的,简值就把我的操作风格都扭曲了。这或许是一笔好买卖,但是我希望保持在操作方面的自主性。”

没有人告许我该怎么办,奥黛莉告诉我该照自己的方式操作,我仍然拥有操作的自主性。但还有其他什么问题呢?

“我不喜欢那些家伙成天在背后监视我的操作状况。艾尔德公司拥有一大堆每个月汇进汇出的国外资金。当这些资金抽出去时,艾尔德公司就会把其他资金转过来,但每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时,我就会觉得自己被投资人拒绝了。觉得我好像没把工作做好似的。”

奥黛莉会说我把这种状况用对人不对事的观念来看简值是疯了。听取她的看法已经成了我平常操作时的例行公事。我得借由这个作法把我的自尊心从这场游戏中抽离出来。

“但是他们一天到晚不停地打电话给我。这该是一年才发生一次的事才对,现在我得每天习惯性地应付他们。我不喜欢任何人对我有任何怀疑。我希望拥有作自己老板的自由,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出来创业的主要原因。”

奥黛莉会说我仍然是自己的老板。没有人会阻止我为自己的账户进行交易,而且我不必向任何人报告我所做过的交易(当然啦!对国税局除外)。

“可是我对这些事就是感到很不痛快。我内心感到矛盾与冲突,总是必须不停地下决定。这笔交易该算我自己的?还是艾尔德的?其他的基金经理人或许能分辨得清楚,但我没办法。当我为自己进行交易时,我会跑短线,但是当我为基金而进场时,又得采行较为长线的作法。如果我自己在短线交易中赚钱而基金的部位却赔钱的话,我的感觉就更糟了。”

“好吧!那你为什么要操作这个基金呢?奥黛莉会这么问我。“你平常光是操作自己的账户就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了,又何必一定要操作这个基金?”

“可是我想多赚数以千万计的钱啊!我要当市场上最大也最棒的操盘人。而要达到这个目标,就需要别人拿钱出来。”

“嘿!”奥黛莉会说:“那干脆成立你自己的基金算了嘛!订自己的规矩,投入自己的资金,然后当自己的老板。自己控制部位的持有期间,每个月只需要照主管机关的要求发行一次公报。你不会有任何内心冲突,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也不会再有那么多问题了!”

所以啦!在一九八九年初,我停止为艾尔德公司操盘,并告诉那个专精于设立避险基金相关事宜的律师——修华及柯塞尔(Seward & Kissel)律师事务所的约翰·塔维斯(John Tavss),我要开始计划自己基金的创设作业。到了六月时,约翰已完成了所有的纸上作业,但对这一切我还不是非常确定。回想起自从一九七九年开始在美国交易所为自己的账户操作以来,我没有一年产生过亏损,我是如何在连续五十五个月中保持无亏损的操作绩效,如何在家里设立了一个办公室,如何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一切——完全的自主性。为什么我需要操作其他人的钱?然后我回想起在商品公司半年度的操盘手餐会中,在麦克·马可斯和布鲁斯·考夫纳这些人面前昂首阔肯的感觉,以及保罗·都铎琼斯在会场中打个照面后,就搭私人直升机前往他度假别墅的情景。我总是喜欢和那些市场上的能手比个高下。要达到这个目的,我就需要别人的资金。

当六月份我的孩子们开始放暑假后,我们到亚斯本度了一个假。我从来没有去过亚斯本,但是亚斯本是海默·威玛和其他大人物们最常去充电的地方,所以我怎么可以没去过?在距离纽约市和金融市场两千英哩外的地方享受清新、干净的山间空气使我有机会重新思考一些问题。我曾经花了九年半的时间当一个证券分析师,又花了九年的时间从事操作,并且创造了我作梦也想不到的成就。现在我必须决定是否要再向前迈进一大步。

每个早晨我都会走出那位于山脚下的度假小屋,跳上我的吉普车,把帆布顶蓬放下来,呼吸着新鲜的山间空气,然后像一个牛仔似的开车到亚斯本市区买一份华尔街日报。我经过机场时可以看见停机坪上停放着属于电影明星、大企业家以及国际知名人士的豪华私人飞机。我希望加入他们的行列。而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需要别人的资金。

当我们回到纽约时,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租一间我所能找到的最大、最豪华的办公室。这个办公室位于雷克辛顿街七五号一幢新建大厦的顶楼,能够以完美的角度俯瞰中央公园。它的租金可不便宜,但那又怎么样?我签下了为期三年的租约,以每月一二、五美元的价格租下了这个占地三千平方英尺的办公室,等于每年十五万美元的租金,那又怎么样?这和我将要赚进的大把钞票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我让奥黛莉挑选办公家具。她选了一些具有后印象派主题,强调立体派画风,并且隐含后巴洛克时期风格的作品。而这些总共花了我七万五千美元,那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得要把办公室弄得好看些,而我总是想像自己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把脚翘在办公桌上。

我的朋友艾尔和克利夫,也就是东北城区那家佛雷斯哥——伯雷特画廊的两位老板,借给我一系列的现代艺术作品。走进我的新办公室就好像走进古根汉艺术馆一样。我另外又花了三万美元买进最先进的电脑设备和电话系统,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所有的东西都得是最好的我才要。然后我又在外面雇用了两个新员工,每人每个月付他们二万美元的薪水,这可是一大笔钱,但是又怎么样?只要在我手底下做事,他们很快就会变成明日之星。到了那年夏天快结束时,我的感觉和外表也开始像个市场上的高手了。现在我需要去找一些愿意付高价给我的有钱投资人了。

事实上,我需要两组投资人,一组投资在我的国内基金,另外一组则投资在我的海外基金。市场上的高手都拥有两种基金,而我也很想赶快变成大玩家。两种基金代表多两倍的资金。

回想六年代,当我还在商学院里读书时,避险基金是一种有限的合伙关系,其中基金经理人属于一般的合伙人,而那些拥有一百万美元以上资金、所谓多角化投资的富有投资人就属于有限合伙人。按照美国的法令,基金不能接受超过九十九位投资金额不低于五十万美元的投资合伙人,而且必须以美国股票为主要投资标的。

到了八年代末期,一切都改变了,六年代的那些避险基金和九年代的避险基金比较起来,就好像约翰·伍登之于麦可·乔丹。像乔治·索罗斯、朱利安·罗伯森(Julian Robertson)以及麦可·史丹哈特(Michael Steinhardt)之类的避险基金经理人都募集了数十亿的资金,如此庞大的金额使他们无法选出足够的美国国内股票作为投资标的,所以他们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广大的国际市场,使他们得以有更大的舞台发挥并且运用更高的财务杠杆。他们设立了美国证管会无法管理的海外基金,并且开始在全球的外汇和利率市场从事投机交易。他们会介入美元兑日币的市场,或者是美国公债对德国公债的价差交易。

募集资金

为了要和这些正牌的大型投资机构竞争,我必须要设立两个基金。其中国内基金的名称是沙伯林纳合伙基金(Sabrina Partners L.P.),而海外基金则名为沙伯林纳海外基金(Sabrina Offshore Fund Ltd.)。我将这两个基金的最小投资金额都设为一百万美元,而且资金投入后一年内不得领回,这个作法可以让我不必担心有人会干涉我的操作,使我享有更多的自主性。

由于我是冠军操盘手,所以我收取四%的固定基金管理费,再加上总获利的二%。而由于投资人其实是投资在我个人身上,所以有必要把我的操作风格和方法详细地加以介绍。在营运计划书当中,我强调我的作法和一般的资金操盘手不同,我同时操作股票、选择权以及期货,而且从过去的纪录中,我在这三种领域都能保持持续获利的绩效。在任何一段时间中,我可能无法和个别市场中的特定操盘手赚同样多的钱,但是以长远的表现来看,我在各方面都能胜过他们。我是冠军操盘手。约翰·李修(John Liscio)曾经在《贝伦周刊》中这么说过,而杰克·史瓦格(Jak Dschwger)也在他的《金融专家》(Market Wizard)一书中表示过同样的意见。

为我的国内基金——沙伯林纳合伙基金募集资金还算是我能力所及的事。就像我在安赫斯特写毕业论文一样,我拿起一叠纸卡做记录,但这回上面写的可不是凯因斯或亚当·史密斯的经济学理论,而是我脑海中所能想到拥有一百万美元资金的人名和他们的电话号码。我一一打电话给他们,写信给他们,和他们见面喝一杯,寄给他们我的营运计划书,也寄给他们所有介绍我成为冠军操盘手事迹的媒体剪辑,其中包括李修那篇文章的副本,以及史瓦格的书。我一再打电话给他们,重复地写信,赞助他们的慈善捐款,寄给他们另一份营运计划书以及那些剪报。我恳求他们到我那位于雷克辛顿街七五号新建大厦的顶楼、能以完善的角度俯瞰中央公园的新办公室参观一下。当他们出现的时候,我就邀请他们到奥黛莉精心布置的会客室,里面有后文艺复兴风格的家具、巴洛克时期立体派画风的古董作品,以及艾尔·佛雷斯哥和克利夫·伯雷特提供的现代艺术品。就这样,到了十月时,我已经为沙伯林纳合伙基金募集了二千二百万美元(其中我自己投入五百万美元并担任常任合伙人)。

不过为沙伯林纳海外基金募集资金可就非凭我一己之力可以办到的事了。我曾经到过欧洲几次,但是对那些国际型的大投资客可一个也不认识。一般而言,美国的资金经理人找寻国际投资者的方法,都是经由一些具有国际上良好关系的掮客来进行,并经由这些掮来将资金操盘手引介给那些国际投资人。这个方式所面对的问题是可能有些掮客会要求巨额的佣金,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决定一试。有一个添惠公司(Dean Witter)来的家伙是第一个和我接触的人。他宣称他有一些“了不得”的国外联系管道。我可不打算把我获利的二五%给他或其他任何一个和他一样的寄生虫。所以我在外头放话说我最多只愿意依客户的多寡支付佣金。只要他们帮我介绍客户,我就付他们定额的佣金,这就是我的条件。

有两家经纪公司接受了我的条件。奇德(Kidder)公司的保罗·桑德斯(Paul Sounders)和琵芭迪(Peabody)公司的凯文·布兰特(Kevin Brant)和我接上了头。他们都是经营资金募集业务的公司。他们有一个名叫拉柯许·巴加瓦(Rakesh Bhargava)的印度籍同事,而且这个印度人和印度、巴基斯坦的许多富豪有很好的关系。我一直认为印度人和巴基斯坦人是很难缠的敌人,但很显然地当我可以从中得到赚钱的机会时,那又有什么关系?凯文和保罗请拉柯许于十月中旬在伦敦安排几个会议。我同意这个安排,所以凯文和保罗就为我排定了伦敦这一系列会议的时程。

我一直都期待着这趟旅程。我非常喜欢伦敦。记得六七年那次暑假中在伦敦的日子,以及当年想像着能到伦敦经济学院拿一个经济学硕士的梦想。我还记得当年从旧克伦威尔路我那个位于四楼的租处搭地下铁到骑士桥的景象。我曾经走进当地的赌场,期望有一天能够在赌桌上大捞一票,曾经搭乘火车到爱普森去看那头小马,曾经搭乘双层巴士到哈洛德百货公司去,并且期待哪一天能有机会再回到那里去大肆采购,曾经经过丽池饭店、康诺特饭店、伯克莱饭店以及克莱丽奇饭店,梦想着哪一天能够住在这些全英国最金碧辉煌的旅馆,并且从一部劳斯莱斯轿车中走出来,由打着领结、穿着红色短礼服外套及闪亮黑皮鞋的门僮为我开门。克莱丽奇饭店是我这次行程最想住的饭店,所以我打电话给艾尔和克利夫。由于他们和全世界的艺品商都有良好的关系,所以他们在全球各大饭店都非常受欢迎,而他们也透过关系帮我弄到了一个房间。

在十月十三日,星期五的早晨,我轧平了所有的部位,在司机来接我去机场前无聊地看着报价荧幕解闷,当时市场正在重挫当中。那一阵子市场中的话题是聊合航空的融资收购案(Leverage-Buy-Out,LBO),在这个融资收购案中聊合航空的每股叫价是三百美元,但是突然间融资者缩手使得这笔交易顿时化为泡影。这个案子正是垃圾债券风光年代的产物。市场的反应告诉我们该是为八年代的过度扩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我马上觉得这笔融资收购案的失败是一个重要的讯号,显示一个操盘手在十年当中都难得碰上几回的赚大钱良机将要来临。而我就坐在这里,完全准备好随时采取必要的行动。我所有的部位都已经轧平,就好像是坐在一堆现金上面似的。我打电话给凯文和保罗。“取消这次的行程。”我说:“在这种市场状况下我哪儿都不想去。”

他们完全了解我的状况。一些个人的紧急状况诸如死亡、结婚或是生病,对一个操操盘手来说都不是用来取消会议的理由,但是为了赚钱而取消和客户的约会是绝对应该被接受。他们打电话给拉柯许,告诉他把我的会议行程延到下个礼拜举行。拉柯许说没有问题,为了一个对我有利的市场状况而取消和客户的会议只会加强我的名声。我就是那个拥有点石成金术(Midas Touch)的家伙,我也是华尔街的优胜者,一名冠军操盘手。

我看到市场重挫了一整天,到了下午略晚时,道琼工业指数已经下跌了一九点。每一个人心里想的都是“同样的状况又来了!”大家都相信市场将会出现像八七年一样的崩盘局面。好极了!我很清楚该怎么做。在八七年的股市崩盘当中,投资人因为认为股市的泡沫已经破碎,所以抢进债券市场,把公债的价格拉高。换言之,投资人会把资金从股票市场拉出来,转而投入固定收益资产的证券。债券期货市场在下午三点收盘,所以在二点五十八分时我开始买进债券。股票市场到四点才收盘,而当股市继绩下挫的当口,债券价格是一飞冲天。我很快地在俩券期货的第二交易时段(直到下午四点十五分)结束前轧平所有的俩券期货部位。我赚了七万美元。这天的成果还算不错,但我很确定最好的状况还没出现。这不认为市场后势会像一九八七年那样的走法,因为利率比当时要来得低,股市的本益比也比八七年时低得多。我正打算要建立多头部位。

就在市场收盘之后,我接到约翰·李修打来的电话。不管在什么时候,约翰都会打电话向我询问对市场的看法。我告诉约翰我强力看多,而且已经持有多头部位了。到了十六日星期一,我在《贝伦周刊》上看到以下这篇短文:

当我们在上周五市场收盘后对传奇操盘手马提·舒华兹做访问时,他表示对于当天股市重挫一九点的原因并无所知。“真正开始令我感到烦心的,”他说,“是每一个人都在股市赚到了钱。从过去的事实来看,当市场在一年当中上涨超过三%的时候,情势就变得相当危险了。”但舒华兹,这位我们所知市场上少数富有而又诚实的操盘手,告诉我他在当天稍早才刚刚轧平所有的部位。“但我真的不认为市场的状况糟到什么样的地步,”他表示:“目前的利率水平比起八七年时要来得低,而本益比也比八七年要低得多。就期货市场的表现来看,或许股市在星期一要开低六十或七十点都很难。我目前倾向于仔细研究我的技术图,然后找进场点作多。”

约翰·李修简直就像是我的出版商似的。但是当你在市场上享有极高的知名度时,你说的话最好是对的。很幸运地,这一次我真的说对了。我在星期一早晨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抢进那些我已经计划好要买的股票,像是菲利普·莫里斯(Philip Morris)、范尼·梅(Fannie Mae)和佛莱迪·麦克(Freddie Mac)等。这些都是在上星斯五的跌势中抗跌性甚强的个股,当市场反弹时,它们就会是带头一飞冲天的超强股。

根据八七年崩盘的经验,我预期市场会开低,但是当市场稍后出现反弹并且收高八八点后,我就开始轧平我的多头部位。到星斯二下午我开始将部位转向,放空史坦普指数期货。如果每个人都在买进时,就是买出的最好时机,而我又对了一次。我在星期三把所有部位轧平。就在我赴欧行程延后的一星期当中,我赚了五十万美元。

欧洲之行

约翰·李修在我正要出门赶赴机场之前又打了一通电话给我,问我在这几天做了些什么。我告诉他我在债券、股票和期货这三个市场中都大有斩获,但是由于我必须前往欧洲为我的海外基金筹集资金,所以不得不把所有的部位都轧平。当我舒适地坐在前往伦敦的头等舱的皮椅中时,我开始专心思考要怎么样才能说服那些国际投资人把资金投入我的基金里。

在克莱丽奇饭店的早餐会议进行得顺利极了。除了拉柯许·巴加瓦、保罗·桑德斯、凯文·布兰特和我之外,还有一位大型不动产开发兼国际性企业家谢克(Sheik)参加,他的父亲曾经是某个我从来没听说过的地方的市长;然后是一位至今我都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的地毯大亨;此外还有欧玛·凯扬(Omar Khayyam),他是某个主要中东银行的伦敦分行经理;以及施德霖·席克史潘斯(Stirling Sixpence),他是一家在美国以恶意购并著称的英国控股公司前任总裁。他们是怎么被找来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但我可是很清楚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那种只要有钱赚,把灵魂卖给魔鬼都不在乎的人。这是国际性商业行为的的常态。

我马上就对席克史潘斯很有好感。其他几个人都是拿他们家族里的资金出来投资,而我觉得他和我一样,是那种白手起家,靠自己努力成功的人。此外,在他执行过的几次购并案中,曾经买下过一支职业足球队。在六七年的暑假里,我曾经看过那支球队的比赛。那时我还只能坐在便宜的席位上,吃着洋芋片。而现在,在二十二年之后,我可是坐在克莱丽奇饭店,和这些大亨们一起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当拉柯许·巴加瓦介绍完他的客户后,保罗·桑德斯正式地介绍我。“如果你们诸位曾经读过“金融专家”这本书的话,”保罗手里拿着那本书向他们说:“那你们就一定知道马提·舒华兹的大名。可是如果你们没有看过这本书的话,这里有一份《贝伦周刊》中的文章,你们或许可以从里面看到一些让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说完他就伸手从桌子底下拿出六份十月二十三日《贝伦周刊》的影本。那篇文章的标题是“向上挑战高峰,或者是小心下档风险。”在标题下方是以粗体字印刷的五位伟大操盘手姓名,这些人都是《贝伦周刊》曾经访问过的对象。保罗·都铎琼斯是第一人选,而我则是五个人中排名之末。在场的每个人都开始阅读这篇报道。我的照片被放在第十五页的一个标题旁边,那个标题是“两位赚钱一位赔:看三位超级操盘手在十三号星期五的表现。”接下来的文章叙述我如何在那周之间就赚了五十万美元,而虽然我不想轧平部位,但是由于必须飞到欧洲为我的海外基金募集资金而被迫平仓。在文章的最后以我的一句话作结尾:“我正要前往欧洲,可是市场在我出发前给了我临别一吻,我想在这种匆忙的状况下我这次的表现算是够好的了。”

“好啦!现在他就在诸位的面前了,”保罗说:“请让我向各位郑重介绍,马提·舒华兹。”

这真是令人头痛的事。现在我站在这里靠着贩卖我最满意的商品——我自己,马提·舒华兹,华尔街的冠军操盘手来募集资金。《贝价周刊》才刚刚为我打上品质保证的正字标记。我觉得自己好像唐纳·川普(Donald Trump)。当你聆听唐纳·川普的演说时,他的语气听起来总是那么的具有说服力。他本身可能也的确充满了信心,他在卖的其实是他最棒的产品——自己。即使他的心理医生知道他真正的状况,可是唐纳·川普的言谈总让人认为,他相信自己胜过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

这就是当我在描述我准备如何建立自己的金融王国时心中的感觉。我的基金将会成为最大和绩效最好的,而每个在场的人也都能感受到我的信心。真要感谢《贝伦周刊》那篇报道,使我成为像唐纳·川普一样的名人。谢克、地毯商人、凯扬和席克史潘斯都是那种凡事向“钱”看的人,而我在他们眼中就是那个能帮他们赚到钱的人。

当会议结束时,拉柯许·巴加瓦把我拉到一旁,“马提,你今天晚上有没有计划要干什么?”他问我。我没有任何计划。保罗·桑德斯和凯文·布兰特要赶到欧陆去,我直到下周才会前往日内瓦和他们会合。我正打算到处逛逛,就像我在七年代当证券分析师时那样。“我被邀请去参加一个聚会,”拉柯许说:“欧玛·凯扬(Omar Khayyam)的女儿要和谢克的儿子结婚,根据我们的习俗,新娘的父亲要在婚礼的一周前办一个宴会。我和谢克谈过,他说如果你能来参加的话他将感到非常荣幸。”

“我很想去,”我告诉拉柯许,事实上我也真的这么想。这个聚会将是我进入另一个世界一窥究竟的大好机会,那个世界里有着我前所未见的财富。

“很好,”拉柯许说:“新郎的哥哥卡姆兰·凯扬(Omar Khayyam)会在晚上七点给你电话。你将会和一些很有趣的人见面。我想你会很喜欢那个场合。”

我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开车到谢克在乡间的房子,就好像开车到一个传奇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地方。他的房子座落在伦敦市区外二十英哩的一片起伏的丘陵上。在出城的路上,我了解到卡姆兰本身在他父亲的银行中担任分行经理的职务。我们在一片大停车场中把车停在施德霖·席克史潘斯那部豪华的房车后面。那部名贵的班特利(Bentley)房车是那么地华丽,至少值个几十万美元,不过在谢克的停车场里停放的车子全都是那么华丽而昂贵。谢克站在主要的入口处欢迎他的客人。他真是一个最亲切的主人。他主动走向我并且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和朋友。“马提,这是我的弟弟,他是世界桥牌冠军呢!”“马提,这是一位酋长,他控制了奈及利亚境内大部分的油田。”那位酋长的皮肤黑得就像煤炭一样,而在他的脸上布满刺青。

谢克继续带我四处参观他的房子。他告诉我这幢房子至少有三百五十年历史,是由查理一世国王建造来作为金屋藏娇的秘密处所。对我而言,这倒是挺讽刺的一件事。因为在纽海文有三条主要的道路是以三位十七世纪的英国法官来命名的,而这三位法官是用试图判处查理二世国王绞刑不成,被放逐到美洲而闻名。这三位法官的名字是迪克斯威尔(Dixwell)、惠利(Whaley)和高夫(Goffe),他们可能都曾来过这幢房子。

谢克带我来到一个餐室。里面有一张极大的桃木餐桌,周围放置着乔治三世时代风格的雕花银质椅子。“来吧,试坐一下这种椅子。”谢克说,我走上前去拉了一张椅子,但几乎没办法搬动。“它们都是实心的,每张重达八十磅。”

我们接着走到一间起居室,“马提,”谢克说,他手上拉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女人。“我希望你来认识一下班纳姬·布托(Benazir Bhutto),她是我们家族的好朋友。”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我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女人,她裹着一块黑褐色的布蓬,像苦行僧一样削瘦的脸庞脂粉未施, 她那又直又黑的头发用一条黑色的头巾绑在后面,充满光泽的身上穿着闪烁着金银光芒的长袍,一条金链挂在她线条分明的肩膀上,而链子上则悬着黑色的香奈儿小笔记本。香奈儿的珠子、鞋子和香水都是班纳姬的最爱。名服装设计师Coco身上穿戴的配件也没有班纳姬·布托身上的多。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暴发户气习。

“马提才刚刚上了《贝伦周刊》的头版”谢克骄傲地说。班纳姬·布托点头称许。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这个纽海文来的乡下小子,竟然成了这一屋子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我穿过花园走到草地上,那里已经搭起两座账蓬。其中一个账蓬供应鸡尾酒,另外一个账蓬则供应食物。那里供应的食物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名产:鲟鱼子酱、鹅肝饼、生虫豪 、斑节虾、烤乳猪、龙虾、数不清的烤牛羊肉串,以及各式各样的乳酪,数量简直多到远超过实际的需要而极尽奢华之能事。我等不及要好好尝尝这些人间美味。现场还有变戏法、跳肚皮舞、吞剑以及喷火等各项表演,都是非常精彩的余兴节目。再加上无与伦比的美食,我真的从没有看过像这样的事。

当最后卡姆兰·凯扬把我送回克莱丽奇饭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但是我根本无法入睡。我不需要睡眠,因为我的美梦已经成真了。我本来还在为我的海外基金担心,但现在我已经成为市场的明星、那个拥有点石成金术的人、《贝伦周刊》也不成问题了。整个晚上都不停地有人将名片递给我,他们都相信我可以让他们变得比现在更富有。

接下来的行程也进展得几乎同样顺利。日内瓦、苏黎士、巴黎,我每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那个荣登《贝伦周刊》头版的风云人物。当我在约翰·甘乃迪机场落地时,我一刻都不停地直奔我那华丽的新办公室,然后开始把这次行程中拿到的名片加以分类和排序。

几周之后,银行汇款开始源源涌入,但是都只有数额而没有汇款人名字。我没有办法从这些汇款人的背景、新整理好的名片和刚结交到的那些外国富翁朋友们之间找出关联性。这些汇款都来自百慕达、根西岛(Guernsey)、曼岛(the Isle of Man)和开曼群岛等地的银行。我们一天当中会收到五十万、一百万或二百万美元的汇款,但是却一点也看不出到底是谁汇的。我们打电话给那些汇款银行询问,但是没有人愿意给我们任何一个名字。他们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管数字。就这样,沙伯林纳海外基金成为一个总额二千万美元,却没有出资人名单的基金。就我所知,我的投资人有可能是诺瑞加、格达费、阿敏或许也可能是某个更糟的邪恶之徒。别人告诉我不必为此担心,我并不需要知道投资人到底是谁,只要负责帮他们赚更多的钱,每个人就可以各取所需,皆大欢喜了。

谢选骏指出:帮投资人赚钱不是第一位的,帮自己赚投资人的钱才是第一位的!



【第 14 章 我的钱操作得如何了?】


我躺在床上,把床头柜上的闹钟调到下午七点整,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去。当时是一九九年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一下午六点半,我才刚从雷克辛顿街七五号的办公室回到家里。这真是忙乱得不得了的一个月,我正打算在待会儿和客户在鲁提斯(Lutece)餐厅——全纽约最棒的义大利餐厅共进晚餐前小睡片刻。我已经要求沙伯林纳合伙基金和沙伯林纳海外基金的投资人在十一月前让我知道,他们是否在下个年度还会继续把资金投资在这两个基金里。所以整个十月份当中,我除了要做例行工作外,还要不停地向各方面的客户解说,过去一年中我为他们赚了多大的一笔财富。如果你正在操作一个基金,你可无法承受损失任何一个客户所带来的后果。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就好像是一群生命共同体,一旦有人跳船,其他人也会马上跟进。

三大难题

当时我在股票市场的绩效是十八%,高出大盘许多,但在和客户的会谈当中我发现我面临三项问题。第一项就是我收取的费用。我是名列杰克·史瓦格书中的“金融专家”之一,同时也是市场高手,但我发现如果我要承受为别人操作资金的重大压力,就一定要收取更高的报酬。我想要把基金管理费调高到和保罗·都铎琼斯、布鲁斯·考夫纳和路易斯·贝肯那些人一样的水准。但问题是,琼斯、考夫纳和贝肯这三个人操作的都是期货基金,而我不是。

沙伯林纳合伙基金和沙伯林纳海外基金都设定只以资金的二五%从事期货交易,另外七五%则从事股票交易,所以这两个基金都不是期货基金,只能算是股票基金。而大部分的股市基金经理人收取“一加二”型的报酬,所谓“一加二”就是总资金一%的固定年管理费再加上获利二%。只有市场上的顶尖高手,也就是那些操作纯粹期货基金的家伙,才有这个条件要求“四加二”的报酬,而这也正是我要的价码。这表示若以十八%的报酬率来计算的话,我会得到六·八%的报酬——四%的管理费加上获利的二·八%(剩余报酬率十四%的二%),这比总获利的三分之一还要多。所以有很多投资人开始发现这个条件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便宜的买卖。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当时的市场状况。市场一整年以来都呈现非常不规则的走势,因而使我在找寻明确趋势方面遇到了一些困难。当我在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开始为那两个基金操盘时,市场在我的移动平均线上下冲刷洗盘,所以我采取了比较保守的策略,并且根据市场上一些企业接收的计划或小道消息建立了几个部位,希望借此产生了一些稳定的获利来支持我在史坦普指数期货交易上的困境。我买进了一些林传播公司(Lin Broadcasting)和乔治亚海湾公司(Georgia gulf)的股票,但只要市场出现谣言,那些个股的买卖价差都会明显拉大,而资金调度的考量会破坏我在短线上的获利。由于我的基金有一部分算是期货基金,依照期货法规每个月必须向投资人提出报告,而这也对我产生短期性的压力。我认为这些套利部位能够在一个没有明显趋势的市场中提供较好的收益率,但我的想法错了。这些获利并没有出现,五周后,我的亏损已经达我募集的四千万美元资金的六%,高达二百四十万美元。

我以前从来没有亏损过这么多钱,我的自信心也随着我的钱而每况愈下。我开始缩减部位、保护我的资金然后尽量在一有机会时就实现获利。这些作法果然奏效,到了三月底,这两个基金的净值已经转为获利七·六%,反观同一时段,我的比较基准纽约证交所综合指数则是下跌了四·二%。在短短三个月里能够有高于大盘指数十一·八%的表现,在任何投资人眼里都应该是非比寻常的操作绩效。许多投资人也的确这么认为,因而衍生出我的第三个问题。

当我开始为基金操作时,最主要的考量之一就是我是否能够像操作自己的一千万美元规模的资金一样,有效率地操作这两个总额四千万美元的资金。在前两次经验中,我发现操作较大金额的资金会改变我部位持有时间的长短。我倾向于持有部位更长一段时间,这改变了我在短时间内实现获利的交易风格,但是我在一九九年第一季的表现让我相信我有能力管理更大的金额的基金。所以在四月一日,我再度开放新的资金投入我的基金里,并且成功募集到三千万美元的资金。

大部分操作七千万美元资金的操盘手都会打散资金,寻找适当的投资标的,分散风险,然后让他们手底下那些年轻的职员帮他们执行交易指令的工作,那些操盘手们则高高在上,纵观全局并且主导全盘策略的大方向。但这可不是我的风格,我一向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此外我的手底下也没有帮忙的小弟。我早就把原先雇用的那两个职员给辞掉,完全由自己进行交易工作了。我一直采取着防守性策略,并且在四月份当中又增加了一·五%的获利,但是在五月及六月当中,市场的走势却和我的部位背道而驰。我没有搭上任何一波重要多头走势的列车,压力立刻从四面八方蜂踊而至。在整个上涨趋势当中,投资人不断打电话给我,问道:“我的钱运作得如何呀?”

当你全心投入操作的时间超过了结算年度的三分之一时,投资人只想听到一个答案,“这简值棒呆了!”但是我没办法说得出这句话。在每个月初,我都会寄一封信给的投资人,向他们说明基金的操作状况。而在六月份的那封信里只能这么说:

身为基金里最大的投资人,我个人觉得维持每个月获利的重要性,要比试图在市场上靠少数几次交易大捞一票来得高。我的投资绩效是基于持续性的获利能力,并使复利成长得以有机会发挥它神奇的力量。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会是什么振奋人心的话。客户继续打电话、传真、写信或用其他方式来抱怨他们的报酬率,并且拿其他操盘手的绩效和我比较。那些引介国外资金的掮客就更糟糕了,他们几乎每天都在我正在交易的时段中打三次电话给我:“马提,马提,我的钱操作得怎么样呀?”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些家伙会干出这些事,既然他们是把资金以一年的固定期限投入,那这么在乎每天的损益干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在各式各样的市场状况下,已经连续维持了十年的二位数获利吗?他们不知道我是冠军操盘手吗?

在七月份当中,我试着在报告六月份绩效的信中提醒投资人他们是以长线的眼光投入资金的 ,并且附上一份长达两页,从理查·罗素的“道氏理论通讯”上摘录下来的文章。这篇摘录显示复利成长的效果是多么强大,并且一直以来都是聪明投资人用来累积巨额财富的最佳方法。缓慢但持续地获利才是这个游戏的真谛。我在七月份的那封信中再次以防卫性的方式写道:

当我创立这个基金时,我知道总会有某段时期会超越其他操盘手的绩效,而有些时候又会表现得比别人逊色。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求诸位以最低一年的期限来投资的原因,而这也是我认为应该被诸位评估的方式。当这一年的期限结束时,诸位将可以决定是否要继续把资金投资于此,甚至提高您的投资金额。我只希望诸位能在适当的期限时再评估我们的操作绩效,并且以相对和绝对的观点把我们的表现和其他操盘手及投资机会做比较。

在那封信中我没有告诉投资人的是,我已经准备好要采取攻击性的策略了。我马上就要来个长打。

海珊入侵科威特

奥黛莉决定在暑假期间重新装潢我们在公园大道的公寓。当孩子们上学去的时候,我们把东西都打包好,然后搬到我们在罕普敦的避暑小屋。我在那里和另外一个避险基金的经理人一块儿打网球。有一天他对我说:“嘿,马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和普强(Upjohn)有关的消息啊?”

“普强?”我一付真的听到什么似的表情说:“干嘛!你听到了什么呢?

“听说有一家瑞士公司打算要购并他们,所以我已经买进普强了。”

我马上打电话给“内线”史基尼。史基尼在华尔街到处都有眼线,如果有人对普强这个位于密西根的大型药厂采取了什么行动的话,史基尼一定会知道。

“马提,”史基尼语气轻松地在电话里说:“我正想要打电话给你呢!我在瑞士的眼线刚刚告诉我这笔交易已经完成了,而且你知道,有很多欧洲方面来的买盘,看起来真的是有那么一回事,大家想藉着这个购并捞一票。”史基尼说话有一套他自己的方式,而他已经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了。如果我想要来个全垒打的话,普强就是我该介入的标的,我开始大量买进普强。我对于精巧的小电器用品一向非常热爱,终于也买了一部行动电话,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又大又笨重的汽车电瓶。我可以坐在球场旁边看着奥黛莉打网球双打,边对着电话大喊:“再帮我买进一万股。买进一万股!”在整个七月里,普强一直不停地小幅上涨,我也不停地买进。我有时会在周五的下午坐在海滩上看着孩子们堆砌着沙堡,然后一边对着那个像汽车电瓶的电话大吼:“收盘前帮我买进三千股!买进!”我的多头部位愈来愈大,整个资金都投到普强去了。到了八月初,我正在前往中国大陆途中,但还是持续作多。我买进了超过四千万美元的普强,超过了基金总额的一半,总共买进了将近一百万股。

八月二日,沙丹·海珊派兵入侵科威特。市场开始下挫,而原油期货的价格则一飞冲天。在股市很快重挫了十%时,普强的股价也不可避免地加入下跌的走势中。我开始卖出史坦普指数期货来规避部分的现股风险,但这却让我陷入另一个星期的困境中,因为普强的贝他(Beta)值(单一股票和大盘指数之间的连动关系系数)已经因市场的变动而成为史坦普指数的两倍,但我却在后来才察觉到这个变化。基本上这表示大盘每变动一%,普强的价格就会变动二%。以目前市场下跌的状况来说,普强会下跌二%,所以如果我卖出总值四千万美元的史坦普指数期货,这一点也不够,我应该要卖出总值八千万美元的史坦普期指契约才封。

在八月中旬某个星期一的早晨,我卖出了四百口史坦普期指契约,而市场开盘就跳空下跌。我在五分钟内就赚进了一百八十万美元,但是普强的股价也下跌了一又八分之七,使得基金在当天的整体表现只是打平而已。同时,真要谢谢沙丹·海珊,让原油和其他大宗物资的价格疯狂飙涨,使得琼斯、考夫纳和贝肯那些没有买进普强的期货市场玩家们因为作多期货而赚翻了。由于“金融专家”这本书的介绍,我得到了期货市场玩家的封号,但是我从来没有纯粹专做商品期货交易。我真正的专业是在史坦普指数期货,而它则代表了那个目前正在狂跌的股票市场。所以当那些市场高手们因为买进商品期货,趁着通货膨胀预期心理高涨之际大赚其钱的同时,我却只以卖出史坦普期指来锁住那一百万股普强所面临的风险而勉强打平而已。

到了九月中旬,我和一位主要的投资人做了一次年度操作绩效回顾。除了沙伯林纳合伙基金和沙伯林纳海外基金之外,我另外替豪斯曼海外基金(Hausmann Overseas N.V.)——一家注册于荷兰安特列斯(Antilles)的基金操作五百万美元。我将这笔钱分开来操作是因为豪斯曼不希望将这笔资金和其他投资人的混在一起。他们希望所有交易都经由纽堡与柏曼(Neuberger & Berman)公司来进行。每个人都想和豪斯曼合作,看在五百万美元的份上,我同意他们的交易都经由这家荷兰籍的大公司来完成。

豪斯曼公司的十二位高级主管在六十五街和公园大道西南角的丽晶饭店订下了一个小会议,然后邀请所有的基金经理人和他们仔细捡讨操作绩效。我的房子就在公园大道离那儿不远的地方,所以我只要走短短的一小段路就可以到达会场。我挺着胸膛,昂首阔步走进那个会议室,然后说:“各位先生,我为各位操作得很棒。我在普强上面亏损了八%,但是以年度而论我还是保有十二%的净获利。以我目前持有的部位,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年将可以出现三%到四%的获利率。目前的问题是我的部位并没有达到预期的表现。”

那些豪斯曼的高级主管并不想听到这些关于普强的话题。他们开始拿我的操作绩效和琼斯、考夫纳、贝肯以及其他期货市场的明星操盘手做比较。“听着,”我对他们说:“我操作的不是期货基金。就像当初你们把资金投入时我就告诉过你们的,保护资金是我的第一要务。我只投入二五%的资金到期货市场。如果我把你们所有的资金都投入期货市场的话,我可以把财务杠杆放大十五倍,然后帮你们赚取一%的报酬率,或是把你们的钱全部输光然后去坐牢。”他们根本不买我的账。他们继续拿我和那些期货基金的经理人比较,因为我收的基金管理费和期货基金一样高。然后同样的戏码一直重复上演到十月份。在市场收盘后,我躺在位于雷克辛顿街七五号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我的国外投资人到来。我们坐在由奥黛莉精心挑选,围绕在大理石桌旁的名牌皮椅中。我告诉他们我为他们操作得有多好,而他们则告诉我琼斯、考夫纳、贝肯和其他人的操作绩效有多好。这一切真是令人沮丧。

鲁提斯的晚餐聚会

在我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已经七点钟了。我起床,在脸上拍了拍水,清理了一下亚曼尼套装,擦亮贝里牌鳄鱼皮鞋,拉直米索尼领带,然后动身前往鲁提斯(Lutéce)。

奥黛莉陪我坐电梯下楼,然后我们走出门去拦了一部计程车。“巴奇,你妈妈打了个电话来,她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过感恩节。”

“你在说些什么呀?我们没办法在感恩节的时候回佛罗里达去。我还有一堆公事要办呢!”

“这样啊,那在那几天假期里我们要干什么呢?如果不去滑雪的话,就只好回佛罗里达了。”

“滑雪?谁要去滑雪?”

“巴奇,我们在假期当中一向都会出去度假的。”

“今年可不行。听着,奥黛莉,我没有办法度假,也没打算去佛罗里达。我得想办法改善操作绩效,不然我的投资人都要跑光了。”

在鲁提斯的这个晚餐是由威利·韦伯(Willie the Web)作东的,他是一个专门为欧洲的富有投资人找寻热门基金经理人的瑞士掮客。威利介绍了一些大客户给我,代价是他想在沙伯林纳海外基金的董事会中取得一个席位。我真的不知道董事会的成员们除了收钱和报费用之外还做些什么,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他的要求,因为威利的确控制了不少国外投资人的资金动向。我和威利是经由我的老兄弟尼尔·魏斯曼(Neil Weisman)介绍认识的,但是尼尔今年并没有受邀参加威利的晚餐聚会。尼尔的基金是纯粹的股市基金,而他今年的表现显然不像前三年平均年报酬率七五%那么好。威利希望他来往的操盘手都是当红炸子鸡,而他显然认为我够红。这就是为什么我很希望能参加这个餐会的主要原因。经过了和投资人长达一个月的艰苦沟通后,我很想找个机会到那种高手云集的场合去和别的操盘手打打交道。

威利在鲁提斯的楼上保留了一个隐密的房间。当我走进那里时,可以看到在场有许多市场中的后起之秀。朱利安·罗勃森(Julian Robertson)正和史丹利·德拉肯米勒(Stanley Drucenmiller)谈话。朱利安是一个安静而又谦逊的南方人,他在一九八一年离开奇德——琵芭蒂(Kidder,Peabody)公司后,在他四十七岁时创立了一个只有八百万美元规模的基金。现在他操作的基金规模已经超过十亿美元了。史丹利·德拉肯米勒是乔治·索罗斯的左右手。奥德西合伙基金(Oddysey Partners)的李昂·列维(Leon Levy)正加入他们的谈话。

威利上前来欢迎我。“马提,马提,真高兴看到你。来这里,跟我来见见几个客户。”客户的名字对我来说可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在沙伯林纳海外基金之中,我的客户就是一堆位于百慕达、巴哈马、瑞士、开曼群岛和其他免税天堂的银行账户号码。当我走到房间的另一头时,威利向我解释客户们正在进行一种创新式的生意,并且已经从中赚取巨额的利润。“马提,告诉他们你的基金操作得很棒,真的很棒。”威利在我身旁轻听说着。

等到真的可以坐下来的时候,我被安排坐在费翁娜·毕格斯·德拉肯米勒(Fiona Biggs Druckenmiller)的旁边。由于我是这个交际圈中的新人,所以我对这些人并不是都很熟悉,但是在晚餐当中,我知道费翁娜不但是史丹利·德拉肯米勒的太太,也是巴尔顿·毕格斯(Barton Biggs)(摩根史坦利公司的首席策略分析师)的侄女。她和史坦利是在他们任职于德瑞弗斯(Dreyfus)公司时认识的,在我们的谈话中,我发现费翁娜显然很知道要怎么和这些高手们打交道。

这场在鲁提斯的晚餐聚会比起商品公司的半年度操盘手餐会要有意思得多,甚至比在谢克那个位于查理一世别墅里的聚会还要棒。在那两个餐会中,会场中的人相当多,而在这个餐会中,我却是少数与会的菁英人士之一。整个晚餐当中,我都不断地对自己说:“这里是我真正属于的地方。这里是我真正想到的地方。这是为什么我要为别人操作资金的理由。”但是在整个晚餐之间,有另一个细小的声音在我的另一个耳朵里嚅嗫着:“马提,明年你会在麦当劳和尼尔一起吃晚餐,除非你今年能够反败为胜。”

午夜过后我才回到家中。简直累得要命,但却没办法入睡。我的思虑飞腾。我知道如果想要继续持在市场高手的阵营里,必须做一些重大改变。朱利安·罗勃森、史丹利·德拉肯米勒、李昂·列维、琼斯、考夫纳、贝肯、索罗斯都是市场中的高手。我能够和他们任何一个人平起平座,我的基金规模可以和他们的一样大甚至超越他们。我得多赚点钱,我需要改善我的操作绩效。

第二天早晨,我告诉我的交易助理艾莉森·布朗(Allison Brown):“我要你帮我每天卖出二万五千股普强,直到我们的存货都出清为止。我要在今年底之前把这个部位完全出清。”只要这个高达四千万美元的包袱还在我身上,我就铁定没有办法达成投资人期望的报酬率。如果我以每天二万五千股的幅度来调节掉这个部位,我想不会把普强的股价打压得太严重,此外,如果那家瑞士药厂真的开始他们的购并行动,我还是有机会享有部位的涨幅。“内线”史基尼不停地告诉我:“这事马上就要宣布了,马提,不要卖掉那些股票。我知道这的确是拖得久了一点,但这些事不就是一直都会拖得比较久的嘛!”

接着,我坐下来为十一月一日要寄给投资人的信打草稿。如果他们希望我操作的是期货基金,我就帮他们把基金转型为期货基金。在我的信中,写道:

“展望一九九一年的发展计划,我已经决定要为沙伯林纳基金进行几项改变。首先,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将基金在期货市场及股票市场的投资分配比例分别由一九九年的二五%比七五%改变为五%比五%。我们有几个理由做这项改变,第一是我们今年的获利绝大多数来自于期货交易,我们以一六五万美元的投入资金赚得了一二万美元的获利,相当于六一·八%的报酬率。做这个改变的第二个理由是来自许多基金投资人的要求,他们希望投资有更高的波动性,并且愿意承受伴随而来的风险,以追求更高的潜在获利。

第二个重要的改变是由于经济环境的快速变迁,投资人只要支付一%的账务费用,就可以在年中抽回投入的资金。

第三个重要的改变是一个“到价出场”的运作模式,一旦基金的操作产生年初资金总额三五%的亏损时,基金将自动停止运作。

由于我有计划地出清所持有的普强股票部位,并将投入期货和股票市场的比例加以调整。我已经准备好全心投入接下来两个月的交易中了。

抱歉!老爹。你被炒鱿鱼了!

尼尔·魏斯曼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第一次和尼尔见面可以回溯到七二年我到金字塔工作的那个时候。尼尔是金字塔公司里的一个股票经纪人,他总喜欢到处搜集一大堆资讯,也一直都试着和市场里的好手打交道,由于我在公司里是负责热门产业的新进人员,所以他就自然地和我成为朋友。

能够认识尼尔是我在金字塔公司的工作经验中惟一对我有帮助的事。当我在排队领失业救济金,而华尔街里没有一个人愿意给我工作时,尼尔为我打电话给杰瑞·法柏(Gerry Farber)。杰瑞是金字塔公司的前任分析师,当时他正担任爱德华——韩利(Edwards and Hanly)公司的研究部主管。尼尔告诉杰瑞我被人恶整的事,并且向杰瑞极力推荐我。感谢尼尔,杰瑞真的雇用了我,我也因而认识了鲍伯·佐尔纳。多亏了尼尔才使我从人生最严重的低潮中拉了出来,并且再度回到了市场。

在一九八六年的秋天,我终于有机会报答他。尼尔是一个很棒的操盘手,也一直都想成立自己操作的基金,但他需要有人帮他一把,所以我就对他说:“听着,尼尔,我把我和奥黛莉的退休基金都交给你操作,你放手帮我操作这笔钱吧!”

这笔钱的总额大约有七十五万美元。就以这笔钱作为基础,尼尔募集到了另外的一千二百万美元,这已经足够让他开始操作他的基金了。他在基金募集完毕后很高兴地在一九八七年的第一个星期,动身前往一个位于加勒比海的遥远小岛上度假,并且在这一年的前五个交易中完全断绝了和市场的连系。在这几天当中,市场突然狂飙上涨,而尼尔却完全没有掌握到这次机会。当我们在二月中一起参加某一个晚餐聚会时,市场已经上涨二%,尼尔的基金报酬率却只有九%,所以我对他说:“尼尔,你在搞什么东西啊?怎么会在新年一开盘的时候跑去度假呢?你完全没有把握到这次的涨势。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把钱交给你操作。如果我现在能够把钱抽回来的话,一定马上就这么做!”这就是我对尼尔,这个把我从人生低潮中拉拔起来,而且刚刚才开始操作他第一个基金的好朋友所说的话。

尼尔或许可以对我说:“去你的!马提,我不需要你的钱。拿走你的臭钱然后滚蛋。”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市场里的规矩。身为一个成功的生意人,不论你是操盘手、投资人、企业家或是其他什么身分,绝不能让友谊或是家族关系介入你和金钱相关的重要决策当中。尼尔当时给我的回答是:“马提,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狠狠揍我一顿,因为没有人能比我自己给我更大的压力。”尼尔回去后努力操作,并且在那年创造了七五%的优秀绩效。在接下来的三年当中,他把我投入的资金增加为原来的三倍。到了一九九四年,他的基金已经成长为五亿美元的规模。我现在仍然有一些资金放在他的基金里,但我们两个人都很清楚,如果我在别的地方能够找到更高的报酬率,我会毫不考虑地和尼尔说拜拜。这无关任何私人恩怨,只不过是这个市场里的游戏规则罢了!

谢选骏指出:“市场里的游戏规则”可以而且必须抹杀基本人性,才能获得巨大成功。



【第 15 章 病魔缠身】


我发觉如果能够在十一月份有良好的绩效表现,或许就可以保住大部分的投资人。到了十一月二日星期五下午三点半时,我再也忍不住了。在那个星期中,我和亚伯特·贝克渥(Albert Backward)、伯纳李·巴福(Bernard Le Buffoon)、海默·谢斯可夫(Helmut Scheisskopf)以及皮耶·莫德(Pierre Tete du Merde)等几位最重要,也是平常最支持我的客户见面。现在我的时间被分割得零零散散的。我以前为自己的资金操作时,从来不在营业日晚间出门,而那场在周一于鲁提斯餐厅举行的餐会,以及十月份以来和客户的密集会谈简直把我累坏了。我整个白天都投入史坦普期指的交易,并且在那周之中赚了十万美元,但以我所承受到的压力来看,这种获利根本算不了什么。在十一月二日的早上我收到一封由乔治·葛兰诺里斯(Georges Grenouilles)从日内瓦发来的传真,里面只写着:

请惠予协助将本人于沙伯林纳海外基金中之持分赎回。万分感谢。

其实有两个投资人在十月份就已经通知我,准备赎回他们的基金持分,但是他们都有其他的理由。这封传真代表的是第一个因为对我的投资绩效不满而决定赎回基金持分的投资人。

我好像要病倒了

我累得倒在沙发里,连起身看市场收盘状况的力气都没有,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我的一位老朋友麦克·施密斯(Mike Schmeiss)正要前来拜访我。麦克打算要经营自己的基金公司,所以想向我寻求一些建议。当他在五点半到达时,我告诉他我之前是如何募集资金的,并且让他看一看我在过去一年中的操作绩效,当他准备离开时,我对他说:“利用他人的资金是你想要赚大钱的不二法门,但是这其中也有一些难以避免的坏处。每个人都在身后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而永远没有一个人会对你的绩效感到满意。他们总是不断打电话来问东问西的,‘我的资金操作得怎么样啦?’不管你对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们总是贪得无厌。”

到了周末,我一直睡到上午十一点才起床。奥黛莉已经带孩子们去参观一个书展了,而我则打算中午去那里和他们会合,但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觉得自己好像快要因感冒而病倒了。我知道必须努力对抗病魔,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生病,有太多事情要做。我得补画技术图,计算各项技术指标,并且想好星期一要采取的操作策略。

当我到达书展现场时,气温上升到暖和的华氏七十五度,但我却热得满身大汗。在我走进会场,我觉得头晕,而且痛得不得了,几乎没有办法继续迈出脚步。这个书展当中到处都是老师和阖家光临的人潮,里面一点空调都没有,一大堆小孩在我四周奔跑、嬉戏、推挤、尖叫着。我不知道是否有力气走上阶梯。这些年以来,我的体重已经增加到二八磅,比在陆战队时苗条那付而结实的体型重了二十三磅,我现在可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每一磅肉在我身上所造成的负担。

奥黛莉和我在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等于是在出差,晚上我们到六十八街的戏院去看一部名为“Reversal of Fortune”的电影。戏院里的空气令人窒息。在戏院大厅里有一个写着因为岁修关掉空调,并向观众道歉的告示牌。在等电影开演的时候,我就已经汗流浃背。或许我应该在看到电影看板时,就推算出进了戏院会遇到的状况,可是我已经病得没有办法去做任何联想了。奥黛莉想带我回家,但是我并不想照做。“算了吧!”我说:“我们已经付了电影票钱了。我能挺得住。我很悍。我是陆战队员。”

到了星期日,我躺在沙发上研究技术图,为星期一的操作做准备。我觉得身体状况糟糕透了。十月过后,我该去度个假的,但是如果我想要保住投资人,就没有时间去度假。我确信如果能在沙发上打发一整天的话,就能够在下周上工前得到充分的休息,可惜天不从人愿。

十一月五日星期一,我一起床就感到喉咙沙哑、全身酸痛。“去他的陆战队!”我跟奥黛莉说:“打电话给啥克曼。我得去看医生。”我和家庭医生雷蒙·哈克曼(Raymond Hochman)约好十点钟门诊。他说我被病毒感染,开了一些含抗生素的处方,命令我躺在床上休息。我吃了抗生素,但却没有办法休息。我得继续为沙伯林纳基金操盘,得在这个月赚到一笔大钱。可是我根本累得没办法交易,所以倒在沙发上收看“金融新闻网”(Financial News Network)。

到了星期二我还是只能整天倒在沙发上看金融新闻网。我试着做了几笔交易,但是都不成功,总共赔了三万美元。到了下午五点半,背后和胸前的疼痛已经到了令我难以忍受的状况。这是我一生中头一回怀疑自己快要死了。奥黛莉打电话给哈克曼,但是因为时间已经超过五点,所以他已经回家了。他的服务人员帮我安排在六点半给急诊医生辛(Singh)医师看门诊。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然后栽进一部计程车里。

辛医师直到七点十五分才出现。当他终于看到我时,我的体温已经高达华氏一五度,心电图读数也相当不正常,医生劝我最好住院做深入检查。讽刺的是,正如我和人面狮身在十八年前所预测的一样,真要感谢健康保险和医疗给付制度,让每个挂急诊的人都得待在急诊室外面等待,即使我付了数以百万计的税,而且只住在八条街的距离外,还是因为没有房间而无法住进纽约市立医院。我被推进急诊室时,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做。除非你被枪击、被刀刺伤或是发了精神病,否则急诊室里的工作人员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瞧你一下。

辛医师照理应该在我们之后立刻赶到医院的,但他再一次迟到了,直到九点十五分左右还没出现。奥黛莉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他的助手说他因为有事耽搁了,但是请我们不要担心,医生正在赶来的路上。可是他仍然没有出现。到了十点整,我已经气得没有心思去害怕了。“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告诉奥黛莉:“我恨这个鸟城市!”我那一夜就在厨房的桌子上抱着四个枕头勉强入睡。我的姿势看起来就像一个虔诚祷告的修道士,但这却是我在当时惟一能够用来克服肺部压力的方法。

到了星期三,我的病情一点也没有好转,在读完两封刚收到的传真后,觉得更糟了。其中一封传真是来自伦敦的亚伯特。贝克渥,另一封是来自巴黎的皮耶·莫德。第一封的内容很唐突:

请将本传真视为本人赎回所持有之沙伯林纳海外基金持份之正式通知。生效日为一九九一年一月一日。

第二封的开头就客气多了:

早安。我们想卖出一、二九、八五五单位的沙伯林纳海外基金。请以传真或电报告知我们应采取哪些手续以配合贵处之作业,谢谢。

老鼠们已经开始出现弃船的动作了。我真想用下面这种方式来回覆:“各位早安,拿着你们的一、二九、八五五单位基金,把它们塞到你们的臭嘴巴里,这就是我要请你们配合的事。”但是我没有力气去回这封传真。

第一次住院

当天早上稍晚,我们又到哈克曼的诊所去看病。坏消息是我的感冒已经发展成肺炎了,而且两个肺叶中都有积水。好消息则是哈克曼动用了一些关系帮我弄到一间私人病房。我们在下午一点钟到达医院,但是却又多花了三个钟头才拿到住院许可。真要好好感谢蓝十字会、健保以及医疗给付制度,医院可以规定一大堆他们认为必要的检验来决定你是否可以住院,并且从中再捞一票。我因此必须做全套的心电图测试、血液检定以及X光照射。在此同时我的体温已经高达华氏一三·三度。我真的病得很厉害,但却只能在一个吵嚷不堪的房间里独自躺着,拉开衣服、卷起袖子,等着轮到我做检验。真是荒谬到了极点!

终于我可以住进那间单人房了。奥黛莉雇用了全天候的私人护士。他们要价每天七五美元,但在那种情况下,我才不在乎呢!我知道得要有人仔细地照顾我,我需要那种专为帮我战胜病魔的人。通常这个人会是奥黛莉,但奥黛莉没办法整天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她得在家里陪着孩子们。

现在我终于住进了病房,一大堆的医生和护士川流不息地在我的房间里进进出出,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注射针筒,他们开始不停地在我身上抽血、抽血、再抽血。他们在我身旁放了一个架子,以便我如果病情好转想起床时可以支撑,可惜我的病情根本没有好转。我一直问医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他们只是一再漠视。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我是不是冠军操盘手,在这里我只不过是他们另一个病人。真要感谢我的私人看护依莎·斐德利克森(Esther Frederriksen)。依莎从来不会让那些医生不看我一眼就走开,她在了解医生要采行什么样的医疗程序前也不会让他们碰我一下。她也不停地看着我的心电图、检视医疗仪器、仔细地向医生询问、对付那些护士,并且持续问我感觉怎么样。

医生和护士们一直都在我身边来来去去,打针、打针、再打针。依莎告诉我他们之所以要抽这么多血,是因为要确定造成这次生病的病因是细菌还是病毒。纽约市立医院传染性疾病科的主任亲自检验我的病例。依莎说这位主任之所以这么开心,是因为他在过去四个月中,已经在医院里看过四个相同的病患,这四个病例都是病毒性感染。“舒华兹先生,”依莎向我解释:“如果你的病因是细菌性感染,他们可以利用抗生素来治疗。但如果是病毒感染的话,他们就只能任由病毒自由地发展下去了。”

“那,他们准备怎么做呢?”我说。

“他们就会开始由静脉注射红霉素,那是一种用来治疗呼吸道感染的抗生素,另外他们也会帮你注射头孢菌霉素,那是一种用来治疗支气管和喉咙感染的抗生素,还有……”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在依莎向我说明完毕前,我的手臂上已经多了几支针筒。

药物的作用终于展现了。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晨,它们开始击退病魔。到了九日星期五的下午,我已经觉得好些了。二点四十五分,依莎还没推我到楼下去照X光之前,我打电话给芝加哥的经纪商艾维·高费德。因为当时的利率水准很低,所以我相当看多,而我也随身带着Metiplex随身型报价机,这个像呼叫器一样的小东西,可以提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期货报价,所以我知道目前的市场状况如何。“艾维,”我尖声说着,试图以平常的音调来说话:“帮我用市价买进四百口十二月的契约。”我刚刚买进了四百口三十年美国政府公债期货契约。根据报价机上所显示的价格,我的进场价可能会在“九二二四”,这表示价格是九二又三二分之二四,或者可以说契约总值为九二、七五美元。

“马提,你确定吗?”艾维说。“你不是应该正在休息当中吗?”

“是啊,我很确定。事实上,帮我改成买进六百口吧!”

“马提,你这个白痴!你不是已经住院了吗?你在搞什么鬼啊?嘿,你最不需要的东西就是额外的压力。”通常,我会对艾维大吼一顿然后叫他照我的话做,但是现在我已经虚弱到没有力气和他争论了。

“好吧,那只要帮我买进四百口就好了。可是我要你马上就给我买进。”

在整个周末里,我的身体状况不断改善,当我的体温下降到华氏九九·八度时,公债期货的价格也上涨到九三一了。当市场在十二日星期一开盘时,我卖出了那四百口期货契约并且赚进十一万二千五百美元的利润。果然,卖出了那些债券期货让我脸上恢复了血色,我告诉哈克曼医生我希望回家。又有另外两个沙伯林纳海外基金的投资人通知我要赎回资金了,因为新的资金分配(五%投入期货市场,五%投入股票市场)对他们来说风险太高。我得开始想办法赚一些真正的大钱。

哈克曼同意让我出院,所以奥黛莉就在十三日星期二的早晨到医院接我回家。那天我一直从下午工作到晚上,补画技术图形、计算技术指标,试着让一切回复到我能控制的状态下。我在大约十点时上床就寝,并且马上进入梦乡,但是在星期三的凌晨一点半时,却因胸口剧痛从睡梦中醒来。这种疼痛是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一阵强烈的刺痛从我的心脏穿刺而过,我不认为是心脏病发作,但是每呼吸一次,就会引起一阵阵深入脊髓的疼痛。奥黛莉开始为我按摩胸部,试着减轻我的痛苦,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我们打电话给哈克曼诊所里的服务人员。医生总算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回电,奥黛莉向他详细叙述我的情况。“先让他吃两颗止痛药减轻疼痛,再吃两颗镇静剂帮助他入睡,拿一张电热毯放在他的胸口保温,我明天一早再打电话给你们。”我终于入睡,然后在早晨七点半醒来,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再度住院

到了九点,哈克曼打电话来。“马提,我不希望你四处走动。”他说:“我已经安排好在十点四十五分时,由克利斯多杜罗医师为你做心电图,这位医师的办公室就在你住的那幢大楼里。我们那四个被病毒感染的病人,最后都验出来有心包炎(Pericardities)的反应。”

回声心动描记法检验证实了我们最害怕的事。我得了心包炎。在我的心包中开始大量积水,在心脏四周包围着膜状囊组织,而这些积水压迫到心脏,引起我强烈的疼痛。所以我又住回医院去了。

再一次哈克曼动用了一些关系帮我弄到一间私人病房。而奥黛莉也再度请依莎来当我的全天私人看护,而那些如潮水般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再度穿梭在我的房间中,每个人都拿着针头在我身上抽血。上一次住院时,我很介意这些事。但是现在我简直吓坏了。之前有毛病的是我的肺,现在有问题的是我的心脏。

我的体温一直往上窜升。从华氏一三、一九到华氏一一六度。我的身上插满了各种注射针管,其中一条插在右手臂上注射着加入红霉素的生理食盐水,另一条插在左手臂上则注射着头孢菌霉素。第三条插在身上的针管是一支导尿管,它只是用来收集我膀胱中的尿液,但却是我最痛恨的一条针管。

高德医师是胸腔外科的医师,他过来向我解释目前可以选择的治疗方式。“舒华兹先生,”他说:“我们准备要试用抗生素来控制你体内的感染状况,但你知道的,如果你的心脏四周还是继续积水的话,就必须动外科手术加以治疗。”这是我最不想选择的方案。

当天晚间七点,奥黛莉来看我。在说完孩子们的事后,她提醒我金克劳德(Jean-C1aude)今天打了一整天电话找我。金克劳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寄生虫,他是另一个专门介绍欧洲有钱人和热门基金经理人接触的掮客。和威利(在苏黎世帮我找客户的另一个掮客)不同的是,金克劳德的办公地点位于纽约市的世贸中心。如此一来,他可以随时留意与他合作的基金经理人的动态,而他那个在瑞士当银行家的哥哥金皮耶(Jean-Pierre)则在欧洲帮他挖掘客户。在过去的十个月当中,金克劳德简直就是一个令我讨厌到极点的头痛人物。他总是不断打电话给我,在我做交易的时候打扰我,多嘴多舌地跟我说要怎么样才能让基金操作得更好。“马提,马提,你要好好操作,你的基金比起别的基金表现较差,你的绩效得更好才行!”

金克劳德告诉奥黛莉他得立刻和我谈一谈。当奥黛莉告诉他我再度住院时,他希望知道我住的是哪一家医院。他说要来看我,但金克劳德担心的可绝对不会是我,他担心的是他的钱。当奥黛莉不愿意告诉他我住在哪个医院时,他开始有点发火了。“如果马提在本周结束前没有和我连络的话,我就要把我客户的钱,转到另一个愿意回我电话的人那里去。”

我告诉奥黛莉回家去,不要理会金克劳德。我因为药效发作而头昏得没法子和奥黛莉多说什么,而且胸口也痛得没有心思去担心像金克劳德那样的瑞士黄鼠狼。奥黛莉离开后我试着要睡一下,但是大约在晚间九点时,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依莎,救命啊!”我尖声叫着:“我快要死了!”接下来我只知道一部急救推车推进了我的房间。

依莎按下了紧急求助铃。那些药对我而言都没有效果,我心包里的积水已经急速增加到直接压迫心脏的地步。我的脸色发青,血压降到只剩下四、五的状况。在几分钟之内,一整个急救小组已经围绕在我床边。我的头旁边有一位麻醉师,一位胸腔外科医师伏在我的身体上,床脚则有一位心脏专家监看着心电图,甚至有一位医生连电击器都准备好了。我身边的人不停地大声说话,喊叫着仪器上的读数,并且下达指令。“血压六—八,还在下降中。”“给我五CC。”“血压五五—七。”“心跳一六,非常急促而微弱。”“血压四—五,我们快要失去他了。”搞什么!失去我?“救我,救我,请不要让我死!”我气若游丝地说着。脑海中浮起女儿和小儿子的脸孔。“求你,求你,不要让我死。”医生开始将我的血压稳定下来,但双腿却因为医生将一些冰冷的液体打入我体内而开始剧烈颤抖。我再度昏厥。

我在一张推往加护病房途中的担架床上醒来,身上满是连接管子的注射筒。一根导管从我脖子上切开的一个口子中接出来,在外面摇晃着。很幸运地,高德医师也是一个工作狂。他刚刚才动完一个开心手术,一直忙到深夜,然后睡在医院里。当我看到他时,他只说了一句:“我们马上动手吧!”

高德医师通知奥黛莉,准备马上为我动手术,但是奥黛莉必须照顾孩子们无法抽身,只好打电话给她姊姊琳达,把她从睡梦中挖起来,等着她到我们家来。在此同时,我可能已经开始动手术,并且可能再也看不到她了。就在我要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一个非常美丽的护士对我说:“舒华兹先生,很抱歉,但是我们必须把你的结婚戒指拿下来,你不能戴着戒指进开刀房。”

我是一个很传统的人,平常总是随身戴着结婚戒指。就算有某些特殊状况不得不拿下来时,心里还是觉得我戴着它,由于我在婚后体重一路上升,手指上已经留下明显的戒痕。我试着把戒指拿下来,但是没有办法。我被注射了太多的液体,而且臂膀和手指都因为吃药而有些浮肿。那位护士用一些肥皂和水,很温柔地把戒指从我手指上拿下来。我强忍着泪水,对她说:“拜托你把我的结婚戒指拿给我太太,并且告诉她,我希望她能够有机会把戒指再戴回我的手上。”

凌晨四点半,他们把我推进手术室。我平躺着看着手术台上的灯光逐渐放亮,心里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再看见阳光。他们把我从活动病床上移到一个小小的不锈钢手术台上。我硕大的身躯几乎没有办法配合它的大小。他们注射了另外一个针管到我左手背下面的静脉里。一位麻醉师开始用一种低沉、自信而平稳的语调在我耳边说:“马提,我们现在要把你的手包起来。”我的右手臂被包裹起来并且固定在床单上,左臂也被包裹住然后放在我身边。“现在我们要把一个支架放在你的背部下方,这样就可以让高德医生看清楚下刀的部位。”当他们把那个支架放在定位时,我可以清楚感觉到它的坚硬和冰冷。“现在我们要在你的头上盖上保护巾。当麻醉开始时,你会昏迷几秒钟。现在我要你从一百开始倒数。好,开始倒数吧!九九、九八、九七……”当我数到九六时我的身体有一阵疯狂的感觉直冲到每一条神经。我看到白色的磁砖从面前飞过,速度愈来愈快,好像坐在一列不断加速的云霄飞车上。

一阵干渴的感觉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的嘴巴简直比沙漠还要干,脑子里惟一想的就是能马上喝一口水。我根本不管身上插满的针管,那些针管和我身上的疼痛告诉我我还活着。一个护士靠上前来。“早安,舒华兹先生。很高兴你平安动完手术了。觉得怎么样?”

“水,”我沙哑地说着。

“不行,不行,还不能喝水。医生马上会来看你,然后我们会把你转到加护病房去。”

“痛!啊…好痛啊……”

“这样就好。疼痛表示你已经好多了。等一下你被送到加护病房去时,他们会马上帮你注射一些吗啡的。”

我再度感到头晕,在他们移动我的过程中,我只觉得四周叮叮口当口当声响不绝于耳,就好像身处于一个电动弹珠台游乐场里似的。然后才发觉我已经被送到加护病房,而那些嘈杂的声音是来自病房中用来观察每个生命垂危病人状况的医疗仪器。一个挂在墙上的大型时钟显示时间是十一点半。现在,我感觉好多了。一定是吗啡发挥了药效。

我开始向四周观察,检查每一部放在我身旁的机器,试着看懂机器上所显示的数字到底代表什么意义。虽然我身上安装了一根导尿管,不管目前我所能争取回来的有多少,我还是不放弃重新建立一些对自己人生的控制权。我的注意力转移到床边的一个大型电视荧幕,上面显示了五个项目。一个心电图持续在荧幕上跳动,下面是一个小格子,里面用绿色的数字显示着我的血压(八二—一三四),心跳速度(九八),血液含氧量(九七),和心脏压(八/一)。这些数字让我想起了我的Quotron和Metriplex报价机。我开始做一些呼吸练习,来测试一下我是不是能控制自己的血压。我不停地吸气、吐气、弊气,眼睛盯着机器上的读数,七八—一三,八六—一三八。

“巴奇!停止这么做!”我的心思太专注于那些仪器的荧幕,以至于没有看到奥黛莉已经走进病房。她转头对跟着她一起进来的护士说:“你们这些人在干什么?他平常就是盯着荧幕过日子的。你们如果想要让他的血压降下来的话,就快把这些该死的机器挪开。”那个护士照办了。

感恩节的短暂团聚

当你只能躺在床上盯着时钟看时,时间似乎过得更慢了,而这正是我在接下来五天里惟一能做的事。当我在做交易时,从来不觉得有足够的时间,总是希望时钟能够停下来等等我。现在,我在心里不停催促时钟走快一点,因为我知道随着时间逝去,我的情况就会逐渐恢复正常。我的目标是先把体温降下来然后回家过感恩节。而我真的办到了。二十二日星期四,感恩节当天,奥黛莉来接我回家。我没有力气坐在餐桌旁用餐,药物治疗使我仍然不很稳定,但是至少已经出院和家人团聚。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整个周末中,我都在整理上周不在时所堆积下来的邮件。一封苏黎世来的信中说道:“请贵公司照本人先前指示,将本人所持有之沙伯林纳海外基金全数赎回……”在拉柯许·巴格瓦、奇德,及琵巴帝公司的来信中说:“本人在此请贵公司赎回本人持有之沙伯林纳海外基金……”开曼群岛来的信中提到:“请照本人于十一月十三日去电中之指示,确实赎回所有持份……”来自巴哈马的邮件也写道:“谨以此信通知您本人将要求赎回本人之持份……”,“我们要求‘立即’赎回所有持份,最晚期限为一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本人将于今年底取回所有投资于贵处之资金,本人对贵基金操作风险之提高深感不安……”最后,有一封芝加哥来的信中说:“请将本信视为豪斯曼国际公司之正式通知,本公司已决定将于贵处之账户完全结清,并终止原先之协议……”又有另外七个投资人,包括豪斯曼和另外总额达五百万美元的资金从我的基金中抽走。你想像不到在其中至少有一封信竟然写道:“附注:希望你早日康复。”不过他们真正在意的只是他们自己的钱罢了。

我希望他们是最后一批要赎回沙伯林纳海外基金的投资人,可惜我又错了。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一的早晨,又有一堆传真、信件和快递送到雷克辛顿街七五号,里面全都是坏消息。巴基斯坦的客户要求赎回。我在巴拿马的投资人用西班牙文告诉我:“再见!”来自世界各地的投资人都用他们的母语告诉我同一句话:“再见!”我的基金在一个月之内从七千万美元的规模一下子缩水成四千五百万美元,而我还得继续撑过十二月。我真的必须好好赚一票才行。

但首先我得去看高德医师。他要在星期一帮我拆线。想起又要再回到医院就让我感到痛苦。我确信一旦进了医院,他们又会把我给留下来,然后那个痛苦的过程就会重来一遍。可是我猜错了。“马提,你的手术部位恢复得相当好,”高德说:“但是你还没有完全复原。你可以回家,放松一下,可是不要让自己承受太多的压力。”

我整个星期中都在做交易,但是在十一月三十日星期五那天市场开低时,我开始觉得胃部好像停滞不动般地郁闷,身体感到疲惫不堪,心里很想轧平手上所有的部位。我一直撑着直到市场开始上涨才把所有部位抛出,可是在我卖出后债券市场才开始迅速向上猛涨。我的体力完全耗尽,几乎没有力气把握这一波涨势,可是我怎么可以在多头列车终于开动时,只是呆呆站在月台上看着车子开走呢?管他个高德医师!我得要让那些卖出我基金的浑球知道我仍然是冠军操盘手。我打电话给高费德,并且建立了六百口债券期货的多头部位。

三度住院

十二月一日星期六,我几乎没有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当我在计算上个月的操作绩效时,我的体温上升到华氏一五度。到了星期天下午,体温已经高达一一二度,我知道又有麻烦了。奥黛莉打电话给哈克曼,他要我马上去医院的急诊室报到。当我到医院时体温已经升到一二八度。很幸运地,是高德医师——那个和我一样的工作狂在那里。我求他一定要让我好起来。我问他需要什么东西,只要他开口,我就帮他弄到手。他觉得我在开玩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对他大吼。或许我真的是在胡言乱语了。

“好吧!嗯,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要个新的立体音响好了。”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

“奥黛莉!帮高德医生买一组立体音响。”我大叫着:“免费送给他!现在,医生,请你救救我的命吧!”

高德医师马上开始为我做心电图。问题出在我的心包囊又开始积水了。他向我们报告了一下我的状况,“我要再送你回加护病房去观察你的冠状动脉功能。我们不想再动一次手术,但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如果我们没有办法用药物来控制病情的话,就必须开刀摘除你的心包囊,没有它你一样可以正常过日子。”

CBOT的债券期货在星期日的晚间也开盘。在前往医院的途中,我打了一通电话给艾维·高费德,并且留话要他立刻回电话给我。或许在没有心包囊的状况下我还是可以过日子,但是我可不确定我的身体状况能不能受得了再动一次大手术。我必须轧平那个债券期货部位,当那些贪婪的投资人打电话来想知道他们的钱操作得怎么样时,奥黛莉可以告诉他们一切都很好,即使我死掉了也一样。

我躺在床上,仔细听着身旁仪器嘈杂的声响,心里想的却是我的债券期货部位到底怎么样了。有一位护士拿了一支电话走到我床边。“舒华兹先生。这是你的私人医生高费德医师从芝加哥打来的电话。我们把你的状况向他报告过了,但是他坚持要和你说话。”高费德医师?

“怎么样,马提,他们不肯把我的电话接进来。没有人能打电话进加护病房。所以我告诉他们我是你的私人医生,而你想从我这里听一听意见。”

“哦,你真是一个好医师,艾维。”我轻声地说:“那你的诊断如何呢?”

“你已经赚了十点,大约是二十万美元。你想要怎么做?卖出吗?”

“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谢谢你啦,高费德医师。”

第二天早上,我真正的医生帮我注射类固醇,而感谢高德医师,这个疗法真的有效。我的高烧开始神奇地减退,心跳速度也从每分钟一百四十下回到每分钟九十下。我终于在十二月四日离开了医院。从十一月七日开始,我总共进了医院三次,总住院时间长达二十六天。当然在这段期间内我为我的投资人赚进了五十万美元,但是代价又是什么呢?我的医院账单就超过了十万美元,但这终究只是金钱上的花费。真正让我感到心痛的是,虽然在过去的一年中我为我的投资人尽心尽力赚钱,但是在生病住院的这段期间,竟然没有一个客户寄任何一张简单的卡片给我,关心一下我的健康或是安慰一下我的家人。

我回家并回想起这场恶梦开始前的那天晚上,我和麦克·施密斯会面中的谈话内容。如果时空换成是现在的话,我会对他想要募集基金的计划有什么评语呢?我曾告诉他为了操作别人的资金而付出太多心血并不是一件值得的事,我也会告诉他不管得到金钱上多大的报酬,为那些对你一点也不关心,甚至不在乎你死活的人工作是毫无价值的。

我一直都想和市场中的高手们一较长短,而在某段时间内我也的确办到了,但结果却几乎要了我的命。金额庞大的基金对都铎琼斯、索罗斯、德拉肯米勒、罗勃森、贝肯以及考夫纳这些操盘手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事,但是对我来说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我发现我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操盘手,不喜欢任何人来干涉我在操作上的决策,也不想为那些我一点也不喜欢的人负责。我只想要享有自由自在的生活,并保有健康。

虽然如此,我还是决定继续维持基金的运作,我还是相信我可以找到一些欣赏我和我的操盘能力的投资人,并且在这样的状况下操作一个金额具规模的基金。

在寄给投资人的十一月份绩效报告中,我写道:

十二月十四日,一九九年(我最后一次住院的出院日)

亲爱的伙伴们:

我对于十一月份的操作绩效延到今日才送交给您感到万分抱歉,但正如同部分投资人所知,我在上个月感染了一种神秘的病毒,起先像是肺炎,但最后却漫延到我的心包囊中。为了挽救我的生命,我在十一月十六日的清晨进行了一项必要的外科手术……

我预期一九九一年将是一个远比今年来得更有生产力的年度。我们的基金规模将在一九九一年下降为四千五百万到五千万美元左右,如此一来应该可以使诸位投资人的报酬率更为提高。将资金继续留在本基金的伙伴们现在就像是我的一家人,我将在一九九一年更加倍用心为您服务,特别是在我由死神手里走过一遭后。

两堂重要的人生课程

一、在压力摧毁你之前先把它化解掉

雷·古拉(Ray Gura)是一个古板、有着一头白发又固执的选择权操盘手。他坐在一个拥挤吵闹,充满着不成气候、一心只想混口饭吃的操盘手办公室里。我是在八年代初,刚离开Amex到场外自行操盘时认识他的。贝尔·史腾公司给了我一间位于交易所附近的私人办公室。而雷的办公室就在我办公室门外。

有一天我正在史坦普指数期货上建立一个很大的部位,压力正开始慢慢在我心中堆积起来。市场正在下跌,而我仍继续在那个本来就不小的部位上加码摊平,在一路下滑的走势中加码买进是我几乎从来不做的事,但是我的技术指标一直告诉我市场已经超卖,应该会出现一个反弹走势。此外,奥黛莉在那一天休假,所以并没有在我身边提醒我已经违反了自己最优先,也是最重要的守则:绝不让自尊心控制你的交易行为。

当汗水从我的额头上滴下来时,我开始找一些方法来解除压力。我笨拙地在桌上摸索着,找到一只铅笔盒,把它放在头顶上,然后跑到雷的办公室,跳到雷的桌子上,开始轮流踩在每一张桌子上,拿着那个铅笔盒跳舞并大叫:“我买进喽!我买进喽!我是他妈的死多头哦!”

当你正处于输钱的状况,而且开始脑袋空空的时候,该尽快采用任何一种可行的方法来帮助你理清思绪。不管你是一个市场老手还是初出茅庐的菜鸟,都不能失去你的客观性。

我藉着跳到桌子上跳舞来抒解压力,因为我怕我像在共和党获胜那天放空时一样地停止思考,呆若木鸡。然后我回到座位上坐下来,重新思考我的策略。我依然得到同样的结论——作多是正确的决定。但是这一回我还是为我的部位设立了一个停损指令。不久市场果然开始回转,到了那天收盘时我赚了十万美元。

第二天早晨,雷·古拉走进我的办公室。他手里拿了一颗棒球,球上有一九六年美国联盟冠军纽约洋基队全体球员的签名。“拿去,”他把那颗球拿给我:“我希望你收下它,因为你是那样迷洋基队。”我看着那颗球,上面满布着我心目中偶像球员的亲笔签名。我从小时候住在纽海文时就是这些人的球迷。“雷,”我说:“我不能收你的球。而且你为什么要把这颗球送给我?”

“因为你让我和家人赚了很多钱,这就是我的理由。”雷回答我:“昨天当你拿着那个铅笔盒在我们的桌子上跳舞,并且大叫着你持有了很大的多头部位时,我打电话给我在交易所场内工作的儿子和女婿,告诉他们如果你作多,我们最好也跟着作多。马提,昨天是我们在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获利最多的一天,我们希望把这颗球送给你作为我们最诚挚的礼物。”

我仍然不愿意收雷这个具有二十三年历史的纪念球,但经过他一再坚持把这颗球作为他对我深刻谢意的象征品后,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不想无礼,而且也真的深深被这个礼物所感动。今天,这颗球装在一个玻璃盒中放在我儿子的房间里,就摆在他的书桌上。

二、没有人能够死到临头,还拼命工作

一九九二年,有一个名叫肯·库希(Ken Kush)从芝加哥来的债券操盘手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想和他一起去看一匹赛马。我当时正想让自己和市场切断往来,并且培养一些新的兴趣。而且从我到过赛马场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梦想着能拥有一匹赛马,所以我说:“好啊,我们去吧!”

肯帮我们买了一匹四岁大,名叫普利班的小雌马。普利班一跑出起跑线就一路落后,她有各式各样的毛病,而且大部分的时间都跟在别的马身后喘气。肯曾经飞到各地去看她参加各项比赛,然后总是打电话给我说:“马提,别担心,她是一匹很棒的马,只是她的训练师没把她照顾好。”或者是“马提,那个训练师说他发现了一种新药可以让她变成赢家。”又或者是“马提,她刚刚才跑出第三名的成绩。这真刺激。你一定要来看看她。”

我并不打算搭飞机跑去看普利班,然后把我的钱浪费掉,但是有一天肯打电话来,说:“马提,好消息。下星期三我们帮普利班报名参加一项比赛,她可不是昔日吴下阿蒙喽!训练师帮她找了一种刚刚由马里兰州赛马协会核准使用的新药,她现在训练时的成绩好得不得了,你一定要来看看她。”

我觉得如果你从来没去看自己的马参加重要比赛的话,那养马根本就失去意义了,所以我决定从纽约赶去巴尔的摩看这场比赛。“好吧!”我告诉肯:“我会专程拨一天的时间飞去看她。”

我得赶上早晨十点半的火车,但是当市场开盘时,我建立了一些有趣的部位。所以当我发现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我又觉得何必花一整天到马里兰去看普利班·如果她输了,我不但会相当失望,而且又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除此之外,我并不需要去马里兰,只需要走到最近的OTB去下注就好了。

所以我没有去,结果普利班竟然赢了。更糟糕的是,我在OTB下了二千美元的注,只赢回五千五百美元而已。在赛马场里,普利班的赌盘是十二比一,意思是我每下二千美元可以拿回二万五千二百美元。当我没有出现在赛马场时,肯简直不敢相信我竟然会不去。“马提,”他说:“你得好好把握你的权利啊!”

普利班哮喘的毛病愈来愈严重,我们最后把她卖掉时只拿回一点点钱,比起她赢得那场比赛时的价码要差得多了。我再也没有买进任何一匹赛马,但是或许哪一天我又会手痒也说不定。如果我真的又买了一匹赛马,我一定会好好享受我的权利。有许多人因为失去了客观的看法而在市场中施展不开。花更长的时间工作并不能让你更聪敏地把工作做好。事实上,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在这么多年的经验中我学到一点,那就是当你在市场中经过一段很顺利的日子后,休息几天慰劳自己一下是很重要的。一般人都会自然而然地倾向于继续交易,直到再度遇到操作上的瓶颈为止。但是经验告诉我们在一连串的胜利中休息一下,通常都能把你的表现加以延续。

保持均衡状态。当你的马起跑时,你一定要在场。坐在马主专属的包厢里,尽情地下注,享受一下快乐的时光,并且完全忘掉市场的存在。

谢选骏指出:投资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市场,而是自己的身子骨——股市就是最终要把他她们熬成汤汁的大蒸锅。除非他们不是用自己的钱投资,而是抽取别人的佣金,也就是抽取别人的筋骨。



【第 16 章 深夜恶战】


“因为我很难缠,所以你们不会喜欢我。但是你愈恨我,学得就愈多。我很难缠,但是也很公平,我心里没有种族偏见,没有黑人、犹太人、意大利人或是爱尔兰人之分。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一样毫无价值。我接到命令要把那些没有能力为我所爱的陆战队效力的杂碎赶出去。从现在起,我没有叫你们说话就没人可以说话。你们开始和结束每一句话时,都要给我加上‘长官’这两个字。你们这些笨蛋听懂我说的话了吗?”

“长官,是,长官。”

“狗屎,我听不到你们在哼什么。给我大声回答!”

“长官,是,长官!”

“我还是听不到!”

“长官!是!长官!”

一九六八年二月五日,我来到位于维吉尼亚州况迪可(Quantico)镇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基地,开始我在预备军官学校的受训生活。我在哥伦比亚大学企研所就读的第二个学期就和陆战队签下了志愿军官役。当时校园里盛传美国国防部准备取消研究所学生的缓征办法,我可不想被征召到越南去当大头兵。

陆战队的训练为期十周,在这段期间中,他们严格控制你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目的是把你的思想完全摧毁,再把它塑造成他们要的那个样子。他们让你从清晨五点半开始就不断地忙碌,先用一个钢质的垃圾桶在水泥地上滚动,把我们从睡梦中惊醒,开始马不停蹄的一天,直到晚上十点钟,在他们关掉灯,并且说:“晚安,小姐们。”之后我们才能休息。但是我们还是得随时保持警戒,内心充满恐惧,筋疲力竭地蜷曲在行军床上。不过我还是在那种环境中生存下来了。“恭喜你,舒华兹少尉,你现在是正式的陆战队员了。”

一九九年十一月七日,我开始那长达四周和病毒性心包炎的缠斗,并且一直住在医院里直到十二月十四日才康复出院。从那时开始,我一直都在家里的办公室工作,试着慢慢恢复身体的健康。在午餐时段中,我的一名助理罗伯·列凡(Rob Le Vine)会从我位于雷克辛顿街七五号的办公室过来,陪着我在附近街上走走。哈克曼医师坚持我必须要每天出门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即使外面的气温只有华氏二十五度也得照办。我穿上在一九八七年和奥黛莉及我的好友艾尔·佛雷斯哥到俄罗斯旅行时所买的喀什米尔羊毛外衣,再围上一条亚曼尼围巾,拉高外衣的领子,最后穿上我在莫斯科买的一件貂皮大衣后,慢慢地在冬季冰冷的纽约市街头散步。

波斯湾危机

我们决定在新的一年来临时开始照目前的路线散步,这是因为每当新年到来时,我的脑袋里总会精神振奋,并且充满了勇往直前的干劲。即使我在这场大病中几乎丧命,而且在我住院期间也有几乎一半以上的投资人遗弃了我,但我依然是沙伯林纳基金公司的龙头老大,仍然有相当多的投资人信赖我,再加上我自己也投入了相当多的自有资金,所以回到工作岗位是一种责任,也是一项自我保护的行动。我必须开始为赚大钱而努力奋战。

我热爱为山姆大叔效命。

让我们了解自己是什么东西。

让我们了解自己是什么东西。

一、二、三、四、美国海军陆战队。

一、二、三、四、美国海军陆战队。

一、二、三、四、我爱海军陆战队。

一、二、三、四、我爱海军陆战队。

我的陆战队,你的陆战队,我们的陆战队,陆战队!

我的陆战队,你的陆战队,我们的陆战队,陆战队!

在一月二日时,我几乎连在住家附近走走都没有力气。我既没有精神,也没有体力。从我胸部开刀处一直到肋骨一带实在疼痛难当,还必须服用一种名叫普利尼森(Prednisone)的肾上腺皮质酮。普利尼森对操盘手而言并不是好药,因为它的附作用之一便是扰乱服用者的精神状态。根据我的医学百料全书所记载,普利尼森会“造成耳鸣及情绪波动,个性产生改变,并使服用者产生严重的沮丧感。这种药也可能使服用者的内在不稳定情绪发生激化的作用。”哈克曼医师试着让我渐渐减少药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就必须慢慢加强体力。

我每回和罗伯散完步回来时都满身大汗,累得跟狗一样,但是体力也因此一天一天逐渐有所进步。从四条街、八条街,到十二条街。随着我散步的距离逐渐加长,我服用普利尼森的剂量也慢慢降低,从三毫克、二五毫克,一直降到二毫克。

自从一九九年八月二日,沙丹·海珊派兵入侵科威特起,市场就一直都在剧烈的波动当中。股价大致上来说都是呈现下跌走势,而商品价格,特别是油品价格则呈现劲扬的走势。但是每一次伊拉克向以色列发射飞弹,纽约的那些程式操盘手就会按下他们的买进或卖出发动钮,然后市场就会陷入一阵混乱当中。

一九九一年一月九日,美国国务卿贝克在日内瓦和伊拉克官员会面,试图达成某种政治性的妥协方案。市场预期他们将会达成协议,但是当贝克走出会场,面对记者们的摄影机时,他所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很遗憾地”(regrettable)。史坦普指数在贝克说完那句话之前就已经重挫了十点,市场的卖压在那一瞬间猛烈地爆发出来。我开始努力建立空头部位,在市场中拼命卖出史坦普指数期货,然后再以更低的价格把它们买回来。钞票又开始流进来了。

在那个星期三,我问奥黛莉说:“你知道,市场对于战争真正开打的预期只能反应几次而已,我觉得现在市场的底部已经出现了。我所有的技术指标都显示市场的超卖状况很严重,一定有什么状况会发生,我应该在它发生前买进一些股票。”现在,听取奥黛莉的意见比以前任何时候的重要。我没有办法确定现在的感觉是真的基于市场的现实状况还是因为普利尼森的药性正在发作。

“巴奇,如果你喜欢,就买吧!”

我开始敲进。艾美根(Amgen)、必治妥·施贵宝(Bristol-Myers Squibb)、康柏电脑(Compaq)、达美航空(Delta Airlines)、法利美(Fannie Mae)、GAP、吉利(Gillette)、家庭用品(Home Depot)、娇生(Johnson & Johnson)、默克(Merck)、微软(Microsoft)、耐吉(Nike)、诺威尔(Novell)、菲利浦·莫里斯(Philip Morris)、德州仪器(Texas Instruments)、联合航空(United Airlines)、威名百货(WalMart)等等都是我买进的标的。我深信美国政府一定会采取某些必要的行动来解决波湾危机,一旦美国真的采取行动的话,市场将会做出正面的反应。由于在星期一和星期二,我就已经买进了一百六十口的史坦普指数期货契约,所以在三天之内,就动用了一千二百万美元的资金,让我的基金能在涨势发动前取得良好的攻击位置。

那天,一月十六日星期三的傍晚,我正躺在书房的沙发中,看着美国国家电视网的汤姆·布洛考(Tom Brokaw)所主持的夜线新闻。我那天简直累极了,那时距离我最后一次出院才不过五周而已,而且在那天傍晚,我才刚刚做了一趟近来最棒的散步,总共走了有一里之远,足足有二十条街的距离。我握着摇控器,看着电视荧幕上的汤姆·布洛考。今天电视上他的特写镜头特别多,而这通常是有重要消息发生时电视台爱用的播报手法。果然,就在几分钟之前,根据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发布的新闻,布希总统宣布美军已经对伊拉克发动全面攻击。沙漠风暴行动于是展开。

一日陆战队,终身陆战队

一日陆战队,终身陆战队。我并不希望战争真的发生,我可不是一个死亡部部长,更何况现在我正为了复原而努力和病魔奋战,但是当一九九一年一月十六日战争爆发后,身为陆战队员,我随时准备应战。现在该是我好好打一场仗的时候了。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回办公室,轻松地坐在椅子里,戴上电话耳机,看一下时钟。时钟显示着东岸时区下午六点四十分。我还没有完全做好进行交易的准备,但是我很悍,我是陆战队员。就算是有一半的投资人从我的基金撤资又如何?身为陆战队军官,我还是决定要奋力一搏。

“后备军官史瓦兹。让我看看你用什么脸孔面对敌人。”

“长官您的意思是…?”

“你有战斗脸吗?这就是战斗脸。杀!”

“杀!”

“狗屎!你这鸟样根本吓不倒任何人!让我看看真正的战斗脸!”

“杀!杀!杀!”

“你还是吓不倒我!马上给我好好练习,否则你会吃不完兜着走!”

“长官,是,长官!”

美国派出F—十五战斗机担任攻击任务,它可以发射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的精灵炸弹和雷射导向飞弹能力的。毫无疑问的,我们将把海珊这个骑骆驼的人和他那所谓的共和卫队深深地埋在沙漠里。不但如此,我们将在很短的时间内获胜,所以我得加快动作。

“在九点整有一场魔术表演,查理·卓别林将告诉你们自由世界如何靠着上帝和几名陆战队员就取得胜利。上帝会帮助陆战队,因为我们会消灭目光所及的敌人。上帝玩他的游戏,我们玩我们的。为了感谢上帝赐予我们这么多的力量,就让无数清新的灵魂来捍卫天堂。上帝随时保佑陆战队员,所以你们可以全心信赖上帝,但是你们的小命还是属于陆战队。你们这些小姐们听懂了吗?”

“长官,是,长官!”

现在美国已经加入这场战争,所有在过去四个月当中主导了油品和黄金市场的恐惧与不确定性在一夕之间消失无踪。我得找一个还在交易时段中的市场。我想要放空原油和黄金契约,然后在价格下跌时马上补回来。你或许会问我,为什么?当波湾战争爆发后市场上每一个操盘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放空原油期货,但是为什么要放空那个在危机发生时每个人都会拿来当作避险工具的黄金呢?我的理由是自从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来,原油和黄金就已经呈现超买状态,一旦市场了解到海珊对于波斯湾以及原油供应将不再造成威胁时,原油和黄金价格就会像一对过熟的椰子一样双双坠落下来。我得马上放空原油和黄金。我在椅子里把身体前倾,拿起电话打到奇德·琵巴帝公司的夜间接单部。

“我是马提·舒华兹。我在你们那里有开户。户名是沙伯林纳合伙基金。什么?你说找不到是什么意思?沙…伯…林…纳…,沙伯林纳,沙伯林纳!我要放空原油和黄金!马上帮我找一个有盘的市场!快点!”

一会儿之后。

“我母亲婚前的名字?(译注:用来监别身份之用)史妮德……,狗屎!史…妮…德…,史妮德,史妮德!”

又过了一阵。我看一下手表,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二分。价格马上就会飙涨上去了,我没有时间再等了,我改打电话到CBOT去。CBOT的债券期货在六点二十分到九点零五分之间有一个额外的盘后交易时段。我和折扣公司和LIT期货公司这两家结算公司之间有交易专线,库许和高费德接起了电话。折扣公司的肯·库许和LIT公司的艾维·高费德(现在我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大夫”,以感谢当我在加护病房时他给我的建议。)是我最主要的两个债券期货经纪商。在沙漠风暴行动展开的新闻传到市场后,这两个身经百战的接单人马上就跳上计程车,回到他们在CBOT的工作岗位上。好极了!现在我已经和我的两个哨兵连上无线电,该是和敌人接战的时候了!

在最近三天内我都不断感觉到债券市场一副要上涨的样子。在每日工作表里,我对每一笔交易都有亲手写的交易日志,在每一笔交易记录旁,写下我的感想作为日后的参考。我在这几周以来的笔记中不断写道:“注意利率可能重挫,该建立大量的多头部位。”“计划买进债券。”“可能是美国公债市场的主要底部。”这类的话语。我一直保持良好的部位,而且我开的交易账户让我可以随时买进想要的足量契约。在日间交易时段,我已经在我认为是绝佳买点的价位区派出了前哨侦察队,在九三一五(意谓九三又三二分之十五,或大约是九三四七)买进了八十口三月到期的三十年公债期货。如果原油和黄金价格会因为市场中的不确定性消除而下挫的话,表示其他的商品和利率也将出现下跌的走势,而表示债券的价格将要劲扬。一般而言,利率下跌则债券价格上升,反之亦然。

发动总攻击

“肯!给我一个USH的报价!”USH是一九九一年三月到期的三十年期美国政府公债期货契约的代号。一口CBOT的美国政府三十年期公债期货契约到期的面值是十万美元。

“九三一八,马提。”

“帮我在九三一八买进二十口!”我向他下达指令。

过了一会儿,“帮你在九三一八买到了,马提。”我刚刚买进了二十口契约,等于持有了面值二百万美元,在一九九一年三月交割的三十年政府公债,买进成本在九三一八(等于九三五六二五),总成本是一、八七一、二五美元。但是我并不用现在就付出这么多现金,因为我已经存入足额的保证金在结算公司那里,以支应保证金的相关规定。

我查看了一下报价荧幕上的价位。“USH,九三二”,价格已经上涨到了九三又三二分之二。我的想法是正确的。债券价格已经朝我预期的方向移动,该是全力出击的时候了。

“哈口罗,舒华兹先生,这里是奇德·琵巴帝公司。很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四分,他们让我在电话上等了二分钟,这对操盘手来说简直像是一辈子那么久。“我们刚才查过您的账户。不论是沙伯林纳合伙基金还是沙伯林纳海外基金,都没有设定在美国本土以外的市场交易原油和黄金的权限。”

去他的!“那马上帮我把它们都设定好。马上!”

“很抱歉,舒华兹先生,现在惟一有黄金和原油期货盘的市场在远东地区,像香港、新加坡或是日本。而他们的期货契约都没有办法和美国本土交易的契约互相流通。”

大头鬼!“好嘛!那就帮我开一个海外账户让我赶快进场吧!”

“让我看看能为您做些什么。”

“在你查看的同时,帮我看一看有什么契约是可替换的,马上帮我办好。”我又转回到和CBOT连络的专线上,确定债券价格没有跑得太远。“大夫!大夫!你在线上吗?这次我和LIT连上了线。在你可以做得到的状况下,至少要保持和两个经纪商连线,并且把你的单子分散下出去。你不该只有一个交易的对手,不然那些经纪商就会把你的生意视为理所当然,要靠着和至少两家经纪商来往,促成它们之间的竞争,才能争取最好的交易条件和服务。

“是的,马提。”

我看了一下报价荧幕。“USH,九三二四。”“大夫,帮我在九三二四买进二十口三月长期公债期货契约!”

略等片刻后,“成交,买进二十口在九三二四。”时间是下午六点四十八分。

铃声响起。是奇德·琵巴帝的夜盘交易部打来的。

“好消息,舒华兹先生。我可以让你在新加坡买卖欧洲美元期货,它们是以美元计价,而且可以在明天开盘后转到你的国内账户里。”

狗屁!告诉我一些我没听过的契约吧,你们这些笨蛋!“我本来就可以在SIMEX(新加坡国际货币交易所)做欧洲美元期货的交易了。继续帮我设定账户好让我可以操作黄金和原油。”

“什么东西让草生长?”

“血,血,血。”

“什么让你们保住小命?小姐们!”

“杀!杀!杀!”

“狗屎,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

“杀!杀!杀!”

铃声响起,是库许打来的。“对啊,怎么样?”

“市场看起来蛮强的哦,马提。债券跑得很快,已经涨到九四三了。”

“帮我在九四三再买进四十口!”

稍等之后,“我们买到了,马提。买进四十口在九四三。”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分。

我的债券期货部位现在已经累计买进一百六十口契约了,其中八十口是白天盘在九三一五建立的,而另外八十口则是刚刚的二十分钟内建立的。由于每口三十年公债期货到期面值是十万美元,所以我现在的部位总值等于有一千六百万在三月份交割的公债,而我的获利目前则是六万七千五百美元,事情看来进行得很顺利。我透过库许下士在CBOT交易场内所发动的左翼攻击行动显然相当猛烈。该是我派高费德下士从右翼发动另一波攻势的时候了。

“大夫!大夫!你听得到我吗?”

“听到了,马提。”真有趣,高费德在他现实生活中真的有另一个职衔,他是以色列空军的后备军人。每年夏天都要拨出两个星期回以色列受训,所以在这段期间之内我都无法和他做交易。我不知道他对于沙漠风暴有什么样的观感,但是我没有时间和他讨论这个,我现在手上有一千六百万美元的债券部位需要伤脑筋。

“大夫!帮我买进一百口三月的欧洲美元期货契约!帮我在新加坡的SIMEX买进。”我希望能够透过所有方向发动攻击。我买进欧洲美元表示我在赌美国的短期利率将会下跌,就好像在债券市场中赌长期利率会下滑的道理一样。

一阵安静后。

“帮你在九二六五买进了一百口欧洲美元期货契约。”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十八分,我再度回到左翼。“肯,帮我在九四七再买进二十口。”随着债券价格扶摇直上,我的信心也因而大增,愈来愈相信我的作战计划已经奏效。我已经买进了二百口的债券期货,这部位不小,但是在市场里还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部位。我得再加强攻势。我开始流汗了,奥黛莉走进来在我的水壶里装了一杯好茶,用一条毛巾在我的额头上擦汗。“巴奇,你还好吗?”

“我在痛宰他们,奥黛莉。我觉得好极了。”

“你确定这不是因为普利尼森的关系吗?”

“我希望不是,我建立的多头部位已经堆到我眼睛这么高啦,而且还再加码买进。”

奥黛莉查看着我的部位纪录表。“巴奇,你的部位看起来好像不错嘛!如果你喜欢的话,就放手去做吧!”

七点五十八分:“大夫,在九四二二买进二十口。”

八点零六分:“肯,在九四二五再买进二十口。”

八点十九分:“肯,去他的,该是我们全力出击的时候了。帮我在九四二八再买进七十口!”

我已经买进了三百五十口的三月份公债期货,等于三千五百万美元的部位,而且债券价格还在继续上涨中。

“肯,帮我在九五六买进五十口。”

一阵安静后,“没办法,马提。市场价格已经跳到九五六以上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改成市价买进,市价买进!”我决定不计价位买进。库许下士帮我在九五九买进了二十口,在九五一买进了三十口。

“大夫,再买进三十口,市价买进!”

“马提,你得慢慢来。要记住,你还在生病当中哪!”

“别告诉我该怎么做!你他妈的给我买进就对了,现在就买!”我这位以色列朋友帮我在九五一二买进了这三十口。

到了晚上九点零五分,当CBOT公债期货的盘后交易时段结束时,我已经做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的交易,并且买进了总共五百口的公债期货契约。我查看报价机里的即时新闻。我们的科技真是派上了大用场。我们的部队把伊拉克杀得落花流水,就像我在债券期货市场痛宰空头一样地战果辉煌。这场战争在它开始之前就已经胜负分明了。

一百二十万美元的战利品

奥黛莉拿着一份三明治和茶走进房间里。“巴奇,今天如何?”

“好极了。我想我完全掌握住今天的市场脉动。我没有以在海外交易的账户,所以没办法作空原油和黄金,但是我在债券市场可是大有斩获。”

“好吧,你今天已经尽了全力了,该上床睡觉好好休息一下下。你总不想再度发病吧!”

奥黛莉说得对。我刚刚才服用了肾上腺素和二十毫克的普利尼森。我已经忘了我还在复健当中。“好啦,你说得对。让我把部位先算清楚,并且把明天的策略想好就去睡。”

奥黛莉走了出去。我让库许和高费德两个下士今晚暂且先行解散,然后打电话到奇德·琵巴帝去。他们还是没有办法帮我设定一个海外账户,但是他们向我保证会继续努力以赴。我一边看着有线电视新闻网(CNN),一面整理我的部位纪录表,并且开始仔细计算。我买进了五百口三月到期的长期公债期货契约,价位从九三一五一直到九五一二;也买进了一百口的欧洲美元期货契约,成本价在九二六五;同时买进了一百六十口的史坦普指数期货契约,并且持有总市值达一千二百万美元的股票。股票和史坦普指数期货的价格要到明天早上开盘时才会变动。我在债券上的未实现获利已达四十万美元。能在两个半钟头里有这样的表现还算不错,而且我确信最好的状况还没有出现。如果我能够卖出一些原油和黄金的话……。

我还是得要完成日常的纸上作业,计算移动平均线和卖权/买权比率,在一张五乘八英时的纸卡上写下对于明天盘势的想法,检查一下我的热线系统是否正常,阅读二十几页今天收到的传真,把我持有的股票技术图补好,这些都是平常在晚饭后一定会做好的工作。当我把所有工作都完成时,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我挣扎着从椅子里站起来,然后走进客房躺下。我在客房里放了一张病床并且独自睡在那里,这是由于普利尼森总是让我满身大汗,以至于我每晚都得爬起来两、三次换内衣才行。我并没有穿睡衣,弄了一大堆医院里的长袍好让我可以很方便穿脱,以减轻胸口开刀部位的疼痛。我的心跳很快,而这可不是我在受够了痛毒性心包炎之后想要再面对的状况。我浑身大汗地躺在那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我的部位。

“舒华兹,你跑步的样子像是老头子做爱。你知道吗?舒华兹。跑快点,你这个狗屎。跑快点,跑快点!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准给我停下来!这会让我对你很失望呢!舒华兹,跑快点,跑快点!你想要放弃了吗?是不是?如果你敢,我就扒了你的皮。我会盯着你,舒华兹。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长官,是,长官!”

我到底躺在床上干什么?像库许和高费德这两位士官或奥黛莉这样的老百姓可以睡,但是对军官而言,在赢得胜利之前是没有资格休息的。我穿着睡袍,跑回办公室里打开CNN。CNN正在访问刚刚轰炸完伊拉克后返回沙乌地阿拉伯基地的空军驾驶员。时间已经是美国时间凌晨两点了,在沙漠那里太阳还正高高挂在天上,虽然那些驾驶员试着装腔作势强作镇定,但还是没有办法掩饰心里的兴奋之情。沙漠风暴行动进行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想像的都要顺利。我们轰炸了伊拉克的国会大厦,击毁了一个炼油厂,瘫痪了巴格达国际机场,并且精确地把炸弹投射在沙丹·海珊的总统府前阶梯上,这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行动。真该死!我得放空原油和黄金才行!

我再次打电话到奇德·琵巴帝的夜盘交易中心。他们还是没有把我的海外账户设定好。黄金和油品期货价格在远东市场已经大幅下挫。伦敦快要开盘了,我问他们沙伯林纳的账户可以在伦敦交易吗?他们说不清楚。我打给奇德·琵巴帝在伦敦的分公司,答案还是一样,没办法做。我又打电话到奇德·琵巴帝在雪梨的分公司,答案则是在雪梨没有这些商品可供交易。再打电话到墨尔本,还是不行。狗屎!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了,黄金和原油价格已经开始稳定了来。我错失了这次机会。我简直无法再入睡。

“开始祷告!”

“这是我的步枪。虽然这里还有很多步枪,但只有这枝是我的。我的步枪是我最好的朋友。它是我的生命。我要像熟悉自己一样地熟悉它。没有我,我的步枪是没有用的。没有了这枝步枪,我也是没用的。我必须正确地使用这枝枪。我一定要比那些想杀掉我的敌人更勇敢,一定要在他们击中我前先击中他们。在上帝面前郑重发誓,我和我的步枪将成为我们国家的捍卫者。我和我的枪主宰了我们的敌人,我和我的枪是我生命中的保护者,直到这个世界上只有和平,不再有敌人为止。阿门。”

“解散,晚安,小姐们。”

“巴奇,巴奇,起来。已经超过凌晨五点了,你穿着睡袍窝在椅子里干什么?马上回到床上去睡觉。”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但是今天可不行。我可以随时找到时间睡觉,但是像这么棒的操作机会二十年内只会出现那么三、四次而已,而我可不想错过这次的大好良机。我冲了个澡,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袍,吃了一点早餐,然后在早上六点三十分又回到了我的作战指挥中心。传真机整个晚上都有东西传进来,把我的账户进出资料传到我手上。我把前一天的交易和结算公司的资料仔细比对了一下,因为今天和以往完全不同,我得在市场开盘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市场的状况将会波涛汹涌,所以任何一个轻微的小错误都可能让我赔上天文数字的金额。我约略把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以及其他市场行情报导刊物瞄了一遍。在历史悠久的纽约时报头版上以显著的标题写着“开战了!”

到了七点半,联军指挥官舒华兹柯夫(Schwarzkopt)将军举行了一场简报。这是历史上最密集的一次攻击行动。巴格达简直被炮火轰成人间炼狱,而所谓的共和卫队也被消灭了,伊拉克的空军战斗机连从基地起飞都来不及就被击毁。沙丹·海珊已经躲了起来。没有任何一架美军飞机遭到击落,也没有任何的伤亡发生。

这一切都告诉我该马上轧平手上的债券期货多头部位,然后买进股票和史坦普指数期货。我打电话到伦敦。黄金和原油期货持续保持在稳定的状态,这表示债券和欧洲美元也将随之走稳。该是听听收银机铃声的时候了。我决定一开盘就开始卖出我的债券和欧洲美元期货。上午八点整,我和库许以及高费德连上了线。芝加哥的债券期货在二十分钟后就要开盘了。

“舒华兹,你为什么要加入我心爱的陆战队?”

“长官,我上场杀敌,长官!”

“所以你是一个杀手?”

“长官,是,长官!”

“那你就给我滚出来让他们好看,你这个软弱的米虫!”

“大夫,让我们卖掉那些欧洲美元期货,现在价位在哪里?”

“马提,欧洲美元现在价位在九二八九。”

“把它们全部卖掉。”

“成交,马提。”转眼之间就是六万美元进账。

“干得好。那三月的债券期货价位在哪里·九六一二吗?卖出五十口。大夫!”

卖出五十口。肯,再帮我卖出五十口。”乒、乓、砰!当我把最后一口债券期货在九六一九出脱时,一线清晨的阳光正从我的窗口照了进来。

“全世界最致命的武器就是一个陆战队员和他的步枪。如果你想要在一场战斗中生存下来就得发挥你杀手的天性。你的步枪只是一个工具,真正能够杀敌的是坚毅不拔的心。如果你的杀手天性不够强烈,你将会在关键时刻有所犹豫。你将无法消灭敌人。你就会成为一个阵亡的陆战队员。然后你会一文不值,因为陆战队员没有得到允许是不准阵亡的。你们这些米虫听懂了吗?”

“长官,是,长官!”

我在关键时刻没有犹豫不决。我的直觉相当清楚而强烈。我在股市和债市中痛宰了对手并且赢回了一百二十万美元。我尽了身为优秀海军陆战队军官的职责。Semper fidelis!(译注:这个拉丁文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座右铭,意谓“永远忠诚”)

小道消息

在七年代晚期,当我刚开始想办法要累积财富的那段日子里,奥黛莉和我会开车到我们位于西罕普敦海滩的房子那里,远离城市的尘嚣。当我们住在西罕普敦海滩时,我常会晃到洛博(Robb & Robb)去,洛博是当地一家小型经纪商,由西罕普敦当地的有钱人,和一群交易所里的作价者(Specialist)所拥有,作为他们来这里度假时,吃完午餐、打完高尔夫球后可以看盘的地方。

洛博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群刚愎自用的投机客的俱乐部,而不像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它的办公室只不过是一个摆了六张办公桌的小房间,在营业大厅的西面窗户下则放着一条长板凳。大厅东面的高处,俯瞰整个大厅的地方,是一面显示着最新市场报价的跑马灯报价揭示板。任何人只要想看看市场行情,都可以自由地走进来,很轻松地坐在那条长板凳上看盘,而那里也总是有一群过了气的家伙在看盘并且交换着市场里的小道消息。不论何时只要他们之中有人要卖出一个赚钱的部位时,就会骄傲地走到一个无人的办公桌前拿起电话大声吆喝着卖出指令。相反地,如果他们之中有人输了钱,那个人就会吹着口哨,偷偷地走到最远的角落,在众人耳力范围之外悄悄地砍仓。我很喜欢坐在那张长板凳上,看着揭示板上的报价,同时冷眼看着那些过气的家伙互相胡说八道。我心里的优越感高得不得了。

我一直把自己控制得很好,但是有一天我和一个叫做约翰的家伙聊了起来。约翰是一个七十来岁的人,每隔好一阵子才会在号子里出现。像我一样,约翰也随身带了一叠技术图。他会走进营业大厅,在长板凳上找个位子坐下,开始盯着行情揭示板,然后搜集资料来计算他的技术指标。在他画着图时,约翰告诉我他已经退休,但是由于他在华尔街工作了许多年,所以现在靠着为纽约证券交易所里的操盘手提供咨询来增加一些额外的收入。然后他教我一些我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听过的东西,虽然如此,我后来发现他说的那些都是事实。

在那段日子里,市场状况和现在大不相同。市场中多头和空头出现的频率比现在要来得均衡。那时不会出现像我们从一九八二年开始所经历的大多头走势。约翰告诉我,在空头市场中,市场倾向于在每天早盘时,或是一周的头几天中上涨,但是在尾盘或者是一周的后几天,则会出现明显的卖盘。至于形成这种现象的理由,根据约翰的说法是,由于如果当冲的操盘手处于亏损状态,而且市场仍然持续疲软的话,那些当冲客会在每天收盘前轧平部位,然后在下个交易日再重新进场。而且,随着日子接近一周的尾声,那些稍微中线的交易者常会想在周末之前结清部位。如此一来,这些中线操盘手不会在周末这两天休市、价格也停止波动的时候,在保证金账户中挂两天的赤字。但是在一个多头市场中,约翰认为操盘手已经习惯于赚钱,这时主导交易行为的就是贪婪,而非恐惧。所以操盘手不会轻易出场,会倾向于持有隔夜或是跨周末的部位。

约翰说的话在我听来颇为受用。明白了空头市场中操盘手在每天早盘或是一周的头几天时买进,或是在每天尾盘及周末前卖出的习性,帮助我在空头市场中赚了好几次钱。

你或许会问,我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约翰对于市场的观察,要比其他那些在洛博里整天鬼扯的老头子高明?第一点,我根本看不出来。你根本不可能知道谁比真的较高明,在号子里到处都充斥着耳语、小道消息和各式各样的狗屎论点。但只需要保持一个开阔的心态,当一个好听众,尊重他人的经验,不断地尝试,不断地试验,自然可以发现一些真正的珠玑之语。至少我就听到了一个绝佳的小秘诀,约翰,谢谢你啦!

谢选骏指出:“深夜恶战”是“对魔鬼作战”,还是“为魔鬼作战”?



【第 17 章 人生中最棒的交易】


一九九一年一月二十六日,也就是沙漠风暴行动展开的十天之后,我正躺在客房里那张病床上,发着华氏一一度的高烧。病毒性心包炎正在我体内进行第三次反扑。我再一次让自己劳累过度,使病毒有机可乘。我确信病毒这回来势汹汹,铁定会让我再度住院。我的私人看护依莎·斐德利克森帮我洗了个酒精浴,而医生也将我的普利尼森服用剂量调高到每天四十毫克。我平常和罗伯·列文都会做的纽约街头散步也在沙漠风暴行动开始后就已中断了。

医生的治疗这回果然奏效,我的高烧也慢慢减退,但我还是非常虚弱,我对于普利尼森的依赖性愈来愈重,这使我感到非常害怕。每一次我想像以前一样进场交易时,体温就开始升高,让我觉得好像随时得向医院报到似的。我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改善,而更可怕的是我开始怀疑自己将永远没办法好起来。我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哈克曼医师也不断试着要降低我的药量。我一直想要进场交易,但却没有办法搞清楚我的价位感是真实的,还是药物的化学反应所造成的。我感到相当疲备、气愤,而且开始觉得自己可能不久于人世。我不知道奥黛莉和孩子们为了我的病忍耐了多少事。

亚期本假期

哈克曼建议我去找个心理压力的咨询师。他说我得找一个能教我放松心情的专业治疗师。所以我跑去看伯纳·兰迪斯(Bernard Landis)医师。兰迪斯一开始就把我的身体和一部仪器连上线,开始检查我的呼吸模式。他希望能知道我一分钟呼吸多少次。他叫我从六百开始以每次减十三的方式倒数回来:五八七、五七四、五六一、五四八、五三五、五二二……。我持续以最快的速度倒数,直到数到六七时兰迪斯叫我停住为止。他说从来没看过有人能在一分钟里面倒数得那么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向他抗议:“我数到一半你就把我打断了。你根本就没有给足一分钟的时间。我可以在一分钟之内倒数完的,让我再试一遍。”

“马提,我并不在乎你到底能够数多快。我只不过是在你集中心思倒数时测量一下你的呼吸模式。大部分的人当他们集中意志时每分钟的呼吸频率是十二次。但是你呼吸了二十次。”

“是啊,那又怎么样?我要赢得这个测验。我还是觉得可以办得到,来嘛,让我再试一次。”

我就此和兰迪斯医师建立了长期的良好关系。那整个冬季和次年的春季当中,他持续在我身上下功夫,教我一些不同的技术让我能够更放松,并且变得更健康。这个疗程一直持续到六月份才真正让我摆脱对普利尼森的依赖,兰迪斯建议我去度个假,慰劳自己一下。奥黛莉和我决定再去亚斯本度个为期两周的假。我们自从两年前决定要开始募集沙伯林纳合伙公司后,就没有再造访过那里。

在我们的计划中,这次的假期应该是在空气清新、气温凉爽怡人的山中度过的,远离纽约市区的喧嚣和市场所带来的精神压力。再一次,我们租下雪山脚下的那幢度假小屋。但也再一次,我还是无法停止交易。我买了一部笔记型电脑和一部传真机带到度假地去,并且利用亚斯本的各处电话亭下单交易。我没有办法享受这个度假的机会,我还是得让我的基金保持运作。

但是我心里很清楚,重拾身体的健康是当前我必须全力以赴的第一要务。如果操作基金将使我的身心无法维持在正常的状态下,我就必须放弃这些基金。

我对于这个状况早已心知肚明,不禁回想起当初在一九八九年夏天,我第一次到亚斯本度假,并且决定创立沙伯林纳合伙公司后,和从布隆克斯(Bronx)来的波奇(Porky)之间的会谈内容。

我在波奇门外等了将近一个钟头,对此心中并不是非常痛快。我希望尽快回去继续交易。但是当你开始经营一个基金时,就得乖乖地去找其他在这个领域中有经验的人,请求他们帮你介绍一些有钱的大爷们来投资你的基金。

在几天之前,我才打了一通电话给艾莱泽(ANAlyzer),他是沙伯林纳合伙基金,以及沙伯林纳海外基金的结算公司研究部负责人。艾莱泽曾经答应要自掏腰包出钱投资我的基金,所以我认为他会是一个很好的介绍人。“当然可以啦,马提。”艾莱泽对我说:“我和波奇是好朋友,而波奇一直在找当红的操盘手来帮他赚钱。我会给他个电话然后帮你跟他安排一次会面。”而现在我正在波奇的办公室外面呆坐着等他。

我对波奇这个人非常了解。每个在华尔街混的人对波奇都知之甚详。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市场高手,一个超级大人物。他的基金规模高达数十亿美元,而波奇最大的乐事,就是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扬地显威风。之前我从来没和他见过面,但是我并不喜欢他。他在市场上以态度粗暴,常与人起冲突闻名。他自以为是说笑话的能手,总喜欢跟旁人吹嘘他是如何折腾那些经纪商。因为经纪商总是打电话问波奇要生意,所以他就会在市场收盘前几分钟打电话给那些经纪商,然后说:“好吧,你们想跟我要生意是吧?帮我买进五万股的※%&*#。”然后马上挂断电话。

那个接到他电话的倒楣经纪商,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股票名称是什么,于是马上回电想问清楚,但是波奇会交待他的秘书告诉那个经纪商他正在洗手间,没有办法接听电话。那个经纪商就会急得发狂,大声要他的秘书查看一下他到底要买什么股票。他们会恳求波奇的秘书:“甜心,拜托帮个忙吧?只要请你探个头问他一下股票的名字就好了!”一般而言,和波奇做生意的经纪商佣金大约是每股六美分,以五万股来计算就是三万美元的佣金,而负责这个账户的营业员可以得到二%,或是六千美元的佣金。可是现在他根本搞不清楚股票的名称(他也不可能搞清楚)。市场马上就要收盘了,这名营业员如果买不到股票就完蛋了,不但会赚不到佣金,更可能会失去和波奇这个大人物做生意的机会。波奇就是喜欢玩这种游戏。我可一点也不欣赏!

我从椅子里站起来,四处看看。终于,接待员告诉我可以进去了。走进波奇的办公室就好像走进电器大卖场电路城(Gircuit City)似的。里面充满了荧幕、美联社单机、路透社单机、传真机、电话、影印机和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电器用品。波奇的电子小玩艺足足比我所拥的要多出了三倍有余。一名年轻的助理因为犯错而罚站着,波奇本人则坐在一张椅背极高、手工制造的真皮旋转椅中责备着他。那张椅子的前面是一张像餐桌一样大的办公桌,桌面上也像餐桌似的摆满了许多食物。

波奇的头像颗保龄球似的挂在肩膀上。如果他有脖子的话,一定完全被那个夸张的下巴给遮住了。他那张红光满面、像月亮一样圆的脸因为口中塞满了食物而看起来相当臃肿。“呃,”他口齿不清地向我说话,肥胖而又多毛的手随意地指向远处的一张沙发。我在那里坐下来,而波奇则继续责骂那名助理。“我才不管你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可靠来源给的小道消息!你得自己动动脑筋思考才行!”我很确定在波奇自己的想法里,他是给这个年轻人上了伟大的一课,要他自己动脑筋思考。可是波奇看来显然乐在其中,享受着骂人的快感。波奇是一个肉食性动物,每天都得吃相当数量的肉,而今天这个可怜的家伙似乎就成了牺牲品。我尴尬地看着这一幕场景。

这场演说足足又进行了二十分钟,波奇才在骂完了他的助理后转头和我说话。“呃。舒华兹是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说。

我告诉他我在过去有十分辉煌的操作绩效,而我刚刚才设立了自己的基金,我只是送一些有关的基金的一些文件和投资计划,想了解一下他是不是有可能投资一些资金由我来操作。

“你的基金管理费怎么算?”

“四和二(意谓四%固定管理费,加上获利的二%)。”我说。波奇的脸涨得更红,而他的眼珠子大张得好像快要从眼眶里喷出来似的。

“嗯……!四和二!”他低声咆哮着,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这比我收的还要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收得比我高!我只收客户一和二,而且我是市场上最棒的操盘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出去!”他从桌子上拿起一块食物塞进嘴里,奶油从他的下巴滴了下来。

修理波奇

我沈默以对。他怎么会这样呢?这次的会谈是由我们共同的朋友促成的,他先是让我等了将近一个钟头,而现在和我说不到一分钟的话就要把我赶出去。如果他不接受我的管理费率,大可以说:“对不起,太高了。”或是“让我再考虑一下。”就好了。我又不是他身边那些摇尾乞怜的狗,他们是被波奇花钱雇来修理着玩的。我真想跳到他的办公桌上,把那颗傲慢的脑袋打进他那个几乎看不见的臭脖子里,但是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我揍了波奇,他一定会告我,而我刚刚才开始经营自己的基金,不想和波奇之间惹出什么麻烦。

我起身离开,但是当我走进下楼的电梯时,我的情绪愈来愈激动。回到办公室时,我简直气爆了。我想做交易,但是思考没办法集中,因为我没有办法把波奇从我的脑袋里除掉。我只能坐在那里,心里告诉自己:“怎么样从这个粗鲁又傲慢的肥胖混蛋那里讨回公道?”

电话铃响。是我在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接单员汤米·考林斯(Tommy Collins)打来的。考林斯是我先前那位接单员黛比·洪离开前介绍给我的。在一九八七年十月二十二日,也就是乔治·索罗斯在史坦普期货交易场惨遭场内操盘手修理之后,黛比觉得她真的是受够这一行了。我在那天为了要在那个混乱的状况中轧平我的空单,对黛比施加了太多的压力,她终于发觉她该找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再也不要听我在电话里面整天对她大呼小叫。

当她告诉我她要离开时,向我推荐考林斯作为我的新任场内接单员。“马提,你会喜欢这个家伙的。他块头够大、身材够壮,他很聪明,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够悍。他有足够的能力在场内为你执行交易指令。”黛比说的一点也没错。我还是一天到晚为了被场内那些浑球恶搞而大呼小叫,但是我很清楚考林斯绝对已经在交易场内使出混身解数,为了执行我的交易指令而努力。

“汤米,”我说:“你会不会和一个叫作波奇的死胖子打过交道?”

“波奇?有啊。我和他讲过几次话,他总是对我说:‘听着,考林斯,你如果听到什么可以让我赚钱的消息时,要打个电话给我。你知道什么,马上告诉我,我会给你一些好处的。’”

“汤米,这就是我要你帮我做的,”我说:“我要你在市场快收盘前打电话给波奇,告诉他你刚刚听到一些第一手的重要消息,然后当他问你是什么消息时,你就跟他说:‘马提·舒华兹说※%&*#’,然后马上挂掉电话。”

“说什么?”

“别担心,波奇听得懂。他会马上回电给你,然后当场气炸掉。”

所以在三点五十九分时,汤米打电话到波奇的办公室。他告诉秘书波奇先生要他在市场有任何变化、能让波奇先生赚钱时马上打电话过去。波奇马上就接了那通电话。

“是啊,考林斯,你听到了什么能赚钱的消息吗!”

“是的,马提·舒华兹说你一定要赶快买进一些※%&*#。”然后考林斯把电话挂断。

如同我所预料的,波奇马上就回电给考林斯。“考林斯,你这个浑蛋,你在用谁的电话?我要找你算账!我要把你从那里揪出来!你用的是谁的电话?我是重要人物,胆敢如此对我!我要找你算账!我一定要找你算账!”从电话里的语气,我们可以想像波奇的前额血脉贲张,话筒被他那汗湿的手掌给淹没。波奇已经完全失去了他的幽默感!

能够把波奇的情绪给搞坏,哪怕只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都让我感到非常愉快。我设定了目标,未来所操作的基金一定要超过波奇这个家伙,我一定会击败他,也一定会击败其他所有的人。我要成为市场中的顶尖高手,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现在这个目标果然让我付出了渗痛的代价,连老命都差点赔了进去。

一生中最棒的一笔交易

我终于肯对自己承认操作别人的资金对我来说并不适合。我不喜欢向任何人报告,也不喜欢有人在我的背后指挥我做这做那,更痛恨别人老是拿其他操盘手的绩效和我做评比。我是一个靠掌握市场脉动而进场操作的人,我是一个帽客。我喜欢在市场里短时间内进进出出,可是当你操作一大笔资金时,这一切都显得相当困难。更别提我丧失了多少操作上的自主性,而这一点却是我当初之所以决定要自立门户,独力操作自有资金的主要原因。

但是当我跳上吉普车,把帆布顶蓬收起来,开车经过亚斯本机场时,我内心的另一个部分又开始提醒我如果放弃操作别人的资金,我将会丧失什么样的东西。我到目前为止还不会拥有过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就像那些停放在亚斯本机场停机坪上的一样。如果我放弃操作别人资金,就无法享有像那些市场顶尖高手一样的风光模样。

我得去那家位于小尼尔饭店的书店里买一本《金融专家》给那个在俱乐部里的网球高手看。在我想要靠着打网球来重新恢复体力的当口,这个家伙很有耐心地把几百球往我身上打来。他对市场很感兴趣,所以我想他一定会很喜欢读这本《金融专家》,尤其是当我的大名也在这本书里被详细地介绍。

我在书店里拿了书,然后排队等着付账。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位头发装饰得很考究的六十几岁老妇人。她转过头来,瞄见我手上拿的书,于是问我:“原来你也要成为一位‘金融专家’呀?”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盯着这位妇人。她的衣着光鲜整洁,她的家族里一定有人的祖先是乘坐五月花号到美洲来的最早期移民。她大概已经六十好几了,恐怕在我还没出生以前,她就已经在收取股利或是剪集商店的折价券了。她看起来相当轻松、沈静、健康而且令人感到舒服,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突然之间一切好像都变得很清楚了。我不想当金融专家,我想要当一个和她一样的人。

“不,女士,”我说:“我已经是一个金融专家了。而且,相信我,这可不像你所想像的那么好。”就在那一刻之间,我完全地把自己从那些压力中释放出来,不再想如何在这个资金操作的游戏中打败波奇。当年我是在亚斯本下定决心要开始经营基金的,现在我也在亚斯本决定要把基金给收起来。在我的心中,在我的脑海中,清楚地知道我刚刚做了一生中最棒的一笔交易。

沙伯林纳合伙公司

雷克辛顿大道七五号

纽约市,纽约州一二二

一九九一年七月三十一日

亲爱的合伙人:

我写这封信是想要通知诸位,我决定在一九九一年的七月底终止我们之间的合伙关系。我将把诸位在一九九一年度的起始资本退还给诸位。至于其他款项则将于会计师稽核完竣之后退还诸位。

我的医生建议我,如果想要完全复原,摆脱从去年十一月起,就一直威胁我生命的疾病的话,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处于一个压力较小的环境中。而且我也需要时间放松心情并且享受人生。以积极的方式全职操作一笔庞大的资金所带来的压力,对于目前刚从病中康复,而且亟需平静生活的我来说是非常沈重的负担。我的复原状况远较原先预期的缓慢许多,而我不想因为缺乏调养而再度发病。我在上个月才刚刚结束服用普利尼森的疗程,在可以避免的状况下,我不想再被迫服用此种药物。

过去的八个月是我人生中最艰苦的一段日子,为了对我自己和家人有更好的交待,我决定停止交易,暂时休息一下,享受一些人生中比较轻松简单的事物,这是我在过去为了追求名声和财富长期以来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我要深深地感谢诸位在过去对我的信任与支持,对此铭感于心。

在六月份当中我们亏损了一三六%,使得本年度获利绩效降低为九三九%。在七月份当中也是小幅亏损。我们将尽速完成会计师的稽核报告,并将剩余的金额归还诸位。

诚心感谢

马提·舒华兹

树林里的小白球

一九九一年八月,我回到罕普敦的海边别墅,披着海滩浴衣,操作着自己的资金,这个感觉真好。兰迪斯说服我重拾很久没打的高尔夫球,而奥黛莉和我甚至加入当地的一个高尔夫俱乐部。高尔夫球并不是一项我自己挑选的活动。相要把高尔夫打好的话,需要花很多时间去练习,而且打高尔夫本身也是一件很费时的事。打一场高尔夫几乎要花上一天的时间。但这是兰迪斯建议我做的运动,他要我试着在球场上打发时间。

我们加入高尔夫俱乐部没有多久,奥黛莉就找到一位银行家和他的老婆来当我们的球伴。现在该是我放松心情的时候了,她也希望我们藉此扩大社交圈。我们约定在上午十点半开球,但就在我们出门前,我看到史坦普指数突破了我预想的超势轨道。我知道市场已经呈现超买状态,所以打电话给汤米·考林斯并且卖出了五十口史坦普指数期货。我把我的行动式报价机和行动电话放进球袋里,然后出发前往球场。

我们和那个银行家以及他的老婆在球场上挥杆,聊着一些无关紧要、言不及义的话题。我们应该是要享受一些快乐时光的,但是我心里想的只有那五十口史坦普期指,以及如果市场反转时我该如何处置这个部位。在每一洞开球时,我都假装在球袋里找新球,实际上却是在查看报价机上的市场价位。到了第六洞,状况果然来了,市场开始反转。我得打电话给考林斯,叫他轧平我的部位,而且我马上就得打这通电话。我没有办法等到在第九洞休息时才打。如果那时才打,一切就太晚了。但是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在干什么。在球场上还在做生意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更何况当时奥黛莉还不知道我偷偷地做了这笔交易。

奥黛莉和那位银行家太太站在我们左手边远处的女士开球区,所以现在只有我和那个银行家在一起。“该你了,马提。”他说。

我站上开球的位置,摆好了球。这将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一击,我得好好打这一球。我回想着我的教练在上高尔夫课程时对我说的话。“把球对准你的左肩放好,头部保持瞄球姿势,把球杆慢慢向后拉高,不要打弯左手肘,直挥向球。”我把球放在对齐我右肩的地方,抬起头,把球杆胡乱向后举,打弯左手,然后猛力地挥向小白球。

咻地一声,我抬头一看,球飞进了树林里。好极了!打得好!“哇,真糟!”那个银行家说:“你能把球找到就算幸运了,马提。要我和你一起去找这颗球吗?”

“不,不,不用麻烦了。我想我知道那颗球飞到哪里去了。而且如果我真的找不到的话,只要再拿一颗球出来就好了,像我这种烂技术再多加两杆也没什么差别。”

我钻进树林里,躲在一棵树后面,拿出行动电话,拨了考林斯的电话号码。“汤米,轧平那五十口,现在就卖掉。”

我在那笔交易上赚了六万美元。没有人比我更聪明的了,至少兰迪斯就看得出来。“马提,”他说:“你知道吗?你真是一个不寻常的人。”

“寻常?”我说,“谁会想当一个寻常的人呢?医生,你得知道,从我五岁开始就一直想要与众不同,出人头地。心里想的只有前进、前进、前进。我是一个操盘手。没有任何一个操盘手是平凡无奇的。如果我想当一个平凡人,当初就会把钱放在指数基金里,然后安安稳稳地继续当我的证券分析师。全身上下我惟一希望能正常的东西就只有我的体温。

“马提,你就像一个酗酒成性的酒鬼一样。你已经对你的肾上腺素上瘾了。交易这项行为使你情绪亢奋而且精神狂乱,你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这种感觉的诱惑。而你也因此变得筋疲力尽、情绪低潮,就好像是宿醉一样。你感到相当沮丧且情绪低落,而惟一能够让你从这种感觉中恢复过来的就是再度进场交易,这种恶性循环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你病倒为止。你得要找出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才行。”

心理治疗师就好像矫正器一样。而这正是在接下来六个月中和兰迪斯努力的目标。我一直在尝试错误,直到我开始看出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当我躺在手术台上为自己的生命而病魔奋战时,我就和自己约定,只要能够活着离开医院,以后就会花比较少的时间从事交易,并且花更多时间来陪陪奥黛莉和孩子们。

远离纽约

我现在已经拥有足够的金钱,而且我相信,只要我需要更多,随时可以从市场上赚到。这是上天给我的天赋。我知道如何在每天早上起床后,保持清楚的头脑,然后从市场里赚取二万、四万或八万美元。就算我在操作基金方面没有赢过波奇那又怎么样?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击败他。在我从鬼门关走过一回、失去一个孩子,和奥黛莉一同面对乳癌的威胁后,该是我停止在外面和人一较长短,而开始享受人生乐趣的时候了。我决定要在人生的最高点时急流涌退。

但是下一步该怎么走呢?我得离开纽约。兰迪斯是对的,我已经对交易这件事完全上瘾,不可自拔了。如果我还留在纽约,保持原来的生活型态,继续和那些老朋友来往的话,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走回头路,继续沈溺在和波奇那种人竞争的状态里。除此之外,我对纽约那寒冷而灰暗的天气也感到厌倦,希望能够到一个温暖而风光明媚的地方去。我决定要把自己从谷底拯救出来,我要把全家搬到佛罗里达。

要改变我的生活型态,并且完全切断和纽约之间的关连是一件非常需要勇气的事情。奥黛莉和孩子们都不想搬家。他们这一辈子都在纽约这个大都市中,对佛罗里达能有什么了解?佛罗里达是一个最适合退休人士居住的地方,而我才四十八岁而已。其实我心里也有一大半的成分是不想去的。搬家对我来说是一个大麻烦,我得把公寓卖掉,把公司和办公室也搬走,搬运塞满了十二个房间的家具,买一个新房子,重新装潢,在房子没弄好以前我没有固定的地方可以交易,我得再买几部新车,替孩子们找学校,办保险,开新的银行户头,还有其他几百样数不清的事要办。而且我真的很想念纽约,那些美术馆、博物馆、我那幢海滨 别墅、华尔街的市场脉动、“内线”史基尼以及其他的老朋友们。

但从另一方面来看,在纽约,如果我出门想叫部计程车,当老天帮忙且不下雨时,或许可以叫到一部,否则就得等上一辈子的时间才叫得到。除此之外纽约市也充满了噪音、垃圾,随时有人会挡住你的路向你借个火,每个街角随处可见要饭的乞丐,警车的笛声整天在街上呼啸而过,而且除了砖块和柏油路之外你几乎看不到别的东西。砖块和柏油路,那就是纽约的代表性景观。

在一九九三年六月,我们卖掉了公寓,正式搬到佛罗里达,那里安静而且清洁。那里的驾驶人总是谦让有礼,这大概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八十多岁的关系吧。在那里没有拦路的抢匪,没有满街的乞丐,没有水泥丛林,没有垃圾,放眼望去都是穿着轻松服装的老先生、老太太以及翠绿的棕榈树和湛蓝的海水。我没有办法适应这样的环境。奥黛莉有一幢新房子可以忙,孩子们有新的学校和新的朋友要适应,而我则搬进了一间明亮、干净,而且可以*'望大海的新办公室里,放下所有的窗帘,看着荧幕,继续打电话给芝加哥交易所里的汤米·考林斯。

这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我打电话给兰迪斯:“大夫,我这么大费周章,结果好像只是让我自己从纽约那个黑漆漆的办公室,搬到佛罗里达的另一个黑漆漆的新办公室而已嘛!”

兰迪斯给了我另一个心理治疗师的电话,他想这或许能给我一些帮助。我和这位新的佛罗里达医生约了个时间见面。经过几次门诊后,他对我说:“马提,你太严肃了,你的太太也很严肃,而你们也把孩子们教得愈来愈严肃了。你们现在是在佛罗里达。去打打高尔夫,到海边坐坐,读本书,放松一下吧!”

“我们当然很严肃,”我说:“人生本来就是严肃的。你知道,你可能赢也可能输,但是赢比输可要好得多了。你得取得胜利,才付得起钱找个心理治疗师来修理你。”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都在付钱、付钱、再付钱给心理医师来发掘我内心深处的问题。我从这当中发现到一个人没有办法在一天中同时当一个好儿子、好兄弟、好丈夫、好父亲,而且还同时当一个好操盘手。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而且希望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好,但是要照我的方法来从事交易的话,每天就得花十四个钟头在工作上。随着我年纪愈来愈大,我开始试着要用一些取巧的方法,例如找个助手来帮我画技术图、打专线电话,或是和结算公司查对我的部位,可惜这些取巧的方法都没有用。我拟定计划,建立了一个理想中的机制,并且调整它试图使它臻于完美,可是到头来我反而受制于它。

我也曾经试着把目标订得低一点,玩得更小一点,或者在身为操盘手之外也试着当一当投资人。我也参加了一支由一群靠养老金过日子的律师们所组成的软式棒球队。我每周至少花两个下午在高尔夫球场上,有时也会跑到海滩上,躺在椅子里看着海浪潮来潮往。常常,我会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是不是做了正确的决定?然后我会想起二月时分曼哈顿寒冷的天气,以及当年为了和那些家伙一较长短而付出了什么代价,我知道离开纽约的决定是正确的。

天生操盘手

当“内线”史基尼参加了丹·多尔夫曼(Dan Dorfman)的婚礼回来后,他打了个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在那场婚礼中遇到了波奇。“这家伙的体重一定超过三百五十磅,”史基尼说:“他把那肥胖的身躯‘放’在一张自助餐台旁,根本连动都没办法动一下。其他的客人都得勉强从他身旁挤过去夹取食物。而他所能谈论的只有一堆接收、购并、融资购并,和股票首次公开发行(IPO)的案子,以及他如何从这些案子里赚到大钱,简直嚣张到了极点。多尔夫曼真怕波奇会被人在背后用枪轰出个大洞,然后惨叫着倒卧在现场。”史基尼说的是一个听来熟悉的老故事。

就在同一天,我早上刚和儿子打了一场高尔夫,中午和母亲享用了一顿午餐,下午和女儿一起去游泳,然后和我太太共进烛光晚餐。我压根儿没想到过交易这回事儿。嗯,或许这只是个特别的个案吧?从这个观点来说,或许我已经击败波奇了。如果我还继续操作我的基金并且留在纽约的话,我就会在那场婚礼中坐在他的身旁,因为每一个市场上的高手都会参加多尔夫曼的婚礼。想想和波奇一起吃饭,还得听他胡说八道,会是多么令人不愉快的一件事。

不过,虽然我尽了一切努力,还是沈迷在交易中。大约在一年多之前,当其他人个个都赚钱的时候,我正处在一连串的亏损中,情绪恶劣低潮到了极点。我当时确信自己是对的,市场是错的,但一如往常,市场根本不买我的账。我在佛罗里达的心理治疗师告诉我一定要冷静下来,并且至少完全停止交易一个星期。我同意了,但就在下一次门诊之前,我看到市场好像快要出现我已经等了好几个月的走势。我打电话给考林斯,买进了四十口史坦普指数期货契约,并且告诉他在市场反转时马上通知我。我把那支平常打高尔夫时随身揣带的振动型行动电话拿出来,放在外衣的胸前口袋里,然后前往诊所门诊。

当我正和医师谈话时,发觉电话振动了。这一定是考林斯打来的。“对不起,”我对佛罗里达的那位心理治疗师说:“我得上个洗手间。”

我跑步冲进洗手间,锁上门,然后回电给考林斯。正如我所预期的,史坦普期指已经上涨而涨势正接近尾声。“卖掉!”我轻声对着电筒说。我刚刚赚进了三万美元,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美国总统。

“看吧,”当我一脸笑容回到心理医师的办公室时,他对我说:“你看起来好多啦!你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个礼拜嘛!”

嘿,我能说什么呢?我是一个天生操盘手啊!

我:是啊,一点儿也没错。

谢选骏指出:“天生操盘手”是自恋还是封神?



【导引】


操盘致胜要决许多人之所以无法看出好机会在哪里,多半是因为在好机会的周围总是包围着一大堆的苦差事吧!

——汤马斯·爱迪生(Thomas AEdison)


努力工作是我之所以能够成功的主要原因,但是努力工作只是我成功的部分原因而已。我天生就是一个对数字非常敏感的赌徒,此外,如同前面所说,我在安赫斯特学院学会如何思考(How to think),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商学研究所学会该思考什么样的事物(What to think about),在海军陆战队中学会了如何在危急的状况下做出正确反应(How to perform under fire),而奥黛莉则教导了我资金控管的重要性。这五项要素是构成我操作方法最重要的基础。

方法论

在担任了九年的证券分析师之后,我决定将我的决策依据从基本分析(一种运用经济数据来预测股价的方法),完全转换为技术分析(一种不研究经济数据,而只重视价位与成交量的股价预测方法)。你的交易方法必须完全配合你自己的个性。你必须了解自己个性上的长处与短处。我花了九年的时间才真正发掘出自己个性上的特质。

我的长处是能够一心一意地辛勤工作、能够持续遵守自己的原则、能够长时间集中心力,以及痛恨失败的天性。我的弱点则是具不安全感的个性、害怕亏损的心理,以及对于别人持续的支持和经常获胜的满足这两方面的强烈需求。一个操盘手,就像是一条链子,都是由一个个脆弱的环节连起来的,而最常左右操作风格的就是你自己个性上的弱点。

我是一个帽客。这表示我进场和出现的速度总是、总是、总是非常地快!我经常在五分钟或更短的时间内进出场,从来不持有部位超过几个钟头。基本上,我采用的是一种短线的操作系统,因为我只有相当有限的资源,所以必须利用一连串小额的获利来累积操作资本。但是当我愈来愈成功之后,我发现短线的操作方式能够给我最多心理上的支持以及经常性的满足感。我就是喜爱听到收银机的铃声(获利了结)。藉此彷佛听到市场告诉我“你是一个赢家”,一次、一次、又一次。

大部分谈到有关交易方面的书都会说如果你能够快速停损,然后长抱获利部位的话,只需要在十次交易中做对了三或四次决策就可以了。但这对我来说可是一点儿也不管用。我砍掉亏损部位的动作非常快,但是我获利了结的动作也差不多一样快。我就好像是一个还击型的拳手一样,看出对手的破绽时立刻跳上前,出拳、得分,然后马上跳回出拳前的位置。就这样跳前、跳后,跳前、跳后,这里得一分,那里得一分。我并不打算要击倒对手,但是在不停得分的同时,我很确定愈来愈不可能被对手给击倒。这就是我的操作风格,而我将所学到的技术分析和操作策略加以量身改造,以符合我的风格。

当你踏上拳击擂台上时,一定要很清楚自己打算怎么打这场拳。就拿我的老朋友“内线”史基尼来说吧。当我在办公桌上计算着各种数据时,他就在外头靠着和别人喝喝马丁尼、钓钓鱼或打打屁来获取市场中的小道消息。努力工作并不是史基尼的一项长处。而史基尼也不是一个还击型的拳手,他的目标就是想要击倒对手,他总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他会进行十笔交易,也许其中八笔都输钱,但是他一点也不在乎,因为他在另外那两笔中能够赚足了钱,到头结果还是获利。或者拿波奇来说好了。他的资金太过庞大,所以对任何机会都能够把握。他的长处就是他的资金规模、组织团队力量,以及对所有赚钱机会无止尽的胃口。我曾经试图和波奇一较长短,结果差点送掉自己的小命。

操作工具

我是一个帽客,也是一个掌握市场时点的操盘手,所以我就根据这些特性,设计了属于自己的工具。它们是:

·道琼工业股价指数(Dow Jones Industrial Average,DJIA)是最常被广泛使用,作为美国股市价格波动指标的指数。其变动状况让我对股市的方向和波动性有一个快速的观察依据。

·纽约证券交易所股价净变动指标(New York Stock Exchange Net Ticks,TICK)告诉我在纽约证交所中挂牌的股票里最后成交价上涨或下跌档数的差异值。我的朋友马克·库克(Mark Cook)发展出几种用这个股价净变动指标为依据的操作策略,这些策略应用在现代化的程式交易中相当有帮助。例如:一个非常极端的负面指标,像负一、出现时,常常就会是空头走势中反手作多的最好时机。因为过于极端的负值代表市场中出现了过于迅速的卖盘(可能是由突发的新闻或是程式交易所引发),在这种状况下市场很可能出现强劲的反弹走势。情况反过来时也适用,当这个指数值为正一、时,通常是由于电脑程式执行大笔买单所导致。当这个程式买盘结束时,市场很可能出现一个短线上的回档。另外一个交易上的小技巧是当DJIA开高,而TICK值为负二时,这通常代表股市整体的卖压较重,DJIA只是受到少数机档股票的支撑而暂时走强,所以你通常可以在这个时点作空。

·短线操作指标(Short—Term Trading Index,TRIN)主要是一种能够告诉我成交量和股价涨势与跌势配合状况的短线操作工具。它的计算方法是取以下公式的比值而来:

TRIN=上涨档数下跌档数÷上涨成交量下跌成交量

如果上涨股票的成交量比下跌股票的成交量大的话,TRIN指数值将会小于一,如果下跌股票的成交量比较大的话,则TRIN指数值将会大于一。当TRIN指数值比八还低时,就显示市场的买盘力量比较大;反之,如果TRIN指数值大于一二时,显示市场中空方的力量比较大。这个指标可以帮助你了解市场是不是处于强劲的多头或空头当中。

·道琼股价净变动指标(Dow Jones Net Ticks,TIKI)是道琼指数三十档成份股上涨与下跌档数的差额。当它的值是正二六到正三或是负二六到负三时,通常暗示市场中刚有大笔的程式交易买盘或卖盘出现过。因为除非程式交易指令同时买卖所有的成份股,否则道琼这三十档成份股要同时上涨或下跌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史坦普五百股价指数(Standard & Poor's 500 Stock Index,SPX)是相当重要的指标,因为它是史坦普指数期货的标的物。这个指数含涵盖了四百档产业股、四十档公共设备股、二十档运输类股,以及四十档金融股,总计达五百档股票的投资组合。SPX是一种加权股价指数,它提供了更广泛的股价波动指标作用。

·纽约综合股价指数(New York Composite Index,NYA)以纽约证交所所有挂牌股票为基础计算出来的股价指数,也是以每档股票市值加权计算而得。

·QCHA指数(发音为gotcha,高加)是以非加权方式计算所有交易所挂牌股票价格变动百分比所得出的指标。这个涵盖整个市场的指标帮助我辨别背离(divergences)走势。举例来说,如果道琼指数下跌二十点,但是QCHA指数是正一二%时,这显示市场整体来说走势很坚稳,而这就是一个稍纵即逝的进场机会。你通常可以作多并且在道琼指数开始向上反弹时,在很短的时间内获利。

请各位随意使用我的这些工具,但是可别以为只要用了它们你就能开始赚钱。想要让自己成为一个熟练的操盘手,就必须找到顺手的工具,并且一再使用它们,直到你清楚地知道它们的作用何在、如何发挥它们的功用、以及如何完全发挥它们的效率为止。

市场分析

想要聆听市场在说什么,你得付出非常高的专注力。就像一个医生用医疗仪器诊断病人的健康状况一样,我是以自己动手绘制技术图以及计算技术指标,并且在盘中每十分钟就重新检查它们的方式,来监测市场的脉动。

我每半个钟头就在指标周围画上框线来记录市场的动态。然后我会在每个框框之间加上金色或绿色的箭头来反映过去三十分钟内,纽约证交所综合指数到底是上涨还是下跌,并且记录它的涨跌幅度(请参照图一)。

这个作法强迫我把注意力放在市场试图往哪个方向移动,以及如何移动上。当市场出现大幅波动时这个工作尤其重要。我很可能持有一个错误的部位,如果没有这项资讯,就会丧失机动性,而无法在第一时间采取必要的措施停止亏损。

我是一个喜欢参考各方意见的人,喜欢拿从各种消息来源所得到的讯息来质问自己。我会重复阅读在一周中所收到的传真,然后试着以自己独特的看法来诠释别人提出的意见,将别人的意见参杂到我对于每一档特定股票、某个产业,或是市场整体未来走向的研判上。我使用了几种资讯服务。事实上,市场上充满了各式各样,多不胜数的资讯服务业者,每个人都得从其中找出最适合本身持有部位的期限、操作哲学、操作目标,或个人价值观的资讯来源。以下是我经常参考的资讯。


·《安夏管理报告》(Amshar Management Report)是由泰瑞·隆德利(Terry Laundry)出版,电子邮件信箱为amshar@worldnerattnet,网址为http://wwwamsharcom,电话是002—1—888—228—2995。泰瑞从事的是长期的总体研究(以月或年计),他的研究基础是他自创的神奇T理论,他的指标是我用来研究许多不同市场的重要基础。

·《劳瑞纽约证交所市场趋势分析》(Lowry's NYSE Market Trend Analysis),电话是002—1—561—842—3514。劳瑞每天会更新当天市场中各档股票的波动状况,并且公布长线和短线的买进、卖出讯号。他的报告中会刊出买盘的力道、卖盘的压力以及短线买盘力道等多项数据。每周,这份刊物会写出他们就一周走势所推论的中线市场展望,以及其短线可能出现的变数,其分析依据便是前述的三种指标。

·《史丹·温斯坦的全球趋势警报月刊》(Stan Weinstein's Global Trend Alert Detecting Opportunities for the Individual Investor),电话是002—1—800—868—STKS。这本刊物中具有市场的整体分析,以及对史坦普五百指数和二线股票的分析报告。其中亦表列最值得买进的史坦普五百成份股、走势最弱的史坦普成份股、各类股走势分析、最强类股分析、全球股市分析、海外基金以及美国存托凭证(ADR)分析等。他所采用的阶段分析(Stage analysis)方式,试图决定股票走势正处于何种阶段:筑底、涨势、作头或者跌势,并且将这四个主要阶段各分为三个副阶段,做更详细的分析。

·《图学家杂志》(The Chartist)编辑是丹·苏利文(Dan Sullivan)。这份刊物每三周发行一次。其中利用一个实际的交易账户,以及操盘手的投资组合,来发表对于目前市场的进出场建议。

·《克劳佛观点》(Crawford Perspective)是一个每周一、三、五更新一次的电话语音服务。如果道琼指数出现超过一百点的波动时,该公司也会在次日做特别的更新。该公司还发行一份市场行情报导,以黄金、史坦普五百指数以及债券期货市场为主。

·《迪克·戴维斯文摘》(Dick Davis Digest Investment Ideas from the Best Minds on Wall Street)是一份双周刊,电话是002—1—954—467—8500。这份刊物中发表许多投资界中的大人物们对于市场趋势、个股展望以及共同基金的看法和投资建议。

·每日传真资讯

《史考夫论坛》(Schaffer on Sentiment)投资研究报告(Investment Research Institute),电话002—1—800—448—2080,网址http://wwwoptions—iricom

《高文起床号》(Cowen Morning Call)

《贝史丁晨论》(Bear Stearns Morning Comment)

《马克·库克》(Mark Cook)地址8333Maplehurst,East Sparta,OH 44626电话002—330—484—0331

《迪克·魏斯特晨论》(Dick West's Morning Comment)

红灯、绿灯:让趋势成为你的朋友

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指数(EMA)是我最喜欢用来判断主要趋势的技术指标。我第一次学得这个有价值的工具是从泰瑞·隆德利那里听来的(有兴趣者可到wwwamsharcom一探究竟)。我偏好指数移动平均数甚于简单移动平均数或是其他各种算术平均指数。这是因为它强调了最近期的价格波动所带来的影响,让我在决定进出场点时有一个更快速的指标。在简单移动平均指数的计算过程中,每一天都具有相同的权值一。你可以取最近十天的价格,将其加总,然后再除以十,就得到了第一个平均值。到了第十一天,你加上这一天的资料,再减掉第一天的资料,然后除以十。日复一日,重复这个过程,就得到一系列的简单移动平均指数。

我所使用的指数移动平均数中,则赋予最近一天的资料一八的权值,然后赋予前一天的指数平均值八二的权值。如此一来它对于最近期的资料变动状况将较为敏感,这对短线操作者来说非常重要。我称这个指标为“红灯、绿灯”,因为在交易时让自己站在正确的一方是非常重要的,而指数移动平均数可以让你站对边的机率大幅提升。

在我办公室的地板上有两幅巨大的技术图,大约宽四尺、长十尺,而且内容还在增加中。第一张图是道琼工业指数的小时图。另外一张则是纽约综合指数的收盘价和它的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值,在它们的下方是神奇T振动指标其中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值是以黑点来标示。不论何时,只要纽约综合指数在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以上时,我就把它用绿色的实线画上去。当它低于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时,我就以红色实线来画它。当市场在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以上时,你看到的是绿灯,代表市场正处于上涨的状态,而你应该考虑买进。相反的,市场在指数移动平均数以下时是红灯,代表市场正处于下跌的状态,你应该考虑卖出。这并不是说当市场出现红灯时你绝对不应该作多,只是在这种状况下作多,一定要有一个非常合理的原因来支持你持有这个部位。

从事交易时最困难的,就是当你标的物价格在它的移动平均线上下徘徊时。这是提供你最大潜在获利机会的时候,但其中也存在着极大的风险。就算你可能面临上冲下洗的行情,在趋势发动时所产生的获利潜力仍然相当可观。举例而言,市场可能在指数移动平均线底下停留几天,然后开始向上涨升,愈来愈接近指数移动平均线。如果市场收盘能够站到指数移动平均线之上,这通常是一个趋势改变的开端,而你可能就是第一个能够发现这个年轻、全新,而且威力十足的上涨走势的人。但是通常指数移动平均线就像一面弹力板,价格由低档接近或触及移动平均线后经常会反转回跌,移动平均线就等于市场到达短期均衡状态的那一点。

我在操作股票和期货时会使用这个方法。每天收盘后我会记下当天史坦普五百指数、纽约综合指数、OEX指数、XMI指数、债券、欧洲美元以及史坦普指数期货的十日指数移动平均值。从我的未来资讯(Future Source)单机上得到这些数据,这部单机有能力替我计算并且绘出指数移动平均线。

所以我的移动平均线系统是我能够在从事交易时站在正确一方的重要关键:在市场处于上涨走势时作多。下一个步骤就是选定一个进场点以及明确定义你所愿意承担的风险。我通常寻找的进场点是市场转折点,因为你将是首先辨识出趋势变化的操盘手,这也通常是让你赚到最多钱的进场点。我也使用轨道线和振动指标来帮助我选择价位并且辨别市场的状况。“未来资讯”帮我做好了这些运算工作,而我的工作就是设定参数。我会观察一二、六,以及三分钟的技术图。就图形上来说,你可以看到价格的条状图,在条状图上下各有一条轨道线,而这两条轨道线是利用十个时点的移动平均线上下各加减一%所计算而来。我把这两条轨道线比拟为两条被崩得很紧的橡皮图篱,它们终究会弹回原点。举例来说,如果市场正处于偏多的格局中,而价格开始向轨道的下缘接近时,我就会找机会在那附近作多。要知道可不是一种机械式的操作策略,但是轨道线提供了很好的进场点。

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指标赋予最近一期的价格一八的权值,而在简单移动平均指标中其权值则只有一。要计算移动平均数值时,一开始必须先将最近十个收盘价加总,用这种方法我们可以计算出算术移动平均值。然后,我们将这个算术平均值乘以八二的权值,再把第十一天的收盘价乘以一八的权值,然后将这两个数字加起,我们就可以得到第一个指数移动平均指标。要计算下一个移动平均数植时,就把刚刚算出来的指数移动平均值乘以八二的权值,再将第十二日的收盘价乘以一八后,将这两个数值加起,就得到最新的指数移动平均指标值,余此类推。以下表为例:

日期纽约证交所综合指数收盘价9/2/97482909/3/97483719/4/97485119/5/97484649/8/97485789/9/97486699/10/97480639/11/97477069/12/97483309/15/97482609/16/97493699/17/97493219/18/97495419/19/9749656步骤一:计算十日算术移动平均数值。将九月二日到九月十五日的收盘价加总之后除以十。

483242÷10=483242

步骤二:将步骤一所得之值乘以八二的权值。

483242×082=39625844

步骤三:取第十一天的收盘价,并乘以一八的权值。

49369×018=888642

步骤四:将步骤二及步骤三所得之值相加。

39625844+888642=4851226448512

这就是九月十六日当天的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值。

欲求得九月十七日当天的指数移动平均数值:

步骤五:将前一天的指数移动平均值乘以八二的权值。

48512×082=3977984

步骤六:将最新的(九月十七日)收盘价乘以一八的权值。

49321×018=887778

步骤七:将步骤五与步骤六所得之值相加。

3977984+887778=486576248658

这就是九月十七日当天的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值。

这同样的步骤可以每天重复使用,所以九月十八日当天的十日指数移动平均数值为:

(48658×082)+(49541×018)=48817

一般大概需要花上十天的时间才能使我们所计算出来的指数移动平均值更为平滑。为了要让这个指标更为实用,我建议在资料长度许可的状况下往回倒推至少二十天,以使得计算出来的数值更为平滑可用。如此一来它将在很短的时间内成为你从事交易时最可靠的工具。

我如何操作股票

我在这么些年来发展出一些例行性的工作方式。我在做事方面一向是属于卷起袖子,苦干实干的那种人。我坚持每天亲手绘制七十档股票的技术图,并且在计算过各项数据后,亲手更新和绘制大量技术指标,来实际看到和感觉到价格的变动状况。这样的工作方式要花掉我相当多的时间。

每个周末,我曾经由快递收到两本技术图表。其中第一本是史坦普股票趋势线及每日动态图集(Standard and Poor's Trendline Daily Action Stock Charts)。史坦普趋势线这份刊物中有超过七百档股票的日线图,每张图包含长达一年半的历史资料。我会在其中超过一百五十档比较强势的股票走势图中自行标出趋势线和支撑价位区。我这么做是想要去感觉一下哪一家公司或者哪一个产业目前表现比较好。在这本图集的第一页中我会写下一些评语,像“石油类股很强”,“大型高科技公司偏弱”等等。即使在目前许多操盘手都利用电脑来从事产业分析,我还是要亲手做这些工作,以便真正感受到企业金钱流向的变动状况。我也会写下长约一页的评论来描述我动手画过线的公司,在它们的股票代码旁写下它们的支撑价位区。

接下来我会继续看第二本图集,这本图集是由证券市场研究公司(Security Market Research,SMR)为我做的。包含了我平常观察的七十档大型公司股价的日线图和专有的振动指标,另外再加上道琼工业股价指数、道琼运输类股指数(Dow Jones Transportation Average,DJIT)、史坦普五百指数、纽约综合股价指数,以及纳斯达克股价指数(NASDAQ)的技术图形。每三个月,我会把其中某些股票换成我目前最感兴趣的个股,但基本上我的股票名单包括了足以代表所有产业特性的个股,主要都是大资本额,而且流通性极佳的个股,例如:康柏克、可口可乐、默克,以及大通银行等。

在图集的每一页中,我会为每一档股票画上几条支撑线和阻力线,并且查看线图下方的振动指标。支撑线是由图形上的几个重要低点连接而成,它标明了一些特定的价位区,在股价下跌到那些价位区时可能会减缓跌势或是出现反弹。压力线则是由图形上的几个重要高点连接而成,当股价上涨至它所标明出的价位区时很可能会止升回跌。由于我是一个短线操盘手,所以也会使用前一或二周的高点和低点来当作较具攻击性的趋势线。我会将图形中近期主要支撑区的价位圈起来,然后把这些价位区记录在一个长约一页的纸上,就写在该股的股票代码旁,同时在那里我也记录着该股短线振动指标的方向。我会将这张纸传真给我的助理,然后她会将那些支撑价位资料输入电脑。当盘中这些支撑价位区被触及时,我就可以据以决定是否要建立这个部位。这项准备工作让我在市场波动快速时,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在我想要采取比较长线的操作策略时,就会操作史坦普一百和史坦普五百股价指数的选择权。所谓的比较长线对我来说可能是几天到一个星期。选择权的流通性比较低,而且波动也比期货要来得缓和。我买进一个三个月后到期,深度价外的卖权(例如:当史坦普指数现货在九一点时,买进一个三个月后到期,履约价在九百的史坦普指数卖权)。通常我会在期货市场的波动状况太过剧烈时转战选择权。如果我有一个较长线的想法时,买进选择权让我可以比较安心地等待较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当我买进一个买权或卖权时,至少我的风险(选择权的买进成本)是确定的,相对而言,期货的风险可能会因为高度的财务杠杆而变得非常大。

当我在买卖股票时,我也是一个操盘手,而不是投资人。我的SMR技术图集中的七十档大型股反映了我目前正在注意的公司。我需要这种股票所具有的流通性和波动性,使我可以很方便地在市场中进出。由于我的操作方式是如此地短线,可能会在市场中反覆买进或卖出一万股到二万股的股票,只为了赚取其中几档的价差。如果我的操作计划没有在一或二天中产生效果的话,我就会清掉这个部位。因为我操作的部位很大,我可不愿意承受抱着股票,看着它下跌三美元的风险。而且由于我操作的都是较大型、流通性和波动性都比较高的股票,它们一天中的价格波动超过三美元是家常便饭的事,因此风险控管对我而言更形重要。我也不会选择弱势股或被蹂躏过的股票。我会在强势股出现暂时性弱势时挑选进场点,这个作法和我利用股价跌至轨道线附近时进场的作法不谋而合,这也是为什么我平常所画的趋势线,和所记录的支撑价位区资料,对我来说那么重要的主因了。我的助理依照我交给她的资料在电脑中设定警示,如果股价跌到这些支撑价位区时,她就会提醒我,如果我看到的是绿灯,而且也觉得那档股票的图形看起来不错时,就会准备买进。如果一档股票已经跌到主要的支撑线以下时,我就会退场观望。由于股市在过去几年当中的表现相当强劲,所以我想要作空时都是去放空期货,而不是放空个股。

我如何操作期货

自从史坦普指数期货第一次出现在市场之后,它就成为了我吃饭的家伙。我每天都在期货市场中进进出出。为了监视期货市场的风吹草动,我每天都必须仔细研究从“未来资讯”报价单机上印下来的两组技术图。我所有有关期货的资料都是从“未来资讯”单机上取得的。在我桌上的单机接出四个荧幕,两两相叠,所以我总共可以同时看到二十种我所预先选定的技术图。我的助理在周末时会将含有不同技术指标的图,依不同的期货契约(史坦普五百、欧洲美元、货币、债券、美元指数、CRB物价指数以及油品),和不同的时间点(二、三、六、一二分钟线以及日线、周线和月线)印出来。我在这些技术图上画上趋势线来帮助我感觉每一个期货市场目前的状况。也藉着检查它们的指数移动平均线来决定每个期货市场是在多头或是空头的走势中。在期货价格高于指数移动平均线时作多,或是在期货价格低于指数移动平均线是作空,是最符合那个古老的定律——“让趋势成为你的朋友”这句话的作法。

第二组图表则包括了每一个我正在注意的期货市场的周线图。这种图表使我得以站在一个更广的角度,以较长线的观点来研判市场的趋势。

在研究过这些期货的技术图之后,我会拿一张五乘八时的纸卡,将史坦普五百和债券期货的轨道线(十天期指数移动平均线上下各加一%之值绘制而成)记录下来(请参考图三)。根据我所记录的这些价位,我会设定下一个交易日的买点和卖点。所有这些事前所做的笔记使我在第二天战况激烈的市场中能勇气十足采取因应措施。就是这些准备动作让我在情绪恐慌时保持坚强的决断力。

我如何应付程式交易

对一般的操盘手而言,程式交易(program trading)实在是一场灾难。我战称程式交易为“任天堂维加斯”(Nintendo Vegas)因为目前它平均每周都占纽约证券交易所十五%到二%的成交量。在一九八七年十月美国股市戏剧性地重挫之后,由于程式交易毫无理性的卖盘,对原本就已经疲软的市场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市场掀起一阵废止程式交易的声浪。但是最后,有关当局引进了一种单点控制(point collars)制度来限制程式交易在单一交易日中对股市可能造成的破坏。所有在一九八七年崩盘那天参与程式交易卖盘的大型经纪商都誓言不再从事这种可憎的行为。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贪婪之心的作崇,大部分的玩家又再度回到这种赌战当中。大盘当中每天有十五%到二%的成交量是这些大单子做出来的,金钱和权力在华尔街永远能够大行其道。

不过呢,虽然情势这么恶劣,还是有办法可以生存甚至维持获利。你必须知道市场的趋势,然后耐心等待这些科技主义者把市场压低到你的轨道线上。除了可以用马克·库克的纽约证券交易所股价净变动指标(TICK)和道琼股价净变动指标(TIKI)操作法之外,也可以在程式交易接近尾声时反向操作,以使在它所造成的极端走势结束后获利。就像任何一名优秀的战士一样,你要耐心等待,直到这些机械性的恶毒卖盘告一段落后,再用反向部位加以反击,但是在采取这种策略时,一定要很有纪律地设定停损点。

这就是我一向采用,而且有效的策略。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使用这种游击队式的操作法,但是这种作法可以帮我调整自己在面对不断改变的市场时所需的技巧。我在对付程式交易所带来的乱象这方面相当成功,我一直在我的操作系统中加进新的工具,并且持续地用我的轨道线和移动平均线来严格执行停损。

操作中的小把戏

当我就读小学一年级时,老师问班上的每一个人长大以后想要做什么。我说:“我想当侦探。”这种喜好追查探究的天性伴随着我一起长大。我喜欢寻找事情的线索,综合大量互相无关的资料,然后从中归纳出一个合理的结论。虽然这些观察结果不见得完全科学,但它们仍然是我所发现多年以来一直重复出现的实际现象。我通常不会将这些观察结果当作另外一种工具或分析模式,但是绝对会在这些现象出现时把它们列为我操作决策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

那些能够帮助我发现低风险、高获利机率的技术指标是我操作方法的核心。但是我一直很用心在找寻市场中的各种型态、结构,以及重复发生的状况,不论它们是多么细微,都能让我在某些交易中掌握到市场的异常状况,并且因而获利。

·图形中的跳空缺口

跳空缺口是我在操作股票和期货,特别是股票时的一项重要工具。所谓的跳空缺口,就是当标的物的开盘价明显高过或低于前一天收盘价,并且在当天盘中维持此项差异所形成的技术型态(参照图四)。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一则新闻公布后,或是出乎投资人意料之外的事发生时。在技术图形中它的样子就像是一个缺口。如果这个缺口没有在二或三个交易日中被填补起来的话,那我们就得到一个强烈的讯号,显示应该建立一个和该缺口跳空方向相同的部位。这种变化常常可以持续一段很长的时间,并且成为一种非常好的操作决策辅助工具。

一般而言,跳空缺口可以分为三种型态。第一种是逃脱缺口(breakawaygap),这种缺口发生在股票或期货跳空脱离一个盘整区间时,代表一个很强的趋势正开始发动。第二种是持续缺口(continuation gap),它发生在股票或期货已经涨升或下跌一段时间之后。第三种是竭尽缺口(exhaustion gap),它发生在一个上升或下跌趋势将要结束时,而且通常价格会在这种缺口出现后由原来的主趋势反转。

·共同基金投入资金时

另一个有趣的型态是由共同基金投资股市的自动交易所造成的。市场通常会在前一个月份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和新月份第一个交易日的前几个小时中有较强劲的表现,这是因为有新的资金投入共同基金中,使得共同基金自动进场所致。这种型态也会在每月中旬出现,因为那时也会有新资金投入指数基金当中。我会在我的记事本中写着“月中买盘”来提醒自己注意这个现象。在空头市场中,观察这些资金流出对股市大盘的影响也是我觉得很有趣的一件事。

·三日定律

不论何时,只要像微软或英代尔(Intel)这种股票出现连续三天同一个方向的价格变动时,你就不应该在多头走势的第三天作多,或是在空头走势的第三天放空。因为这通常是一种短暂性的盘势。通常股票若出现连续三天的相同走势,第一天会是由市场里先知先觉的玩家发动的,而后知后觉的操盘手则在第二天跟进,然而到了第三天,连那些原本不知不觉的操盘手都开始进场时,这个走势就已经接近尾声了。这是一条重要的定律。如果一档股票遇到利空消息而跌下来时,在跌势进入第三天就应该开始寻找买点,因为那些坏消息可能已经在过去三天中被市场消化掉了。

·卖权/买权比率

我的朋友马提·崔格是第一个发现可以利用芝加哥选择权交易所的动态,作为测量市场气氛反向指标的人。他的理论是如果连一些比较不专业的投资人都开始利用买进选择权交易,来达到赚大赔小的目的时,通常表示市场的头部和底部已经快要出现了。卖权/买权比率显示出市场中比较不专业的投资人对于后市的空头或多头预期心理。当市场中出现一个极端的卖权/买权比率时,市场经常都会向相反的方向修正。理论上,一个非常高的比值通常代表市场中的恐慌心理已经到达极点,而空方的卖盘即将结束,市场出现反弹的时机也不远了。例如,一个高于一的卖权/买权比率显示市场中空头的气焰十分高涨(代表买进讯号),当卖权/买权比率低于四五时显示很高的买权成交量,也意味着市场中多头气氛浓烈(代表卖出讯号)。就像其他所有指标一样,这个指标也必须和其他指标或资料搭配,才能帮你找到最佳的进场点。

·市场对于新闻的反应

鲍伯·佐尔纳曾经教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来分析市场对新闻的反应。如果出现利空消息,但市场并未做出任何反应,反而持续上扬时,这就是一个强烈的多头讯号,因为这代表市场已经吸纳了这个利空消息。从另一方面来说,市场如果对利多新闻也是无动于衷的话,也代表市场已经完全吸纳了这个利多消息。以股票市场而言,不少投资人会因为利多不涨,甚至利多反跌而感到困惑,此时这个所谓的“利多消息”可能已经被市场完全反应了。我从鲍伯·佐尔纳那里学到最重要的一课是,当市场的情况糟到了极点,糟到让你觉得开始反胃时,或许就是你该再度加码摊平的时候了,但是这种作法只该在你已经设下严格的停损指令,并且有决心执行停损时才可使用。

·新高/新低

专门报导金融市场的报纸都有股票新高/新低清单。根据牛顿第一定律,一个活动中的物礼会持续它原来的运动方向,直到有外力介入为止。一档下跌中的股票会持续下跌直到有显着的买盘介入为止。一档上涨中的股票也会持续走高直到卖盘使它停住为止。所以新高/新低的个股清单是你可以用来找寻新的操作想法的良好参考。

·周一效应

我在过去几年来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随着投入指数型基金的资金愈形庞大,使得星期一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无聊的交易日了。共同基金经理人会在星期一将他们在周末收到的新资金投入市场,因为他们有义务要完全运用那些资金。由于星期一的成交量通常会低于一周中其他的交易日,所以共同基金的动作在最近加大了周末股市上扬的效应。

·市场的机率日历

每天我都会去了解历史上的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并且把这些事实牢记在心里。虽然这些历史并不会让我去建立部位,但是它们会使我更小心应付历史型态重现的可能性。我会随时放一本“股票操盘手市场机率日历”(Stock Trader's Almanac's Market Probability Calendar)在桌上,这份日历中提供了市场在一年中每个交易日内上涨的机率,而我则将其中最高和最低的数值作上记号。所以如果现在的市场处于多头当中,而当天市场上涨的机率又高达七五%时,就应该考虑作多了。

·选择权到期效应

我一向会在衍生性金融商品(如选择权和期货)的到期日当天小心因应,此外我也注意到市场通常会在到期前一周的周四开始持续下跌到周五,然后反转走高并且上涨到到期日当天为止。如果我看见这种型态正在形成时,会很注意不要让自己的空头部位被轧到。通常在选择权到期日里,买进和卖出的程式交易会让市场上冲下洗,把你的部位震出场去,甚至引诱你建立错误的部位。

此外我也发现那些程式交易者常常会在到期日当天让市场在最后半小时内以强劲涨势作收,而且在下一个交易日的最后一个钟头建立相反的部位。我将这个现象称为“舒华兹交错法则”(Schwartz Rule of Alternation)。在选择权和期货的到期日操作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由于市场在那天当中会因为衍生性商品到期而出现假突破,所以建议投资人还是在那天退场观望为妙。

·利用半小时效应

我最近发现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程式交易通常是以半小时为单位时点而发动。这或许是因为某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把闹铃定在十一点整,时间一到,他就按钮启动买进程式,而另一个程式操盘手的表则设在一点三十分。我也发现在接近中午时分会出现一种我称之为“午间涨势”的买盘,这也可能是因为这些程式操盘手赶着在午餐前把部位买齐所造成的。每个交易日的最后半个小时间市场波动总是特别剧烈,因为所有的机构操盘手都急着在收盘前采取动作。

·扫荡高点,扫荡低点

在平静无波的交易日里,市场只是缓慢地在一个狭窄的区间内上下波动,而期货交易所的场内操盘手们,则算计着要如何利用扫掉别人停损单的机会来大赚其钱。通常停损单都会放在前日的高点以上或前日的低点以下。所以在市场没有特别趋势的交易日中,这些知道别人停损单放在哪里的场内操盘手,就会商量好一起把高点附近的停损单给扫光,一但他们得逞后,就会反向急杀,把低点附近的停损单也一并解决。想要应付他们这种作法,就要在前日的低点以上放买单,在前日的高点以下放卖单,跟随着这些场内操盘手来赚些钱。

·休假后的第一笔交易

在你休息一段时间后,第一次重回市场时,请务必放慢下单动作,并且调整身心状况和眼睛以使重新熟悉市场的韵律。每当我迫不及待地冲上战场厮杀时,都难免在反应前就惹上麻烦。必须在你回复理性思考并且排除所有情绪性因素后,才进行休息后的第一笔交易。

·恶梦未成真时

我先前曾经说过,不论何时当你最害怕的恶梦没有成真,而且市场回到一个比你预期更好的情况时,这可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所造成的。你很可能会想要在市场一回来时马上轧平部位,逃出生天。但是我却认为当事情不如原先所想的那么糟时,你真正该做的或许是加码,而非砍仓。

自尊心

我们见到了敌人,才发觉原来敌人就是自己。

——普高(Pogo)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现在再跟各位强调一次,因为这件事实在是操盘手最重要的认知。那就是:我在这些年的交易生涯中,最重要的改变是在学会把自尊心和操作隔离之后发生的。交易是一种心理游戏。大部份的人认为他们是在和市场抗衡,但是市场才不在乎他们呢!你真正对抗的是自己。你一定要停止期待事情照你所想的样子发生,以便证明你的想法是正确的这种思考模式。你只应该倾听市场现在告诉你什么。忘掉五分钟前的想法,面对现在的市场状况吧!毕竟金融操作的惟一目的不是为了要证明你的想法是正确的,而是为了要多听听收银机的铃声才对啊!我的一天

打棒球有九%靠心战,其他则属物理现象。

——尤奇·贝拉(Yogi Berra)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闹钟响起。我不情不愿地起床。当我还是个孩子时,一天能够睡上十二个钟头。现在,能睡八个钟头已经要偷笑了。若睡不满八个钟头,我会觉得根本还没准备好开始工作,就好像被自己给“放空”了似的。

上午六点四十五分到七点二十分

我洗个澡并且刮胡子。我曾经拥有一个像呼叫器一般大小的二十四小时随身型报价机,我通常会把它放在镜子旁边,以便我刮胡子时能看到市场报价。但搬到佛罗里达三年之后,我的心理医师要我把这些东西都丢到屋子外面。他希望我把所有的机器都丢到屋子外面去。所以我们就把那个小型报价机给废了。我得承认,当你手上拿着一把刮胡刀,眼睁睁看着报价机中显示你的部位沈到抽水马桶底的确不是一件好事。

上午七点二十分到七点三十分

把我的肚子清干净。我的祖父总是说一个人一天一定要把肠子清两遍才能真正准备好开始一天的工作。“当我像你一样还是个孩子时,”有一次我们在纽海文冬天寒冷的街头散步时,他对我说:“我们就住在基辅市的郊区,我们得到气温低达华氏三度以下的公厕去。想想看,在那么冷的冬天蜷曲在公厕里的滋味可真不好受,你会想如果能在温暖的屋子里上厕所该有多好。”所以啦,我就听他的话,每天绝对清仓两次。

上午七点三十分到七点四十分

吃早餐,通常是一碗家乐氏(Kellogg's)燕麦粥,一杯新鲜的现榨葡萄汁,和两片全麦土司。我吃东西是为了放松,不是为了填饱肚皮。我在餐时,会阅读纽约时报,特别是其中的体育版。我还是喜欢看看我最爱的洋基队战绩如何。

上午七点四十分

我坐在办公桌后整理着晚间传真进来的各种文件。我每天从结算公司贝尔·史腾那里收到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报告,其中详列着我所有账户的损益状况,以及前一天所有的成交明细。我也从几个不同的期货经纪商那里收到一些成交明细,如果那些明细的内容有问题,我会马上打电话到那家经纪商会开骂,因为所有前一天的交易明细,都得在市场开盘前核对清楚才行。当市场波动特别剧烈时,只要我的账户状况没有和那些经纪商核对清楚,很可能一开盘就因而损失数十万美元。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是把每笔交易都记录得一清二楚的原因。如果你的情绪不稳,就无法交易,所以我一定要在上午八点以前把账户里的部位弄清楚。我每天都是以损益归零的状况重新开始。

我不想把前一天所遗留下来的情绪包袱带到今天,每天的成绩都各自独立,互不干扰。我每天傍晚收盘后耗费心力工作的习惯帮助我把昨天的一切抛到脑后,如此才能够真正把心思集中在今天的盘势。不这么做对我来说会是一件危险的事。我最惨重的亏损总是发生在大赚一票之后,这是因为过度的自信总是让我做出自以为是、漫不经心的操作行为。操作史坦普指数期货时也可以套用这种心理层面的法则,因为期货交易每天都会由结算公司加以市场评估,所有未平仓部位都会依它们市值的增减而使你的账户净值在每天收盘后增加或减少。所以每个期货市场的操盘手每天早上都是损益归零的状况。我试着每天都能赚钱,也会保留我在每周、每月及每年中的操作绩效记录。

早上八点到八点十分

我跑下楼去拿我的花尔街日报。

早上八点十分到八点十五分

上第二次厕所,把肠子清干净。要是我的祖父没说错的话,现在我应该已经准备好面对一天的工作了。

早上八点十五分

我打电话给我的债券经纪商,问他们询问今天债券价格的支撑和阻力价位区。我把这些价位记录在我的工作表里。把所有的指标都计算完毕,其中包括泰瑞·隆德利的神奇T振动指标、前一天资料所算出的十八天期振动指标、几种股价指数(OEX、史坦普五百和XMI指数)的高/低/收盘价。

早上八点二十分到八点三十分

第一回合开始,债券市场开盘。我观察一下决定是否要进场。我通常会操作债券,因为我觉得这是放松心情的好方法。除非政府正要公布一些经济数据,否则债券价格的波动通常比股票、选择权或是其他各种期货契约慢得多,而且对我来说债券也比较容易操作。操作债券让我有机会感觉市场状况,揣摩进场时机。但不幸地,政府破坏了债券市场。为了某些奇怪的理由,政府总是喜欢在星期五的上午八点半公布重要经济数据。当你年过五十后,在星期五要起个大早来看这些数据似乎是一件愈来愈不容易办到的事。你会希望政府能大发慈悲,之前就公布重要数据,好让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有力气爬起床来看这些数据。

早上八点三十分到八点四十五分

除非有什么重要数据刚刚公布,不然在这个时段中我会操作债券。当一个新闻事件公布后,期货交易所内通常会出现他们所谓“快布”(Fast market)的情况,报价荧幕上也会在商品代码旁加上“F”,代表这个商品正处于快市中。快市表示所有原来的市场交易规则都暂时无效,而交易场内的那些家伙成了主宰你命运的人。我绝不在快市中进场操作债券,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期将发生什么事,而且在快市中你很容易被场内操盘手恶搞。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到九点二十七分

我收到一大堆来自四面八方的传真:高文公司(Cowen & Co)、具尔·史腾、几个大师级人物的市场分析、我在俄亥俄的朋友马克·库克的报告,以及迪克·魏斯特(Dick West)的每日市场评论。我把这些资讯和前一天晚上的报价比对了一下,然后极查根据我前一天在史坦普指数期货线图上画的轨道线所找出来的买进和卖出价位区之后,就算是已经完成开盘前的准备工作了。完善的准备靠的就是扎实的工作。如果你在事前就已经有了一份作战计划,它就能够在猛烈炮火下赋予你足够的勇气。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

我回顾了一下检查表。那是一张手稿,用塑胶护贝起来,贴在办公桌右手边的角落,一个我一定看得到的位置上。其中记录着准备建立部位前需要注意的事项,和一般操作策略准则的备忘录。

在这场交易前检查技术图和移动平均线—移动平均线是我所有的技术指标中最有效的一种。千万不能和移动平均线逆向操作。

·现在市场在移动平均线之上还是之下?换言之,市场是处于多头还是空头?

·现在市场处于主要趋势线之上还是之下?

·最近的市场价格是否会经突破新高或是新低?

·目前的神奇T指标是处于多头还是空头状态?

在建立部位前总要问一个问题:我真的很想要这个部位吗?

永远要在建立部位前知道你准备承受多少亏损。清楚地知道你的认错点,并且切实执行它。

在一连串获利颇丰的操作过程后,降低你的操作部位规模。

经过一段很顺利的时期后,休息个一天,犒赏你自己一下。

上午九点二十九分

我正在和史坦普期货交易场内连线的电话上。史坦普指数期货交易场内最狂乱的时刻就是开盘后的第一分钟和收盘前的最后一分钟,我得在这些时候保持完全的注意力。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受到任何的打扰。我的肾上腺素迅速分泌,而这可能成为我的麻烦。当我们还住在纽约时,有一次一个朋友的老婆在九点二时十九分打我的交易电话来找奥黛莉。我所有的经纪商都知道千万不能在九点二十九分或下午四点十四分时打电话给我,所以我一接起电话就大声叫骂:“你这个混蛋。我告诉过你们不准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的。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哦,对不起,茉莉,茉莉?”我送了一打玫瑰花向她道歉,但是茉莉从此以后都对我很冷淡。我和几个曾经在九点二十九分,或下午四点十四分打电话给我的朋友都因而绝交啦!

上午九点三十分到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第二回合到第七回合。股票市场开盘了。Merc的史坦普指数期货也开盘了。我把所有的交易指令都记录在我的表格上,当它们成交后我就在上面打个圈。如果它们并没有成交,我可能会继续留单,或者干脆把它们取消掉。如果我取消掉一个交易指令,我会在表格上那笔记录旁边写个大大的“取消”。我利用这种方式,来记录我在一天当中已经成交以及想要进行的交易。我每半个小时用新的开盘价来结算表格上所有部位的损益。我随时想要知道我的部位确实赚或赔了多少,如果我的账户今天表现不佳的话我的情绪也会因而大受打击。我有一个画着十三个方块的表单,其中每一块都记录着Merc每半个小时的变动状况。我也记录纽约证交所综合指数每半小时的变动率,我随时都在寻找市场中的型态。辨识市场的型态是我宿命的工作。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吃午餐。“海岸超市吗?我是马提·舒华兹。我要四号餐外带。”市场曾经是一群老家伙的地盘,营业时间从十点到十二点半,然后这些老家伙会出去吃个午餐,喝两杯马丁尼,再回来从二点工作到三点。这看起来真是文雅。不过由于我不喝酒,所以我只会买个三明治,然后找个地方画我的技术图。而现在我都在办公桌上边吃边画图。

下午一点到四点

第八到第十四回合。没什么不同,我还是忙着发动攻击。

下午四点到四点十五分

第十五回合。在股市收盘后市场仍然存留着激情,但是史坦普期货在这十五分钟之内仍然继续交易。这是你真的可能被市场狠狠修理的时候。经纪商所收到的大笔收盘市价单,和市场对于明天走势所形成的预期心理,将使期货和现货之间的价差呈现戏剧性的变化。

下午四点十五分到六点

我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接着做一些厮杀终日后的分析工作。计算今天的损益状况,把交易表格中的买卖纪录加以比对查核,然后去健身房或出门跑步。

下午六点到六点三十分

吃晚餐。

下午六点三十分到七点

画技术图。我有一份由证券市场研究公司SMR(一家位于科罗拉多州的股票技术图编制公司)为我特制的图集。我会补画七十档股票的线图,并且在SMR把资料传真给我后也把振动指标画上去。

晚上七点到八点三十分

资料的搜集和研究。我会打电话到所有我订的市场分析电话热线去,把他们的说法记录下来,研究移动平均线,等等……。

晚上八点三十分到十点三十分

准备明天的工作。补画我的大幅技术图、在我的五乘八英*'纸卡上做笔记、拟定明天的交易策略。画上价位的转折点、轨道线。研究进出场价位和趋势线。

在下午四点十五分到晚上十点三十分的任何一段时间中

这是盘后交易的时段。时至今日,市场上的争战已永不停歇。市场像太阳一样绕着地球走。美国的主要市场在上午九点半开盘直到下午四点,但是有各种商品交易仍然在盘后时段中继续进行,像债券、股票、期货等。史坦普指数期货,我吃饭的家伙,则几乎没有收盘的时候。Merc的史坦普期货交易场在下午四点十五分收盘,但是它随后又以一个名为GLOBEX的电子交易盘的型态于四点四十五分再度开盘。GLOBEX交易的时段横跨整夜到第二天早上的九点十五分,紧接着Merc又在九点三十分开盘。这表示每天只有四十五分钟的时间不能交易史坦普指数期货。为了制造更多的成交量,GLOBEX现在在星期天下午六点半就开盘了。今天的交易所就像是一个超级赌场。他们希望你全天候交易。这些延长交易时段可以让你在很短的时间内迅速老化。

晚上十点三十分

忙了一天,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奥黛莉:巴奇,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还好,不过应该可以做得更好。

奥黛莉:每个操盘手都一样。你们总是希望买低卖高,好好大赚几票,然后在人生的高点收山不干。

我:是啊,一点儿也没错。

谢选骏指出:人说“每个操盘手都一样。你们总是希望买低卖高,好好大赚几票,然后在人生的高点收山不干。”——我看没有人知道“人生的高点”在哪里,正如没有人知道自己哪天会死。


(另起一页)



【第四部分】

【投机之王】


投机之王就是投机之亡



【目录】


利弗莫尔的二十七个瞬间

杰西·利弗莫尔的投资箴言

序言


第一篇投机之王.杰西·利弗莫尔的四张面孔


第一部分利弗莫尔的运气

第01章华尔街的奇迹

第02章少年赌客(BOYPLUNGER)

第04章第一次赚大钱

第05章棉花之王

第06章大错误

第二部分利弗莫尔的生活

第07章永远

第08章卡顿

第09章 J.L.(杰西.利弗莫尔)

第10章骗子、骗子

第11章黄昏前的搏斗

第三部分利弗莫尔的遗产

第12章利弗莫尔的钥匙


第二篇利弗莫尔研究


第四部分真实的利弗莫尔

第13章JESSE LIVERMORE研究

第一节 JESSELIVERMORE大事记

第二节利弗莫尔本人喜欢的书

第三节1929年崩盘之后的事情

第四节利弗莫尔的办公室布局(理查德.D.威科夫) 

第五节利弗莫尔和他的交易方法(理查德.D.威科夫)

第14章关于LIVERMORE的死因和失败原因

第一节利弗莫尔之死

第二节自杀原因

第三节杰西.利物莫尔之死(青木)

第四节 LIVERMORE的破产原因(DIAOWAI)

第五节 LIVERMORE的破产原因(二)

第15章利弗莫尔相关评论

第一节斯坦利.克罗对利物莫的评价

第二节江恩对利弗莫的评价

第16章利弗莫尔研究

第一节杰西.利物莫和巴菲特的握手

第二节 JESSELIVERMORE的交易策略

第三节杰西.利佛摩尔留下的10点启示

第四节投资的最高境界――利弗莫尔给我们的启示

第五节读《股票作手回忆录》感想

第六节利弗莫尔如何计划他的每一天

第17章缅怀利弗莫尔

第一节再次怀着深深的敬意缅怀一代传奇:杰西·利弗莫尔

第二节纪念杰西·利物莫(JESSE LIVERMORE)

后记



【利弗莫尔的二十七个瞬间】


Jesse Livermore(1877-1940),你或许不熟悉这个英文名字,但你一定看过《股票作手回忆录》,并被主人公的独特魅力和传奇一生所折服。他,曾以单枪匹马的投机操作使整个华尔街颤栗,连华尔街之王摩根先生也不得不找人向他求情。当时人们称呼他为“少年作手”和“华尔街巨熊”。

他,就是美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投机者,因其传奇般的投机生涯而被后人称为投机之王。他的投机理念和操盘术,一直是全世界投机客所狂热追捧的对象。他的《股票作手回忆录》以及里面隽永深刻的警句,被一代又一代的投机者所传颂。他曾经四起四落,每次都在市场上聚敛了数以亿计的财富,到最后又都空空如也。

不过即使破产后,也不象有些人想当然的穷困潦倒(下面有张照片就是破产后去欧洲旅游)。至于他的自杀,根据现代的调查,是因为家庭和婚姻生活的失败带来的精神忧郁症使然(下面的照片中你会看到不少线索)。 

Jesse Livermore在投机上的巨大成功,以及他的悲惨结局,永远都是每个投机客唏嘘不已的话题。

一个号子擦黑板小弟,如何崛起成为华尔街大亨,股灾时大赚一亿美元,连美国政府都拜托他不要放空,然而他最后竟戏剧性的举枪自尽……

这就是传说中的“少年作手”和“华尔街巨熊” -----Jesse Livermore。这张照片拍于 1929年股市大崩盘后,地点是他的办公室。他在 29年股灾中放空整个市场,获得超过 1亿美元的赢利,这也是他的人生最高潮。

Livermore是位英俊潇洒,很有男人味的绅士。他一直保持着神秘的私生活。他的生活充满寂静和神秘,像充满芳香气息的樟脑草一样吸引着女人。

Livermore的豪宅"Evermore"。餐厅可以容纳 46人同时就餐。地下室还有间理发店,常年住着一位专为自家和宾客理发的理发师。

他的 300英尺的大游艇就锚定在后院。当时许多盛大宴会在此举行。在 1933年 6月 27日,这所豪宅被拍卖。

这是停泊的 AnitaVenetian号首舰,长达 40英尺。 Livermore曾经喜欢游艇,他有三艘 Anita Venetians号游艇,最后的一艘长达 300英尺。

Jesse Livermore站在 Palm海滩的 Breakers酒店的走廊,他经常在那里度过大半个冬天。坐着他的私人火车专列到达 Breakers,他的游艇则事先被运抵 palm。

Livermore和他的好朋友 EdKelley,经过了一天的水上钓鱼,在游艇上休息。 Livermore非常喜欢钓鱼。在水上能提供给他一个思考的机会,他经常在海洋上获得伟大的市场灵感。

这是 57岁的利弗莫尔尔和小儿子保罗-利弗莫尔尔在 1934年 3月上旬宣布破产后所摄。这张摄于利弗莫尔尔第四次破产的照片是在过去 75年中未曾被任何媒体发表过的,今天我们再来看看这位华尔街巨人那面对市场冷漠的面孔和紧拽小儿子小手那父爱的一面,依然仿佛在告诫儿子,看紧资金的口袋,因为自己的财富是要自己来捏紧的。

Jesse Livermore喜欢漂亮女人,这导致了他一生中的多次不幸。照片上是他和第三任妻子哈里特,在拥有 10套客房的派克大街 (美国纽约市的豪华大街街名,是奢华时髦阶层的同义语)的豪宅中,同 80多个朋友狂欢社交会后的合影。

1934年 5月 15日,Jesse Livermore坐在破产仲裁人的前面。(这好像是 Livermore最后一次破产) Livermore在恢复能力后总是支付给破产债权人,即使在法律责任上他并不需要这样做. 

1940年 11月 27日,Jesse Livermore和他的妻子哈里特,在 Stork俱乐部(Livermore最心爱的夜总会。)他看起来冷漠,脸色苍白,非常憔悴。

次日,杰西在曼哈顿一家饭店大醉之后给他的第三任妻子写了一封有 8页纸的信,在信中杰西承认“我的生活是失败的。”然后,杰西在饭店的衣帽间自杀身亡。他身后留下的财产不足 10000美元。《纽约时报》引用了杰西的墓志铭作为对杰西的评价:“他的去世为一个时代划上了句号。他的功过任由后人评说。” 

Paul Livermore,Dorothy Livermore和 Jesse Junior站在 Livermore的官邸前。他的两个儿子都很帅。 Jesse Jr.14岁就开始饮酒,并且他的第一次性关系也是此时发生,是与他母亲的好朋友,不过他母亲不知情。

1926年 3月 3日,Jesse和 Dorothy盛装出席在他们的官邸“ Evermore”举办的化妆舞会。 Jesse Livermore喜欢漂亮女人,他的妻子 Dorothy则喜欢举办经常有超过 100人参加的聚会。

被称为华尔街“少年作手”的的 Jesse Livermore在 1934年破产后,与他的妻子坐 S.S.Rex号到欧洲旅行了 20个月。在上甲板前,他说:“我希望解决我思想中的一些问题。” 

1935年 12月 8日,Jesse Livermore与他的第三任妻子 Harriet和儿子 Paul.到达纽约。他们刚离开被他母亲开枪打伤的 Jesse Jr.。

在社交生活中 Livermore总是穿深黑色套装,无论是成功或失败。这张照片拍摄于 1940年 11月 26日,两天后,这支华尔街的“巨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1940年 11月 28日, Jesse Livermore Jr.(译注: Jesse Livermore的小儿子)赶到纽约的 SherryNetherland酒店辨认他父亲的尸体,很快他就崩溃了。 

1975年 3月 23日, Jesse Livermore Jr(译注: Jesse Livermore的小儿子).从自家被押进警车。在这之前,他朝他的狗射击,试图杀死他的妻子 Patricia,并且他把枪指向 NYPD的警官的胸口并扣动扳机。

由于枪击自己的儿子, Dorothy Livermore(他的妻子)正在加利福尼亚 Santa Barbara法庭等待传讯。她面临着 Emest Wagner法官的多项诉讼,包括携带致命武器,意图谋杀,袭击他人。

加利福尼亚 Montecito,在 Jack Ross治安官的带领下, Percy Hechendorf检查官和 James Ross治安官正在搜索 Jesse Livermore Jr.母亲的房屋,他们确信此处是 Jesse Livermore Jr.遭到他母亲枪击的地方,但实际是在楼梯上发生的。 

Jesse Livermore,Dorothy Livermore,和朋友们。这张照片拍于他们在 Lake Placid的度假别墅。 Livermore经常在这里打猎和玩高尔夫。 

1925年 3月 18日,Palm海滩的 Breakers酒店失火, Dorothy Livermore派门童返回公寓去抢救出她的 24个 LouisVuitton皮箱,这个门童做到了。

Bradley在 Palm海滩的“海滨俱乐部”,这是在美国历史上运营时间最长的非法赌场,爱德.布拉德利(美国最伟大的赌徒)和 Livermore(美国最伟大的股票投机者),是这里最忠实的赞助人。他的豪宅是当时许多盛大的,豪华酒会的必选地。 Livermore破产后,于 1933-06-27被拍卖。”

坐在白色柳条三轮车上的 Dorothy Livermore和友人,这是在 Breakers酒店的一片空地拍摄。这种车在二三十年代的“ Breakers”是常用交通工具。 

Dorthy Livermore的肖像,她曾是 Ziegfield的展场女郎,在 20岁之前就为他的丈夫 Jesse服务,肖美国禁酒时期,她曾经在地下室建了一个酿酒作坊,并亲自发送给他们那些富有和知名的朋友,不过这些朋友的名单经常改变。

这是 Jesse的小儿子——英俊的 Paul Livermore的公开照片。在移居夏威夷之前,他曾经在许多电影和电视剧中出演 

Patricia和 Jesse Livermore Jr.,这张拍摄于他们去夏威夷的欢快路上。 Jesse Jr.很快陷入深度酒精中毒,并对 Patricia进行肉体虐待,这一切直到最后他试图杀死 Patricia时才结。

这是当今世间仅存的“利弗莫尔”素描画像

谢选骏指出:人说“投机之王”,我看“投机之亡”——因为机会转瞬即逝,次次投机,必定失去。



【杰西·利弗莫尔的投资箴言】


1、优秀的投机家们总是在等待,总是有耐心,等待着市场证实他们的判断。要记住,在市场本身的表现证实你的看法之前,不要完全相信你的判断。 

2、要想在投机中赚到钱,就得买卖一开始就表现出利润的商品或者股票。那些买进或卖出后就出现浮亏的东西说明你正在犯错,一般情况下,如果三天之内依然没有改善,立马抛掉它。 

3、绝不要平摊亏损,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个原则。 

4、在价格进入到一个明显的趋势之后,它将一直沿着贯穿其整个趋势的特定路线而自动运行。 

5、当我看见一个危险信号的时候,我不跟它争执,我躲开!几天以后,如果一切看起来还不错,我就再回来。这样,我会省去很多麻烦,也会省很多钱。 

6、记住这一点:在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那些觉得自己每天都必须买进卖出的投机者们正在为你的下一次投机打基础,你会从他们的错误中找到赢利的机会。 

7、只要认识到趋势在什么地方出现,顺着潮流驾驭你的投机之舟,就能从中得到好处。不要跟市场争论,最重要的是,不要跟市场争个高低。 

8、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我都有耐心等待市场到达我称为“关键点”的那个位置,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进场交易,在我的操作中,只要我是这样的,总能赚到钱。因为我是在一个趋势刚开始的心理时刻开始交易的,我不用担心亏钱,原因很简单,我恰好是在我个人的原则告诉我立刻采取行动的时候果断进场开始跟进的,因此,我要做的就是,坐着不动,静观市场按照它的行情发展。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做了,市场本身的表现会在恰当的时机给我发出让我获利平仓的信号。 

9、我的经验是,如果我不是在接近某个趋势的开始点才进场交易,我就绝不会从这个趋势中获取多少利润。 

10、“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真正重大的趋势不会在一天或一个星期就结束,它走完自身的逻辑过程需要时间。重要的是,市场运动的一个很大部分是发生在整个运动过程的最后 48小时之内,这段时间是进入市场或退出市场最重要的时机。 

11、利用关键点位预测市场运动的时候,要记住,如果价格在超过或是跌破某个关键点位后,价格的运动不像它应该表现的那样,这就是一个必须密切关注的危险信号。 

12、我相信很多操作者都有过相似的经历,从市场本身来看,似乎一切都充满了希望,然而就是此时此刻,微妙的内心世界已经闪起危险的信号,只有通过对市场长期研究和在市场上长期的摸爬滚打,才能慢慢培养出这种特殊的敏感。 

13、在进入交易之前,最重要的是最小阻力线是否和你的方向一致。 

14、当一个投机者能确定价格的关键点,并能解释它在那个点位上的表现时,他从一开始就胜券在握了。 

15、在心理上预测行情就行了,但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要等待,直到你从市场上得到证实你的判断是正确的信号,到了那个时候,而且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你才能用你的钱去进行交易。

谢选骏指出:“投资箴言”都是写给外行看的,行动者自己不会遵循自己的箴言——否则自己就死定了!



【序言】


Jesse Livermore,一生的伟大,一身的疯狂 

Jesse Livermore -The Wallstreet's boyplunger.

在西方资本主义社会里,做股票买卖的风险最大,有的人一夜之间就成了暴发户,但也可能在一夜之间成为穷光蛋,甚至负债累累。尽管风险很大,但时至今日,纽约、伦敦等地的证券市场交易大厅里,总是挤得水泄不通。就像是进赌场一样,赢家笑输家哭,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这里说的故事的主人公,名叫 Jesse Lauriston Livermore。他是 20世纪 20年代纽约华尔街活生生的传奇人物,是那个时代最花哨的百万富翁。 

Jesse有一头金黄头发,蓝眼睛,身材瘦削。他不修边幅,西装老是皱巴巴的,领带歪打着。这个英格兰人的后代嘴里总是叼着香烟,一天要抽掉 10支哈瓦那雪茄。 

Jesse1877年出生于美国, 14岁就已尝到买卖股票证券的滋味。当时他是每周只赚 1美元的一个小职员,在一家波士顿的经纪店里往行情板上记录行情。他特别聪明,很快就能应用百分比来表示价格的起落。每天傍晚,他把这些收盘价和百分比抄到他的笔记本里的时候,他很快就能从中看出某些股票的价格变动趋向。若不是由于他快速的心算能力,他会一直在那儿干下去的。

那时,波士顿有许多用顾客资金做买空卖空交易的投机商号。这些店面的柜台简直像赌场,下注的赌客在这里对股票的价格变动打赌。这些顾客自以为能测出各种货币和各种股票指数的涨落。当你按每点多少钱下注,如果股票指数上涨,你就赢了;但是如果指数下跌 10个点,你就赔掉下注数的 10倍。

现代的 “指数”赌博活动,赚取买进价和卖出价之间的差价。于是人们像赛马和足球赛的赌博一样,两面下注。精明的人可以买进一种指数而卖出另一种指数,就像任何商品经营一样,盈利来自两种价格的差价。 

Jesse在数字方面的天赋,和他在 “指数”赌博活动上的特殊本领,终于使得波士顿地区的每一家做买空卖空投机生意的商号都将他拒之门外。在这里,有人变骗局戏法,有人扮演哈姆雷特悲剧角色,而 Jesse就好像上帝赐给他做股票的天才一样。他有一只奇妙的鼻子,总能及时嗅出来人家的花招戏法。当某家公司的股票正处于高峰时,或是某家股票即将下跌之际,他就首先知道了。于是他成了一个熟练的空头投机商,由买空卖空大赚其钞票。 

Jesse干得很好,人人都知道这一点。在 1906年,一夜之间他由于干得漂亮而大发,成了大富翁。那时,他和一个女友在大西洋城——那里的舞厅或许可以说是东海岸最时髦的聚会场所。 Jesse偶然走进一家经纪厅,到里面匆匆看了一眼。那时股票正在上涨,是一个确实无疑的看涨市场。其中有一家公司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它的股价高得很,而他认定那股票会下跌,就提出要卖出 3000股。那股票却继续上涨,他在第二天又卖出 2000股。

那天是 4月 18日,Jesse统共做了 5000股空头,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仍然居高不下。就在这一天,旧金山被一场地震毁掉了。铁路大乱,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的股票一落千丈,傍晚未过,Jesse已经成了百万富翁。

后来不到一年,Jesse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里又做了一次空头。在这场股市危机过程中,他每天都赚好几万美元。

第一次世界大战,Jesse在钢铁和汽油上攫取了巨大的利润。他正确地判断美国会从战争中捞取好处,促使工业繁荣起来。在那段时间里他做多头。在停战协定签订的时候,他又转做空头,因为他知道回国的士兵必然失业,那就必然搅乱过热的经济。

虽然,证券交易委员会早已对空头作出种种规定,可是在那时,Jesse是个做空头的特大户,以致于只要仅仅谣传他卖空就会使某一种股票下跌。

到 1925年时,据说 Jesse已拥有 2500万美元以上的钱财。他自然也讲起了富豪的排场:一所在曼哈顿的漂亮的公寓,一节自用的铁路客车车厢,在欧洲有别墅,在纽约长岛北岸有一所周末住宅……他还拥有那个时代几乎闻所未闻的一架自用的专用飞机。 

Jesse的办事处在赫克谢尔大厦的第 18层楼上。楼下的看门人领了他的钱,所以当 Jesse不想见的来访者来访的时候,看门人就说: “这里从来没有一个名叫 Jesse Livermore的人。”如果来访者是应约而来,看门人就会查看 Jesse预订的来访者名单。来客到达 Jesse的房间门口,又会有一名保镖来作安全检查。房间里头大约有 60人在照看电话、电报以及股票行情自动收录器。他们还有反映最新价格的大块的股市行情栏。这里是那个时代最精致复杂的指挥部,它向 Jesse提供股市动向的最新内部情况分析,还提供整个华尔街的情况和最新的消息。

在整个 20年代里, Jesse在股市大做空头赚钱。但是到了 1929年,赫伯特 ·胡佛当上总统时, Jesse感到,这个国家经济的不确定性,使得股票市场出现他从没见过的状况,简直好到难以相信的程度。 3月份的某一天,他做工业股票空头,然后转向铁路,当传言说他要在这里拼一拼的时候,他已转向石油公司股票。第二天股票大跌,他买进卖出股票,在这一场 3个小时的出击中,他捞进了 20万美元。

在 1929年的整个夏季直到秋天,美国经济持续高涨。人们都把这个时候叫好时光。注入华尔街的资金越来越多。以前,资金主要是从欧洲流入,但眼下英国投资者在工党政府治理下,拼命维护自己,英国的钱流入美国股市的速度已不那么快了。尽管如此,钱仍从美国的各个角落涌向华尔街。股票市场成为全国性的消遣娱乐场所。进入股市的入场券不过一份报纸的价钱。由小赌客们组成的大军,从银行里提出他们的 100美元、200美元或 300美元的存款,投入股票市场。

但是 Jesse并没有像众人那样盲目乐观。他竭力要从这种经济大好形势中看出真情,于是努力搜阅金融报刊,并把自己的情报来源和报刊上的分析相互比较。 Jesse预测出美国的工业即将走入困境,美国的银行业也即将走入困境,若不经一番风雨折腾,美国经济就不可能繁荣发达起来。 

Jesse相信,美国的股票市场将会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最大熊市,股市指数将会暴跌。

1929年 9月来了首次信号。这时候 Jesse从报纸上看到一条消息:英国人正为他们的货币担心。英国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哈特雷金融诈骗案。消息传到美国, Jesse对于英格兰银行为何不采取补救措施大惑不解。或许他们不救是因为无能为力吗?困惑不明的 Jesse要他的英国 “间谍”探明情况。 “间谍”们通知 Jesse,英国银行准备提高利率。Jesse还得知,美国联邦储备银行也打算把利率提高 1个百分点。 Jesse判断,银行利率一提高,许多人就把钱拿去存银行了,这么一来,股市的资金就会大大减少。而且,接着就会出现抛售股票的浪潮。抛的人多买的人少,看来股价必定下跌无疑。

与此同时, Jesse了解到有个名叫巴布森的经济学家, 3年来连续在全国的商业会议上作演说。他知道巴布森跟自己一样,是个股市空头投机家。实际上在过去 2年里,巴布森就预言经济的黑暗时期要到来。 1928年巴布森在一次会议上说过,如果民主党人史密斯当上总统的话,就会把人们带进经济萧条。然而那一年史密斯和民主党人并没有上台,上台的是胡佛和共和党人,于是巴布森的警告就被人们当成耳旁风了。精明的 Jesse通过各种剪报分析,发现巴布森的警告对他有利用价值。

Jesse命令他的下属守好电话机。全国的报社都得到小道消息,说巴布森要作一场重要演讲了。一当报界引起警惕,而且所有的轮子都转动起来,Jesse立刻走进股市,通过全国各地友好的经纪人着手卖出股票。利用巴布森在讲台上的讲演, Jesse统共卖空股票 30万美元。

巴布森对一大群记者说: “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生一场大崩溃,那会使得主要股票遭殃,并将道琼斯指数下降 60至 80点。”此后不到半小时,各报社记者都通过电话向编辑部发回消息:“经济学家预测股市将下降 60至 80点。” 

Jesse抢先一步继续不停地抛售卖空。

几乎所有的美国下午报纸都报道这个消息。几乎每一家美国电台都广播了这个消息。

直到收盘之前 Jesse都不停地卖空。这时候就有别的经济学家出来驳斥巴布森的观点。第二天上午, Jesse突然把他的交易地位变换,买回了他所卖出的股票。杰西只因为判断准确,抢先了一步而处处占了主动。果然,几天之内股市又恢复原状,平安无事。Jesse从中大大捞了一笔。

Jesse赚了一大笔,又在策划另一场“大屠杀”了。

10月份来到了。 10月 24日,星期四,股市价格狂跌,头一场 “爆炸”把股市炸得粉身碎骨。 10月 29日,股市依然狂跌不止,第二场 “爆炸”把股市炸得寿终正寝。许许多多的股票持有者,眼睁睁看着手中的证券成了废纸,财富随着股市的惨跌化为乌有。

可是,Jesse这个股市的投机家,和少数几个人一样,早已脱手了,他正幸灾乐祸地喝他的香槟酒呢。

Jesse拥有的财富,足够他挥霍好几辈子了。但他像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仍然不肯歇手,继续在股市上弄潮,乐此不疲。

不幸的是,Jesse的好运已经过去了。

到 1930年的时候,情况发生变化。不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管他的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Jesse开始有些玩不转了。或许是因为家事的干扰?妻子因为他的不忠,正在闹离婚。或许像一些伟大的体育明星,他们的体育生涯中总有个巅峰,一旦他们走过了,下坡就非常的快了。究竟什么原因, GodKnows?总之, Jesse突然之间变成了进入冬眠状态的昏昏沉沉的大熊了。

到 1931年底,他财产的半数不见了。

到 1933年,剩下的另一半也不见了。 

Jesse在一些必胜无疑的生意上,输掉大约 3000万美元。这些生意跟他以前曾经做过的差不多相同,可是现在,他做这些生意却不灵了。

这时候,证券交易委员会对于卖空的规则作了许多修改。在这以前,那规则是 “买方得多留神”,而这时已变成 “卖方得多留神”了。Jesse过去专做卖空生意,新规则对他有了诸多限制,对他来说更是困难重重。

到了 1934年, Jesse已成为一名醉鬼。人们看到他穿着邋遢的衣服,喝得醉醺醺的,疯疯癫癫地出现在股票交易大厅里。他变成了以前他自己的影子,在股市摔得头破血流。他成为他以前敌手们鹰嘴啄食的一块肉。这块肉终于被啄食光了。 

Jesse穷困潦倒, 1934年 3月 4日,他不得不申请破产。经过清理, Jesse欠下的债务达 226万美元。而他剩下的钱,只有 18.4美元。

Jesse的妻子早已离他而去。他孑然一身,住进了到处透风的公寓。劳斯莱斯轿车没有了,豪华住宅和别墅、游泳池没有了,前呼后拥的仆人没有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为了苦度光阴, 1940年 Jesse出版了《How to Tradein Stocks》(中文译名:《怎样做股市生意》或《股票大作手操盘术》一书。但是这本书出得太晚了。在他一帆风顺的年代,这本书肯定会卖得上百万美元。可是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喜欢输家。为出版这本书,他东奔西走,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出这本书实在是一场惨败。

Jesse像个赌输了的赌徒,有时空手去股票交易大厅转转。交易大厅里照样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他看到了像他以前那样的大赢家,满面春风得意扬扬,也看到了一些输家满脸沮丧。有的以前被他玩惨了的炒股者,见到他会挖苦他一句:“喂,Jesse,你今天又抛了几百万?” 

1940年 11月,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房东又来找 Jesse逼讨房租。他喝下仅剩的半瓶威士忌,从寓所溜了出来。他在大街上转悠着,望着大街上往来穿梭的豪华汽车,望着商店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望着街边伸手乞讨的乞丐,他长叹一口气说: “TMD!这世界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它永远只属于富人。” 

Jesse走进一家大旅馆(Sherry Netherland Hotels)的卫生间,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朝自己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他留下的遗书写道:“我的一生是一场失败。”

他最后自杀是因为婚姻生活的失败导致抑郁症,而非破产自杀。(如果你做过研究你会知道他曾经四次破产,所以破产对于他不是什么打击,并且他破产后的生活还算过的可以; 1934年破产后的第一件事是与他妻子去欧洲旅行了20月,在上甲板前,他对记者说:“我希望解决我思想中的一些问题”。)

江恩在《江恩:华尔街四十五年》中的章节 “历史上的大炒家”,列举了不少大炒家的故事,其中一个就是股票作手 Jesse Livermore。江恩称 Livermore是个有信用的人,他虽然屡屡破产,但只要恢复元气,一定还债(包括欠江恩的钱)。高夫曾提到 Livermore在 1929年便彻底失败,而江恩说他在 1934年再次破产后又赚了钱,当然最后确实是在破产状态下自杀的。《金融心理学》的作者拉斯 -特维德还提到过 Livermore是如何逃过 1929年大崩盘的,当时他雇佣 40名“统计员”作为助手,在没有计算机的情况下,对下跌和上涨的股票家数进行计算。在他们广泛选取的 1002只股票中,有 614只同一时期下跌,只有 338只上涨,所以尽管工业指数成份股涨势喜人, Livermore感到大势不妙,赶紧走人。

Jesse Livermore的一生就像在 1929Wall Street做的伟大空头一样,最终依旧选择了自己最陶醉的方式在 1940 Sherry Netherland Hotels同样地做空了自己。

谢选骏指出:不想赢就不会输,因为不想占便宜就不会上当受骗。但是人们不甘寂寞,非要赌个输赢不可,结果自然悲剧了。


 

【第一篇 投机之王】


杰西·利弗莫尔的四张面孔 

“J·L”,市场操纵大师

他推高了塞内加铜业、科斯特收音机、墨西哥彼得和猪仔店这些股票的价格。有人嫉妒他,有人恨他,有人怕他,他被尊称为“J·L”。

杰西·利弗莫尔:百万富翁这是他第三次赚到几百万之后拍的,杰西·利弗莫尔已经成为了华尔街的传奇人物。他是纽约场外证券交易所和芝加哥交易所的会员。但是他并不想成为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终生会员。

杰西·利弗莫尔:投资顾问(多指经纪人)

此时他已经在市场中交易了接近 50年了,为了解读报价带行情,是要努力战斗的。利弗莫尔被亚瑟·卡顿摧毁了,他想通过成为投资顾问并写一本书《如何交易股票:利弗莫尔的钥匙》以实现东山再起。投资者出版社 1966年重印。

晚安,投机之王投资之王坐在妻子旁边,他让施托克俱乐部的摄影师给他拍了最后一张照片。第二天下午,就像电影情节一样,他自杀了——他再次上了报纸的头条。

谢选骏指出:人说“杰西·利弗莫尔的四张面孔”,我看中国也有“黄帝四面”——如果说黄帝就算中国人的祖宗,那么股神就是美国人的祖宗了。



【第一部分 利弗莫尔的运气】


“市场永远不会错,意见会错。”――杰西·利弗莫尔



【第01章 华尔街的奇迹】


1929年 10月中旬,华尔街走在了危险的边缘。崩溃之处死伤无数,这次金融崩盘一定会导致世界遭受重大影响。

几周以来,市场已经给出隐约的警告,但是饥渴的大众正处在疯狂的投机之中,他们忽视了冷静的“警告”信号——不管是报纸上面的,还是别人暗示的。少数聪明人很听话,他们停止了交易,甚至对负面谣言产生疑问。但是大众的乐观情绪把少数担忧的声音淹没了。 

10月 18日周六,华尔街走到了悬崖旁边——开始崩溃(极具破坏性的下滑)。这是历史上有史以来最惨的股灾之一。在之后两小时的狂乱交易中,主要股票都在暴跌,注定是要毁灭。紧张的经纪人聚集在交易所的场内,像摩根、贝尔蒙特、洛克菲勒、温伯格这样的财团和大买家也突然不再支持这些经纪人,这让经纪人感到非常害怕。

那些经纪人同行,都给了疯狂的大众很大的保证金杠杆,他们更担心出问题。媒体正在为崩跌找理由。周六报纸上面的报道都是很悲惨的,周日《纽约时代》的头条是:报道称杰西·利弗莫尔是打压高价证券的领头人。报纸第一面的第一栏继续解释说,利弗莫尔先生“曾经是全国最大的投机者之一,也是空头的领军人物……在他攻击了绝望的多头以后,他的利润已经有几百万了……”

注:财团是指当时合法的企业联合组织。专业的交易者或经纪人帮他们打理钱和股票。

每个财团就会支持某只股票,这样的股票因为有财力雄厚的财团支持,一般不怕空头的袭击。

想象力丰富的《纽约时代》作者说利弗莫尔是“华尔街的奇迹”,同时又暗指利弗莫尔为“少年赌客”,说利弗莫尔在 10多岁的时候非正规经纪公司都拒绝让他开户。作者不但赞美利弗莫尔先生的市场睿智,作者还这样称赞他:“他在华尔街的智慧和技术会永远被人们称赞……利弗莫尔先生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投机者……”

利弗莫尔当时是《纽约时代》的忠实读者,这样的夸赞自然逃不过他的注意。对他来说,早餐时读报是很虔诚的,那天早上当杰西.劳瑞斯顿.利弗莫尔看见自己的名字——和名声——又上了头条时,银色眼镜后面有点斜的蓝眼睛湿润了。

但是,当然了,这个特别的新闻故事是假的。为了严正视听(让他的名字出现在《纽约时代》),利弗莫尔先生决定召开新闻发布会。有趣的是,关于这次特别的新闻发布会,利弗莫尔没有给《纽约时代》发邀请函。也许他觉得其它报纸会大肆炒作他给《纽约时代》的任何信息,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1929年 10月 21日早上,《纽约时代》的记者进入赫克歇尔大厦的大厅(纽约市第五大街 730号),然后快速进入一个叫“顶楼”的电梯。当他进入到当时“纽约最奢侈的办公室”时,他回忆起以前利弗莫尔的很多故事细节:

……传闻说利弗莫尔结了两次婚,有两个儿子,又要离婚……众所周知,利弗莫尔只坐劳斯莱斯,他的住所至少有几十间房(分冬天的房和夏天的房)……有人看到并报道说,利弗莫尔能喝酒,他在喝马提尼的时候就可以轻松地赚或亏几百万美元;他喜欢美女;他最爱在市场中赌博。他的经纪人证实说:“利弗莫尔先生在赌博的时候想着做爱,在做爱的时候想着赌博”……利弗莫尔号称自己的赢亏比是 60%比 40%,他利用这 20%的优势就赚到了几百万,嫉妒他的同行都在嘲笑他。他们说他是名过其实的吹牛大王,他是失败者——他有时候用别人的钱能赚钱,用自己的钱通常都是亏损的。

注:非法经纪公司也叫假经纪公司(回忆录中称为对赌行),他们直接和客户赌价格的波动。客户只要给很少的保证金就能开始交易。如果市场对客户不利,客户就被洗出局了。如果客户超级赚钱,像贝多因这样的非法经纪公司就圈起铺盖——消失了(当然没有付钱给客户)。如果一个人被非常经纪公司拒绝了,那说明他会很会赚钱。

奇怪的是,这些报道还有据可查。杰西·利弗莫尔确实破产了几次。他成为华尔

街奇迹的原因是,每次当他破产时,他的经纪公司都愿意借钱给他;更吃惊的是,这些硬心肠的债权人总是时刻准备着免除他的债务!答案可能是因为利弗莫尔每次都能一分不差地还债,但是传闻说经纪公司坚持让他交易的原因是为了巨额的佣金收入,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实际上,《纽约时代》曾经报道过,利弗莫尔在一天内做空几千股股票赚了 100万美元,同一天因为做多棉花亏了 100万美元(股票回忆录里有详细自述过程和原因),而当天晚上还悠闲自得地独自出去散步!哦,对了……很难说谁更爱利弗莫尔——报纸把他当题材,经纪公司是他养肥的,他还要贿赂那些商业间谍、为他跑腿的人和其他人物,这样他才能得到内幕消息。这些人对他的看法各自不同。

难怪《纽约时代》的作者在全面报道这位名人时是如此激动。他是什么人?他是“股票市场的投机灵魂?”这位记者很快就会知道的,因为利弗莫尔安静的秘书正陪着他往这个伟人的书房走去。

首先,《纽约时代》的记者觉得自己正站在达赖喇嘛面前……利弗莫尔就像是狮面人身,沉着,严肃——利弗莫尔坐在大红木桌后面,他神色凝重。这位著名的投机者并没有欢迎记者的到来。他伸手去拿左边的电话,用纤细的手指捂着电话,轻声地告诉某个人他要下的订单。当利弗莫尔通过电话下指令时,这位记者正好有时间仔细打量他。

当时杰西·利弗莫尔 52岁,但看起来最多 42岁。他身材细长,手像女人一样纤细平滑。淡红色的右手指上戴着巨大的蓝色宝石。宝石在反射早上的阳光,凶相毕露。他的头发结满了霜,总体是金黄色的,从前额梳到后面,两边没有头发,所以形成了可怕的发型。他的鼻子和眼镜很配。眼睛是蓝色的,面孔严肃,视乎正被难题困扰着。

总体来说,杰西·利弗莫尔穿着得体,显得很有品位。他的双排扣外衣是用很好的布料做的——做工也很昂贵。他穿着雪白的衬衫,衣领整齐,里面有一条红色的丝绸从衬衫一直到背心的 V型底下面。利弗莫尔的胸口有一条精制的金链子,金链子一直延伸到背心的口袋里面。这位记者在想到底金链子的两头连着什么。利弗莫尔似乎知道这位记者的想法,他从链子一端拿出了一只细小的金笔。在旁边的秘书立刻递上了一张纸,然后利弗莫尔在纸上写着什么。

利弗莫尔突然把笔塞进了背心口袋,挂上了电话,又从金链子的另一端拿出了一只小金刀。“这位大空头”正在两指之间紧张地摆弄着小刀……此时才第一次——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位记者身上。

利弗莫尔反应神奇——眼角立刻出现了友好的笑容,利弗莫尔兴奋地叫记者坐到旁边的桶形椅上。“投机之王”并没有表示要握手,他从不和任何人握手——他不喜欢和男性有身体上的接触(女性则是另外一回事了)。利弗莫尔抑制住自己的兴奋心情(利弗莫尔机警,“既紧张又激动”),当他在等待记者提问的时候,他尽量显得很有耐心的样子。

实际上,利弗莫尔对任何事都没有耐心,他只对交易赚钱有耐心。他喜欢在市场中战胜对手。他坚信只要有一定的方法,就能实现持续的成功,所以他对市场非常着迷。而且,利弗莫尔从孩童时期就开始努力研究股市成功的“关键所在”,只是他还没有找到这个难以捉摸的“钥匙”。

他告诉他的好朋友说:“成功就是当机立断。”1929年 10月的第三周,他再次做出了决定。股票的价格比价值高多了,这只会导致一个结果。因此利弗莫尔先生成为了市场中的大空头。

当利弗莫尔等待记者提问时他显得神秘莫测。很明显,没有必要寒暄了,第一个问题是:“利弗莫尔先生,你真的是空头领军人物吗?”

利弗莫尔模仿丹尼尔·德鲁过去的做法,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早已打好字的纸并递给记者——一句话都没说。

这位记者不知所措,把这张纸收起来也不是,读出来也不是,他就试探着问道:“你不准备回答我的问题吗?”

利弗莫尔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打桩机一样震耳欲聋:“你们的报纸责怪我袭击了市场。我写的东西能证明我的清白。你把它读出来,然后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这位记者读道:各种各样的报道不分青红皂白地说我和一些著名的资本家资助了这次空头战役,导致媒体和经纪公司都在传播这些小道消息,我想指出,这些谣言都是假的,我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记者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并抬头问道:“但是,利弗莫尔先生,为什么股票跌了?”这位文质彬彬的投机者就像在说别的市场操作者一样简单地说道:“任何人,只要他愿意去分析股票,他就会明白,相对于真实的盈利和收益来说,股票的价格贵了很多倍,人们在这么离谱的高价处肯定要做空的,下跌是必然的。”

庄重的发言之后,利弗莫尔如释重负地往转椅后背一靠,手上拿着笔和小刀在不停地玩。《纽约时代》的记者不依不饶地问:“但是,利弗莫尔先生,(耶鲁大学的)费雪教授说股票很便宜。是不是大家都觉得股票很便宜?”利弗莫尔气得两眼冒火,轻蔑地说:“费雪教授!教授怎么可能懂投机市场?他用保证金交易过吗?他认为这些泡沫便宜,那他有没有掏一分钱出来买呀?”

利弗莫尔也不管记者的反应,继续他的谴责:“你必须提防内幕消息――所有的内幕消息。只要这是真的(依赖内幕消息交易),大众怎么可能依靠来自一个地方的消息赚钱?我告诉你,市场永远不会停在那儿不动。它就像大海一样,收集和派发的过程就是海浪的波动。当你犯错的时候,市场会告诉你的,所以我们不要管大学教授讲什么,市场会自己会讲故事。”

但是这位记者很固执,利弗莫尔准备好的发言和陈词滥调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他需要具体的答案,所以他问道:“既然你相信市场要变弱了,难道你就没做空吗?”

利弗莫尔口齿伶俐,快读回答——不过他在撒谎:“我在市场中做的都是个人的小事(我不可能对抗整个市场),一直如此。在如此繁荣富强的美国,没有任何人可以打压股市,这种想法是愚蠢的……即使我相信许多股票会下跌,市场中总还是有便宜股(便宜股能上涨)。”

很明显,利弗莫尔的回答并不能让这位年轻的记者感到满意,既然利弗莫尔提到了“便宜的股票”,这位记者正好就有了线索,他问道:“你是如何找到这些便宜的股票的?”

这位聪明投机者笑道:“这是我商业上的小秘密——不能公布。”然后他做了一个无理的动作,让记者离开。

这位记者在下电梯时——实际上一直在回《纽约时代》周刊的路上——记者都在问自己:利弗莫尔讲的是真的吗?他是空头的领军人物吗?他到底如何看空?他持有多头仓位吗?人们说他有一个密室,里面有 30台电话,20个职员,还有一个在黑板上更新价格的男孩,这都是真的吗?他是不是在和其他人一起操控市场?他和惠特尼、巴鲁克、赫顿是不是一伙的?全国人民都在说“利弗莫尔袭击了市场”利弗莫尔会毁了这个国家”,这是真的吗?

这位记者并不知道利弗莫尔在访谈时的发言是否真实,也不知道利弗莫尔是否掩盖了真相,不过他的专栏文章还是要写的,标题是这样开始的:“利弗莫尔先生的观点。”

利弗莫尔先生的真实观点是什么?在为期一周的崩跌之后,就是长期的令人担心的全国性萧条,这位神秘的人物是如何赚钱的?人们都说是他导致了股市的毁灭,他如何面对这种情况?为什么大多数人认为他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投机者,然而其他人认为他在私人生活还有市场交易中大部分都是失败的?

要想解释这种美国的古怪现象,最好要从 1877年 7月 26日开始讲起。

谢选骏指出:华尔街的奇迹,来的快也去得快……因为他并不懂,市场永远是错误的。但被卷入的人们却晕头转向,比市场还要糊涂了。



【第02章 少年赌客(BOYPLUNGER)】


1877年 7月 26日马萨诸塞州什鲁斯伯里镇的劳拉(普劳蒂)和海勒姆·E·利弗莫尔生了一个儿子。穷苦的父母很骄傲,给孩子取名叫杰西·劳瑞斯顿。

杰西的问世并非一帆风顺。他的父亲只是普通的农名,贫瘠的土地上种不出什么东西,再加上整个国家刚从 1873年的恐慌中复苏过来。那时候根本没钱,利弗莫尔一家只能通过交换得到生活必需品。作为农名,父亲也是失败的,他在小利弗莫尔还在蹒跚学步时就失去了土地。没办法,一家人只好搬到了小利弗莫尔的爷爷在派克斯顿的农场。海勒姆在那里辛苦劳作了多年,最后他积攒了一些“工资”,在南阿克顿买下了一份田产。

在 19世纪的新英格兰,工作——尤其是农民的工作——证明是无谓的消耗。主要原因是土地太贫瘠,石块太多。

杰西在识字前就要忙着帮助父亲犁田,把田里的石头铲出来并堆到田边作为篱笆。小杰西的父亲希望儿子能够茁壮成长并接管农场的工作,这个想法是很自然的。但是当杰西 10多岁时,他父亲的希望破灭了。

年轻的杰西大部分时间都很瘦、很脆弱、爱生病,当他得到了阿克顿镇学校派发的几本书时,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他自己也承认他“对数字非常感兴趣。”当时他们的农场偶尔能收到一些报纸,杰西特别喜欢看这些报纸。后来他一生都保持了这个习惯。

年轻的杰西想象力非凡,他通过阅读波士顿的报纸——很快就明白了——不一定要像自己的父母那样劳苦工作,这个世界上还有更轻松的生活方式。他阅读到的生活方式能够给你带来奢华、美女、音乐和名声。

杰西意志坚强,这也是他后来在股市投机的原因,他决定去争取属于自己的奢华和“美好生活”,更重要的是赢得自己的名声。

他心理明白,如果自己像父亲一样终日犁田,永远不会出名的。所以他立刻决定计划离开家,但他还是一个 12岁瘦长的男孩(看起来像 20岁)。

按照当时的风俗习惯,父亲是一家之主,总是父亲做重要的决定。穷人家的小孩是不能做主的,海勒姆·利弗莫尔的孩子也不例外。海勒姆几乎没有时间管自己的儿子,杰西从母亲那里得到的爱和关注要多些,机灵的杰西请他母亲帮他逃离这个家。杰西有耐心,诡计多端,他后来在股市能够兴风作浪恐怕也和这有关系,年轻的杰西在等待机会。他在内心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我会发财的。我会出名的。总有一天我会给我母亲 1000美元(大概现在10万人民币)……” 

1000美元!这位农家男孩不名一文, 1000美元就是他的奋斗目标。但是杰西已经做了决定,他每天都在对自己说:“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意味着需要时间——和很多努力。杰西的父亲无意中加快了这个进度。

杰西满 14岁后没多久,父亲让他去认真读书,当时杰西还要整天帮家里做事。表面上,杰西遵守了父亲的命令,但背地里,他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在双手涨满老茧之前,年轻的杰西离家出走了。

杰西的母亲给了他一点点钱(没告诉他父亲),杰西在 1891年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碰上了好心的马车司机,司机带着他向波士顿辗转而来。

当马车走上了波士顿的道路时,杰西既不后悔,也不去体会父母的心情。他已经多次告诉了母亲自己的财富梦想,和对名声,力量的追求。但是他的母亲对孩子的胡言乱语只是笑笑,然后又回去挤牛奶,做奶酪去了。

太棒了,杰西的想要的生活方式开始出现了——此后他的一生都是这样过来的。

很明显,此时他放弃的东西,对他来说仿佛从不存在。此时能明白这个道理吗?目前他的问题是维持生计,只有活着才能实现梦想中的几百万。奇怪的是,杰西在这方面超级有信心。

这个 14岁的男孩平生第一次背井离乡地来到了大城市,碰上了一些陌生的好心人。他很自信地知道——人们喜欢剥削童工(雇用童工,物美价廉)——尤其是面目

清秀的、诚实的、蓝眼睛的、金色头发的、笑口常开的男孩。

他的判断完全正确。

他在米尔克大街下了马车,满怀自信地走进了普惠经纪公司(Paine Webber)并

要求见“合伙人。”很难想象一个衣衫褴褛的乡下小孩真的和普惠的合伙人谈话了……事实应该不是这样的。也许他只是说他不想让自己的双手充满了水泡,他想用大脑赚钱。不管怎样,就像童话故事一样,波士顿一家大型的经纪公司聘用这个贫穷的离家出走的男孩,职位是在报价板上更新报价,工资是每周 6美元。杰西有点老成,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房,买了一些旧衣服,然后就去上班了。他认为,一个人只要有礼貌——哪怕不够进取(能力不强)——至少不会让人讨厌。因此他对其他同样负责报价的同事特别有礼貌,很快在报价室里面就如鱼得水了。每个工作日,吃过早饭以后,杰西就会冲出食堂猛跑到经纪公司,他总想第一个到达公司的前门。也许他早就明白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每次他都要等 15到 20分钟,才有人拿着钥匙来开门。他一进门就脱下夹克,换上工作服,并把报价板擦干净。很自然,他的表现引起了别人的关注。在那个年代根本没有电子报价系统,一切都要依靠股票报价机吐出来的米色的报价带。通常会有一个知识渊博的客户坐在报价机旁边,当报价带往外移动时,这个客户就大声报出变化中的价格,然后像杰西这样的员工就要把价格写到报价板上。男孩们要快速把已有的价格擦掉,并用粉笔在报价板上写下新的价格,报价板在经纪公司的墙壁上,是很大的黑板,有很多块。因此,坐在“报价室”的客户(如果人多,只能站着)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新的股票、债券或商品的价格。报价机的噼啪声,客户报价的声音,下单员的来回奔波,结算员的忙碌身影,所有的一切让杰西确信了,经纪公司可以满足任何人——尤其是他的欲望。一开始,杰西只是勤奋地在黑板上写报价,这些价格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他发现自己能够在别人喊出报价的同时把价格擦掉并写上正确的价格。他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些价格或变化的具体含义。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这些价格是有含义的。杰西像海绵一样地吸收他在报价室里面听见的所有消息,他拼命阅读所有的财经新闻并检查经纪公司布告栏里面的信息,他总是不停地学习各种知识。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是这离杰西的目标——成为百万富翁——还是太远了。他是这么认为的:“先有想法,然后再坚持这个想法,坚持的人才有结果。”当他熟悉了自己的工作之后,发现这是通向几百万的正确道路。现在要做的事就是集中精力全力以赴。他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股市生意,准备从股市中赚几百万。简而言之,他义无反顾地决定以交易为生。

杰西明白要想实现自己的远大抱负,必须采取行动。第一件里程碑就是获得足够的金钱,如何实现这点呢?必须做到两件事:一是要出名,二是要开发出“傻瓜式”的股市系统。

因为杰西一开始忙着让自己出名,所以系统的事暂时搁置一边。他开始研究消息了,他会轻声地告诉报价室的客户:“从现状来看钢铁股要上涨。”如果对方问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杰西这是这样回答的:“他们是这么说的……”(“他们”当然就是指那些常常并不存在的,神秘的,“什么都知道”的人物)。

年轻的杰西很幸运,有些“消息”是真的,效果很好。同事们和经纪公司的常客都开始喜欢他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美好感觉就像是严冬中被冻坏的羊羔被农夫带到了篝火前,他感到了温暖,他想出名。实际上,至少是杰西·利弗莫尔本人——认为自己是名人了。人们说:“他知道如何选股。”

这些兴奋的事让杰西·利弗莫尔变得很自我,他兴高采烈,变的自大了。

他到达波士顿一年后的某天,有个同样是记报价的男孩问他:

“既然你这么会选股,为什么你自己不买股票?”杰西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愤怒并平静地争辩说:“我不在乎钱,关键是我能判断正确。”对方讽刺地说:“如果你能判断正确,你就能发财。”

这句话改变了杰西的一生,他就像是被驴踢了一样,从此就大不相同了。他开始尝试自己的运气,他现在明白了,只要判断对了股价的方向就能致富——这需要行动!这听起来很简单,是不是?对于一个快 16岁,接近 1年时间观察股价波动的人来说,确实很简单。

这个讨厌的家伙(无意中替杰西·利弗莫尔打开了股市的大门)把杰西的沉默当作懦弱,他大喊道:“怎么讲?”

杰西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谢谢你的提醒。当我准备好了时,我会去做的——只要我准备好了,我就能发财。”

过完 16岁生日后,杰西认为自己准备好了。有一天他休假,和一个朋友来到了伍斯特的非正规经纪公司,并“用 10美元买了伯灵顿股票。”当时赚了 3.12美元。对于这个农场男孩(大部分时间他叫“少年赌客”)来说——这是他股市生涯的第一笔利润。当杰西的老板发现自己的员工经常去非正规经纪公司后,他严厉地警告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赌徒:“他们都是坑人的,不要去了,否则你自己负责。”

杰西选择了“自己负责”,然后老板很快就把他炒鱿鱼了。

杰西·利弗莫尔没有足够的本金——他感觉自己像圣·乔治一样,正走在屠龙的道路上——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战胜非正规经纪公司。” 

谢选骏指出:少年赌客感觉自己像圣·乔治一样正走在屠龙的道路上——这是一种致命的错觉。因为圣·乔治得到了上帝的庇护,而少年赌客怎么可能得到同样的庇护呢?



【第03章非正规经纪公司(对赌行)的洗礼】


在 1893年,波士顿最好的非正规经纪公司——全国都一样——做起来就像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分公司一样:配备了完整的报价设备、公告栏和记录报价的男孩。但是这些非正规经纪公司的操作手法还是大不相同。

正规的做法是:交易所的会员公司接受客户的买单和卖单,如果买单和卖单出了问题,他们就把“报告”(请注意,其实已经发生了交易)上交给交易所。非正规经纪公司不是这么做的,他们利用交易所(或商品交易所)的报价为指导,自己和客户做交易。

比如,如果有人在非正规经纪公司以 90美元的价格买入了 100份铜业公司,只要铜业公司的股价到了 90美元,他的订单就能“成交”。如果股票涨到了 94美元,这位幸运的“赌徒”就可以“平仓”(或“做空”他并没有买入的股票)。

当然了,通过股票交易所交易时,投机者想复制上面的过程,想在 90美元买入铜业公司的前提是有人愿意以这个价格卖出。相反,这位投机者——他确实在 90美元买到了股票——如果没有人愿意以 94美元的价格买入,他是无法卖出手中的股票的。

但是杰西的本金不多,目前还想不到如何战胜交易所场内交易者的事。杰西拥有敏锐的眼光、灵敏的耳朵、快速的反应,他认为自己有能力到非正规经纪公司去做“剥头皮”短线交易,每天赚几点。

这位年轻的,本金不多的投机者在非正规经纪公司找到了明显的优势。他要交的保证金比正规经济公司(会员公司)交的少,如果市场下跌了,他亏损了,最多只会亏掉他“下注”的本金。他早就知道了通过交易所公司交易的亏损会比较大——遇到的法律讼诉也是同理,如果经纪公司打来催缴保证金的电话没有得到满足,经纪公司就会帮助客户平仓。杰西(当时是多头)知道,要想战胜波士顿的非正规经纪公司,那么就要等待市场的下跌,否则他承受不起大风险。

在《股票作手回忆录》中,作者爱德温·李费佛详细地描述了一个虚构的空头人物拉里·利文斯顿如何经历了非正规经纪公司的洗礼。杰西·利弗莫尔在 1940年自杀前承认了这本书是他写的(他在书中称呼自己为“利文斯顿”),而书的作者李费佛则是技巧高超的作家,他充当编辑的身份。这本饶有趣味的书描述了——利文斯顿——或利弗莫尔——在赌场天堂所经历的洗礼过程,其他人的表现恐怕不会有这么好的。书中说利弗莫尔最终“战胜了非正规经纪公司”,结果“波士顿所有的非正规经纪公司禁止他开户做交易。”

在当时,对于投机者来说,被非正规经纪公司禁止开户做交易简直就是最高的荣耀。利弗莫尔被这种禁入陶醉了(李费佛说的),他自信地决定去征战华尔街——他想横扫市场。他第一次开杀戒,结果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在袭击非正规经纪公司方面是高度成功的,现在他进入的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有很多东西要学:“优先成交”(报价带显示了这个报价,但是这个价格的订单却没有被成交——这意味着别人的订单提前成交了),“订单数量不匹配”(订单到了场内,但是没有足够的股票成交,只好掷硬币决定),还有“报价延时”(报价带上面的价格比真实的交易价格延迟了 5到 10分钟,即使投机者看见了报价带上面的价格,他也无法成交)。杰西·利弗莫尔在亏损时就责怪自己没有按照报价带的波动交易。如今幸运的专家们可以轻松把利弗莫尔“剥光”。其实在当时杰西非常崇拜报价带,他说:“你无法欺骗报价带,但是它可以欺骗你……”杰西被这个所谓的“报价带虫”打败了,亏损了,变乖了,变聪明了,他只好垂头丧气地从纽约坐出租车往西部走去——来到了印第安纳波利斯、芝加哥、圣路易斯和丹佛——他想在这些赌博天堂通过做剥头皮短线交易谋生,客户在这些城市有 5个小时——从上午 10点到下午 3点——做交易决定。 1900年利弗莫尔已经 23岁了,此时他的资金已经有了 5万美元。他兑现了以前的承诺,他给了母亲 1000美元。他还赢得了另一项奖品——他的夫人。当他花了 7年时间转战全国的非正规经纪公司时,杰西爱上了一个印第安纳波利斯的女生并和她结婚了,这个女生叫内蒂·乔丹。杰西说:“破产是很有教育意义的,我向来不喜欢破产。我想赚大钱,华尔街是唯一有钱的地方。我发誓,即使需要买席位,我也要打败他们……”事实表明,虽然他申请了多次席位,交易所董事会认为他还是有很多不检点的行为,所以没有给他席位。不过 23岁的杰西——正和妻子享受生活,从非正规经纪公司赚来的钱让他们过的很富有——大胆决定回到华尔街再尝试一次。他年轻自信,他是这样自夸的:“这 7年来,我和非正规经纪公司的老板一直在斗争,我积累不少资金和经验。”

虽然表面上看杰西超级自信,但是他自己疑心很重。他有能力在非正规经纪公司剥别人的皮,但是他没有能力战胜交易所场内的人,这点他无法接受。这次他下了决心要去做——决心比和尚还大。此时他要好好地想想他的系统。

他做了分析,很明显,他没有办法攻击在交易所场内有优势的经纪公司。他必须有能力预测到价格的波动。

在华尔街预测价格的难度和炼金术士想找到点石成金的方法一样难。曾经有段时间利弗莫尔研究了一个法国人的技术分析方法。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价格图表不能预测公司的未来。不过通过价格图表研究股价的过去还是有点作用的。利弗莫尔慢慢地学习“赌价格波动和预测价格涨跌的关键区别所在。”他发现了赌博和投机之间的“点金石”——我们现在称之为“研究结果。”

简而言之,研究结果——尤其是针对股市来说——就是可靠的信息。利弗莫尔开始寻找可靠的信息。他发现了价格并非是盈利或红利制造的,而是人为制造的。他研究了传奇交易者的成败故事。他发现媒体的消息能够有力地影响股票的价格。他学会了根据外界新闻到达交易所场内的时间判断价格的方向。在他学习的时候,他有赚有亏,但同时他活下来了。

他在夏天的时候去泽西海岸朗布兰奇的别墅,他在那里和很多资本家和金融家混在一起——他总是在听、在学。

他很少去交谈,但他会密切观察别人的行为。他在冬天会和他的新娘住在第五大街华丽的温莎酒店。他向他的朋友们坦白的说:我赚的多,花的也多,我可不想富有并难看地死去……”

也许他不想那样死去,不过他确实是这样死去的。 1836年当雅格布·利特尔发明了做空机制以后——多头和空头开始了一场持久的战争。从那时开始,股票持有人可以在交易所卖出股票;投机者也可以做空自己并不持有的股票,以期望在更低的价格回补空头股票(这是经纪公司暂时借给买家的)。因此,投机者觉得 95美元的铜业公司太高了,他就会做空 100股。他的经纪公司就把股票以 95美元的价格借给投机者,投机者(也就是空头)祈祷铜业公司的价格会下跌,所以他可以以 80美元的价格买入 100股——除去利润后,差价就是利润。

像利弗莫尔这样的投机者发现市场很有意思,他不但可以卖出自己持有的股票,而且还可以在并不持有股票的前提下借入股票并做空它。简而言之,利弗莫尔发现他可以通过做多赚 100美元,也可以通过做空赚 100美元。

华尔街是双向的。杰西·利弗莫尔并不在乎市场往哪个方向波动。无论市场往哪个方向波动,他都能赚钱。第一,他去寻找有价值的股票(值得买入的股票),并寻找可以做多的价位。然后他去寻找高价股去做空。

他靠这个办法成功交易了几年。他在寻找有效系统的这段时期赚了一些钱。后来他说:“投机这门生意不好做,蠢人、懒人、情绪不稳定的人玩不好这个游戏。”

是的,杰西·利弗莫尔在 1901年确实通过很多小利润赚钱了。不过他花钱也很随便。

有一次他向报纸透露说他刚从欧洲旅行回来,他在旅行途中给妻子买了 12万美元的珠宝。由于利弗莫尔没有申请报税,海关官员罚了他们 7200美元。然后杰西又犯了一个错误。

他把妻子送到酒店以后,他就冲到华尔街去把这次旅行的钱赚回来(包括政府官员罚没的钱)。

利弗莫尔也没有仔细去检查股票,他就把这段旅游期间飙涨的股票卖掉了。他也没有去分析经济上涨的原因,他就开始重仓做空了。

随着股票的持续上涨,友好的经纪公司(公司认为利弗莫尔贡献了不少佣金)警告他要做多对冲风险。其他人则催促他回补仓位(平掉过早做空的仓位)。但是一旦利弗莫尔认为自己是对的,他就非常固执。

固执可能是伟人的祸根(虽然有时候是祝福),利弗莫尔想成为伟人,对他来说,固执意味着破产。由于他不能追缴保证金,他只好“买入”了。

这次失败以后(他在经纪公司的账户变成了 0),利弗莫尔痛苦地回顾自己的错误。他痛苦地发现了一个他忽略的事实:“没有顺势交易……”像利弗莫尔这样有经验的人都会违反自己的基本原则并差点毁了自己,这真是奇怪了。

然而利弗莫尔夫人仍然拥有“属于他们家的珠宝。”内蒂没想到自己的丈夫错的如此离谱,他叫她把珠宝典当了以重新开始,她拒绝了。由于各种原因,他们短暂的幸福就此结束了。利弗莫尔把一些衬衫和袜子塞进包里面就离开了。内蒂以后的情况无从查找。

同时,利弗莫尔有信心从非正规经纪公司赚钱,他走遍了新英格兰,靠剥头皮谋生。知道他名声的人都拒绝他的订单,所以他只好用化名“杰西·劳德。”

注:如果空头不能追缴必要的保证金,经纪公司就会进场买入已经借出的股票并清算投机者的账户(包括佣金)。通常这种买入性的“回补空头仓位”会引起股票的波动。当空头仓位被回补后,波动就会减小。

有趣的是,波士顿的报价室都在说“劳德·利弗莫尔”是一个笨蛋,他在非正规经纪公司可以通过做短线赚几美元,在纽约却不会通过“大波动”赚大钱。然后波士顿一个能言善辩承销股票的人对杰西·利弗莫尔产生了兴趣,这个市场操控者叫托马斯· W·劳森。

谢选骏指出:一百多年前的市场操控者是露面的,现在的市场操控者是隐形的。



【第04章 第一次赚大钱】


波士顿的劳森(这是纪念他所用的绰号)是划过股市上空的流星之一。他是优秀的操作者之一,只是因为无法遇见的情况,很快就爆仓了。很多人都会经历这样的过程:快速成功,成为传奇人物——然后就破产了。以托马斯·劳森为例,他就沉浸在过去的恐怖记忆中。

波士顿的劳森在 20世纪初赢得了自己的名声,因为他能对股价波动施加影响——虽然他巨大的成功来自不正当的操控。

劳森的操作方法需要一个“形象代言人”,所以在 1905年秋天他找到了利弗莫尔。他知道利弗莫尔正在为“惨烈的亏损”痛苦不已——利弗莫尔无法按照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过日子。另外,劳森正确地判断出利弗莫尔还欠经纪公司一些好心人各自几千美元。当然了,劳森也知道利弗莫尔在纽约交易场内是失败者——失败者就是指不能预测价格的方向。劳森认为如果自己让利弗莫尔在前面替他做“形象代言人”,他自己就可以躲在后面操作了。

如果场内交易者傻乎乎地认为伟大的市场操作者比较笨拙,那么伟大的市场操作者就会取得极大的成功,过去一向如此。如果交易所经验丰富的交易者认为“形象代言人”很笨,也没有什么资源,那么伟大的市场操作者成功的概率更大(这是证券交易委员会诞生前的操控方法)。

事实就是这样,当杰西·利弗莫尔以“专家”的头衔回到市场时,他不再代表自己操作了,他是劳森的代理人。根据华尔街的浅规则,代理人必须严格按照主人的意思办事,不准“有不同意见”(在替赞助人执行订单时可以替自己的账户下同样数量的订单)。

当利弗莫尔出现在纽约的金融界后不久,他到过去自己开户的经纪公司开户并存入了劳森的资金——开始“正确地”做事。报价室的人一开始还疑心重重,但他们很快就忘记了利弗莫尔以前的失败,似乎他从来没失败过。利弗莫尔很精明,但这次没吭声,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这事很快就让几个生意人知道了,这些人曾经都是市场中的“高手”;几个交易者开始崇拜他了,都催促利弗莫尔帮他们操作账户,他们都确信利弗莫尔的市场感觉比他们强。这些交易者让利弗莫尔替他们交易,利弗莫尔可以得到 10%到 20%的利润提成——且不用替亏损负责。

但是利弗莫尔认为他们太笨了,他们不知道利弗莫尔已经向波士顿的“朋友”做了承诺,他要帮“朋友”做事。杰西很清楚,帮别人理财并不能致富,帮别人理财麻烦太多,不值得。所以他聪明地进行还价。

他的建议并非是原创的,也不是独特的,但确实是有效的方法。总而言之,出资方提供资金,利弗莫尔负责交易,如果利润等于起始资金,那么利弗莫尔就成为出资方的合伙人,从那时开始,账户的利润分配就是 50:50。

在 1906年春天刚到来的时候,利弗莫尔和一个匿名客户还真的达成了这样的协议(通过一个纽约经纪公司达成的)。很自然,利弗莫尔并没有告诉劳森他在替别人理财。他认为劳森肯定不会知道的。与此同时,他要义不容辞地照顾好劳森的利益。利弗莫尔为“合伙”账户试探性地做了几笔交易——都是小亏。

后来他说“要接受小亏损并让利润奔跑”,这句话很出名,大家都认为他是投机方面的专家。他向听众强调说:“你必须学会接受亏损”——他自己在这方面吃了不少苦果子。

到了 3月,波士顿的劳森命令利弗莫尔做空联合太平洋股票。利弗莫尔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上级的订单,他的预感告诉他他的“合伙人”账户也要这么做。

持有联合太平洋的人(在那个缺乏监管的年代,这只股票是别人操控的对象)很快就发现了似乎有人在有勇无谋地“袭击他们的股票”(想通过做空打击市场)。当他们知道是杰西·利弗莫尔干的以后,他们非常高兴。然后联合太平洋开始上涨——涨的慢,但很无情——利弗莫尔真是自挖陷阱啊。利弗莫尔、他在波士顿的客户、还有他的纽约合伙人在上涨的市场中不断做空联合太平洋,这简直就是自取灭亡啊。交易所场内的买家很清楚,因为利弗莫尔一直在做空,他无法在高价回补这些股票的。他们都在等待鲁莽的空头破产。

利弗莫尔承认:“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我要持续做空联合太平洋,”但是他大胆地说:“我一点也不担心……”

也许他不担心,但是他的经纪公司很担心。他们要求利弗莫尔追加保证金——但是利弗莫尔用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们哄安心了。他在和非正规经纪公司斗争时就练会了吹牛大法,利弗莫尔向经纪公司保证很快就有资金“从北方”过来(也就是指波士顿)。

同时,利弗莫尔在纽约的客户已经坐立不安了,客户抱怨说:“你当然可以稳坐钓鱼台,因为你不担心亏钱,但我会亏掉所有的钱啊……”利弗莫尔大胆回答:“你错了,我的风险比你大多了。我也有可能犯错。”对利弗莫尔来说,判断错误比亏损资金还难受。罗素·塞奇曾经说过:“任何人都可以赚到一美元,但只有聪明人才能守住钱……”利弗莫尔就不把钱当作一回事。

至少从这个角度来说,利弗莫尔根本就算不上一个聪明人,简直就是一个失败者。对他来说,金钱只有两个功能:第一个功能最重要,是证明他对市场的判断是对的;第二个功能,维持生活。他从来就不存钱,每次他对市场的判断正确了,他就把赚到的钱花掉了,以享受生活。

对于利弗莫尔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第一次大手笔操作而言,在不断上涨的市场中持续做空了几万股,简直就是叫他的“客户”——也就是他的合伙人——破产。只有奇迹才能拯救他们。 

1906年 4月 18日早上 5:13分真的出现了奇迹,旧金山发生了大地震。一眨眼之间,所有的金融机构——银行、经纪公司、高楼大厦——都消失在了地壳之下。就像是上帝挥了一下手,整个斯坦福大学都陷到了地面以下。几千个人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生命。地震发生后,所有往返于西海岸的资金都断掉了。

地震新闻给纽约股市带来了轩然大波。联合太平洋和其它股票一起直线下跌——利弗莫尔快速回补了空头仓位。几天后,这位“精明的投机者”总结了一下这笔战役,他说成功是属于托马斯·老森的,并支付了合伙人 30多万。

然后他犯了一生之中一系列错误中的第一个错误,他在报纸上吹嘘自己的成功(当然了,从没提到过他的合伙人),波士顿的劳森知道了这件事。劳森认为利弗莫尔赚入口袋里的 100多万其实是属于他的。

我们并不知道利弗莫尔是如何回应的……当然了,他不想放弃一分钱的利润;劳森成了他的股市对头。幸运的利弗莫尔考虑周到,他奇迹般地成为了成功的投机者;现在他想把他的账户增值到第一个 100万。他去做了,不过是用奇特的方式做的。第一次赚大钱后,他得意洋洋地决定开心过日子。为什么不这么做?他快 30岁了,他是已婚人士——但没孩子,他习惯了奢侈的生活,他喜欢享受。对利弗莫尔来说,享受就是在舒服的床上享受女人。(直到他去世前他都是这样享受生活的。) 

1906年夏天特别热,杰西·利弗莫尔到萨拉托加“享受”生活去了。

每天上午他会跑到当地的报价室去,就像是一个著名的重要成功人士一样。杰西下午会去赌马——赌的不多,他并非把这个当作“体育”项目,而是和比他更加富有的人寒暄一下——这些人懂的比他还多。杰西·利弗莫尔穿着得体——斜纹软呢服,高耸的箭领和细细的领带——反应了一个成功的年轻生意人形象。为了显示自己的富有,他戴了一副黄金夹鼻眼镜,眼镜用漂亮的黑丝绸挂在颈子上。

利弗莫尔满面通红,信心十足地到处偷听消息,和别人寒暄,传播消息——结果他犯了一个大错。华尔街的原则是:“不要犯错”;然而利弗莫尔的原则是:“不要第二次犯错。”

亚里斯多德曾经说过:“苦难能带来真知。”在思维上和行动上,利弗莫尔都应了亚里斯多德的话。他在萨拉托加享受生活时花了不少钱,账面的钱少了很多,他突然决定,必须弥补这个漏洞。

根据著名的“水位”观点调查,市场会上涨,而市场在夏天已经上涨了。利弗莫尔认为那些相信市场还要一直涨的人是“傻瓜”。于是他立刻做空了。因为他第一次赚的钱来自联合太平洋,所以他决定还从这只股票开始。这次市场大众都准备好了,都在等他——这次不会有地震。他们都在耐心地等待利弗莫尔来袭击他们的股票;然后他们快速“向上拉升洗盘”(在不同交易所的场内同时发力拉升或打压股价)。如今这个方法是被法律禁止的。

利弗莫尔看着联合太平洋快速上涨,他错误地分析了一下:“如果在 160美元认为价格太高了,从而做空它,那么到了 165美元更要做空它。”他加仓做空。

这次另外一件——无法预测的事——把这个前波士顿报价男孩搞破产了。

联合太平洋突然宣布股票分红 10%,作为“额外”奖金,股票急速上涨。利弗莫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 25万多美元在上涨中蒸发了。

他发现自己 30年来第 3次破产了。这次不能怪别人,不过他也不会怪自己。他要认真总结自己的错误。这位破产的交易者看明白了一件事,报价带的波动不能精准地猜测价格波动;图表技术也不能预测未来的价格波动,交易赚钱其实更难。

在拼命研究自己犯错的过程中,他很快就发现了仅仅研究股票的基本面(账面价值、市价和盈利的关系,和红利的关系等等)是不够的。很有必要知道管理层未来动向的内部消息。丹尼尔·德鲁恰到好处地讲了一个格言:没有内幕消息就玩股票的人相当于在月光下买母牛。利弗莫尔发现了这句话的真理,他向自己发誓,如果他不是内部人士,如果自己没有掌握分红,支出等有用的信息,他就不会交易。

不过,在他从上市公司董事嘴里撬到足够消息前,他要凑齐足够的资金。他迫使自己放下骄傲,回到纽约再次去拜访“前合伙人。”

这次利润分成还是 50:50,这位手上的投机者决定用整个账户做空大北方股票。这次他的直觉(即使是如今最崇拜他的人也搞不懂什么叫直觉)起作用了,他第二次大赚。不过和市场高手相比,他还是不行,他并没有赚到第一个 100万。

现在利弗莫尔已经有了不少钱了,可以继续成为华尔街成功的成功投机者了,他会怎么做呢?节约资金,准备下次的战役?噢,不——他可不想在 1906年的冬天困在这个寒冷的城市里。利弗莫尔买了一张卧铺票,跑到了佛罗里达州最好的度假胜地——棕榈滩——他在那里钓鱼。

利弗莫尔第一次租了“游艇”到湾流海面钓鱼,他又恋爱了。当他看上了一个美女时,他自己就上钩了,他甚至付出了自己的生命。利弗莫尔讨厌租用东西,他渴望用自己的钱购买任何东西,因此他决定购买一个真正的游艇。

他有野心,他希望自己的名声至少会像“银色狐狸”——詹姆斯· R·基恩一样。基恩擅长于研读报价带,非常尊敬渔夫和驾驶游艇的人,利弗莫尔为了向成功的偶像靠近,忙着学他。 1792年在华尔街的悬铃树下进行了第一笔交易之后就出现了一个格言:没人和失败者做生意。利弗莫尔在金融方面多次失败,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当他在非正规经纪公司第一次赚钱时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从那时开始,他就疯狂地渴望财务上的巨大成功。

利弗莫尔在 1906年到 1907年的冬天提前结束了在棕榈滩的假期并回到了华尔街。当时股市每周开盘 6天,只要让人们相信了“大众总是错的”这句格言,就可以把任何人忽悠到股市来——包括大街上的人——赌徒就更不用说了。

利弗莫尔真是幸运,这次他又对了。

他做空森蚺股票赚到了第一个 100万。市场开始慢慢下跌,这次利弗莫尔变聪明了,他在下跌的时候兑现了利润。后来他曾经这样说:“要兑现利润,哪怕是为了看看这些钱。时不时看看自己的钱是有好处的……”

但是利弗莫尔做不到把钱拿在手里不花,最好还是去花钱。他原先的宏大计划是利用股市的下跌赚钱,结果为了享受生活,他跑到欧洲去了。根据他的回忆录,他当时“大约有 75万美元……”

还好他没有在欧洲待很久。1907年夏末他回到了市场——开始重仓做空。

他非常自我,后来他解释说自己喜欢做空是因为他发现了“有空头在操控。”

事后来看,他真正赚的钱是靠做空赚来的——他总是做空。他后来很后悔,他太固执了,在爆仓前总是不愿意承认错误。这次他又发动了空头战役——这次他采用了对冲仓位(空头仓位比多头仓位多一点点,这样可以迷惑场内的交易者,但总体上他是做空的)。

市场在秋天变得相对稳定,此时利弗莫尔的空头仓位很重了。市场连续多天像无缰的野马——没有方向。华尔街很多人都在说要财政紧缩了。股价开始下跌。

在约翰·肯尼迪总统时代一般不会出现恐慌事件——林登· B·约翰逊则改变了现状——我们的国家总是发生金融政策上的巨变。 1792年首次发生金融恐慌以来,每次金融恐慌都会出现信贷限制,或者叫“收缩银根”。1907年 10月华尔街发生了严重的恐慌信号。

不但银根被收缩了,实际上根本贷不到钱,除非用非法手段。活期存款的一年期利息疯涨了—— 100%,甚至更多。银行立即收回投资于证券的贷款,恐慌突袭而来。

1907年 10月 24日是华尔街的“灾难日”,从那个悲惨的日子开始,没有人报价买入了,几乎每家华尔街的公司都陷入了绝境。也就是在发生金融恐慌的这天杰西·利弗莫尔发现自己成了百万富翁——账面上的。

也就是在同一天 J·P·摩根迫使其他资本家打开保险箱到市场中去买入。

不管杰西·利弗莫尔过去的绰号是什么,反正他不是“笨蛋”。他通过报价带发现有人在买入,所以他打了几个电话。当他发现是谁在买入之后,他立刻回补了仓位。他心理清楚不能和摩根对着干,当他的最后一个订单在收盘时成交时(当交易所场内的最后一单被成交时——当天的交易就停止了),杰西·利弗莫尔发现自己成了百万富翁。(100万差不多目前 1000万美元。)

他从 16岁开始追逐致富的梦想,一路上充满了荆棘坎坷,他也学到了此生要学的东西。但是就像有些领导一样,领导叫下属不要醉酒,自己却常常醉酒;利弗莫尔虽然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是他不够清醒。现在他的银行账户有了 7位数字(不考虑小数),他搬到了河边大道 194号的豪华公寓——他还买了游艇,取名叫威尼斯的安妮塔。

在当时,乔治·杰·古尔德(杰·古尔德的后嗣)喜欢骄傲地在大西洋驾驶他的 300英尺长,有 3个金属螺旋桨的游艇; J·P·摩根则喜欢驾驶着传说中的海盗船在海面上漫游。新富的杰西·利弗莫尔好不害羞地跑到劳埃德那里注册了安妮塔这个名字并在船头挂上了哥伦比亚游艇俱乐部的红白蓝三角旗。

安妮塔总长 202英尺,是蒸汽纵帆船,结构复杂——和这位投机者百万富翁的形象很搭配。他对游艇的热情不亚于股票,利弗莫尔很快就沉浸于游艇之中了。他搞到了美国海军军官舰桥大衣,灰色法兰绒裤子和船长帽子,他很享受地在冬天开着游艇去了佛罗里达。

他更感兴趣的是关于他对莉莲·罗素有兴趣的谣言……

谢选骏指出:第一次赚大钱,就像小鸡第一次见到世界,会产生不可磨灭的“印刻”作用——多多少少决定了此后“越赌越输”的命运。



【第05章 棉花之王】


当时莉莲·罗素叫“美国美人”,是珠宝商吉姆·布拉德利的情人。她喜爱珠宝,当然——她的爱人更爱珠宝,他把钻石缝在裤子上做装饰。珠宝商吉姆过去是纽约中心区的信使,后来成为了纽约最出名的百万富翁。他喜欢在半夜到高楼的顶层享受美餐,整个城市都在谈论他。

利弗莫尔在纽约市搞社交,自然要结交这些趾高气昂的大亨并他的情人有了关系。警察的公告状告利弗莫尔和珠宝商吉姆的女人约会,还开船把她带到了佛罗里达,他则为此兴奋不已。

他在股市赚了大钱(恐慌引起的奇迹)以后就带着女人跑到南方,这点对他的股市生涯来说并不重要。对他来说,跑到佛罗里达去钓鱼才是重要的。

他在棕榈滩的 E·F·哈顿公司以及其它公司的报价室建立起来的友谊影响了他的一生。因此他在当时了解到了商品期货。

利弗莫尔自己承认(但从不向别人承认)他的第一个 100万是纯粹靠运气赚来的,他已经明白了影响股价的各种因素的复杂性。不但要考虑价值面,还要考虑人的因素——持有很多股票的人、董事、他们如何支出,联营情况以及他们的力量有多大。

他很快就发现了商品期货的问题要少些,因为商品期货的价格是根据供需来的。他在佛罗里达经纪公司里和一些朋友交谈,最终他决定把注意力从股票转到商品期货。商品交易涉及到两个市场:现货市场(在当前月交割)和期货市场(在未来某个月交割)。还有两种交易者:对冲避险者和投机者。

对冲避险者买入期货是为了防止库存中的价格出现太大的变动。比如,如果面包商在 150卖出一块面包,他是根据小麦面粉的价格给面包定价的。他在 1月时希望他在 7月还能生产价格为 150的面包,所以他要以特定价格买入 7月份小麦以保护他未来的库存。换句话说,他已经对冲了他的生意在 7月因为小麦价格上涨带来的风险。当然了,对于其它月,他可以采用类似的方法。

商品期货中的投机者和股票投机者的目的一样——从价格的变化中获得利润。奇怪的是,大众反对股票投机,却不反对期货投机。因为在商品期货投机可以为市场提供流动性,而这是必须的。很明显,如果所有的面包商都买入了 7月份小麦,而农民

想提前卖出他们的小麦,他们要找到买家,投机者此时可以进场填补这个空缺。商品交易就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利弗莫尔学到了商品交易其它方面的知识,然后他就买入了小麦合约( 5000蒲式耳)。只要少量的资金就可以控制大量的金额。因为他交易的合约在未来几个月不用交割,他也不用支付利息——当活期存款利息暴涨时利息率会毁了投机者的账户。考虑到商品投机者能够控制的总金额,那么对应的佣金和证券交易所相比就少多了。也就是在此时,像杰西这样的活跃交易者才痛苦地明白了经纪公司赚了很多钱。

如果商品投机者做空小麦,但价格上涨了,他可以立刻止损。如果证券交易所的空头借不到股票,他只能被迫买入。当股票的价格被挤压时,没人知道价格会走到哪里。交易者做空头就比较困难。利弗莫尔则认为虽然有风险,但这是赚钱的唯一办法。所以当他冬天在棕榈滩度假时,他对商品价格的波动非常关注。

当时,他正在关注棉花市场,棉花合约的最低数量是 100包(5万磅)。

利弗莫尔偷偷地买入了棉花。他在上涨的市场很快就做多了 12万包。不过他在证券市场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买入容易卖出难。他分析了一下,如果他就是棉花的主要多头,那么该把这些合约卖给谁呢?当然了,他心理明白,如果不能在更高的价格卖出这些棉花,他是无法赚钱的。

为了实现这个赚钱的目标,利弗莫尔决定试试运气……他将通过一个记者实现这个目标。

这个结果是事先策划好的——这篇文章引起了华尔街的震惊(在《纽约世界》的第一面),标题是这样的:杰西·利弗莫尔囤积了 7月份棉花。

空头赶快回补了仓位,追逐财富的人蜂拥而入地买入,杰西·利弗莫尔则平仓了。

当其他交易者恭维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赚钱时,利弗莫尔则谦虚地反对:“我和那篇文章没有任何关系”。随着他的惊人成功,“投机男孩”变成了“棉花之王”。

利弗莫尔现在渴望“溶于谦和而有威严的绅士阶层,具有他们一样的着装、举止和气质。就像鸟儿找到了同类一样……”他知道自己那爱唠叨的——只会索求的妻子是无法溶于令人羡慕的绅士阶层的。他已经发现了在商品市场可靠的赚钱“系统”。第一,他要积累巨大的仓位(多头或空头),第二,他要影响媒体去报道他的行动,最后他会把仓位倒给那些想追逐财富的人。“在强势的价位卖出”这个建议对他太有用了,

直到他死之前都有用,他知道大众永远是错的。

老练的棉花之王带着自信和算计来到了棕榈滩,他很快把 100万连本带利地变成了 300万。如果说他有什么敌人的话,那么这个敌人就是他自己。

他没有放松,也没有等待明确的赚钱机会,他把自己当作是一个富人,他去需求建议去了。

后来他愁闷地说:“建议不值钱,建议仅仅是建议而已。”但是在当时——也就是 1908年春天——他还有东西要学。

在一个著名的棉花专家的建议之下,利弗莫尔做多了 50万包棉花。可惜这次市场下跌了。成熟后的利弗莫尔后来是这样评论的:“在所有的投机错误中,向下摊平成本是最大的错误之一……”但是在他贪杯的年轻时代,在新奥尔良和利物浦交易时都是越跌越买,最后都爆仓了。当经纪公司的最后一份交易确认单显示他卖出了最后一包棉花时,他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辉煌”,他失去了棉花之王的称号,手上的钱也不算多了。

安妮塔号游艇被拍卖了。河边大道公寓和里面的古董、东方的地毯以及里面的奢华家具都消失了,就像是一杯冷水消失在了苏丹首都喀土穆的热砂上面。利弗莫尔给他经纪公司的债主写了一张条子,然后就离开纽约去了芝加哥。他自信地说:“我会回来的,我会偿还每一分钱。”

在华尔街,承诺就是一个人标记。对于杰西·利弗莫尔,他是善意的,他的话值得信任;但是时机对他不利。

到了西部,他又去欺负非正规经纪公司,他想用假名剥头皮,有些人还是很相信他的,为他提供了交易资金。 

“1911年、1912年和 1913年是漫长的难赚钱的 3年”,利弗莫尔极度痛苦,只能勉强维持生存。那几个资助他的人仍然相信他有能力翻本,但是他的债务越来越重。到了 1914年,杰西回到了纽约市,住在百老汇华尔街 86号布雷顿豪酒店。

到了当年的 7月,纽约证券交易所休市了。当 12月重新开市时,还是很难选股。同时,欧洲的战争打的很艰难。

杰西后来向经纪人朋友本·布洛克承认:我欠了 100多万美元,估计要好长时间才能翻本。”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记得新大街 35号的狭小办公室,利弗莫尔 1907年

在那里利用恐慌赚了很多钱。经纪公司希望利弗莫尔在他们公司交易,这样就能产生大量的佣金收入。 

1915年初,一位匿名的智者给疲惫的利弗莫尔提了一条很好的建议:“你为什么不直接宣布破产?”他还确定地说:“这样你就没有不良记录了,你还可以重新开始……”

利弗莫尔只要听到了好的建议就会动心。如果他不认为是好的建议,他就会忘了它。只要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去做,他会像眼镜蛇攻击时一样快。他冲到律师那里提出了呈请。随后在《纽约时代》出现了这样的头条:棉花之王破产了

这篇文章继续说利弗莫尔:

“他在棉花中亏损巨大……迫使华尔街著名的人物只好向联邦地区法院主动提出破产呈请……”利弗莫尔的资产负债表反映了他的公开债务有 102474美元,他的资产价值未知。他还拖欠了酒店一个月的租金(三星级的)。 90天后,利弗莫尔又上了《纽约时代》,这次的标题是:利弗莫尔的记录良好

对于这个“特别的市场投机者”,记者说道:杰西·利弗莫尔过去投机股票、谷物和铜的时候为经纪公司贡献了数千美元的佣金,自己也净赚了 600万美元,现在汉德法官判他破产了。

他所有的债权人都是经纪公司,这些公司并没有起诉他,没有让他还债……为什么会这样?答案只有一个,经纪公司渴望利弗莫尔早日回到交易场,利弗莫尔可以为经纪公

司带来佣金收入。交易所公司则要保护利弗莫尔(以防止交易所状告经纪公司,为了让利弗莫尔生存下来而忽悠他)。无论如何,他们按照既定方针做了。利弗莫尔又要花时间东山再起。利弗莫尔——除了在报价室通过奋斗学到的知识,他没有接受过教育——他对人的看法入木三分,他把人分为 3类: 

1.

通过知识学习的人。 

2.

通过经验学习的人。 

3.

从不学习的人。

破产让他得到了教训,利弗莫尔平时是没时间研究哲学或搞研究的。他坚信市场就是他谋生的地方,他必须把他的钱赢回来——同时要打败市场。

不过他要改变自己的策略。他已经不能在经纪公司用自己的账户交易了。他不得不回到老路上,采用合伙账户。

似乎让一个破产的人来帮忙理财是很困难的,但实际上比他想象的容易多了。利弗莫尔认为华尔街就是一个“大妓院”,合伙人就是“老鸨”,也就是客户的代理人、“拉皮条的”,股票就是“妓女”,客户就是把钱花在了股票身上。有了好心的“老鸨”帮忙,利弗莫尔——这个用自己的钱交易就老是亏的人——现在的义务是为陌生的客户赚取利润。

谢选骏指出:利弗莫尔认为——华尔街就是一个“大妓院”,合伙人就是“老鸨”,也就是客户的代理人、“拉皮条的”,股票就是“妓女”,客户就是把钱花在了股票身上。——我看这是痛说家史的人在现身说法呢。



【第06章 大错误】


利弗莫尔开始勤奋地代客理财。他和富有野心的经纪人,比如伯纳德·巴鲁克(当然了,当时他叫“巴尼”),建立了友情;同时他慢慢地建立了自己的交易账户。老实说,他并没有赚多少。和托马斯·福特恩·莱恩相比,利弗莫尔还是个小人物,杰西对股价还没有到呼风唤雨的控制地步。但是杰西喜欢逢迎大人物,他很快就和重要的经纪人成为了好朋友(J·R·威利斯顿,E·F·哈顿等)。

他还开始叫别人帮他搜罗操盘人才(帮他操盘)、“指示犬”(收集市场操纵相关消息)和善于推销的金融“写手”向他提供内部消息——他用自己的钱或客户的钱支付这些人。他还强行分割了他在证券交易所产生的佣金——作为交易所会员,他的这种行为当然是非法的。

但是经纪公司很饥渴,利弗莫尔给他们带来了生意机会,他们愿意给他回报,利弗莫尔简直就是“拉皮条的”。做为回报,利弗莫尔给经纪公司发了一份令人发笑的函件。

利弗莫尔在华尔街的身份很快下跌到了股市妓女的地步。不过他还是满怀野心地、安静地、骄傲地穿梭在金融界。他总是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一次下注 100万,我也会有跟班。报纸上说我是怎么做的,大众就要跟着做。这样我就是真的富人了……”

杰西·利弗莫尔从不关心大洋彼岸的战争(他也不关心美国是否参战了),为了躲避债主,1916年到 1917年的冬天,当第一片雪花落在纽约街道上时,他带着自己的希望坐上火车来到了棕榈滩。

在短暂而又有趣的驾驶游艇旅途中,杰西和 T·科尔曼·杜邦、刘易斯逊兄弟、其他几个富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同时他在哈顿公司、布洛克公司、马洛尼公司还保持着小交易账户。他当时商品的交易量不大,他就认真地阅读 J·R·威利斯顿的书。为了隐蔽自己的交易手法,杰西经常在其它经纪公司停止交易。

他用不记名的方式进行交易,好说话的经纪公司则同意执行不记名的订单,而交易所的佣金则是按照 50:50分的(当然了,这是合法的)。市场操控者“放弃”订单有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用不记名的方式替经纪公司创造佣金收入,如此有能力的人必然是好朋友;第二个目的,不让交易所场内的人知道他们的交易手法。

1916年 12月 20日上午,杰西·利弗莫尔来到了芬利巴尔公司在棕榈滩的分公司报价室——其实他并没有在这家公司开户。突然他对芬利从芝加哥的办公司传来的电报产生了警觉。华盛顿用笔名 W·W·布莱斯的记者传播的消息引起了他的灵感。

实际上这份电报表明在当天晚些时候威尔逊总统会要求参战各方化干戈为玉帛。利弗莫尔知道这个举动会导致市场崩盘。杰西知道一旦总统发出了这样的电报,股票“就会大跌”,他没有时间思考,立刻行动起来了。而在波士顿,他的老东家托马斯· W·劳森还在期待股市上涨,他做多了几千股股票。有人或利弗莫尔知道这件事,也有人说他并不知道,无论如何,他确实提前知道了总统的电报内容,他开始行动了……他通过电话和电报让他的经纪人全部平仓。他全力做空 4种股票(钢铁、美国罐头、鲍尔温苹果和森蚺)——然后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纽约的经纪人。下午 1:45分, E·F·哈顿公司的电报部门的经理 W·G·托米把电报发给了所有分公司——在威尔逊总统发布停战通知前几个小时泄露了这个消息。市场立刻下跌了。当总统的停战通知消息到达交易所场内时,场内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人买入股票了,股价就像铅球一样直落水底。波士顿的劳森除了“好”名声之外,他失去了一切。他把自己的破产归咎于别人的市场操作——巴鲁克和利弗莫尔的行为以及自己做多了。他的状告如下:第一,总统的妹夫是经纪公司 F·A·康诺利公司的管理人员,他能提前知道总统的停战通知;第二,像哈顿这样的公司提前知道了“秘密”消息,他们不顾国家利益,却帮助客户致富;第三,像巴尼·巴鲁克和杰西·利弗莫尔这样的人应该被立即压进大牢——然后把钥匙扔进大海。劳森的状告引起了国会的行动。一个被挑选出来的委员会开始调查这次“泄密事件。”巴鲁克承认在总统的友好帮助下他赚了 46.5万美元。利弗莫尔在委员会面前什么都没说,他抱怨说当股价过高时他总是做空的,他是无辜的。关于泄漏的通知,他说那纯属意外——他是在一个谋生的经纪公司看见的。这次调查以后,纽约证券交易所修改了它的条款,禁止会员根据“内幕消息”做交易。因为利弗莫尔并不属于“那个团体”,所以这个条款对他没什么影响。他是场外投机者,他总是在关心自己。委员会的举动让他觉得很搞笑。这次交易以后,当他到银行去看自己的账户时,他笑的很开心。

与此同时,谢尔曼·惠普尔坚持要求交易所禁止做空交易和保证金交易。如果交易所当时采用了他的建议,也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样子……杰西·利弗莫尔则听从别人的劝告并摆平了对他不利的批评。这次他又有钱了,可以去做点大事了。

正常的学习过程是痛苦的,但也常常是记忆最深的。利弗莫尔在早年吃了不少苦头,现在他要乘着有钱做点事。他想给自己买张“永久饭票”(给自己成立信托基金)。

准备好的缓冲资金是每年 50万美元,这样可以每年得到 3万美元的收益。杰西·利弗莫尔即使在市场中犯错了,他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后来他说:“给自己先准备好饭票还是有好处的,这样即使判断市场出错了,至少还有饭吃。”

利弗莫尔还是喜欢铺张浪费,他跑去买了一艘快艇,取名叫“助理捕手”。他这么做是为了吸引媒体的关注。他还买了价值 12万美元的白金嵌绿宝石戒指。他认为股市百万富翁应该有一艘船(或叫快艇)。那么绿宝石戒指是给谁的呢?《警察公报》精准地猜测到了利弗莫尔想再找一个老婆(在摆脱了法定的“妻子”之后)。

不过事情很难办,他的妻子内蒂很难缠,最终利弗莫尔把自己五分之四的饭票给了内蒂。内蒂不但要钱,还把所有的家具和古董都要去了——包括杰西的挚爱劳斯莱斯。

利弗莫尔并不在乎失去了大部分的缓冲资金,也不在乎失去了自己的财物,但他非常痛恨自己把劳斯莱斯给了一个贪心的女人。所以他去找当地很出名的律师 W·特瓦斯·杰罗姆到亨廷顿去把车要回来。

杰罗姆可谓宝刀未老。传说中他最出名的战役是给匹兹堡的百万富翁哈利·肖定罪,他在 1906年谋杀了著名的建筑师斯坦福·怀特——这位律师由此而国际闻名。 W·特瓦斯·杰罗姆带着自信沉着——带着钥匙——他的八字胡在阳光下峭立着,他从利弗莫尔夫人的老家把车向市里开去。

但是内蒂毫不畏惧。他立刻找到了警察,不但把车拦下来了(车没走多远),还把 W·特瓦斯·杰罗姆扔到监狱里面了——起诉他偷车。

不过利弗莫尔夫人很快撤诉了,杰罗姆就出来了。利弗莫尔对后来的公关活动感到满意——对未来也很满意。记者渴望得到报料,无论利弗莫尔提供什么材料,他们都是超级感兴趣的:他的婚姻问题、他的律师是谁、他的股市计划的详细情况(甚至有人说他在 30分钟内赚了 100万美元)。

他总是回答记者的提问。他很有魅力,容光焕发,总是被记者簇拥着,记者说他是“交易新星”。当杰西周日坐下来吃早餐时,他看到《时代周刊》的专栏文章说两位出名的交易者:伯纳德·巴鲁克和杰西·利弗莫尔利用这次“泄露”赚钱了,他感到很高兴。

关于这两位交易者的操作,《时代周刊》的作者是这样写的:……和当年操控市场的人相比……如今的股市投机者更像是学生,更像是经济学家。这位昏头的记者接着说利弗莫尔和巴鲁克并没有“在酒店大堂自我宣传和吹嘘……”(在他的记忆中,巴鲁克承认他做空了一些铜业公司( Copper)的股票,然后他为客户 T. F. Ryan全部平仓了——任何经纪人都不应该这么做,这是不可原谅的。)关于利弗莫尔的精明和勇气,这位记者说:他感觉到了市场的倾向,他说出了乐观的看法,他态度坚定……”当利弗莫尔看到这些文字时,他开心地笑了!要想塑造虚假的股市传奇人物,这次字句都能派上用场。

杰西已经成为了拥有几百万美元的国际知名交易者(我要是有那么多钱就好了)——有足够的钱开始新的生活(包括新老婆)——他在 1917年 10月经过雷诺市的时候,和他妻子离婚了。 

1918年 12月 2日,这位富有的投机者在圣瑞吉酒店和他的新欢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在地方法官彼得· B·巴洛的主持下,杰西把一枚戒指戴到了新娘的手上。在戒指内环刻上了以下帜热的文字:“乐茜,永远,永远, JL.”

第二任利弗莫尔夫人(写作到这里时还在世)正好是布鲁克林退休富商温特的女儿,她的名字叫桃乐茜·温特·利弗莫尔,这次婚礼让她激动不已。毕竟她当时才 18岁——英俊的充满活力的丈夫则是 41岁。

在新婚妻子的感染下,杰西·劳瑞斯顿·利弗莫尔获得了新生。至少他是第一次拥有了合法的婚姻,他希望得到别人的尊敬。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谢选骏指出:“差一点就成功了”等于“差九十九点就成功了”——这不就是“功亏一篑”吗。 

 


【第二部分 利弗莫尔的生活】


“……多年来,没人喊我杰西。包括我家人在内的每个人都喊我 J.L.……”1927年 05月 23日的《纽约时代》第 23面。



【第07章 永远】


结婚的第二天,杰西·利弗莫尔就把“一生的爱”带到了纽约第 76街西 8号装修豪华的家里。每个人都认为他是富人了,他为此感到十分满足。现在,他要得到他过去没有的东西:家庭、在经纪界的专业地位,会员资格等等。不过他最渴望的是“傻瓜们”的崇拜和尊敬。 

1918年《时代周刊》认为“神气活现的交易者已经不复存在了”,《时代周刊》在分析了事实之后安慰读者说新的投机者会用聪明的方式制造市场行情。但是《时代周刊》对利弗莫尔的分析是错的……当时,他很想结识吉姆·菲斯克。他在这方面的欲望比任何东西都强,他的新婚妻子都不能满足他。杰西比猫还聪明,报纸对他的动机有错误的报道,但是他不动声色。实际上,他改变了自己的做事方式。

他相信自己能够以交易为生,迄今为止他靠交易致富了。他是这样想的,如果自己能进入经纪界,再搞点私募基金,那么赚钱就很轻松了。故,他后来成为了合法的经纪人。1920年 1月 2日,杰西·利弗莫尔在纽约场外证券交易所用 5000美元买到了一个席位。现在他可以正大光明地交易了。

然而,杰西的大部分钱并非来自在“交易所”的交易。实际上,有少量的证据能表明,当华尔街在繁忙的交易时间忙碌的时候,他似乎从没露过面。相反,他关心的是通过联合操纵赚钱。

同时,在 1919年,他的妻子给他生下了继承人:小杰西·L·利弗莫尔。

考虑到做经纪人的生活成本是很高的,再抚养孩子就更难了,所以他在纽约大颈沙子点洋槐草地(Locust Lawn, inSands Point, Great Neck, NewYork.)买了一套房子。

到了夏天,利弗莫尔一家就在长岛海岸享受凉爽的海风。13英亩的洋槐草地一直延伸到水边。房子有 100多年了,是农场主的理想房屋,不过利弗莫尔夫人对房子做出了很大的改动。

当她的丈夫在市里(百老汇 111号)的办公室忙的时候,精力旺盛的妻子忙着重新装修、扩大和美化房子。最后,这个房子出现了什么的变化,它变成了一个大庄园,“房子有两层,有 29间房子,有 12个淋浴室,有一个带酒吧的地窖,有一个娱乐室,还有一个理发室。”

很明显,首先要解决管道问题。在 1923年——在重新装修之前——利弗莫尔夫人又给他的丈夫带来了一个孩子:保罗·亚历山大。

这位年轻的妻子很自然地——被爱着,她以为这个美好的生活可以持续下去。她充满希望地把房子的名字改成了:永远。

几年来,利弗莫尔一家的田园生活过得幸福而又简单。从年轻时开始,杰西的性格就想北美的长耳兔一样,但是现在,为了维护一家人的高消费,他必须努力赚钱。他的名声在外,都知道他能“任意控制股票的价格”,很快就有人给利弗莫尔带来了资金,让他一展才华。

当然了,在当时市场操纵是合法的,所以他雇了很多人帮他做宣传,说他有操作资金的天赋。他们的宣传工作做的很好:利弗莫尔在 1921年秋天得到了第一个重大的“合法”机会。路易逊兄弟给他写了一封信——是资金协议,内容大致如下:

……确认了协议内容,你可以管理一笔资金以操作塞内加铜业,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任意买卖这只股票。如果资金账户被取消了,而资金正在做多股票,借款可以按照以下方式分配。当操作结束时,应计的利润会这样分配……

如果你在副本签字,那就表明你接受了本协议……沃尔特·路易逊

塞内加铜业是路易逊家族的工具,当时柜台交易价格是 12美元。当资金到位后,利弗莫尔开始拉升股票,四个月后股价到了 25美元左右。突然之间——在没有解释的情况下——路易逊取消了利弗莫尔的权利。为什么?……是不是他们担心这位资金经理会偷袭他们的股票?没人知道答案是什么,利弗莫尔也对塞内加敬而远之,似乎这只股票得了梅毒一样。 

1922年夏天,因为杰西·利弗莫尔愚蠢地做空墨西哥彼得,听说他自己亏的钱加上伙伴们亏得钱高达 850万美元。听说当利弗莫尔发现自己被多头严厉挤压的时候,他只好采取了认输的策略:他“私了了”(和交易所场内商量以平掉自己的仓位)。还有人添油加醋地说,利弗莫尔——在苦苦挣扎的同时——挤时间去参加了一个人的葬礼。

利弗莫尔是这样抗议的:……那天我本来是要参加莉莲·罗素的葬礼,下午 5点之前我一直在办公室……我计划这天和墨西哥彼得的人解决这只股票,我在 Poughkeepsie镇看赛船……我从来没有和别人私下约会过,我不会这么做的。

但是华尔街的内行人士都明白,股市操控者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媒体公开真相的,杰西·利弗莫尔的做法和传奇人物“罗素大叔”一样(智者)。 

1922年 6月,一只零售连锁店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这只股票叫猪仔店。这家食品零售店的创始人是天才克拉伦斯·桑德斯,他是一位来自孟菲斯市(田纳西州) 40岁左右的胖子。

猪仔店上市后不久股价就下跌了,桑德斯坐卧不宁。他很快就意识到,要想让股价保持在合理的价位,必须请专业人士帮忙。故,他“借了 1000万美元,塞进箱子”——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纽约来拜见交易所场内的交易者。

狂暴的桑德斯先生雇佣了一位猎人去“杀熊”……他明智地选择了最“熊”猛的人:杰西·劳瑞斯顿·利弗莫尔。 

1922年 11月,利弗莫尔成为了桑德斯的“总经理”,桑德斯发动了“证券交易所历史上的最后一战”。当利弗莫尔开始操盘的时候,他手上只有 20万股猪仔店的股票。他不动声色地买入,一周后,利弗莫尔从公开市场买到了 10.5万股。当时的股价到了 35美元,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到了 1923年 3月,在利弗莫尔努力的买盘推动下,股价涨到了 70多美元。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但让股价翻番了(和空头开战时算起),而且他帮桑德斯收集了 198872股股票。利弗莫尔和桑德斯都知道空头已经被消灭了,如果桑德斯想出货,随时可以出货。桑德斯突然决定出货。3月 19日他叫利弗莫尔“放空头们一马”。他还说,如果有人要“私了”,希望利弗莫尔大方点。利弗莫尔遇到了职业生涯以来最艰难的抉择。如果他听从了桑德斯的命令,利弗莫尔又要伤害几百万人,这些人又是他的衣食父母。当然了,利弗莫尔作为桑德斯的经纪人,是可以从中发笔小财的。不过他认识的很多人就要在这个过程中破产了。虽然军令如山,但是正如一个士兵在面对送死的命令前面,利弗莫尔选择了违约。他放弃了为桑德斯操盘,他离开了这位田纳西州的大佬。

第二天桑德斯亲自操刀。开盘价是 75.5,然后股价飙升到了 124美元。当天下午,交易所场内流言满天飞,都说桑德斯已经“垄断了这只股票”,交易所可能要对这只股票停牌。

收盘后,交易所的管理委员会决定对猪仔店实施停牌。利弗莫尔的经纪人朋友都得救了。桑德斯最终破产了,不过到了他死的那天,他还在责怪利弗莫尔。对利弗莫尔来说,最头痛的一次操纵应该是对长毛象油的操纵。 

1922年秋天杰西·利弗莫尔在百老汇 111号的办公室里操盘,他有 50多条电话线连接到经纪公司。当时,他成功地把 15.1万股长毛象油以 40美元的价格卖出了。长毛象油是辛克莱油业公司的下属公司,辛克莱油业公司在当时内务部长阿尔伯特·弗的帮助下从美国海军那里买油,很赚钱。

股票上市后(利弗莫尔后来在作证的时候吹牛说“买这只股票的人还真多”),利弗莫尔的赞助人要求他维护这只股票的市场秩序。为了实现这点,他需要买家。和过去一样,要想让别人买这只股票,就要刺激投资大众的贪婪之心——也就是用文字的方式。

利弗莫尔开始在媒体高调鼓吹这只股票。在 1923年 11月 1日,乐于助人的《时代周刊》报道说:“空头们被痛扁了。杰西·利弗莫尔在半年前是空头的领袖,现在他加入了多头……半年前他告诉大众股价要跌。”

《时代周刊》的记者又加了一笔:“事实证明他的预测是对的。”

利弗莫尔把自己搞的像市场发言人一样,他说:对于管理好的公司,对于资金充足的公司,我们应该买入它们的股票以获取暴利……”这样的建议,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这么说。利弗莫尔谈论的不仅仅是股市:“欧洲战争已经结束了,这些国家的人民要回去种植小麦了……”(他当时在做空 5月份小麦,他想偷偷地打压小麦价格)。

关于铁路股,有些大嘴巴的人预测“今年要大涨,投资者在过去 15年亏损了 30亿,很快就能回本了。”利弗莫尔则暗中希望“傻瓜们”把铁路股的股价搞上去,这样他就能在更健康,更高的价格做空了。

有些人认为国家还是灾难不断(政治上的和统计上的),警告说经济可能还是不景气,一直做空的空头们却不这么想。利弗莫尔先生在当时很出名,“有人要请他吃饭”(没人知道到底是谁请客),他还很爱国,热爱这片土地,他为哈丁(当时美国总统的名字)基金捐了 2500美元(T. F. Ryan给了 5000美元)。

当利弗莫尔在预测股市的时候,蒂波特山油田丑闻爆发了——任何相关的人都被人鄙视。因为利弗莫尔操纵了长毛象油股票,他也受到了调查……他必须作证。他却连续几个月故意回避传票。最终他还是在法庭上露面了,利弗莫尔表现得很诚实且义愤填膺……他咆哮道:电话本里面清清楚楚地印了我家的地址,任何美国银行或经纪公司都能告诉法官我在哪里……”

当忠诚的法官塞谬尔·昂特迈尔听说利弗莫尔曾经因为石油租约调查被传唤时,他尖酸地说:“这位先生没有操纵股市,希望委员会能够考虑他的健康状况……”

委员会给了他很多关注——但是没了解到太多东西。利弗莫尔的言词像石油一样滑溜,利弗莫尔告诉他们他操作长毛象只赚了 9916美元。法官相信了他的话,把他放了。然而他的伙伴们——石油行业的 E·L·都亨尼和哈里· F·辛克莱——都被指控行贿了。辛克莱被判了 9个月,因轻蔑被罚了 1000美元,都亨尼却奇迹般地被判无罪。 

1923年 12月 28日,杰西·利弗莫尔一家来到了棕榈滩,在当地的布雷克斯酒店住了 3个月。他还带了一个发报机操作员,这个人帮他忙着和纽约建立联系。当然了,他一开始发出的电报和蒂波特丑闻有关,在这次丑闻中,美国第一次出现了内阁成员因为腐败而坐牢的事件。

关于内政部长福尔的罪过,利弗莫尔是这样对《时代周刊》说的:“应该把有能力的人送到华盛顿,我国人民崇尚做生意,政府各个部门的领导应该由最成功的生意人来担任”。

难道利弗莫尔想当官吗?肯定不是。他的言词和他的想法是一致的——通过价格的变化来谋生。

当然了,他还有很多操纵市场的行为。1924年秋天,因为收音机的流行,股市很火爆。在最疯狂的时候,利弗莫尔持有 7.5万股迪弗雷斯特收音机股票——价格是 24美元。投资大众和经纪人都很喜欢这只热门股票(后来倒闭了),利弗莫尔通过这只股票又赚了不少钱,这样又可以去棕榈滩的布雷克斯酒店高消费了。

华尔街的人都知道利弗莫尔善于暗中影响媒体,所以他跑到棕榈滩可以利用发报机来影响全国的媒体。关于这点,利弗莫尔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向任何人发送或接受过个人信息……”说完后,这位“受伤的”操纵者坐上他的新游艇牛虻号跑到了湾流(地名)。

他自己的旗子在游艇上勇敢地迎风招展。在旗子上面,巨大的白色字母 C和 O合在一起,表明它的主人仍然是棉花之王。

在加勒比海灼热的阳光之下,杰西钓到了琥珀鱼(也许是金枪鱼),他一直在忙着和鱼斗。斗了 55分钟后,杰西突然放下钓竿并昏倒在钓鱼椅中。

艇长把他抬到了床铺上,他在阴凉处休息了两天。当游艇回到港口时,他又恢复了精力,他给《时代周刊》发电报说他钓到了 256尾鱼,包括“巨大的湾流鹞鱼,重 500磅,长 30英尺,宽 22英尺”——还没算上尾巴。

杰西·劳瑞斯顿·利弗莫尔就是这样度过自己的平静时光的。他疯狂地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们——他们也崇拜他——从父亲的农舍出来,“投机男孩”用了很长时间才得到这一切。在市场中,在全国金融报道中,利弗莫尔的名字就等于是智慧、明智、精明、大胆和股市成功。人们都尊重他,崇拜他,还怕他——总而言之,他是偶像。

然而,名声也会带来威胁和麻烦……有些坏人想绑架他的儿子,然后索取赎金。很多人写信给他,求他帮忙——尤其是听了他的建议后破产的交易者会给他写信。新泽西州帕特森的一位 70岁的厨师很崇拜他,这位厨师根据《启示录》不停地给利弗莫尔提供小提示。利弗莫尔根本不领情,他报警了,当警察找到这位厨师时,这位可怜的好心人解释说他“只是友好地叫利弗莫尔不要在市场中犯错”。

不过到了当天下午,他还是收到了厨师的好心的提示。利弗莫尔又要鲁莽行事了。他想扳倒一位多头投机者,他这次犯了大错——这个人的能力比利弗莫尔还要强。他和这位对手没有在市场中交过手,他就干上了,这是错上加错。利弗莫尔选择的战场是芝加哥的小麦,这次选择让他后悔不已。他选择的对手偏偏又是股市历史中最伟大的交易者,如今还有人记得这个人的名字——亚瑟·卡顿。

谢选骏指出:听了别人的建议之后而破产,比自己胡来而破产,更不甘心,也更不容易学到教训。



【第08章 卡顿】


亚瑟·卡顿 1870年出生于安大略省贵尔福市——比他的市场敌人杰西·利弗莫尔大 7岁。卡顿在年轻的时候和杰西一样在农场劳作,他也希望长大后能赚到无尽的财富。

但是卡顿和利弗莫尔不一样。他没有什么跳水表现,他就像一个农夫一样,从早上开始就坐在篱笆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然后开着拖拉机犁田。如果你要问他为什么坐这么久之后才犁田,他会这样回答:“我在思考计划,思考计划时已经完成了一半的犁田工作……”故,这位有抱负的农场男孩严肃而又认真地开始了自己的赚钱计划。 

1890年亚瑟·卡顿 20岁,他中等身材,比较瘦,强壮,辛苦劳作再加上加拿大太阳的烤晒,他显得比较黑。此时,他来到了芝加哥,准备发财致富。过去五年来,他辛辛苦苦地省下来了 50美元。他很快就在 AS怀特商品经纪公司找到了一份抄写员的工作——工资是每周 4美元。

就像霍雷肖·阿尔杰离家出走,养活自己一样,这位卑微的抄写员也在努力工作——他总是非常节俭,谨慎,这让富兰克林博士印象深刻。亚瑟·卡顿一生信奉“每天都要都节约一分钱”,直到去世都是如此。正因为如此,他的雇主就会定期给他加薪,卡顿省下来的钱最终超过了 1000美元——这项艰巨的任务花费了五年时间。

当这位谦虚的,低调的年轻人到了 25岁的时候,他发现他有了 1000美元,他大胆地决定全部用来投资于小麦。多年来,他一直在研究期货交易,所以他能做这样的决定。他在以前用小资金冒过险吗?卡顿的回答是:在我不了解之前,我为什么要拿钱去冒险?”到了 1895年底,卡顿认为自己不但“了解”了自己在做的事,而且时机也很好了。

他找到了他的老板怀特先生,希望自己能在公司开一个谷物交易账户。没想到这么稳重的人竟然突然要求在谷物市场赌一把,怀特先生建议这位员工最好还是远离市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最好都要远离市场。

但是这位年轻人已经为了这天做了多年的研究,哪怕是“三头牛”也不能把他拉回头。他对自己的交易能力是有信心的,已经压抑很久了,克顿到另外一家公司开户了(当然没有告诉怀特先生),他带着自己辛苦赚来的 1000美元跳进了小麦市场的大旋窝之中。

三个月后他安静地来到了怀特先生的办公室。他把羊毛工作服放到了老板的桌子上面,然后用尊敬的口气认真地告诉自己的老板,他已经拥有了芝加哥交易所的会员资格。怎么会这样呢?

卡顿的特点就是“平静、勇气和顽固”,他依靠这些特点后来爬到了华尔街的交易顶峰,他发了一笔小财——然后他买了一个席位。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为任何人工作过。

同时,有一小部分人开始相信他的交易能力了,有人开始衷心地跟随他。

在 1902年,期货界还有一个传奇人物叫詹姆斯· A·派顿,他在小麦市场快速赚到了 200万美元,震惊了投机界。在这个过程中,他把小麦的价格从每蒲式耳 1美元拉升到了 1.34美元。美国联邦当局对派顿操纵价格的行为表示关注,这是当局第一次想限制期货交易者的行为。

拼命做多小麦,他让小麦的价格有史以来第一次上涨到了每蒲式耳 2美元左右,他很快就继承了派顿的名声。

卡顿就像利弗莫尔一样,成为了新闻人物。全国的主要报纸都在报道他在谷物市场的战绩。在芝加哥,人们提到他的名字的时候都带着敬畏之心,拥护他的人也是如此。正因为如此,芝加哥的投机之风越来越猛,交易所场内都在抢着买“两美元的小麦”。

媒体的头条在报道:似乎每个人都在赚钱”……斯考特·杜拉德女士是芝加哥的知识分子,媒体说她“是交易所场内的女王”……一个叫伊芙琳·康斯托克的是一名广告主管,她在一周之内用 1000美元的风险获利 2万美元……针对谷物合约的看涨期权只要 12.50美元 1手,出租车司机也会根据小道消息去下注……有一位精明的老板开了“科学投机学校”,学费是每周 100美元,他还保证,如果学生在学习期间没赚钱,可以退还学费。

事情就是这样。芝加哥的期货市场变得很疯狂,卡顿变成了主要发言人和“最高神父”。总是有人问他:“小麦会怎么走?”,他总是一成不变地回答:“涨的更高”。他

的发言还没来得及上报纸,人们就冲过去买了——市场就会涨得更高!

但是谁在卖出呢?

答案是确定的:主要是杰西· L·利弗莫尔在卖出。

1924年,“大熊”杰西——当他被小麦的耸人听闻的消息吸引过去的时候,他轻蔑地看着小麦、玉米和黑麦的价格冲上了天,他认为“万有引力在科学中有用,在市场中也有用”。他坚信凡是涨上来的价格必定要跌下去。利弗莫尔开始根据自己的模式行动。他根据自己强烈的直觉,也不担心,他开始做空谷物市场——而卡顿和跟随他的忠实大众都在买入。

利弗莫尔有一个理论叫等待大“波动”,为什么他在遭受了严重的财务损失时不认错呢。后来他说:“只有当我持仓不动的时候我才能赚到大钱”。

如果说他现在采取了这样的策略,他就会遇到灾难。

到了 1925年底,利弗莫尔亏了 300多万美元(大部分都输给卡顿了),他发现自己没钱了。这个时候他吹牛了:“我永不放弃”,其实他放弃了。

卡顿则从中渔利 500万美元左右。当有人问他成功的秘诀时,他快速回答:需要一种精神,一种投机的精神……”当提到破产后的利弗莫尔时,他傲慢地说:“哼,大部分经纪人都破产了。”他又针对利弗莫尔补了一句:“他们都非常了解这个游戏,他们替别人交易,但是他们就是没能力为自己交易……”

自从杰·古尔德以来,利弗莫尔被认为是华尔街草丛中最危险的蛇,当卡顿大败利弗莫尔之后,他把注意力转到了自己不熟悉的领域。

他暂时离开了伊利诺斯州杜佩吉县 800英亩的农场、杂乱无章的房子、 20匹马、 80头母牛和 500头猪,他带着自己的妻子(他们没孩子)来到了纽约。他在离第五大街不远的地方建立了自己的操盘室。

当卡顿夫妇安顿下来的时候,他的管家把钱抬到了华尔街。

卡顿的成功一个接着一个。鲍尔温机车股票让他赚了 1000多万——蒙哥马利沃德股票让他赚了 1800多万,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当收音机股票从 40美元上涨到 450美元的过程中,他赚了几百万美元!罗素·塞奇之后,亚瑟·卡顿在 1928年 12月成为华尔街影响力最大的人。从 1926年开始,他就成为了芝加哥地区交收入税最多的人。他太出名了,《纽约时代》用整个专栏来介绍他,大标题是:卡顿在教训股市

在华尔街自相残杀是很正常的,有人赚钱,就有人亏钱。在卡顿清理市场的时候,谁亏钱了?精明的利弗莫尔本想打败冷静的、认真的、一丝不苟的亚瑟·卡顿的,但是他失败了,他会怎么办呢?

利弗莫尔不但在市场中受伤了, 1925年 4月 10日,他在报纸上看到了卡顿的成功后,他气的开车去喝酒,他走出房门,楼梯比较黑,他摔倒在没做好的楼梯上。他的右胳膊骨折了,他几乎不能签写支票了……报道说利弗莫尔做空了 5000万蒲式耳小麦,塞谬尔·昂特迈尔则轻蔑地说: “1500万还差不多……” 

1925年夏天,《纽约时代》表明利弗莫尔还想努力吸引大众的注意力:利弗莫尔又开始交易了……他在普莱西德湖进行股票操作……他可能买了 5万股钢铁股票和怀特电机股票……没错,利弗莫尔在阿迪朗达克的小屋里,不过他并非是到那里放松的——也不是远离危险的市场做交易。实际上,因为他的债权人都在找他要钱,他不得不出售他的不动产。牛虻号游艇也被拍卖了。到了 5月,利弗莫尔放弃了在交易所的席位。他在纽约的经纪人生涯平静下来了。不过他善于掩饰自己的经济窘况, 1926年 5月 14日的《纽约时代》说:杰西 · L·利弗莫尔决定带上他刚赚到的 100万美元,驾驶摩托艇周游世界。过去两年他很少关心股市,他一心在做小麦和棉花。但是,小麦和棉花都不能阻止他再次破产。1927年春天,有人暗暗地组建了一个共同资金,管理人是利弗莫尔,不过都是偷偷地进行的。当然了,这个资金是看多的,杰西有生以来靠做多而大开杀戒。当消息来到华尔街的时候,媒体是这样报道利弗莫尔的:

利弗莫尔带了 400万美元来到了华尔街……

他们听到了什么?答案很明显,利弗莫尔是故意把消息透露给《纽约时代》的。他在作证的时候说他是交易(他管理的)德克萨斯弗里波特股票大赚的。利弗莫尔在安静地控制着这只股票,他聪明地把价格从 19美元推到了 74.5美元——他开始发飙了。这次操纵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当之前的棉花之王出掉德克萨斯弗里波特股票的时候,他的赢利足以弥补所有的负债——还能支付很多账单。

表面上看,杰西·利弗莫尔在股市的活动结束了,但是他有办法从其它地方搞到稳定的收入:主要来自不动产——类似于佛罗里达州的不动产。 1908年,这位有雄心的投机者乘坐自己的艾妮塔威尼斯第一次航行到了西棕榈滩,他这次来是想开发土地的。当他在股市里面郁闷的时候,他通过卖出农场、橘子林和过冬的房屋让银行账户暴增。其中有一次(明之纳联合企业),他作为董事,卖出了价值 900万美元的土地。当这家公司成立两年后,他们就申请破产,破产时的资产只有 5.6万美元了。钱到哪里去了?利弗莫尔先生喜欢享受生活,他的朋友们也不例外。

到了 1927年 7月,似乎杰西·利弗莫尔在市场上消失了,好像从 1893年开始,他并没有从价格的变化中致富。不过在这个时候他至少没想到卡顿。虽然利弗莫尔并不是真的嫉妒卡顿的连续成功,但是他下了决心,只要有机会,就毁了卡顿。

与此同时,利弗莫尔淡出了媒体。对他来说,不能直接和华尔街接触是一种非常痛苦的事。不过他还是芝加哥交易所的会员,他的房子永远还在——他的妻子也拥有他的珠宝。

然后杰西开始行动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不能直接和华尔街接触是一种非常痛苦的事”——我看这就像瘾君子不能接触毒品的感觉一样糟糕。



【第09章 J. L.(杰西.利弗莫尔)】


1927年 5月的某天晚上,利弗莫尔一家在家招待周末来的客人——阿伦森一家。哈里·阿伦森是富有的丝绸业老板,也是利弗莫尔的特殊的朋友——只要利弗莫尔有财务困难,他是会提供帮助的。

喝完咖啡后,利弗莫尔的孩子保罗(6岁)和小杰西(9岁)上床睡觉了,他们的父母和客人们则穿着长袍和晚餐服偷偷地来到了会客厅。

对着阳台的玻璃门突然开了,两个蒙面大盗冲了进来,他们拿着枪,命令利弗莫尔夫妇和客人们不准动。其中一个强盗态度和蔼地命令女士们交出珠宝,男人们交出钱包。另一个强盗则大声命令杰西“打开保险箱”。

这位前华尔街之王大胆地抗议:“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没戴眼镜……”后面发生的事导致杰西睁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他以为强盗只会大喊大叫地让他打开保险箱,但是强盗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拿出了锤子和凿子,他们在油画后面找到了保险箱,他们熟练地敲打——很快砸开了保险箱。他们只发现了一些没有价值的纸张。失望的强调咬牙切齿地扑向了利弗莫尔,把他的金表和青红色宝石戒指脱下来了。桃乐茜·利弗莫尔哭着说:“哦,为什么要拿他的珠宝啊?那是我给他的生日礼物。请把戒指和表还给我们……”让人吃惊的是,利弗莫尔夫人的话导致了奇迹的发生。强盗大方地把珠宝还给了利弗莫尔。但是他拿走了所有的现金(大约 200美元)和这两家人的其它宝石。在第一次成功的壮胆下,利弗莫尔夫人又请求强盗归还客人们的饰物,这样客人们好打车回家。

这两个强盗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他们把珠宝还给了阿伦森夫妇——还给了他们 2美元坐出租车。但是利弗莫尔的珠宝——包括价值 6万美元的珍珠项链——都被抢走了。

第二天,利弗莫尔又上了《纽约时代》的头条。这次是这样写的:利弗莫尔夫妇在枪口下被抢了 10万美元的宝石

当然了,利弗莫尔正好想在股市中搞点动作,这是一次机会,他想说点什么,正

好记者又给了这个机会,记者是这样写的:他(利弗莫尔)年轻的时候就在股海闯荡,他懂得操盘……他什么都做:小麦、棉花、橡胶、工业股票和原油。有时候他亏的很厉害,但他善于逃跑……很多时候他就是靠这个让华尔街感到吃惊的……

在那个夏天和秋天,警察(和彭斯兄弟侦探)在忙着帮利弗莫尔追强盗,后来通过追捕,还真的抓到了强盗,媒体则疯狂报道利弗莫尔和他的传奇故事。这次抢劫事件很有趣:其中一个强盗供认他把利弗莫尔夫人的项链扔到了康涅狄格州达里恩公路边的灌木丛中……《纽约时代》的记者则用有趣的手法描写了在这个区域的活动,人们都趴在地上寻找灌木丛中的项链。

项链一直没找到,只是找到了强盗。其中一个强盗叫亚瑟·巴里,化名比利·吉布森,被判了 25年。另外一个化名叫“波士顿比利”,被判 50年劳役。利弗莫尔的司机——埃迪·凯恩——“帮助”了强盗们逃跑,他得到的判决比较轻。这些公关行为确实对利弗莫尔的财务状况带来了奇迹。在 1929年之前的牛市中,他的合伙账户成功地赚钱了。他买了一艘新的游艇叫阿斯雷欧二号,他花了接近 100万美元。哥伦比亚游艇俱乐部还提名他为副会长。利弗莫尔明智地快速地拒绝了这个荣誉,会长被选出来了。这个俱乐部要选的会长正好是利弗莫尔的老朋友,叫 T·科尔曼·杜邦,利弗莫尔也不想和这么精明强干的人竞争。他现在 50岁了,他在认真地选购服装,以配上“华尔街百万富翁”的称号。有一张全家福照片显示了他当时戴着很著名的 FDR牌的男式软呢冒。利弗莫尔夫人当时 30岁了,有点发福——她已经戒酒了——她戴着钓钟形女帽,这是著名的克拉拉波制造的,孩子们则戴着传统的推兹尼克斯牌的羊毛帽,还穿着菱形花纹的长袜。利弗莫尔夫妇看起来很幸福,确实很幸福——在赚钱方面是很幸福的——其实他们之间早就有摩擦了(包括家人在内的每个人都称呼他为以前的农产男孩)。有流言说他在宾馆和别人有秘密恋情,与此同时导致了他和妻子之间的摩擦。然后 J·L遇到了麻烦。 1929年春天,利弗莫尔在大牛市中忙活着,有几件头痛的官司也牵扯到了他。

4月 4日 93个投资者——因为 1926年博喀拉藤土地的崩盘而遭受亏损,他们状告利弗莫尔、杜邦和他们的企业,要求赔偿 145万美元。他们的领头人是前土耳其大使的儿子亨利·摩根索,亨利是很好战的,当他们发现无法挽救亏损后,他们进行了诉讼,他们的诉讼文件恐怕是当时最长的。马克西米利安·摩根索的诉状长达 870面。

这些土地投资者状告以利弗莫尔为首的集团涉嫌诈骗,他们夸大宣传了佛罗里达州的土地价值,他们在不了解不动产的前提下宣传销售不动产。原告继续状告他们,说他们在 1925年 4月 21日就开始了“诈骗”活动,阿狄森·麦兹那(“是一个根本不懂不动产开发的建筑师”)被认命为销售总监。麦兹那很快找到了一位秘书,也就是他的兄弟威尔逊(是一位剧作家)。虽然这个官司一开始声势浩大,后来还是很平静地解决了(私了的)。 

1929年 7月,美国硝酸甘油公司的董事和官员们状告利弗莫尔,利弗莫尔非常郁闷。他太生气了,他拒绝出现在事前的调查现场。但是法院态度强硬,《纽约时代》是这样报道的: ……杰西·利弗莫尔是前华尔街的投机者,高等法院的法官沃尔什在审讯前状告他,罚款 52.5万美元……因为他违约了……听说利弗莫尔和一家公司签订了合同,他要帮助这家公司把股票卖给无辜的大众,但是他违约了。

同样,这个官司又被私了了,又平静地结束了。

当然了,还有其它烦心的事——比如利弗莫尔要破财消灾,他有点舍不得。1925年到 1926年,他被迫卖掉了在西 76街的房子。现在,他住在第五大街 817号的公寓里,他的家人大部分时间是在“不动产”里度过的。他的办公室在赫克歇尔大厦,离他的公寓并不远。金融界则有流言说杰西·利弗莫尔整合了很多资源,他可以操纵股价的上涨和下跌,就像丹·德鲁大叔操纵股价上起下落一样。

当利弗莫尔恣意妄为的时候——他想到了过去的时光,他想到了报纸称他为“大熊”……当市场听到他的名字都感到“害怕”的时候——他就嗅到了即将到来的“崩盘”。 

1929年 10月:吉米·沃克尔正在积极游说选民远离他的竞争对手菲奥雷洛·拉瓜迪亚。托马斯·爱迪生则拜访了自己的老朋友亨利·福特。 70岁的哲学家约翰·杜威则早已看出“是人类的心理在推动股市上涨,不是金钱的作用……”

那个月很让人头痛,在第二周,股市突然出现了大跌。当然了,这种突然的回调

应该是“某些操纵者和个人投机者笨拙的卖出行为导致的……”

克拉伦斯哈得孙公司在当时是很出名的经纪公司,他们的广告宣传标语很具有诱惑性“你到哪里都找不到安全”——与此同时,这家公司又在诱骗更多的操作电梯的工人、出租车司机和含辛茹苦的工人们“加入多头的队伍”。 

10月 21日,耶鲁大学经济系的头头欧文·费希尔教授在和“纽约贵族协会”开会前热心地说: “……昨天市场的下跌只是洗出那些借用保证金的胆小鬼……”费希尔教授还表示看好几个比较大的信托基金(很快就破产了),他还安慰听众说,领头羊股票的价格还是太低了。

报纸认为利弗莫尔针对一些多头对手已经报仇了——包括卡顿。关于杰西打压股价的行为,报纸说:……利弗莫尔过去是我国最大的投机者,他是空头领袖,而多头领袖是亚瑟·卡顿,他们是敌对的关系……

曾经有一段时间,杰西自我感觉不错,感觉自己像飞一样。想象一下吧,公众都知道他打败了像卡顿这样的投机者!当报纸提到 J·L时是这样说的:“因为大家都在疯狂做多,这位做空的投机者则赚了几百万美元”,他感到非常开心。即使到了周末,待在家里——面对烂醉如泥的妻子——他还是感到开心。 

11年前的 12月结婚的那个夜晚,她是 18岁的美丽新娘,现在她已经中年了,利弗莫尔觉得她变得太丑了。为了摆脱这样的恶梦——他在城里筑了很多爱巢,躺在价格昂贵的女演员的胳膊里。不过这些婚外恋行为不够刺激,他认为和媒体的关系才更刺激。对他来说,看见自己出现在《纽约时代》的第一面才是最刺激的事。当人们

谈到“崩盘”时,他非常享受这些珠玑妙语。

……多年沉寂之后,利弗莫尔又成为空头的领袖,这是市场中最有意思的事。

媒体把他比喻成是赌场的大堂经理,当别人都在跳楼的时候,听说这头“大熊”赚了几百万美元。

那么“大牛”亚瑟·卡顿如何了?到了 1929年 11月中旬,他亏了 5000多万美元。从表面上看,利弗莫尔应该为找卡顿“报仇”了而高兴,但是实际上他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成功的。即使利弗莫尔通过做空赚了几百万,但是实际上他的多头仓位亏了 600万!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的赢利和亏损几乎是互相抵消了。他的佣金收入特别多,他可以依靠佣金过上好日子,另外,他的天才名声又恢复了。

到了 11月 13日,股市 300亿美元的市值被蒸发了。无数的银行、信托公司、担保公司、经纪公司、成千上万上当受骗的人们都破产了。这次崩跌只是序幕,还有更惨的萧条在后面呢。

与此同时,当他通过报纸看到对手的妻子在芝加哥“被绑架”时,利弗莫尔感到很幽默…… 1929年 11月初,卡顿夫人和一个亲密的女友(卡顿先生总是在晚上 10点下班)刚走出多风城(芝加哥)的剧院,准备上卡顿的古董车(他和利弗莫尔一样,是不会在劳斯莱斯上面浪费钱的),就在司机启动前,有一只枪指到了他的脸上。其他四个全副武装戴着头巾的强盗打开了车门,命令卡顿夫人交出珠宝。

但是卡顿夫人的钱包里只有 4美元,没她富裕的同伴倒有 100美元左右,强盗们感到很麻烦。像亚瑟·卡顿这样的人(他和爱招摇的对手不同),他不喜欢在珍珠项链和奢侈品上面浪费钱,如果强盗们提前知道了这点,就应该知道是抢不到珠宝的。

似乎他的对手则在这些方面花了不少钱。到了 53岁生日的时候(在 1929年年底,30年代就静悄悄地来临了),J·L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家庭和国家的财务状况。他悠闲地坐在那里,当他伸手去再拿自酿的杜松子马提尼酒时,他在微微战抖。他没有像伯纳德·巴鲁克通过崩盘大赚一笔——他的思维和未来的总统顾问是相似的。实际上,J·L看出来了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谢选骏指出:人说——“他悠闲地坐在那里,当他伸手去再拿自酿的杜松子马提尼酒时,他在微微战抖。他没有像伯纳德·巴鲁克通过崩盘大赚一笔——他的思维和未来的总统顾问是相似的。”——我看华尔街的作用犹如白宫是权力的平台,赌客就是政客。



【第10章 骗子、骗子】


1929年崩盘后,大萧条席卷了美国。股市的崩盘已经让电梯操作者、擦鞋工、借用保证金的百万富翁都破产了——人们都在呼吁要改变华尔街邪恶的行为。

领导这场变革的人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他在 1929年和当时比较出名,但诚实度欠佳的吉米·沃克尔竞选纽约市市长的职位时被打的落花流水了。股市崩盘后,被称为“小花”的菲奥雷洛·拉瓜迪亚一心想赢得这个职位,并在这个过程中对股市做出改变。当时还有一位变革者,他在观察白宫,他认为纽约证券交易所的会员们——也就是上市公司和资金经理们——相对于普通投资者来说,他们的优势太多了。不过在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上台之前,已经有人在处理证券行业的问题了。

沃森·沃什伯恩和艾德蒙·S·德隆写的书——《金融诈骗的黄金年代》——这本书成为了状告纽约证券交易所涉及欺骗(在当时是合法的)的导火索。这两位作者状告了场外交易的诈骗行为,人们甚至能把“蓝天”卖给容易上当受骗的人,他们还状告了交易所的欺骗行为和操纵行为。

当年春天,参议院委员会在纽约举行听证会,现场传唤了几个大骗子——珀西·洛克菲勒、迈克·米汗、G·F·布林,R·F·霍伊特和其他人。但是让委员会感到有趣的是,在寻找诱骗大众在崩盘的市场中入市的原因的时候,来作证的人叫 A·牛顿·普拉莫,他本身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人。

普拉莫很勇敢地提到了一些人的名字,并指责这些人通过操纵股票“以方便出货”。知名报纸的记者都是很好收买的,他们会尽心尽力地帮助做宣传。关于在亨利·克鲁斯之后,喜欢在华尔街喋喋不休的人,普拉莫说:“C·W·巴伦非常聪明,很贪财,在我认识的大人物中间,他对股市的判断最差……”

实际上,在听证会上,当这位华尔街的大人物走进来的时候,证人们都在欢呼。塞谬尔·昂特迈尔引用了交易所的话,说“有些人像强盗一样地控制了法院和银行”,他认为政府应该“从头开始”管理这个行业。这位改革者回顾了交易所的历史:“在过去……除非操纵行为太过分,变戏法和欺骗人是一个意思。骗子们寻找例如一周内的价格波动机会,快速获利。这些骗子就是推动价格的人,他们一般是通过长期操纵价格和大波动来获利。他们就是市场中的老大。

股市就是赌场,是最吃人的赌场。不但很多交易是被人操纵的,而且谎言和诱饵很多,很多有钱人和大众都被欺骗了……”

杰西·利弗莫尔很不幸,他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俱乐部”,他也没守住财富。当骗子们、耍笔杆子的人们、立法者们都被卷入这场公开大讨论的时候,奇怪的是杰西·利弗莫尔——现在是个资金不多的小户了,他只能交易 100股——他不必出庭作证。他当时在干什么?后来历史学家说,他当时在非正规经纪公司忙得不亦乐乎,之后法律就禁止非正规经纪公司的赌博方式了。

关于市场,他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一天或一周之内很难做出实际的行动……”当然了,消除操纵的行动所要的时间远远大于一周,实际上,这项行动没有

间断过——直到不诚实的人都离开了市场为止。

如果在利弗莫尔的婚姻生活中,他的妻子并不酗酒,结果会如何?

利弗莫尔的婚姻生活持续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一天”,结束这段婚姻关系所需要的

时间要超过“一周”。虽然 J·L本人有时候也喝酒,但是他的妻子是长期酗酒啊(考虑到他们的生活成本那么高,还管不住)——他无法容忍没有自律的人,他的耐心越来越小。

更让他郁闷的是,在 1932年春天,利弗莫尔夫人迷上了劝戒员 J·沃尔特·郎柯欧普。1932年 8月 16日的《纽约时代》第一次报道了利弗莫尔的婚姻问题:利弗莫尔夫人暗示要在雷诺市离婚……

一个月后,利弗莫尔夫人在内华达州的雷诺市状告他的丈夫遗弃了她。第二天,富有同情心的法官给了她自由。5分钟后,她嫁给了郎柯欧普——杰西再次自由了。但是他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一方面他要抚养两个孩子,另一方面,有个卖假古董的商人状告利弗莫尔,要求他赔偿 2775美元,他认为有钱人就应该买单。

经历过两次失败的婚姻之后,杰西觉得他受够了……但是在 1933年 3月 28日,这位 56岁的投机者又和 38岁的寡妇哈里特·梅斯·乐贝尔结婚了,乐贝尔是一名歌手。他们没有度蜜月。实际上,利弗莫尔劝说新娘把价值 13.6万美元的证券给他,这样他好申请“保证金”。他还在婚后两个月给了他的经纪人朋友本·布洛克价值 8.4万美元以上的票据——结果发现这张票据有问题。

为了满足第二个前妻的金钱要求并活下去,利弗莫尔劝说第三任妻子把叫做永远的房子给卖掉。在拍卖前,他们认为房子值 135万美元(景观美化还花了 15万美元),这套房子是豪华装修的,窗帘布就要 1万美元,卷帘要 2.25万美元。在拍卖到最后的时候,债权人发现总价值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房子加土地只拍卖了 16.8万美元,窗帘只卖了 800美元,对于漂亮的卷帘,W·古根汉姆夫人用 4750美元的好价格买到了。在突突(张轶注:不知什么公司),拍卖的总价值是 22.51万美元。

利弗莫尔迫切地需要资金(这次拍卖的结果太让他失望了——律师和收账的人把钱拿去了),还有其它事也在威胁利弗莫尔……波士顿比利的下层社会朋友为比利打抱不平,他们威胁说要绑架利弗莫尔并索取赎金。他感到害怕并想借酒消愁(这是一种酒精度很高的冰马提尼酒)。

很多官司都在状告利弗莫尔——大部分状告他的人都是“上当受骗后破产的人”。奈达· L·克拉斯诺哇(听说是演员)状告他“违反协议”,要求他赔偿 25万美元,这些事对他的婚姻也造成了影响,导致他的婚姻摇摇欲坠。

后来,他和妻子因为官司的事吵个不停,利弗莫尔非常生气地离家出走了(他们住在公园大街 1100号的公寓)。3号利弗莫尔夫人等了他两天,他没出现,然后她就报警了。

“我丈夫外出时总是每个小时给我一个电话,”“我

这位心烦意乱的新娘对警官说: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了……”

所谓的“可怕的事”就是很多人在告他,他一次又一次地被传唤到庭,华尔街的同行也在嘲笑他——利弗莫尔崩溃了。他在周一早上跑到了宾夕凡尼亚酒店躲了起来,他用过去的化名“杰西·劳德”开了一个房间。他躲在黑暗的房间里发抖,他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瓶酒,然后开始喝酒。他连续喝了 26个小时。 

J·L为自己感到羞愧,他发现自己目光短浅,他可以跑走,但是他无法回避这些事。他努力挣扎着站起来并走进了警察局,他说自己因为“健忘”,所以才消失的。酗酒也好,健忘也好——有一件事是杰西·劳瑞斯顿·利弗莫尔无法通过酗酒来改变的,那就是市场的变化。

在 20世纪之处,当他刚到华尔街的时候,他的信条就是:“并非在罗马才叫顾客留意,货已卖出,概不退货,在哪里都是如此。”正因为利弗莫尔有这种顾客应该自己小心的想法,所以他在蟒蛇股票的下跌中自己赚到了第一个 100万。但是在 1933年5月 30日这天,新的证券法规出台了,对所有的股票都适用,华尔街的心理变成了“卖家要小心”。

交易所的规则也有了变化,利弗莫尔过去的方法没用了。操纵行为现在是违法的了,农业部长亨利·华莱士为了防止谷物投机,在 1920年他颁布了一些规则,如此一来,期货交易也是受限制的。

即使是像亚瑟·卡顿这样的大师(亨利·华莱士说:“卡顿是供需原理和自由主义的伟大支持者”)也发现“通过做假账和假报告”几乎是不可能赚到诚实的钱的。卡顿不屑地说:“想想吧!他们希望我上报超过了 50万蒲式耳的仓位!为什么,也许他们能告诉我我的马能卖多少钱。对于我来说,一年至少要交易 5000万蒲式耳小麦……”

卡顿对官僚政治的批评并没有影响到华莱士部长。1934年春天,华莱士禁止了卡顿对所有谷物的交易特权。与此同时,利弗莫尔——这位之前的骗子变成了无足轻重玩把戏的人——他无法摆脱针对他的很多官司。 

1934年 1月 9日, J·J·蒂尔尼赢得了 J·R·威利斯顿(现在已经过世了)的价值 1万美元的票据,利息成本已经上涨到了 13130美元。不到一个月,本·布洛克从他的老朋友那里赢得了 90840美元,这位朋友在 1932年把 84284美元“借给了”利弗莫尔。

官司一个接一个地了解了,很多不幸的人在无可奈何的战抖之中必须面对两条出路:宣布破产或自杀。

利弗莫尔的“选择面”很广,所以他是不会自杀的……他吹牛说:“我是永远不会放弃的,我会重振旗鼓的。”故,他在 1934年 3月 4日选择申请破产。有证据显示他负债 2259212美元,他还有 18.4万美元的可疑资产。

几天后,他的申请书得到了回复,官方正式取消了他在芝加哥交易所的会员资格。由此可见,利弗莫尔在市场中是彻底失败了。在华尔街——在拉萨尔街(芝加哥)——看起来杰西·利弗莫尔消失了。从此以后,他似乎成为了华尔街永久的记忆。

仲裁人在调查这位前投机者的资产时,发现他的资产有点“乱”,他把自己的养老金(10万美元)赚到了妻子名下,用他的秘书 N·C·菲格的话说,利弗莫尔先生一无所有——身无分文。很明显,他还有一些匿名的朋友,有些人坚定地相信利弗莫尔有能力重振旗鼓。

这位“身无分文”的宣传者给《纽约时代》发表了声明,他声称他要带他的妻子去国外“补办蜜月”——以了解欧洲的期货市场。他自信地告诉记者们:“我过去曾经东山再起过,我还会东山再起的……”如果《纽约时代》没错的话,他会兑现他的诺言的。

在 1929年的恐慌之后,国家的经济状况跌到了低谷。罗斯福的银行停业,再加上像 NRA、WPA和 CCC等联邦机构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以希望重振经济。当罗斯福政府让经济恢复之时,利弗莫尔在干什么?——作为一个人,他也需要财务上的复活。

罗斯福进行了很多“改革”,其中一项是让他的老朋友约瑟夫· P·肯尼迪管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一些技巧性的交易方法,比如为了避税,现在高点卖出,然后过段时间在低点买入,非常相互交易(具体含义查不到)等行为都是法律禁止的。总而言之,管理层完全杜绝了市场操纵行为。交易所则清理了经纪公司。场外交易市场也在街头消失了,都搬到了华丽的大厦中,后来则成为了美国证券交易所。很明显,利弗莫尔再也无法在这样的市场中大开杀戒了(在大萧条时期,股价的波动很慢),也无法操纵单只股票(现在是非法行为)。在 1935年之前,纽约市到处都在打击非正规的经纪公司,利弗莫尔在某个非正规正规公司交易时被捕了——被送到了纽约州新监狱。

但是他要想办法谋生……他开始到处找客户,希望通过管理客户的资金谋生。当他管理他们的账户时,他可以得到佣金——当然了,现在要偷偷地做。

为了成为成功的投资账户经理,杰西需要赚钱。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一个终生在市场中完善系统的人做到这点应该不难。表面上看,他似乎对市场的方方面面都非常了解——从受骗人的心理到“场内交易者”的不正当手法,他都知道——如此说来,他有更大的可能持续一致地赚钱。有一段时间,杰西确实做到了。

他采用了一个独特的系统才成功的。他依靠黑猫做预测……当时,伯尼·奇普曼是华盛顿特区莱德劳公司的经理,他收养了一只挨饿的小黑猫。根据奇普曼的回忆,当时是大萧条的时候:“我破产了,我欠了三周的房租。经纪人这个行业太难做了,对于每个客户,我都欠他的钱。当这只黑猫走到我门前时,我正在吃鱼。”它有点怕我,不停地叫,我把它带进门了。之后,我在交易威斯丁豪斯股票的时候就赚了 1400美元。有一次,利弗莫尔去拜访奇普曼,奇普曼则说这只猫给贫困的他带来了好运,所以他把猫当作一个“信号”。奇普曼解释说:“这只猫很友善,它总是在生小猫,每当它生小猫的时候,我就发电报给纽约的利弗莫尔先生,他就会反转仓位。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他持有空头仓位,当他收到电报后,他就回补了仓位——赚了 100万。如果他当时迟疑了,他就会被多头屠杀。”奇普曼接着说:“一直以来,每当这只猫生了小猫时,我就给他发电报,他就赚钱了。最后有一天,我发电报告诉他这只猫死了——他就昏过去了!”很多时候,当一个人苦于谋生的时候,内心的伤害会突然取代他所有的正常的行为……在谋生的时候,在努力守住家产、游艇和第三次婚姻的时候,杰西·利弗莫尔突然听说他最爱的孩子被枪击了。很奇怪啊,孩子当时只有 16岁,他的母亲向他近距离开枪,差点打死他!桃乐茜·福克斯·温特·利弗莫尔·郎柯欧普和前劝戒员分开之后,他带着两个儿子住在圣巴巴拉市(单户式家庭住宅)的家中,她在起居室差点造成悲剧。比较小的 13岁的儿子叫保罗·亚历山大,他要按时学习,他的母亲(利弗莫尔第二任夫人)雇了一个私人家庭教师 D·B·内维尔。他成为了她的未婚夫并住在一起。

在 1935感恩节前夕,喝醉了的桃乐茜和当时的爱人住在一起喝鸡尾酒,这时小杰西突然大喊道:“我要大醉了,母亲会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然后她就会停止喝酒的……”说完后他倒了一夸脱的金婚酒并一饮而尽。

喝的半醉的母亲大喊:“我宁愿看见你死了,也不愿意看见你在喝酒!”小杰西一句话没说,他扔下酒瓶就冲出去了。没多久,他就回来了,他拿着一只散弹枪在那里挥舞,他把枪递给了母亲,咆哮着说:“来呀,有本事开枪打我,我就没这个胆……”

内维尔从沙发上跳过去并从这个几近疯狂的年轻人手中夺过枪。小杰西到处跑,又跑到了储枪室,他很快就回来了,这次是挥舞着已经上满了子弹的口径为 0.22的步枪。他敏捷地躲过了内维尔的抢夺并把武器送到了她的手上——她就扣动了扳机!

当他的儿子浑身是血地倒在地板上时,桃乐茜大叫道:“哦,上帝啊!我开枪打了我的儿子……他惹我的……”

他被很快送到了医院,子弹射入了右肺,生死未卜。

同一时间,J·L还在圣路易市,他想老老实实地做几笔快速交易,赚点实实在在的钱。当他听说儿子被子弹射中时,他的苦恼变成了愤怒……他对记者咬牙切齿地说:“如果我的儿子死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她(他的母亲)应有的惩罚……”

还好,这位年轻人并没有死。几个月来,他接受了一系列的关键手术,子弹终于被取出来了(如今,这位年轻人想自己写一本书,写出他眼中的父亲,他还计划写出杰西身边女性的逸闻趣事)。

当杰西熬过了儿子的危险期后,他现在有了新的方向。美国政府突然找他要钱了——美国政府要求他补税。当利弗莫尔看到自己的对手卡顿被坚定的美国政府纠缠时,他感到比较满意。卡顿以前被华莱士部长告了,现在税务局找他的麻烦。但是这种努力付之东流,这位来自加拿大的大人物在 1936年去世了。

然而,利弗莫尔只好屈服于政府,政府评估了他并认为他的资产有 80万美元。他是如何支付自己的税款的,我相信税务局一定有文件做了记录。但是因为卡顿去世了,利弗莫尔再次回到了期货市场。

到了 1937年夏天,他通过交易谷物赚到了足够多的钱,他买了一艘叫罗技斯特的游艇。他在游艇上新的三角旗是白色的,上面写着红色的“尼娜”(他送给妻子的宠物的名字),杰西驾驶着罗技斯特绕过康尼岛并驶向长岛的蒙托克——他一直想去那里钓鱼。

谢选骏指出:骗子就像钓客,需要耐心得到猎物;所以赌客常常利用钓鱼来镇静自己的心跳和神经。 


 

【第11章 黄昏前的搏斗】


1937年 7月 4日应该是杰西·利弗莫尔一生中最开心的一天。在那个美好的一天,在蒙托克游艇俱乐部的码头,在阳光下,有 70多艘游艇在闪耀着。“利弗莫尔大人”像法国君主一样冷静地登上了约翰·斯维廷的捕鱼船,叫突击号——他们要去享受捕鱼的刺激。

在当天下午 2:00左右,在布洛克岛和蒙托克灯塔之间,眼光锐利的船长发现了巨大的旗鱼。利弗莫尔把自己绑在椅子上,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用自己柔弱的手指紧紧地抓着棒球棒那么粗的鱼竿把柄,鱼竿连接着几百米长重达 36磅的钓线,钓线的另一个是 pfleuger牌的绕线轮。船长非常小心地专业地收线了。旗鱼突然反击了!战斗开始了……

这场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但是杰西赢了。杰西虽然筋疲力尽了,但是却非常兴奋,当他把这条旗鱼抓上甲板的时候,他傻乎乎地看着这条大鱼。这条鱼 486磅,这是他在蒙托克有史以来钓到的第二大的鱼。这位投机者为自己的成功感到很高兴,客人们都在热烈称赞他,其中一个马屁精说:“J·L,既然你这么会钓鱼,不如写一本书吧?肯定会轰动的!”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建议——但是却吓坏了利弗莫尔。这不是在无意之中得到了一个赚钱的方法吗?他想了又想,他对那位好心人说:“我为什么要写深海钓鱼的书呢?很多人都玩不起这种运动。但是总有一天,我可以写一本很多人应该了解的书——如何投机成功的书。毕竟,我在和多头半个多世纪的斗争中形成了一个系统……”

故,杰西·劳瑞斯顿·利弗莫尔开始了最后一场战斗,也是他在黄昏前的一场战斗,既可以赚钱,还可以获得股市名声。他很快就和一家著名的出版社签订了合同。利弗莫尔的问题是,如何编造一个系统,既要看起来可信,还要令人理解呢?他非常了解股市的历史,他比任何人都懂这句格言的意思:“如果在华尔街可以轻松赚钱,是没人会帮你赚钱的。”

但是他感觉自己比较了解人性:人们在本质上就是受骗者,他们愿意花钱学神奇的预测股价的方法。于是他制定了“利弗莫尔的钥匙”。

利弗莫尔的钥匙是根据道琼斯理论(成千上万研究报价带行情的人都会采用这个预测方法)形成的,利弗莫尔的钥匙会利用到四个板块中两个股票的信号。当然了,采用道琼斯理论的人利用铁路股票来分析工业股票的波动。利弗莫尔则决定采用不同板块的领头羊来互相确认价格波动。

杰西·利弗莫尔做事向来不会半途而废的。他在第五大街 745号斯奎布大厦有豪华的套房,(根据杰拉尔德·勒伯的说法)他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墙上布置了很多报价板。他请了几个男孩,这些男孩用不同的粉笔在报价板上写上很多数字,这样来参观的人就会觉得他在做重要的计算。

为了维持自己的高消费,利弗莫尔开始研究自己的关键系统。他耐心地顽强地准备好了股市成功的“秘密”。他想,如果他的书出版了,那些仍然崇拜他的人就会大量购买这本书——只要买的人很多,他不但可以赚几百万,至少可以还清一些日益增加的债务,他为此感到欣慰。

到了 1940年 3月,利弗莫尔大功告成,他的作品上市了。利弗莫尔很懂公关的,他像巴菲特一样,他邀请了一些著名作家和评论家一起就餐以推销他的作品。他很快就痛苦地发现——要想一本书大卖,重要的是书的内容,而不是促销的方法,请文人来宣传并不凑效。

在出版的时候,《纽约时代》提到了这本书,用以下文字了了地赞扬了前棉花之王的业绩:第五大街 745号的杰西·利弗莫尔是被人们常常提到的投机者……他写了一本书,叫《如何交易股票》 …… 

3月 10日这天是周日,利弗莫尔在《纽约时代》的金融板块的第一面看到了满满一个专栏的故事。这个专栏是名人伯顿·克瑞写的,他正在讨论利弗莫尔的书,他幽默讽刺地说,利弗莫尔的书是试图用“新的交易计划”来行骗。确切地说,利弗莫尔无法向克瑞证明这个钥匙有用。

不管他的方法是否有用,这本书的问世时间并不合适。当时,美国经济刚从大萧条中恢复过来,居民刚刚对银行产生了新的信心。经纪行业则有很长的路要走,很长时间以后才能吸引大众“投资于美国企业的股票”。简而言之,当第一次版权费下来的时候,利弗莫尔想靠版权费赚钱的期望就落空了。就像 1929年的华尔街一样,他的作品“下了个鸡蛋”。

在 1940年感恩节之前的某天下午, J·L静静地坐在雪莉荷兰酒店的酒吧间内。他漫不经心地拿着酒杯(这是十分钟内的第二杯马提尼酒),他转动着酒杯,恍恍惚惚地看着酒杯。他一般又一遍地回想着,回想着他的钱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是的……钱总是停留在华尔街。他只是在赚到钱后守不住钱。当他坐在那里,反复摆弄空酒杯的时候,他在回想他的战役和失败。他感觉是在看一部不太好的电影……

以前的事都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和尼娜(尼娜则叫他劳里)在施托克开心地喝着鸡尾酒。当他们等待服务员拿菜单的时候,施托克俱乐部的摄像师唐·雅顿走过来并礼貌地问是否可以为他们拍照,杰西大方地说:“可以”。

“这是我最后一次拍照。明天我就要走了……”

尼娜吃惊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但是他拍着她的手并告诉她这只是开玩笑。他真的是开玩笑吗?

当他坐在雪莉荷兰酒店的酒吧间的时候,他在内心问自己是不是在开玩笑,他在突然之间下定了决心。利弗莫尔把手伸进西装口袋并拿出了自己的金笔。他从外套口袋里面拿出了一本笔记本,他在吧台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写作。

一开始,他总结了他的债务——一共是 36.5万美元。他战抖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负债如此之多——尤其是自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规则和各种禁止股市操纵的规则出台以后。

热心的酒保问他:“利弗莫尔先生,还要一杯吗?”但是 J·L根本没有理财这位酒保。

然后他给妻子写了很长的文字,开头是:“亲爱的尼娜……”——他一共写了 8面。这篇文字的反反复复出现的主题就是:我的一生是失败的……我的一生是失败的……我的一生……

他的一生是多次多彩的——有眼光,有锐气,全国的家庭都在谈论他——当然了,全世界也在谈论他。

噢,是的。杰西·利弗莫尔——他的一生——几乎都是新闻。他几乎无法预见到自己会正常地离世——自然死去,他的离世给关于他的讣告又添加了一笔。在信的结尾,他写道:“我的一生是失败的”,但是他并没有想到用那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华尔街的历史揭露说,这位华尔街的巨人因为厌倦了战斗,他拿着枪对着自己的脑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许杰西·利弗莫尔想让全世界知道他就像查尔斯·巴尼(过去是现已不存在的荷兰纽约人信托的总裁),在 1907年的金融危机中,当海提·格林导致他的银行倒闭时,他勇敢地开枪自杀了。

1940年 11月 28日下午,太阳落到了哈得孙的篱笆之下,杰西·利弗莫尔写完了最后一封信——上面的签名是:“劳里”。他像过去一样穿着得体——穿着灰色的法兰绒套装,穿着新鞋,蓝白色的饰耳领衬衫,还有海军手帕放在最新的蝴蝶结旁边。他小心地取下眼睛并放在眼镜盒里面,然后把眼镜盒放进夹克衫口袋。拍了拍前额的汗,杰西从凳子上慢慢地站起来了,他慢慢地走到了雪莉荷兰酒店的男洗手间。

多年来,流言说他和酒店里面一位美妙的红头发女孩有浪漫关系,这个女孩是礼宾部的。百老汇还有流言说杰西很快就会让这位女孩成为利弗莫尔夫人 4号(等他摆脱了利弗莫尔夫人 3号之后)。

他一次又一次地说:“花一个小时做决定就能成功。”现在又到了他做决定的时候了……

使用男洗手间的决定突然改变了。突然——不引人注意地——这位疲惫的躲到了礼宾部女孩那里,他毫无力气地坐在椅子里面。他就像中风了一样无法控制自己,心脏在猛跳,手在战抖。过了一段时间,他不再战抖了,心跳也放慢了——这样就足够了。然后他快速拿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并扣动了扳机。

下午 5:30分,小杰西·利弗莫尔站在父亲扭曲的尸体旁边辨认尸体。在经历了很多戏剧性的悲剧之后,利弗莫尔的生命到达了最高潮的终点。他没有留下什么,他留下的是一个传奇——和遗物。

利弗莫尔的离世——就像巴尔扎克一样——既伤感,又感人。他也是“被自己的欲望吞噬了,才思枯竭了……是自己的受害者”。他什么都想要——名声和财富——他什么都拥有过。他留下的股市传奇故事和他的精明是永远不会被时间冲刷的。毕竟大部分人都相信皮兰德娄的格言:“如果你相信它是这个样子——那么它就是这个样子”。

关于杰西· L·利弗莫尔的传奇故事已经讲完了。现在再来看看他的遗产:“利弗莫尔的钥匙”。

谢选骏指出:人说“我可以写一本很多人应该了解的书——如何投机成功的书。”——我看,世间万事万物,都要靠书留下记录,所谓“立德”、“立功”,最后不还是要通过“立言”来实现吗?所以说,写书立言,才是“三不朽”的关键。 



【第三部分 利弗莫尔的遗产】


“在赌马的时候,你可以赢一场,但你无法赢整个马赛……”……译名



【第12章 利弗莫尔的钥匙】


很早的时候,杰西·利弗莫尔无意中采取了罗马教皇的不朽的建议:如果可以荣耀地做事,那么你就荣耀地去获得你的地位和财富;如果不能荣耀地去做,那么就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你的地位和财富……

这里的“办法”就是指他写书,他写的书叫《如果交易股票》,他向大众提供了著名的(神奇的)利弗莫尔的股市成功的钥匙,不过这个方法容易让人上当。

注:《如何交易股票》并非作者认为的那样,是为了骗取公众而写的。

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成立之后的那年,利弗莫尔的操纵策略就没用了。他没有资金了,在华尔街的名声也不复存在了,在曼哈顿有些人的眼里,他成了“过去式”。利弗莫尔希望通过自己的书,不但可以再次获得财富,还能获得名声——以及其它东西。

利弗莫尔在打造自己的“钥匙”的时候,容易受骗的投机者主要采用两个计划以获得交易成功:一个是布查尔特计划,另一个是伯林汉姆计划。

布查尔特的概念主要应用于期货——CEA(具体含义查不到)控制了期货——很难吸引到更多的客户。

杰西对伯林汉姆计划很感兴趣。

在本质上,对于工作非常繁忙,或比较懒的人来说,如果他们都没有时间管理自己的账户,那么这个计划就会为投资者提供复杂的专业的机会。然而,懂伯林汉姆计划的人很精明,他们根本不愿意想投资大众公开这个方法。在有些交易公司的欺骗下,很多散户开了户,开始做主观交易。这些公司的人会帮客户们做交易(但不能从账户中拿走证券或现金)。从波士顿下的订单都会被客服接受并执行。

(无论伯林汉姆计划是否能成功,到了后来,很多硕士论文经常会谈到这个有趣的计划。)

利弗莫尔在 14岁就休学了,他不太在乎理论或教育。正是因为如此,才成就了他。他能想象到,当他——甚至包括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被全国的客户包围的时候,他都可以出货(把股票卖给别人,这些人买到股票以后会长期持有,并希望留给自己的继承人)。故,利弗莫尔构思了这本书(想淡化投机因素),他希望富有的投资者们会购买这本书,然后被“简单的系统”迷惑了,这样他就赚钱了。

利弗莫尔很懂策略,他让出版社同时印了两个版本。一个叫豪华版(数量有限)——这个版本很漂亮,用皮革包边的,售价是 5美元——利弗莫尔希望这个版本能大卖,很明显,读者一般是相对有钱的富人。普通版的售价只有 2.5美元。考虑到利弗莫尔的真正动机,他的“钥匙”精华在这里……

利弗莫尔知道当时最流行的预测理论是道琼斯理论,所以他让自己的钥匙也拥有了类似的特点。大部分读者通过报纸的金融板块都已经知道了,道琼斯理论用铁路指数来检查工业板块的波动。如果工业指数是上涨的,且铁路指数也是上涨的,那么理论上就是一个“确认信号”。如果工业指数是下跌的,且铁路指数是上涨的,那么就要等待。

为了把时间和价格溶于一个简单有用的系统中,利弗莫尔选择了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四个主要板块中各自选择两个领头羊。

对于钢铁股,他选择了“贝茜”(伯利恒钢铁)和“大钢铁”(美国钢铁);对于航空股,他选择了道格拉斯和美国航空;对于邮购股,他选择了西尔斯和“猴子”(蒙哥马利伍德);对于汽车股,他选择了通用和克莱斯勒。

简而言之,利弗莫尔定义了一个“中枢价格”,从这个价格开始的任意点数则代表了一段行情。假如说,对于“大钢铁”股票,这个“关键价格”是 49美元;对于“贝茜”股票,则是 90美元……假如说两只股票都涨了 6点或 12点(利弗莫尔并没有严格地要求两只股票都涨 6点,可以是一只上涨了 5点,另一只上涨了 7点,目的是 12点)。利弗莫尔则在纸上用墨水笔标出这些价格。上涨时用蓝色的墨水记录,下跌时用红色的墨水记录。

注:这位作者基本算是外行,完全看不懂。而且上涨是黑色,下跌是红色。

6月 20日,美国钢铁的价格记录在“第二次反弹”栏中。请参考规则 6-G。 

6月 24日,美国钢铁和伯利恒钢铁的价格用黑色墨水记录在“上涨趋势”栏中。请参考规则 5-A。 7月 11日,美国钢铁和伯利恒钢铁的价格被记录在“自然回调”栏中。请参考规则 4-A。 7月 19日,美国钢铁和伯利恒钢铁的价格被用黑色墨水记录在“上涨趋势”栏中,因为这些价格比同样栏目的上次的价格高。请参考规则 4-B。

杰西· L·利弗莫尔 1940年版权所有

从利弗莫尔书中的案例来看(在迪尤尔、斯隆、皮尔斯和投资者出版社授权的前提下),他的图表清晰地说明了利弗莫尔做记录的方式。

在如今的市场中,这个方法到底有多么重要,没有人能说的清。利弗莫尔自己则说:“我这一生的胜率是 60%,和 40%的亏损交易相比,我对 20%的优势表示满意”。但是会有人相信这个说法吗?有些读者得到了错误的印象——他们以为这里对利弗莫尔系统的讨论就是承认了这个系统——请记住亚瑟·卡顿(很凶猛——很成功的投机者,当他在华尔街退休时,他已经在战场上赚了几千万)的话:“任何能在市场中赚钱的人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是如何赚钱的。”

杰西·利弗莫尔确实赚过几百万,但是他都亏掉了——有时候是亏掉一部分。当他半心半意地告诉别人如何交易的时候,他使用的名词是“自然回调”、“自然反弹”和“中枢点(关键点)”等等。

很明显他的系统完全依靠价格的波动,而基本面因素常常会导致价格变化——如今的技术派人士都开始严肃对待这些基本面了:收入水平、分红情况、合并并购的可能性等等,甚至更多。噢,没错,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场内,在美国证券交易所的场内,在十四个区域证券交易所的场内,图表不会推动价格,系统不会推动价格,是人在推动价格。

人们都冲进了市场,希望通过价格的变化赚钱,杰西·利弗莫尔的说法是对的:“华尔街没变,只有口袋在变。”

谢选骏指出:钱币从一些口袋流向另些口袋——但是总量却大致不变,尤其是在那个金本位的稳定时代。不过后来滥发纸币,现在则是电子货币甚至虚拟货币大行其道,货币成为任意勒索的邪恶手段了。 



【第二篇 利弗莫尔研究】


利弗莫尔没有接受过股票投资方面的任何“正宗”教育,原本也没什么经验。他是一个靠自己的钻研和努力成功的人,他从自身的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中学习。正是他自身的那些成功和失败的案例帮助他巩固了他的交易理念,即使在今天的市场上,人们仍然能够体会到他的交易理念,百年来投机市场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与利弗莫尔有关的主要书籍:

《如何交易股票》("HowtoTrade in Stocks"),Jesse Livermore著(1940年);

《股票作手回忆录》("Reminiscences ofa Stock Operator"),Edwin Lefevre著(1923年);

《像杰西-利弗莫尔一样交易》(“Trade Like Jesse Livermore”),Richard Smitten著( 2004年);

《杰西-利弗莫尔——投机之王》 (“Jesse Livermore – Speculator King”),Paul Sarnoff著(1985年);《杰西 -利弗莫尔:全球最伟大的股票交易者》 (Jesse Livermore: TheWorld’s Greatest StockTrader),Richard Smitten著(2001年);《利弗莫尔的秘密:分析市场关键体系》 (The Secret of Livermore:Analyzing the Market KeySystem),Andras Nagy著(2007年)。

谢选骏指出:“没有接受过正宗教育的人”,才能成为“接受过正宗教育的人”的记录对象和研究对象。



【第四部分 真实的利弗莫尔】



【第13章 Jesse Livermore 研究】


第一节 Jesse Livermore大事记 

1877年 7月 26日,Jesse Livermore出生于 Massachusetts。 1891年,14岁,在 Paine Weberstockbroking offices工作。 1892年,15岁,第一次投机获利$3.12美元。 1892年,15岁,赚得人生中第一个 1000美元。 1897年,20岁,赚得人生中第一个 1万美元。

1899年,21岁,搬到纽约,开始在 NYSE交易。 1900年,22岁,亏掉全部资金,不得不带着借来的$500回到对赌行中。 1901年 5月 9日,23岁,获利$50000,但是又都输光。 1902年,25岁,重新获得成功。 1906年春天,29岁,在对太平洋铁路股票放空中获利$25万。 1906年夏天,29岁,听信了 EdHarding的消息,而亏损$4万。 1907年 10月 24日,30岁,Livermore在市场崩溃中放空,赚到人生中第一个 100万美金。 1908年,31岁,Livermore听信了棉花大王 Percy Thomas的建议,在棉花投机中失利。 

1915年,38岁,在交易中获利$14.5万。 1916年,39岁,投机技巧日趋成熟,获利$300万。 1917年,40岁,Livermore获利$150万并还清 1914年的欠债。他给整个家庭购买了 $80万的信托养老基金. 1922年,45岁,Edwin Lefèvre写出《股票作手回忆录》一书,成为最经典的投资作品。 1924年,47岁,在小麦中获利$300万。 1929年,52岁,达到顶峰,在 1929年股市大崩盘中获利$1亿美元。 1934年,56岁,Jesse Livermore破产了,但是没有人知道怎么会事。不过因为信托养老基金,他并没有陷入贫穷.他与妻子到欧洲旅游了 20个月。 1939年,62岁,Jesse Livermore写了唯一作品:如何在股市中交易。 1940年 11月 28日,63岁,Jesse Livermore自杀。

备注:在 LIVERMORE时代(1900-1930),100万 USD相当于现在 2000-3000万 USD

第二节 利弗莫尔本人喜欢的书

利弗莫尔喜欢的一本书是 1841年首次出版的 Charles Mackay所著的《非同寻常的大众幻想与群体性癫狂》(Extraordinary Popular Delusions and the Madness ofCrowds)。这也是利弗莫尔的好友兼股票交易者 Bernard Baruch青睐的一本书。后者也是少数在 1929年的崩盘中赚钱的人之一。

在《股票作手回忆录》中,利弗莫尔还引用了 Dickson G.Watts所著的《投资艺术》 (“Speculation as aFineArt”,电子版)中的很多笑话。

第三节 1929年崩盘之后的事情

利弗莫尔的第二任妻子 Dorothy最终提出离婚,并与她的新情人暂住在内华达州里诺[里诺是美国有名的“离婚城市”,据说,凡欲离婚者,只须在该市住满 3个月,即可离婚。] Dorothy在 1932年 9月 16日与利弗莫尔离婚,理由是利弗莫尔遗弃她。两个儿子的监护权归母亲。

利弗莫尔在 1933年 3月 28日与当时 38岁的 Harriet Metz Noble在伊里诺伊州 Geneva结婚。两人没度蜜月。这是 Nina(利弗莫尔昵称他这第三任妻子为 Nina。利弗莫尔在 1940年写的那本书上就印着“献给 Nina”)的第五次婚姻,而据说她这四位前夫最终均死于自杀。把利弗莫尔也算上的话,就是说 Nina的五位丈夫均是自杀身亡。不可思议。

Nina跟利弗莫尔结婚后不久就发现私生活放荡的利弗莫尔包养情妇,Nina怒不可遏,除了经常跟利弗莫尔大吵大闹外,还要求他在不在她身边时,不论身在何处,都必须每小时准点给她打一次电话。

这肯定会干扰利弗莫尔的交易。也许就是利弗莫尔的下坡路的开始。反正,最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利弗莫尔在 1929年赚的钱大部分又很快被他赔光了。利弗莫尔本人也没向任何人透露他亏钱的具体原因,但他确实是再度千金散尽了。1934年 3月 7日,再度破产的利弗莫尔被自动暂停了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hicago Board ofTrade)的会员资格。 

1935年,利弗莫尔的前妻 Dorothy在一次醉酒后的争吵中开枪打伤了利弗莫尔的儿子小杰西-利弗莫尔(Jesse Livermore Jr.)。小杰西-利弗莫尔肺部中弹,身受重伤,经过了多日的抢救后才保住性命,但日后经常旧伤复发,疼痛难忍。这是当时的一大丑闻。在利弗莫尔的努力下, Dorothy被保释,避免了牢狱之灾。两个儿子的监护权则回到利弗莫尔手中。

1939年下半年,小杰西-利弗莫尔建议父亲利弗莫尔写一本有关他在股票和商品市场的交易经验和技巧的书。利弗莫尔接受了建议,在 1940年 3月份,《如何交易股票》一书出版。可惜适逢二次世界大战,大众对股市的兴趣低迷,这本书不够畅销。利弗莫尔的操作方法在当时仍然是新鲜的,备受争议的,当时的股票市场大师们对这本书的评价参差不齐。

1940年 11月 28日下午 4点半,时年 63岁的利弗莫尔走进纽约第五大道的一座酒店开枪。利弗莫尔坐在衣帽间尽头的一个凳子上,拔出一把 32毫米口径的 Colt自动手枪(他 1928年买下的这把枪),把枪筒放在他的右耳后,并扣动扳机。利弗莫尔旋即当场身亡。

警方披露,利弗莫尔的个人笔记本中留有 8页手写的自杀字条。

《纽约论坛报》(New York Tribune)11月 30日报道,媒体想了解字条的内容,警方简洁地回答说,在利弗莫尔的口袋里有一本皮质的备忘录,里面的内容是写给他妻子的。警方官员念出利弗莫尔的个人笔记本上的话:“我亲爱的 Nina:没法避免了。我遭遇了严重的情况。我厌倦了战斗。没法继续了。这是唯一的出路。我佩不上你的爱。我是失败者。我真的抱歉,但这是我唯一的出路。爱你的 Laurie”。

尽管利弗莫尔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再度破产,但他在第一次破产后的东山再起后已经“学乖”,为自己和家人留了“后路”,拿出一些钱设立了任何人都无法动用本金的信托。利弗莫尔虽然破产,仍是有钱人,并非穷困潦倒。利弗莫尔死后留下的信托和现金资产在五百万美元以上。可能是他尝试恢复交易信心的努力未能成功,让他倍感自己已经老朽,加上家庭生活的问题,导致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最终自杀。

小杰西-利弗莫尔后来发展到酗酒,还有暴力倾向,曾试图杀死自己的妻子。小杰

西-利弗莫尔最终也死于自杀。

第四节 利弗莫尔的办公室布局(理查德·D·威科夫)

我第一次见到杰西.L.利弗莫尔大约是在 1917年,是在棕榈滩的布莱克大酒店的走廊里碰到他的。当时他刚从一批钢铁股中赚了许多钱。几天前,他去了趟杰克逊维尔,在那儿的一个经纪人办公室里他打电话问哈里曼公司他在公司里的贷方余额。他们的回答是,他在他们公司的资产超过了 100万美元。有传闻说,他在最近的棉花市场崩盘中失去了这一切,也许还要更多,但他告诉我,他在棉花市场损失不超过 25万美元。

1921年 6月,我因为有事拜见了利弗莫尔,发现他当时谈兴正浓。在我完成了访问目的后,他开始大谈股票市场。渐渐地,他披露了他的交易方法。

他当时在哈里曼公司办公楼里有一个专用的套间。他的经理室装了一块又长又宽的玻璃板,上面标有大约 30支股票的价格以及棉花和粮食期权的报价。每样都占一个整列,这样每笔交易就可以一个接一个地往下列出长长的一串。

正对面板的三台自动收报机——分别接收股票、棉花、粮食行情,这样他站在机器后面只需挪动一两步就可以阅读所有纸带了。

另外还有一个小型私人办公室、一部私人电话、一张办公桌、一台自动收报机和一个小沙发。

我问他,那天他是否卖了很多。

“没有的事,”他回答,“我只处理了 500股。对别人委托我做的交易我不会只做一半。当我买进或卖出股票,或者改变仓位的时候,我是很积极的。不过有一点请你记住:当你看到我大笔卖出,交易员说我做空时,其实我是在卖别人的,而不是我自己的。

“我卖出时,”他继续说,“数量非常有限——一只股票也许就卖几千股,从来没有超过一只股票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五以上,因为我从来不想被逼空。但是当我做多时我会买进所有我能买到的。举例来说,斯蒂倍克去年被人打到每股四十美元以下。我看到他们正在这一价位全力收集筹码,所以我也就大量吃进。你还记得在不久前每股斯蒂倍克卖到 90美元以上。好吧,我就一下都卖给他们了。”

“很显然该股对庄家打击很大。”我说。该股触及高点后股价已一落千丈。

“你过去经常做钢铁股,现在不做了吗?”我问他。

“我如今不做钢股了,因为我不看好现在的钢铁板块。我喜欢股价波动大的股票,如冶金板块、鲍德温钢琴、墨西哥石油等这类股票,它们有更多操作空间。对,我不设止损点,但如果我认为该笔交易做错了,我就彻底清盘。

“我的主要方法是研究现在和将来可能的市场状况对不同行业的公司的盈利能力的影响。主要工作就是预测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当我打定主意以后,我就静等到我的心理价位。我不是胡乱地东买一点、西买一点,而是在我决定好要买多少,要拿多少钱进行投资以后,一次性地买入或卖出全部的量。”

“我知道,你过去也随着价格的升降逐步卖出或买入,”我说。

“我过去也这么做过,比如说要卖出 5000股某股,我先按市价卖出 1000股,然后每下降 1元再卖出 1000股,但是我发现这样做是错的,因为这样卖出的平均价位比我开始卖出的价位要低 2.5个点,这样还不如我等到我的心理价位时一次卖出。如果我做空我会等待,当交易商急于补仓、而市场行情犹豫不定、股价停滞不前的时候,我会以我认为接近最高点的价格一下把我所有股票卖给他们。

“我现在做股票交易没有以前活跃了,”他继续说。“我要等到情况证明我是对的或我的直觉告诉我我错了。很多时候,我错了。当发生这种情况时我会马上转变立场,完全退出市场,或者是空翻多或多翻空。我的判断让我进入市场,但我的直觉让我退出市场。我从一个老贵格会教徒那里学到了很多,他说他的大脑发出动作指令,但他的臀部——他的耐心——让他赚到了钱。

“我从来不做交易,除非我看到至少有 10个点的利润,”他继续说, “因为波动太小的话我赚不到钱。一旦我买入某支股票,并且已经赚了几点,我在一定程度上会把它忘了,让它继续爬升直到我觉得该平仓了。

“炒股说穿了就是要预测企业的未来经营状况——比如说,从现在开始半年或一年后的情况——一个人要想在股票市场取得成功,他就必须研究未来状况以及他们对各个行业的可能影响,还有对其他领域公司未来盈利能力的影响。”

接着他对当前的市场状况做了一个回顾:资金状况;新法律农民信贷的影响,进而对粮食市场的影响;为什么从西部流回的资金没有过去那么多。

“所有关于钢铁行业的盈利达到 30%的言辞纯粹是废话,”他说,“根据我获得的信息它们的盈利不超过 16%。这些由那些大人物在访谈时放出的利好纯粹是为了欺骗市民。有一个钢铁行业的巨头 18个月来一直鼓吹对钢铁行业做多。毫无疑问,他总有说对的时候。但我注意到,在每次他被采访后,就跟着有人在大肆卖出钢铁普通股,似乎它们事先安排好了一样。”

“我有很多次成功跟庄的经历,”我说。“你知道,从纸带分析中可以看出,经常一只股票从一个价位开始启动,然后不可避免地向一个方向运动 10到 15个点。从他运动的力度、速度和成交数量您可以判断它背后的举动,可以没有什么风险地获取你的利润,这样做也可以赚到大钱。”

“是的,”他说,“我经常这样做。但是从长远来看,我觉得还是一次性买入或卖出能取得更大的成功。我的做法是确定一个危险点,然后以尽量接近这一点的价位买进或卖出。如果预期危险变成了现实,我立即承担损失并结束交易,尤其是当我做空的时候。另一方面,我可不想陷入那些我难以控制的大盘股。这方面的教训太多了,我就看到许多大庄由于吃进筹码过多,结果陷入了陷阱。”

“在过去你做股票的这十八或二十年里你肯定获得了许多宝贵的经验,”我说道,“你也在股票投机行那里干了些年,是吧?”

“是的,我在股票投机行那里干过十年,然后才到普通证券公司。这种投机交易对我来说也是一段宝贵的经历,原因之一就是他迫使我做交易时设置一个止损点。在股票投机行那里我只有两点的空间,如果我买入后下跌了 1.75个点,我就会被清出市场。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良好的训练,因为它限制了我的风险,同时使我的利润最大化。股票投机行对从事股票交易的人来说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在普通证券公司很难学到这些经验。我相信如果现在那伙接受过股票投机行培训的大庄家不再在市场上兴风作浪,证券交易所马上就会感受到。华尔街需要大的交易商来做市,并持有大的仓位。”

“如何迫使一只股票按您的意图运行呢?”

“我不会试图迫使市场按我的意图运行,”他继续说。“特别是对那些活跃的大盘股,我会让普通股民、大的基金以及内部大庄去影响其运行,这样通过准确观察他们的行动和推测他们的目的,我可以不留任何人为操作痕迹地进行我的操作。这样等于他们在为我操盘,我可以跟着一起做,直到我看到他们有出货的迹象,这时我也会清仓出货。

第五节 利弗莫尔和他的交易方法(理查德.D.威科夫)

注:每一点是一美元。 

1921年 6月,我因为有事拜见了利弗莫尔,发现他谈兴正浓。渐渐地,他披露了他的交易方法。

我问他,那天他是否卖了很多。

没有的事,他回答,我只处理了 500股。对别人委托我做的交易我不会只做一半。当我买进或卖出股票,或者改变仓位的时候,我是很积极的。不过有一点请你记住:当你看到我大笔卖出,交易员说我做空时,其实我是在卖别人的,而不是我自己的。

我卖出时,他继续说,数量非常有限,一只股票也许就卖几千股,从来没有超过一只股票发行股份的百分之五以上,因为我从来不想被逼空。但是当我做多时我会买进所有我能买到的。举例来说,斯蒂倍克去年被人打到每股四十美元以下。我看到他们正在这一价位全力收集筹码,所以我也大量吃进。你还记得在不久前每股斯蒂倍克卖到 90美元以上。好吧,我就一下都卖给他们了。

如今不做钢铁股了,因为我不看好现在的钢铁板块。我喜欢股价波动大的股票,如冶金板块、鲍德温钢琴、墨西哥石油等这类股票,它们有更多的操作空间。对,我不设止损点,但如果我认为该笔交易做错了,我就彻底清盘。

我的主要方法是研究现在和将来可能的市场状况对不同行业的公司的盈利能力的影响。主要工作就是预测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当我打定主意以后,我就静等到我的心理价位。我不是胡乱地东买一点、西买一点,而是在我决定好要买多少,要拿多少钱进行投资以后,一次性地买入或卖出全部的量。

我知道,你过去也随着价格的升降逐步卖出或买入。我说。

我过去也这么做过,比如说要卖出 5000股某股,我先按市价卖出 1000股,然后每下降 1元再卖出 1000股,但是我发现这样做是错的,因为这样卖出的平均价位比我开始卖出的价位要低 2.5个点,这样还不如我等到我的心理价位一次卖出。如果我做空我会等待,当交易商急于补仓、而市场行情忧郁不定、股价停滞不前的时候,我会以我认为接近最高点的价格一下把我所有的股票卖给他们。

我现在做股票交易没有以前活跃了,他继续说。我要等到情况证明我是对的或我的直觉告诉我错了。很多时候,我错了。当发生这种情况时我会马上转变立场,完全退出市场,或者是空翻多或多翻空。我的判断让我进入市场,但我的直觉让我退出市场。我从一个老贵格会教徒那里学到了很多,他说他的大脑发出动作指令,但他的臀部——他的耐心——让他赚了钱。

我从来不做交易,除非我看到至少有 10个点的利润。他继续说,因为波动太小的话我赚不到钱。一旦我买入某只股票,并且已经赚了几点,我在一定程度上会忘了它,让他继续爬升直到我觉得该斩仓了。

我有很多次成功跟庄的经历,我说,你知道,从纸带分析中可以看出,经常一只股票从一个价位开始启动,然后不可避免地向一个方向运动 10

到 15个点。从它运动的力度、速度和成交量,您可以判断它背后的举动,可以没有什么风险地获取你的利润,这样做也可以赚到大钱。

是的,他说,我经常这样做。但是从长远来看,我觉得还是一次性买入或卖出能取得更大的成功。我的做法是确定一个危险点,然后以尽量接近这一点的价位买进或卖出。如果预期危险变成了现实,我立即承担损失并结束交易,尤其是当我做空的时候,另一方面,我可不想陷入那些我难以控制的大盘股。这方面的教训太多了,我看到许多大庄由于吃进筹码太多,结果陷入了陷阱。

你也在股票投机行那里干了些年,是吧?

是的,我在股票投机行那里干过十年,然后才到普通证券公司。这种投机交易对我来说也是一段宝贵的经历,原因之一就是他迫使我做交易时设置一个止损点。在股票投机行那里我只有两点的空间,如果我买入后下跌了 1.75个点,我就会被请出市场。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良好的训练,因为它限制了我的风险,同时使我的利润最大化。股票投机行对从事股票交易的人来说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在普通证券公司很难学到这些经验。我相信如果现在那伙接受过股票投机行培训的大庄家不再在市场上兴风作浪,证券交易所马上就会感受到。华尔街需要大的交易商来做市,并持有大的仓位。

如何迫使一只股票按照您的意图运行呢?

我不会试图迫使市场按照我的意图运行,他继续说,特别是对那些活跃的大盘股,我会让普通股民、大的基金以及内部大庄去影响其运行,这样通过观察他们的行动和推测他们的目的,我可以不留任何人为地操作痕迹地进行我的操作。这样等于他们在为我操盘,我可以跟着一起做,直到我看到他们有出货的迹象,这时我也会清仓出货。

谢选骏指出:“没有接受过正宗教育的人”,不仅成为“接受过正宗教育的人”的记录对象和研究对象,而且还可以左右他们的生命。这就像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强盗领袖,成了正规教育所崇拜的主子。



【第14章 关于 Livermore 的死因和失败原因】


第一节 利弗莫尔之死

1940年 11月 28日,Jesse Livermore在纽约的 Sherry Netherland酒店大醉之后给他的第三任妻子写了一封有 8页纸的信,在信中杰西承认“我的生活是失败的。”

然后,杰西在饭店的衣帽间用左轮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身后留下的财产不足 10000美元。

《纽约时报》引用了 Livermore的墓志铭作为对杰西的评价:“他的去世为一个时代划上了句号。他的功过任由后人评说。”

注:livermore的最后一位妻子 Harriet是个寡妇,其四位前夫均死于自杀。

他最后自杀的原因并不是大家所猜测的因为破产而自杀。Livermore是因为婚姻和家庭生活的失败而导致抑郁症,最后开枪自杀。曾经有某个投机客委托他在美国的同学特地查阅了相关的资料。

如果你做过研究,你会知道他曾经四次破产,所以破产对于他不是什么可怕的打击,并且在他在最后一次破产后的生活还算过的不错。

从当时的新闻和照片可以了解,在 1934年破产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与妻子去欧洲旅行了 20月,在上甲板前,他对记者说:“我希望解决我思想中的一些问题”。他出入还是乘坐轿车,穿着笔挺的西装参加社交场合,经常去夜总会。

除了他自己的不幸,他的家人大多也以悲剧收场,他妻子曾经枪击他的儿子 Jesselivermore Jr.,他的儿子 Jesse Livermore Jr.深度酒精中毒,虐待妻子并且差一点杀死他妻子。

根据维基百科,利弗莫尔死时仍然拥有 500万美元的不可动基金,大概相当于现在的一亿美元。这说明他早已从历次破产中获得教训,及早的给自己和家人设立了信托基金,从而在破产的时候也能保证衣食的无忧。

1940年 11月 28日下午 4点 30分,纽约市第五大道 745号 Squibb大楼, 63岁的Livermore进入 Sherry-Netherland旅馆,他坐在衣帽间的凳子上,拿起一把 0.32英寸口径的柯尔特自动手枪,对准右耳开了一枪,立刻死去。

他写给妻子的遗书很简短:“My dear Nina: Can’t help it. Things have been bad with me. I am tired of fighting. Can’t carry on any longer. This is the only way out. I am unworthy of your love.I am a failure. I am truly sorry, but this is the only way out for me. Love Laurie”.

我亲爱的 Nina:没有任何帮助,事情已经变得很坏,我已经厌烦去战斗,我不能再承受这一切,这是唯一摆脱困境的方法,我不值得你的爱,我是个失败者。我真得十分抱歉,但是这是我唯一的出路,爱你的 laurie。

第二节 自杀原因

他最后自杀是因为婚姻生活的失败导致抑郁症,而非破产自杀。

最后击倒他的却是家庭生活的失衡。尤其它的演员妻子温德特(Dorothy Wendt)嗜酒、花名在外,让他不只一次忧郁症发作,连交易的纪律也抛在一旁。一九二九年美股大崩盘后,他再度跳入市场,但市场连续走跌,结果出现亏损。

不久,妻子跟他离婚,还把他的财产挥霍一空,他再度宣告破产。隔年,离婚的妻子更在一场酒醉后的争吵中,对长子开枪,造成他的长子残废。为了排解情绪,利弗莫尔虽然再婚,却仍然养了许多情妇。

虽然他在投资上很有纪律,但感情生活却如一团纠结混乱的毛线,严重影响他后期的投资纪律,让他无法脱身。

第三节 杰西.利物莫尔之死(青木)

利物莫对自己的人生的看法,集中地表现在这样一句话“我的人生是一场失败!” 

1940年 11月,利物莫在曼哈顿的一家饭店大醉之后,给他的妻子写了一封信,信的结尾是这样一句话:“我的人生是一场失败!”

利物莫在饭店的衣帽间里,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据说,他身后留下的财产不足 10000美元。

一个曾经在股票、期货市场数次大起大落,赚得过几千万美元,也同样亏损过比这更多数量的财富,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经典交易神话的传奇人物;一个写过《股票作手回忆录》、《股票大作手操盘术》这样流芳百世的投机经典之作的交易大师,怎么结局如此悲凉和凄惨?

天分与勤奋造就了利物莫的传奇故事,而这个故事的结局却是如此的离奇和荒诞。利物莫的死,令多少投机领域的年轻人痛心疾首、扼腕叹息,并由此感到前途灰暗。

一位朋友的感慨与我心有戚戚也:

无数个夜晚,当我立志把投机作为我人生最大的选择时,在我的心头总挥不去这样的疑问:1929年的利物莫不是声望远播,深具统治力、影响力了吗?为何十年后,他不是更伟大了,而是自杀呢?当时的他是如此的强大,相信很难有人能从外部来撼动他,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的失败?

作为一个投机客,他的天分与成就,骄傲如我不敢望其项背。绚烂夺目的一颗巨星陨落了,一尊我心中的神庙轰然倒下了!走时的宁静仿佛只为注解他曾说的一句话:

“你可能是一时的国王,但你永远无法打败市场。” 

1、利物莫之死的哲学解释——自杀源于对人生和投机事业的内在绝望。

很多朋友曾经问过我,投机天才利物莫为什么最后会走向自杀之路?

刚开始时我对此不以为然,觉得这个问题根本没有讨论的必要。根据公开报道的一些资料,包括家族精神病史、妻子不忠、破产等都对利物莫之死产生了深深的影响,当时我以为大约是这些偶然因素导致了利物莫的自杀行为,

后来看了 20世纪存在主义哲学家加缪的《西西弗神话》,虽然关于西西弗的人生是否是幸福的,我和加缪的态度并不完全一样,但是他的思想对我理解利物莫的自杀颇有启发,我也因此对利物莫之死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毫无疑问,由破产引起的一系列事情和利物莫最后的死是有关系的。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假如最后十年利物莫在投机市场的结果是另外一种情形,很可能就不会出现这一惨剧。但是,在利物莫的一生中,破产的发生远不止一次,在他的人生舞台剧中,他曾经多次体会过从辉煌耀眼的成功到一贫如洗、穷困潦倒的失败过程。每一次他都凭着自己的天赋、智慧和顽强的意志,走出困境,东山再起,而从来没有被真正彻底地击倒过。从一个投机者的角度看,应该说,像利物莫这样经历了大风大浪,心理承受力非同寻常的人,破产不会直接导致他的自杀,他自杀的根本原因,可能是在他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某种更为深刻的东西。

加缪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自杀。判断生活是否值得经历,这本身就是在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

加缪给我们描绘了这样的一幅图画,来解释他的人生哲理:风尘仆仆的西西弗受诸神的惩罚把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由于自身的重量又重新从山上滚下山去,西西弗又走下山去,重新把石头推上山顶。

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加严厉的惩罚了。但是西西弗坚定地走向不知尽头的磨难,他意识到自己荒谬的命运,但是,他的努力不复停歇,他知道他是自己命运的主人,他的行动就是对荒谬的反抗,就是对诸神的蔑视。

西西弗是个荒谬的英雄,他以自己的整个身心致力于一种没有效果的事业。

在加缪看来,西西弗对荒谬的清醒意识,“给他带来了痛苦,同时也造成了他的胜利”。他爬上山顶所要进行的斗争本身就足以使一个人心里感到充实。应该认为,西西弗是幸福的。

显然,按照加缪的人生哲学,没有任何一种命运是对人的惩罚,只要竭尽全力就应该是幸福的。人有精神,但还有至关重要的身体,精神依靠身体去穷尽现在的一切,体验生活的全部。人类的高贵之处就是在这毫无意义的世界里重新获得其地位。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消除荒谬,关键是活着,是要带着这种破裂去生活。对生活说“是”,这实际上就是一种反抗,就是赋予这荒谬世界以意义。自杀是一种逃避,它想消除荒谬,但荒谬却永远不会被消除。加缪反对自杀,他对生活充满爱恋,和西西弗一样,他迷恋蔚蓝的天空,辽阔的大海。他要穷尽这一切,他要对生活回答“是”。

加缪曾经是二战以后一代青年的精神导师。他明知不能根除世上的邪恶,面对注定是悲剧的人生,面对无情无义的荒谬世界,却仍以西西弗下山的坚定步伐走向荒谬的精神,激励受到严重心灵创伤的战后一代。

《西西弗神话》咏唱的的确是一首“含着微笑的悲歌”。

但是,西西弗真的是幸福的吗?西西弗在地狱中徒劳无效的劳动的行为动机真的有价值吗?

应该说,西西弗的命运毕竟是一个悲剧。他对死亡的躲闪,依靠的是一种希望。西西弗之所以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却依然活着,并不完全是因为生活本身的意义和价值,他是为了某种伟大的思想而生活。这种思想超越了生活,使生活升华,赋予生活某种意义,但同时,它在一定意义上又背离了生活本身。

作为一个天才的投机客,在利物莫起起落落的人生中,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看到非常类似西西弗的形象?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一张痛苦扭曲的脸,一个紧张的身体千百次重复一个动作:搬动巨石,滚动它并把它推之山顶。紧贴在巨石上的面颊;落满泥土的肩膀和双脚;完全僵直的胳臂以及坚实的双手。经过努力之后,眼看着目标就要达到了,可是西西弗却一次一次看到巨石在几秒钟内又向着下面的世界滚下去,而他必须把这巨石重新推上山顶。他不得不重新向山下走去……

几十年的交易生涯中,利物莫的命运似乎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从一笔小钱开始,通过在股票、期货市场顽强努力的拼杀搏斗,最终积累了成百上千万美元。但是,一次又一次,因为各种各样必然或者偶然的原因,稍不留意,他又迅速失去这些辛辛苦苦赚来的财富,陷入破产的境地,重新品尝失败的痛苦。

一个人在赢和亏、成功和失败、希望和绝望之间一次一次地轮回和摇摆,他的精神和物质生活,不断地重演着从谷底到高峰的历史怪圈,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呢?这也就是笔者把这本书书命名为“独自徘徊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原因。其中的无奈、绝望、痛苦、沮丧的感受,也许只有一个亲身在投机市场打滚多年的人才能真正体会个中滋味。

在早期的投机生涯中,利物莫的内心深处,一直对投机结果的最终成功抱有坚定的信念和希望,他对自己的未来是乐观的。这也许和他在对赌行的屡战屡胜、少年得志、早期出色的战绩、被人誉为交易奇才等不无关系。他也确实拥有令古往今来所有投机者艳羡的交易天赋和市场洞察力。无论在交易中处于什么样的困境,他总是能转危为安、重新崛起。

从 20世纪初期到 1929年的 20多年时间中,利物莫在投机市场赢得了非常显赫的声名,拥有广泛的影响力。以致于只要有一条他在卖空的传闻,就会使某一种股票价格下跌。他的名字也经常被登在报纸的头版头条。

在利物莫的投机生涯中,暂时的挫折,紧接着的往往是一次更大的胜利,这使利物莫更加执着地投身于这种战胜市场的游戏之中。在多次东山再起之后,利物莫对失败的判断明显带有过多的乐观主义色彩,自信空前膨胀。有人说:利物莫式悲剧可能正来源于他的天才,少年得志的张扬,历尽磨难,东山再起的豪迈,统统化做了一个强烈的信念:人定胜天。

利物莫曾经不只一次说过,他是把投机活动作为毕生事业追求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说,投机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也许,正是因为受这种思想的支配和影响, 1917年、 1929年,利物莫连续 2次在投机市场赚了几百万、几千万美元,功成名就以后,并没有选择急流勇退,也不是只拿一小部分的资金继续在市场交易,还要把全部身家性命压在市场之中。因为对他来说,生命就是投机,投机就是生命。】

问题是复杂的,没有这种执着和敬业,也许就没有以前的出色和辉煌。但是,这种思想倾向如果过于执着,也是危险的,也隐含着他以后不幸的结局。

有人说:一个富有想象的人,在他的生活中,总是看到自己的生活具有传奇色彩,这就决定了他的生活方式:与其说他想创造美好的生活,不如说他想使他的生活成为一个美妙的故事。

利物莫意识到了自己深刻的交易思想和无与伦比的市场洞察力,足以战胜任何市场变化的诡谲风云。但是,也正是这一点,却却又是一个陷阱,一个他自己构筑的人生陷阱。他对投机事业的狂热和痴迷,在一定程度上,使他背离了生活本身最真实、最基本的现实性的一面,背离了人首先得活着这个最基本的常识。投机活动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投机成功只是人的幸福的一部分。而在利物莫的世界里,当他无意中把投机活动的输赢视为他全部生命的意义所在时,生活的意义一下就变得狭隘,他眼中的世界也被禁锢了。一旦投机失败,就意味着他人生的彻底失败。 

1930年,在利物莫的人生和投机事业到了最高点以后,他开始走下坡路。 

1931年底,他财产的半数不见了。 

1933年,剩下的另一半也不见了。

利物莫在一些几乎是必胜无疑的生意上,输掉大约 3000万美元以上。

如果利物莫是一个绝对理性的人,如果他在后来的交易中,能严格地按照以往的市场认识、交易策略、风险控制从事投机活动,他的结局绝对不应该是破产。但是,世界上本来就不存在什么绝对理性的人。人的本质中永远蕴涵着非理性的一面,那是不可能彻底根住的。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的理性很像是一个看家护院的管家,他可以非常自如的应对来自外部的挑战,但是,面对后院这个非理性的家贼,他并没有足够的权威性和控制力。

在利物莫生命的晚年,他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在《股票大作手操盘术》中他谈到过,有人问,“你有这么丰富的经验,怎么还让自己干这种蠢事呢?”他说:“答案很简单,我是人,也有人性的弱点。”

利物莫的天分、智慧和努力,从他一次一次地从市场中获得成百上千万美元的辉煌战绩中,完全可以得到完美的证明。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我们毫无疑问的可以说,利物莫不是被市场打败的。但是,交易本来就不仅仅是和外在的市场搏斗,更艰难、更令人畏惧的一点,往往是,成功的投机者需要战胜自己、战胜自我的本能和情绪等人的内在非理性因素。

利物莫的理论和思想无疑是深刻的、高明的,但是,在 20世纪 30年代,所有的这一切,在他内心的自负、贪婪、恐惧、侥幸的人性、人的心理面前,变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几乎一钱不值。人的本质的非理性一面,在和理性面对面的直接交锋中,很

长时间占主着主导地位,利物莫终于又被他自己打倒了。

希望总是和绝望、自信总是和自卑陪伴而生的。即使像利物莫,这种一次次的成功和失败的无穷循环,最终也会让他对未来失去幻想与光明。他也会觉得自己是市场的陌路人,是一个无所依托的流放者,最终丧失了对未来世界的希望。

人生的晚年,利物莫是那样的郁郁的不得志、悲惨而凄凉。投机市场的杠杆效应,放大的不完全是账户的资金和风险,更是人生的成败得失。一个人用 5倍的杠杆,他就承受了常人 5倍的痛苦和喜悦,绝望和幸福。用 10倍的杠杆,他就承受了常人 10倍的痛苦和喜悦,绝望和幸福。所以说,利物莫的股票、期货生涯,既是浓缩的人生 ,更是放大的人生。很多时候,那种铭心刻骨的无助和孤独感,是一般人无法完全体会到的。

在经历了极度快乐和痛苦的往事以后,利物莫终于产生了对战胜自己的悲观绝望,对战胜市场的厌倦。无法挣脱的建立在人性的非理性因素之上的个性,注定了利物莫是个充满悲剧色彩的人物。

对利物莫自杀时的心境,我的一个朋友有一个非常精彩的比喻:一个人一辈子如果只做这样一件单调的事:把一堆散落在地上的砖砌成墙,然后,又把砌好了的墙重新推倒,再把它砌成墙,这样无数次地重复。长此以往,即使是一个意志力极为坚强的人,也会对生命产生一种彻底的厌倦,进入一种绝望的境地。

这种说法和《西西弗神话》中的画面是相似的。如果说西西弗意识到了生活的荒谬以后没有选择自杀,以一个中国人的眼光看,是一种阿 Q式的逃避。利物莫则作出了另一种选择,更愿意一了百了,直接面对死亡,通过自杀来逃避,或者说解脱。 

1929年,和利物莫同时代的投资者格罗克.马克斯,在大崩盘中一天就损失了 25万美元,他说过一句带有黑色幽默的话,道出了市场交易极为残酷的一面:“经过个人奋斗,我终于从一无所有转为极端贫困。”

当年意气风发,手中拥有几千万美元的投机天王利物莫,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 10年以后,这句话竟然会真真切切地应验到他的头上。

在成和败、富和穷、贵和贱之间,永远是那样的循环轮回,这是利物莫的宿命?还是投机市场中所有人不可避免的必然的悲剧命运?

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每一个人的人生哲学不会完全一样,人生态度也是千差万别。显然,利物莫无法像西西弗那样,在意识到了自己荒谬的命运以后,依然坚定地走向不知尽头的磨难。他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一种观点:生命的意义在于过程,无论你是快乐的、不快乐的。所以,他选择了自杀。

哀莫大于心死。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利物莫放弃了挣扎和努力,再也不愿意继续玩他自己过去那种非常娴熟的拿手好戏:在几个活跃的交易市场,魔术般地把一笔小钱再一次累积成数目不小的财富。

在某种意义上讲,利物莫的自杀,源于他对投机事业、对这样的生活产生的厌倦,对人生和投机事业的内在绝望。自杀,就是承认自己被投机市场超越,承认大多数人并不理解投机市场。既不可能战胜市场,更不可能战胜自己。

有人说:用自己双手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就是至死仍凭其情感行事的人。言之有理。利物莫的自杀和他 30年代的破产应该是同一个原因——他的个性和人格的缺陷,也就是人类本质的非理性方面的原因。

这一点,利物莫可能也意识到了。所以,利物莫在遗书上无奈并绝望地承认:“我的人生是一场失败!”

利物莫在写出如此深刻的《股票作手回忆录》以后,在功成名就的 30年代,为什么最后仍然陷入破产的境地?

人们对此的说法不一,有人说:这是人性缺陷导致。如果说投机事业极其艰难,非常辛苦,那么这个难点和苦处就是我们必须时刻克制情绪,来不得半点大意。而那些大师技艺精湛,屡战屡胜,在他们评估所有条件都具备或者压力过大的情况下,很可能孤注一掷,不遵守纪律。我想这是他们破产的直接原因。如果他们没有孤注一掷,如果他们遵守纪律,是否还会惨遭破产的厄运呢?可以说技艺越是精湛、经验越是丰富,获得的胜利越多,人性考验就越严峻。

有人说:利物莫失败的根源在于虚名:名号交易天才、渴望受人们敬畏、妄图控制市场、股市国王等等。

还有一位网友的回答是:利物莫失败的根源,源于他在多次东山再起之后,对失败的判断明显带有过多的乐观主义色彩。

利物莫的失败必然违背了他从前遵守的原则,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如此,人性的弱点又一次战胜了出类拔萃的人,和击败其他亿万普通民众一样。

上面各个朋友的回答中,有一点是大家的共识,即没有人认为利物莫的失败是因为他对市场的认识浅薄,他的交易策略和技巧有问题。也就是说,利物莫的失败,更多的是因为人的心理、人性的因素,即他的内在精神方面的原因。作为交易天才的利物莫,并不是市场打败了他,而是他自己打败了自己。

我们不知道利物莫最后十年是怎样做交易的, 1929年他还拥有 3000万美元以上的资金,却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赔得干干净净。我们手头没有 30年代他失败交易的细节记录,根据我自己的交易经验和市场认识,以及逻辑推断,利物莫后来的再次失败,肯定是犯下了他自己过去坚决反对的下列几类错误:重仓交易、逆势交易、频繁的短线交易、出现亏损时没有控制风险。还有一种可能是他逆势操纵市场失败,从本质上说,这种错误仍然是企图对抗市场大趋势的逆势操作。

也许,那几年的交易中,利物莫只是犯下了上述几类错误中的一种,也可能在不同时间,他把每一种错误都犯了。所有这些错误的性质以及可能的最坏后果,利物莫心里是完全明白的。这一点只要我们重新回忆一下《股票作手回忆录》和《股票大作手操盘术》中有关内容,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绝大多数经济学家和统计学家对于决策过程的研究,基本上以人是理性的为出发点,并没有考虑人是有情绪情感、有个性特征、相互影响着的社会人。在他们看来,人们是否能够做出最优决策,完全取决于决策任务本身,而与任何其他因素无关。在整个过程中,决策者是不受任何情绪、偏见和教条影响的绝对理性的人,他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完全按照理论上的逻辑判断,并选择哪个方案最好,哪个方案最差。

显然,一个投机者在市场中的交易决策,不完全是经济学家描绘的那种理想情形。这一点,从利物莫身上就可以看得很清楚。如果他严格地遵循他自己早期对市场的认识、他的交易策略,应该说他根本就不会到破产的境地。他最后的失败,和前几次破产的情况大同小异,是他又一次违背了他自己的交易原则。他犯的错误,可以说是明知故犯。

明明知道,却做不到。就像《菜根潭》上说的:“明明知得,又明明犯着。知得是谁,犯着又是谁。”人性的这种困境和悲哀,不得不让我们去探索人的本质的理性与非理性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显而易见,投机者的行为并不是一直处于理性的支配下,他在市场中的行为具有不规则、不可控制的无意识的一面。有时候投机者很理性,有时候却会受非理性的支配,作出不可思议、自己也不希望做的交易来。例如,在股票、期货交易中非常普遍的冲动性交易,就是一种典型的非理性行为。此时,投机者并不是受到平时深思熟虑的交易策略、原则的约束,而是受本能的欲望、情绪的控制,不由自主地行动。很多高明的投机客,他事先是知道并且反对这种交易决策模式的,甚至是深恶痛绝的,但是,一个人的修养、境界未到一定程度,他就不可能完全控制住自己的行为。而且,我认为,即使一个修养、境界很高的人,偶然地,他也会做出一些非理性的荒唐举动。

很多年以前,有一天,我像一位修行多年的佛家弟子,似乎突然茅塞顿开,明白了怎样从期货交易中赚到钱。我带着对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在市场交易中严格按照这套方法去交易的怀疑、担心,恨铁不成钢地赌着气对自己说:如果这一辈子我在期货交易中最后没有成功,并不是我没有这个能力,而是我自己不想成功。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在市场中赢钱的办法: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只在市场的走势符合我的经验和理论,只在我有把握的范围内才行动,我就能赚到钱。而且,那样的机会早晚会出现的。如果我的投机事业最终失败了,肯定是因为我违背了自己的交易方法和经验教训,做了大量我自己也认为是错误的交易。例如,被市场走势诱惑追涨杀跌,无法控制自己贪婪的交易欲望,逆势交易,等等。

我是明白了怎样才能赚到钱,找到了我自己有把握的成功方法。但是,我不是个木偶,我是一个人,虽然我也想从投机市场赚到成千上百万,但是,我不具备那种绝对完全的理性,也没有足够的定力和恒心,为了实现自己赚 1000万或者一个亿的目标,能够绝对机械地、规规矩矩地遵守我心中已经想到的成功的交易方法。

在市场中,有时候我的头脑中会突发奇想,开始嘲笑自己:难道为了成功,我这辈子就一直按照这种呆板的交易策略,在股票、期货市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和重复操作下去?那是多么的枯燥乏味啊!

结果,我开始忘记自己进入投机市场的目的,忘记原来成功的方法,禁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希望弄懂市场,而不是简单地从市场中赚到钱。最终,我彻底迷失在探索市场奥妙的旅程中。

后来的几年,因为沉溺于交易过程的快感,不知不绝中,我又开始偏离当年自己对自己的承诺和警告,做了许多自己现在想起来都感到痛苦的无谓的交易。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我的交易业绩能有大的改观吗?哎,怪不得利物莫说,投机者有时候犯错误心里是知道的。

我想,不但是我,许多有经验的投机者都会有这样的体会,在市场交易中,某一段时间、某一些交易合乎逻辑和原则是很容易的。但是,在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下,投机者从头至尾都要做到合乎逻辑的思考和行动,严格地遵守所有交易原则,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也许可能只有神才能一丝不苟,具备绝对的理性吧!在市场认识和交易决策中,投机者永远只有有限理性,并且还有本质的非理性一面。

我自己的教训和利物莫的失败,背后可能都有这样的一种错误的信念在起作用:投机者笃信的东西——那些高明的投机理论、交易策略和风险控制措施,是能够自动地制约投机者的行动的,能够帮助人们走向成功的。但是,包括我在内,大多数投机者没有意识到,人的本质中有理性的一面,也有非理性的方面,后者常常会无意中阻止他完全理性地行动和决策,使他背离成功的目标。所以,最终,这些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并不能够帮助大多数人远离失败。

人类永远无法从根本上战胜自己?

深入解剖利物莫的悲剧案例,可能对我们理解市场交易为什么如此艰难,大多数人为什么最终必然失败,具有非常典型的意义。要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不得不了解一点哲学。

人为什么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这一永恒的斯芬克斯之迷,从古至今,从东方到西方,困扰着所有的哲人。人的斯芬克斯之迷,实际上也就是人的本质的理性和非理性之迷。

显然,理性并非就是人性、人的本质的代名词。当然,我也不同意叔本华的非理性主义哲学,把非理性作为人性、人的本质的代名词。认为:

“生命的本质便是那不能遏止的盲目冲动。”

“人的全部本质就是意志。是一个饥饿的意志。人世的追逐、焦虑和苦难都是由它而来的。意志是人生苦难的泉源。”

人是“贪欲之我”。欲求是无休无止的。满足是短暂的,缺乏却是经常的。

“欲求与挣扎是人的全部本质。”

在我看来,人的本质是理性和非理性的某种混合物。生命活动中只有以理性或者以非理性为主的活动,没有纯粹理性或者非理性的活动。在大多数时候,人是理性的,人的理性力量能够控制、战胜非理性的本能、意志、欲望。但是我也没有这么乐观,也不同意下面这种观点,认为:理性在人的精神属性中处于主导和决定地位,理性指导和支配非理性,它规定着人的精神本质。没有理性,人就不将成其为人。

非理性,作为不受人的目的和意识所支配的一切精神属性和精神活动,是一种没有自觉意识到的意识,包括情感、意志和欲望等等。我认为,虽然不是绝大部分时间,但是在很多情况下、在很多时候,我们内在的非理性往往能够冲破理性的约束和禁锢,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支配、左右我们的思想和行为。在投机市场,这一现象非常普遍。投机者在市场中的频繁交易,也许只是因为对他而言,从心理深处就是要采取某种行动的本能而买进卖出。没有任何其他理由,这就是最好的理由,难道还有比让自己心理愉悦更为重要的吗?所以,在理论上看起来十分合理高明的交易原则,在市场参与者无比复杂的内心世界面前,往往变得十分苍白无力。

投机者的智慧和理性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把人本能的冲动、贪婪的欲望彻底消灭,进入一种澄明之境。冰山,顶端是有意识的理性部分,是成功投机的基本原则;沉没在水中的绝大部分,则是无意识的非理性世界,潜伏着给投机者带来毁灭性影响的巨大可能。

弗洛伊德的心理学中提出了这样一种观点,虽然我不知其是否科学,但对投机者提高交易的警觉性,应该是极有意义的。弗洛伊德认为:凡是被禁止的东西,一定是被欲望的。如果不是人们愿望做的事,禁止就是不必要的。严厉禁止的事,一定是愿望的。凡是怕的东西大概也都是被欲望的,怕是无意识欲望的一种假面具。

期货交易有很多禁忌:不能逆市交易,不能重仓交易,要及时止损等等。江恩的交易规则更有 28条之多。

显然,按照弗洛伊德的说法,这些对投机者生死攸关的交易原则,竟然每时每刻都要提防来自内心深处虎视眈眈的敌人的攻击,本质上却是投机者最喜欢去违反的东西。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利物莫在 20世纪 30年代的教训,让我想到,只有当理性能够认识非理性的时侯,理性才称得上是理性,如果理性只能认识理性,只能停留在自身之内,以为自己是万能的,那么走向灭亡的就必然是理性本身。

因此,最为重要的不是在人的理性与非理性本质之间妄自取舍,而是在更高的意义上重新理解它们之间的关系。通过对投机活动中的非理性因素的探索,帮助我们深刻领悟市场交易中的局限性、危险性和悲剧性的一面,从而,扬弃我们对未来投机结果肤浅的乐观主义,无疑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芝加哥商业交易所的广告中有这样一段话,用来描述一位差劲的投资者的特点:

“图卢兹-劳特雷克从事商品期货交易时间是否太短了?不,而是太情绪化了。劳特雷克是一位优柔寡断的人,情绪起伏不定,观点东游西击。这样的个性不适合从事期货交易。”

个性?背后不就是人的理性和非理性的某种调和吗?确实,正是建立在让人难以完全意识和控制的非理性因素之上的个性,那种不能完全说清楚,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僵死的东西,往往决定了一个投机者的最终命运。利物莫的个性,就是利物莫的结局。

第四节 Livermore的破产原因(diaowai)

Livermore的破产有多个原因(好像总共三次破产)

(1)有一次是他的 broker倒闭了,连累了他,还有另一个大牛江恩。Livermore东山再起后,把自己的钱散给很多人,包括江恩。江恩在自己回忆录中说 Livermore是个信用的人。后来 Livermore倒霉,江恩也回报他。

(2)Livermore的头寸太大。他做成功时,他的对手用非市场手段阻止他。比如股市暴跌时,华尔街老大 JP摩根劝他别卖空了。他有次做棉花期货,搞得威尔逊总统要他以国家利益为重让他收手。一战中他做咖啡期货,政府以发国难财产为名把他的头寸作废,导致他又一次破产。如此故事太多了,神仙也扛不住。

(3)股市外的投资失败。他在 how to trade in stocks中提到他在股市外的投资全亏掉。

(4)开销大。全国多处豪宅。自己经常住一个岛上,每天坐自己的 300英尺游艇去纽约上班。家里经常开百人宴会。去佛罗里达度假有自己专列。喜欢女人,开销无数。

(5)自己在股市犯错误。

第五节 Livermore的破产原因(二)

Livermore为什么会破产和怎么破产的,对他的那套方法的 credit相当重要。最初听到 livermore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还在努力攻读 FA书籍。作为对技术分析的攻击,书中提到 livermore的名字,并且说他最终还是破产自杀了。当时的我觉得技术分析肯定是不行的。否则 livermore怎么会破产了。

后来看了傻帮老大推荐的 how do I trade in stocks和股票做手回忆后,对 jesse livermore的生平特别是 1929年以后的事情很感兴趣。Google,wiki了一番后,挖出了一些八卦。 

livermore破产的具体原因 diaowai都说的很清楚了(3,4严格说不是他破产的原因,因为他最后一次破产是一战期间)。他一生三次破产,每次都东山再起。最后一次虽然没有破产,但是他以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自杀的根本原因是他已经没有追求了。 

1929年是美国股票史上的一次大灾难。但是对 jesse来说,却是人生的最高峰。在这场股灾中,他通过做空赚到了 1亿美元的财富。1亿美元现在看起来不多,但是那是 1929年的钱,考虑的通货膨胀,能当现在 100亿美元用。用相对数字更能说明他到底手里有多少筹码,1亿美元是当时股市总值的 1/10。钱还是小事情,更重要的是,他成为了华尔街之王。这是他一直追求的境界。

他想把那只股票做下去,就能把它做下去。按照他说法,停手的原因是:如果干的太过的话,华尔街关张的话,他的饭碗也砸了。

但是从此 jesse的人生就开始走下坡路了。面前再也没有挑战后,他开始纵情于女人,毒品和酒,彻夜狂欢。

他的思维和灵感被这些东西毁掉了。另一方面他开始分散投资,这些投资大多以亏损告终。他在书中自称自己只擅长股票,不应该涉足自己不熟悉的东西。也许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怀疑即使是在股市上,他也完蛋了。

短短 10年间散尽 1亿财产后,livermore吞枪自杀。分析表明他患上抑郁症。更八卦一点,他的自杀是命中注定的,他的第三个老婆,Harriet Metz Noble,在和他结婚前的所有的 4个丈夫都是自杀身亡的。

Jesse livermore死的时候,账面上还有 1万现金。但是其实他还有 400万。这些应该是他从股市拿出来后用某种方式存起来的保证不会被再投进去的。他的书里有这方面的论述。

作为股市史上最伟大的牛人(他的 1/10市值的记录让后人只能仰望),他的墓志铭是对他一生如此评价:“他的去世为一个时代划上了句号。他的功过任由后人评说。”

但是我心目中的 Livermore的形象却是他书中的一段话:“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反省自己为什么没能预见一段行情即将到来,第二天一大早便醒来,心里想出一个新点子。我几乎等不及天亮,急于通过历史行情记录来检验新点子是否有效。” 

Jesse Livermore的破产和自杀和他的股票投资方法无关。

谢选骏指出:哲学家不能炒股,因为哲学考虑的是长远,而股票考虑的是眼前——囤积居奇!垄断市场!哄抬价格!然后甩卖!——这都是圣经记载的犹太人手法,用来坑害异教徒理所当然,用来坑害本国人就是阶级斗争了!



【第15章 利弗莫尔相关评论】


第一节 斯坦利·克罗对利物莫的评价

本世纪确有一批卓越或幸运的市场操作大师曾在其鼎盛时期,靠着良好直觉及时结清持有头寸赚取百万美元计的利润。我自己,也曾多次很幸运地被算在这一 exclusive群体中。但利弗莫尔自成一派。仅就其有影响力的操作的规模和重要性,就其买入卖出时那种精确计算和有约束的操作方式,就其经常运用的不同于他人的超然的交易手段,他从未被任何其他人超出过。

森西.利弗莫尔出生于 1877年 7月 26日,美国马塞诸塞州舒茨伯里市,是一对贫苦农民的独子。他 14岁时离家工作,在波士顿的一家经纪公司做行情室操作员,每周赚 3美元。

从这一平凡的工作开始,又做了几年学徒,在沿东海岸的几家不同的经纪公司进行小额股票头寸交易,这位沉默寡言而又具有献身精神的年轻人终于成为本世纪早期最令人敬畏和仰慕的市场操作大师之一。华尔街的其他操作大师给他起了个绰号:“少年赌客”。

利弗莫尔的世界就是价格的波动(股票和商品价格波动)和他执着的意念、精确分析以及对这些价格的预测。当代最著名的金融评论家之一爱德华. J.戴伊斯指出:“假定利弗莫尔被剥夺得一名不文,只给他一点经纪公司贷款,把他锁在有电话和行情显示器的房间里,他再次出来时又会有一笔新的财富。” 

1959年我进入华尔街的最初日子里,利弗莫尔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当我不断发展自身在价格分析以及交易中的专业技术水平时,他又成了我的教练和精神上的导师。同其他许多投资者一样,我深受他的战术、策略及市场哲学影响。

“市场只有一个方面,这个方面既不是牛市又不是熊市,”他写道,“这个方面就是正确的方面。”这一基本理论已深深中入我的脑海,挥之不去。每当我读到那些过多重视理论而不关注实际市场的空泛而又乏味的市场分析和策略时,我就会回想起这句话。

象大多数交易者一样,我也常常面临着决定哪些是应该持有的头寸,哪些是应当结清的头寸。在这一问题上,利弗莫尔为我们提出了极好的、清晰的劝告,他在评论自身所犯错误时指出:

“我的确做了一件错事。棉花交易已表明我会遭受损失,但我却仍保留着。小麦交易表明我有利可图,我却卖掉了。在所有的投机错误中,几乎没有比试图平均对冲损失更大的错误了。应当永远记住要结清显示有损失的头寸而保有显示出有利可图的头寸。”

然而,利弗莫尔给众多投资者看的最具意义的财富还是有关投资目标的总体策略。现时代,交易者日益依赖于功能强大的个人计算机和先进软件,这一财富的重要性就更显突出。即便是相对缺乏经验的交易者也可以借助于即时的短期图表显示,进行相当规模的买进和卖出。请注意体现利弗莫尔智慧的这一片段:

在华尔街工作过这么多年,赚过也赔过数以百万计的美元之后,我想告诉你们:绝非我的种种见解使我赚了很多钱,我能够坚持我自己的主张。在市场上正确运作并不需什么技巧和手段。你在牛市中总会提前发现许多多头机会,熊市同样如此。我认识的许多人都在恰好的时机对市场作出了正确的判断,他们能够在可获取最大利润的价格水平上买进或卖出。而且他们的经验常常足可以与我的经验相抗衡。也就是说,他们并未从中确实赚到钱。能够对市场进行正确判断同时又能坚持自己意见的人并不一般。我发现这是世上最难学的事情之一。但是只有市场操作者牢牢把握了这一本领他才能赚大钱 ,有一种说法认为一个知道如何交易的交易商要赚取百万美元较那些对如何交易一无所知的交易商赚取几百美元更为容易,确实如此。

下面是利弗莫尔对遭受损失所谈论的内容:

遭受损失是我所遇到的困难中最微不足道的。我遭受损失后从未为此伤脑筋。真正使我内心感到不安的,并非承担损失,而是我做错事。

很遗憾,我在佛罗里达的垂钓之旅太短促了,大约一周之后我又回到了还处在严冬的纽约。当我等着大鱼上钩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有关利弗莫尔的故事和他的佛罗里达垂钩之旅,他的交易策略以及他相当多的有关市场运行方面的聪明才智。尽管他那时的垂钓成果较我那少得可怜的一小桶海鱼远为丰富得多,但我却享有他所不可能享受得到的优势:我能研读他的书并从中得到乐趣。

几年前我就有了上述的这些想法,但当今天把它们写出来的时候它们同以前一样仍很切合时机。事实上,在过去 50年甚至 100年中它们都很重要,就如同它们在今后的 50年甚是 100年仍将很重要一样。

1849年,卡尔.艾尔佛斯曾说过:“外界事物变化越多,它们就越会保持本质的东西。”这当然也适用于利弗莫尔的投资对策和策略。

杰西.利弗莫尔可能是本世纪,也可能将一直是最具活力、最成功的独立的投机者和投资决策人。尽管他死于 1941年,但他对其身后几代股票和商品交易商的影响却是巨大的。我曾读过,甚至无数次重读过他的著作:我把自己算作他的一个学生。当我到达亚洲后,我惊异地发现在地球的另一面竟有如此多的股票和商品投机者对这一投资界的传奇人物有着同样的感受。

大约 10年前,我曾有个想法,就是利用本世纪二三十年代曾与利弗莫尔在华尔街共同工作过知道其人的人对他的回忆,写本关于利弗莫尔的书。我在金融类报刊杂志上刊登广告,寻找那些拥有有关利弗莫尔及其工作第一手资料的人,但不幸的是,我动手太晚了。我根本找不到任何拥有亲身的第一手资料的人。这很令人失望,但我自己在华尔街的事业很活跃、繁忙,因此不久这项计划搁浅,我转而从事更有建设性的工作。

但是,我从未完全放弃有关利弗莫尔的计划,而且在其后几年里,一有空我就坚持研读他的著作,并借助于利弗莫尔的智慧和经验发展我自己的投资策略。逐渐地,我有了一个想法,如果我不能写一本“有关”利弗莫尔的有意义的新书,为什么我不能与利弗莫尔“合作”创作一本书呢?与一个 50多年前就已经永远地休息的人“合作”写一本书吗?一个同事劝我,认为滥用了 30多年的“壕沟战”可能对于我的压力过大,当然除非我对于失败率问题有新的理论见解。我确实没有有关失败率的创新理论,但我意识到尽管利弗莫尔的战术和策略中最好的一部分已得到发展并针对金融市场又加以阐释,经过了这么多年也难免变得有些过时。也许这些策略能够改造成与新的交易环境相适应,能够为世界范围内的新一代股票、商品和期权投资者重新注释。这些新一代投资人随着快捷的私人计算机、强大的软件系统以及即时的数据显示系统——这种数据显示能通过卫星以光速传递到全球最远的角落——的发展迅速成长起来。这些新事物是利弗莫尔所不能梦想的。

本世纪 90年代以及即将迈入 2l世纪的交易商用许多种语言分析市场并下达委托指令,而利弗莫尔却只用英语,而且极有可能他不曾听到过绝大多数语言。为了达到最大的效果,我准备为那些具有活力的而又从未听过利弗莫尔的 19世纪新英格兰口音的交易商们重新解释利弗莫尔的教义,并使之具有现代气息,同时也把我本人的相关策略与之结合。

第二节 江恩对利弗莫的评价

杰西.利弗莫尔(Jesse L.Livermore)——他那个时代最大的投机商之一,在股票市场和商品期货市场中赚了成百上千万美元。他爆过几次仓,也因此破产了过几次,而且有几次他破产后还能付得起帐。利弗莫尔是个正直的人,即使当他被破产法庭释放后,人们仍相信他能还债。我第一次见到利弗莫尔是在 1908午,并在 1913年再次见到他.当时他正通过默里.米切尔公司进行交易,后来这家公司倒闭了,我因此损失得一干二净。 

1917年,当利弗莫尔回来并赚到钱后,他不仅归还了我在默里.米切尔公司损失的那部分钱,而且把其他人的损失也一起补上。这是件光荣的事,而且因为利弗莫尔的正直和诚实,所以当 1934年他再次破产时,我曾资助过他,并说服他人集资帮他渡过难关。利弗莫尔挺过来了,而且赚了钱。但是利弗莫尔的弱点之一是他除了学习如何赚钱以外,什么都不学。他从不学习保存资金的方法。他贪心、有权力欲,所以当他赚了一大笔钱以后,就不再稳妥地进行交易。他试图让市场跟着他的意愿走,而不是等待市场自然地转势。利弗莫尔在赚了许多钱后自杀了,死时实际上已经破产。为什么一个像利弗莫尔那样赚了成百上千万美元的人却不能保住财产?这是因为每次他都同样贪心,同样欲图权力、希望成为大人物并操纵市场。他要支配一切,因此没有料到天有不测风云,但意外确实出现了,而且还会出现.结果他输了钱。

谢选骏指出:输了钱虽然可怕,但不足以摧毁生命;因为钱只是一个概念,而生命却是创造概念的能力。所以在输钱又无法翻本的绝境之下,最为要紧的就是创造新的概念、以便动员新的生命力量。



【第16章利弗莫尔研究】

 

第一节杰西·利物莫和巴菲特的握手

历史上真正揭示了投资奥秘的两个人――杰西·利物莫和巴菲特的握手

真理是简单唯一的。真正的投资大师,他们的思想会惊人地一致。

前阵子,有个操盘手写了一篇文章,我认为是揭示了投资奥秘的真正好文章,我特意把它收藏在了博客里,同时给予很高的评价。这篇文章是这样说的:

“庄家最怕什么呢?是不是知道了庄家最怕什么就能战胜它?

作为一个散户,在分析、研究、资讯、资金上都不是庄家的对手,但庄家哪怕穿有铁布衫,一样有不为人知的死穴,庄家最怕什么呢?

我说出来的答案一定会让你感到可笑---庄家最怕你不看他!因为庄家深知你的贪婪与恐惧,庄家的阴谋通过操盘手传递给你,他让盘口别有洞天风起云涌,他让 k线图青面獠牙天花乱坠,只要你睁开眼睛看,你就会患得患失,你就会神魂颠倒,你就会惶惶不可终日……庄家就这样征服了你,因为他把这个交易市场当作戏院,将自己看成是卖座的大明星,而你心甘情愿做个忠实的观众,他就没天没日地尽情表演。当你不看他的时候,当他没有观众的时候,当他对牛弹琴的时候,他真的好怕,因为他的钱是贷款,他要付操盘手的工资,面对一个不看不闻不问不急的人,面对一个无知无欲无畏无惧的人,他的一切表演都是徒劳的,这就是庄家的死穴,这样的股民就是庄家永远不可战胜的散户。

—————

我们知道巴菲特对过分关注市场波动深恶痛绝,主张持有好股票之后过远离市场喧嚣的生活。无独有偶,二十世纪最伟大的股票投机家杰西.利物莫在《股票做手回忆录》里有这样一段话,我认为和巴菲特的投资理念完全吻合,尽管他们被认为是代表“投机”和“投资”——如果这两个词真的有什么分别的话——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物: 

—————

“在华尔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在赚了几百万美元,又亏了几百万美元之后,我想告诉你这一点: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替我赚过大钱,总是我坚持不动替我赚大钱,懂了吗?是我坚持不动!对市场判断正确丝毫不足为奇。你在多头市场里总是会找到很多一开始就做多的人,在空头市场里也会找到很多一开始就做空的人。我认识很多在适当时间里判断正确的人,他们开始买进和卖出时,价格正是在应出现最大利润的价位上。他们的经验全部跟我的一样--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从中赚到真正的钱。能够同时判断正确又坚持不动的人很罕见,我发现这是最难学习的一件事。但是股票作手只有切实了解这一点后,他才能够赚大钱。”

这段话还有如下另一个版本:

“多年的华尔街经验和几百万美元的学费之后,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赚到大钱的诀窍不在于我怎么思考,而在于我能安坐不动,坐着不动!明白吗?在股票这行,能够买对了且能安坐不动的人少之又少,我发现这是最难学的。忽略大势,执著于股票的小波动是致命的,没有人能够抓住所有的小波动。这行的秘密就在于牛市时,买进股票,安坐不动,直到你认为牛市接近结束时再脱手。” 

—————

伟大的人物,他们的思想总是如此惊人的相似。历史上真正揭示了投资奥秘的两个人——杰西.利物莫和巴菲特在这里握手。

第二节 Jesse Livermore的交易策略

Livermore这位隐逸天才的那些富有革命性的交易策略,今天的人们仍然在使用。 Livermore的交易策略是在自己多年的股票交易经历中逐步形成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些策略,我总结概述如下:

(1)赚大钱不是靠个股价起伏,而是靠主要波动,也就是说不靠解盘,而靠评估整个市场和市场趋势。能够同时判断正确又坚持不动的人很罕见,Livermore发现这是最难学习的一件事情。但是股票作手只有确实了解这一点之后,他才能够赚大钱。

(2)Livermore的交易系统的精华,是以研究大盘趋势为基础。一定要等到大盘上涨时,才开始买进,或者在大盘下跌时,才开始放空。Livermore说世界上最强、最真实的朋友,那就是大盘趋势。当市场犹疑不决或是上下振荡的时候,Livermore总是呆在场外。Livermore不遗余力地一再重复这些原则:一厢情愿的想法必须彻底消除;假如你不放过每一个交易日,天天投机,你就不可能成功;每年仅有廖廖可数的几次机会,可能只有四五次,只有这些时机,才可以允许自己下场开立头寸;在上述时机之外的空当里,你应该让市场逐步酝酿下一场大幅运动。

(3)操作时一定要追随领头羊,其他股票何去何从用不着考虑。你关注的重点应该是那些领头行业和强势行业中的领头股票。领头羊股票的一个重要特征是突破阻力区域、率先创造新的最高价格。要保持思想的灵活性,记住,今天的领头羊也许不是两年之后的领头羊。正如妇女的衣服、帽子、人造珠宝的时尚总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股票市场也不断抛弃过去的领头羊,新领头羊取代了旧领头羊的位置。以前牛市中的领头羊股票很难成为新的牛市中的领头羊股票,这是很有道理的,因为经济和商业情况的变化将产生更大预期利润的新的交易机会。

(4)坚决执行止损规则。Livermore把自己的首次损失控制在 10%以内。Livermore说,确保投机事业持续下去的惟一抉择是,小心守护自己的资本帐户,决不允许亏损大到足以威胁未来操作的程度,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5)坚决执行向上的金字塔买入原则。请记住,股票永远不会太高,高到让你不能开始买进,也不会低到不能开始卖出。但是在第一笔交易后,除非第一笔出现利润,否则别做第二笔。Livermore说,如果你的头笔交易已经处于亏损状态,就绝不要继续跟时,绝不要摊低亏损的头寸。一定要把这个想法深深地刻在你的脑子里。只有当股价不断上涨的情况下,才继续购买更多的股份。如果是向下放空,只有股价符合预计向下走时,才一路加码。Livermore喜欢做空那些价格创新低的股票。

(6)避免购买那些低价的股票。大笔的利润是在大的价格起伏中获得的,它通常不会来自那些低价的股票。

第三节 杰西·利佛摩尔留下的10点启示

在人类奋斗的每一个领域,永远都只有极少数的人出类拔萃非同寻常!杰西.利弗摩尔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是一个孤独的人,一个沉默而神秘的人;他是投机领域中的天才,是华尔街的一个传奇!

他的人生就是一次波澜壮阔,动人心魄的超级行情。他的一生就是对投机二字的最好诠释。其本人以自己传奇的经历为主线写的这本书应该为每位欲想成功的投机者所必读!书中,切中要害之语频频给读者以心理冲击,那充满浩气与灵性的操作也带给读者以震颤和启迪。利弗莫尔的这本书,利弗莫尔这个人,不知曾令多少人,也不知将令多少人,领悟交易的真谛,参悟苍茫的人生!

大作手到底要告诉了我们什么呢?我将其归纳为十点,要点后的表述基本上是引用了利弗摩尔的原话,接下来让我们洗耳聆听七十年前大师的教诲!

1、市场是有规律的,市场的规律性缘因于不变的人性!

我很早就学到的一个教训,就是华尔街没有新事物。华尔街不可能有新事物,因为投机就像山岳那么古老。股市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前发生过,以后会再度发生。我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我想我真正没法记住的就是何时和如何发生,我用这种方式记住的事实,就是我利用经验的方法。华尔街从来不会改变,钱袋却会改变,股票却会改变;但华尔街从来不会改变,因为人的本性是从来不会改变的。我认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投机者真正的死敌,希望、恐惧和贪婪总是存在的,他们就藏在我们的心里,它们在市场外面等着,等着跳进市场来表现,等着机会大赚一把;无论是在什么时候,从根本上说,由于贪婪、恐惧、无知和希望。人们总是按照相同的方法重复自己的行为--这就是为什么那些数字构成的图形和趋势总是一成不变地重复出现的原因。华尔街不曾变过,口袋变了,股票变了,华尔街却从来没变,因为人性没变。

2、耐心等待市场真正完美的趋势,不要做预测性介入;“时机就是一切”,在恰当的时候买进,在恰当的时候卖出。

交易不是每天要做的事情,那种认为随时都要交易的人,忽略了一个条件,就是,交易是需要理由的,而且是客观的,适当的理由。除了设法决定如何赚钱之外,交易者必须也设法避免亏钱。知道什么应该做,跟知道什么不应该做几乎一样重要。

事实上,如果我在开始交易前,肯定自己正确无误,我总是会赚钱。打败我的,是没有足够的头脑,坚持我擅长的游戏——也就是说,只有在前兆对我的操作有利,让我满意时才进场。做所有的事情都要讲时机,但是我不知道这一点。在华尔街,有这么多人根本不能算是大傻瓜,却遭到失败,原因正是这一点。傻瓜当中,有一种十足的傻瓜,他们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会做错事,但是有一种是股市傻瓜,这种人认为他们随时都要交易。没有人能够一直拥有适当的理由,每天都买卖股票——也没有人拥有足够的知识,能够每次都高明地操作。

股票作手必须对抗内心中很多代价高昂的敌人。赚大钱要靠“等待”,而不是靠想。一定要等到所有因素都对你有利的时机。预测市场之所以如此困难,就是因为人的本性,驾驭和征服人的本性是最困难的任务。仔细地选择时机是非常重的……操之过急,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损失完全是由于缺乏耐心造成的,没有耐心地等待恰当的时机来支持事先已经形成的看法和计划。不懂得 15年后,有些事情让我能够等待长长的两星期,看着我十分看好的股票上涨 30点,才觉得买进很安全.这要有耐心,等着恰当的关键点出现,等着恰当的交易时机。耐心、耐心、、耐心--这就是他把握时机,获得成功的诀窍。他常常说:“赚钱的不是想法,而是静等”。一个人需要做的只是观察市场正在告诉他什么,并对此做出反应。答案就在市场本身,挑战来自对呈现出来的事实做出正确的解释。

“时机就是一切”,在进入交易之前,最重要的是确定最小阻力线是否和你的交易方向一致。我的经验是,如果我不是在接近某个趋势的开始点才进入市场,我就绝对不会从这个趋势中获取多少利润。原因是,我错失了利润储备,而这种储备对于一个人的勇气和耐心是非常必要的,有了这种勇气和耐心,他就可以静观市场变化,就可以在这次行情结束前必定不断出现的小的回落或回升面前持股不动。市场会即时向你发出什么时候进入市场的信号,同样肯定的是,市场也会及时向你发出退场的信号--如果你耐心等待的话。“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真正重大的趋势不会在一天或一个星期就结束。它走完自己的逻辑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在很多时候,利弗摩尔是持币观望,直到合适地行情出现。他的很多成功就在于他能够持币观望,耐心等待,直到“恰当的行情出现在他的面前”。当行情出现,有很多对他有利的机会出现时,在这个时候,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像眼镜蛇一样,“噌”地一声窜出去。“我后来的交易理论的一个关键是:只在关键点上进行交易。只要我有耐心,在关键点上进行交易,我就总能赚到钱。我还认为,一只股票的行情的最大部分往往发生在这一次行情的最后两个星期或更长一段时间。同样的道理也可以用于商品期货。所以,我再强调一遍,投机者必须有耐心,要蓄势待发,要等待”。关键点的定义是:进行交易的最恰当的心理时刻。利弗摩尔从来不在最低的价格时买进,也从不在最高的价格时卖出.他要在恰当的时候买进,在恰当的时候卖出。“但要记住,在使用关键点预测行情的时候,如果这只股票在越过关键点之后,没有像它应该表现,那就是一个需要立即引起注意的重要的危险信号。只要我失去耐心,没有等关键点的出现,而是像轻而易举地赚到钱,我就肯定赔钱。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在一次行情快结束的时候,成交量大幅度增加往往是一次真正的分配,因为股票从强手转给了弱手,从专业操盘手转到了普通股民。一般股民认为成交量大幅增加是正常调整之后--不是向最高价格调整就是向最低价格调整--而出现的活跃和健康市场的一个信号,但是这种看法是没有依据的。

我要向愿意把投机看成一种严肃生意的那些人说清楚,而且我希望郑重重申的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必须清除;指望每天或每星期都投机的人,不会获得成功;你允许你自己进入交易的次数,一年只能有几次,可能只有四五次。在交易之前,要等待,要耐心地等待,直到尽可能多的因素都对你有利的时候,再进行交易。耐心可以使你赚到钱。在市场呈现胶着状态的时候,股票的价格实际上就停滞的,不要预测或估计市场将在什么时候朝找什么方向发展,这是很危险的。你必须等待市场或股票出现突破。不要估计!等着市场来证实!不要跟报价单争论。现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国王。事实上,“往往是那些持币观望,等到恰当时机进行交易的人才能赚到大钱。耐心,耐心,再耐心--不是速度--才是成功的关键。如果一个精明的投机者把握好这一点的话,时间就是他最好的朋友。掌握恰当的时机进入市场,时间不是金钱,因为有时候,尽管你早早进入了市场,却不能赚到钱--时间就是时间,而资金就是资金,更经常的请开始,资金再等到恰当的时候进入市场才能赚到钱--耐心,耐心,再耐心,是成功关键,千万不要着急。

我们每个人都受到一个共同弱点的诱惑:每次出牌都想赢,我们当然愿意每一手牌都赢。这正是我们大家都有的人类的弱点,在某种程度上,他是投资者和投机者最大的敌人,如果不加防范,它将最终导致投机的溃败!有的时候,人们应该机;同样肯定的是,有的时候,人们不应该投机。优秀的投机家们总是在等待,总是有耐心,等待着市场证实他们的判断。没有市场的证实,不要预测,也不要采取行动。有很多次,我和其他许多投机者一样,没有耐心等待肯定要发生的事情。我想每时每刻都能赚到利润。我是人,也屈从于人的弱点。和所有的投机者一样,我也没有了耐心,失去了正确的判断。颠倒了它们的位置--在该感到害怕的时候却充满希望,在该充满希望的时候却感到恐惧。

让我重复一遍,在一个趋势真的出现时,肯定会同出现一些时机,而且我坚信,任何具有投机天赋且具有耐性的人,都能够设计出一种特殊的方法当作自己的原则,这种原则可以让他在最初入市时做出正确的判断。真正的趋势不会在它们开始那天就结束,完成一次真正的趋势是需要时间的。请记住,股票永远不会太高,高到让你不能开始买进,也不会低到不能开始卖出。但是在第一笔交易后,除非第一笔出现利润,否则别做第二笔。要等待和观察。这就是你解盘能力发挥作用的时候,让你能够判定开始的正确时机。很多事情成功与否,要看是否在完全正确的时机开始。我花了很多年才了解这一点的重要性。这一点也花了我好几十万美元。

3、正确就是正确,错误就是错误,只做正确的事情,不要错上加错!

一位极具天才的投机家曾经告诉过我:“当我看见一个危险信号的时候,我不跟它争执。我躲开!几天以后,如果一切看起来还不错,我就再回来。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正沿着铁轨往前走,看见一辆火车以每小时 60英里的速度向我冲来,我会跳下铁轨让火车开过去,而不会愚蠢地站在那里不动。它开过去之后,只要我愿意,我总能再回到铁轨上来。”这番话非常形象地表现了一种投机智慧,令我始终不忘。

奇怪的是,大多数投机者遇到的麻烦是,他们自己内心中的一些东西使他们没有足够的勇气在他们应该平仓的时候平仓。他们犹豫不决,他们在犹豫当中眼睁睁地看着市场朝着对自己不利的方向变动了很多个点。

显然,应该要做的事是在多头市场看多,在空头市场中看空。听起来很好笑,对不对?但是我必须深深了解这个一般原则,才能够看出要把这个原则付诸实施。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学会根据这些原则交易。解盘在这种游戏中是重要的一部分,在正确的时候开始也很重要,坚持自己的部位也一样重要。但是我最大的发现是一个人必须研究和评估整体状况,以便预测为了的可能性。我不再盲目地赌博,不再关心如何精通操作技巧,而是关心靠着努力研究和清楚的思考,赢得自己的成功。我也发现没有一个人能够免于犯下愚蠢操作的危险。一个人操作愚蠢,就要为愚蠢付出代价。

4、市场包容和消化一切,它永远都是正确的,顺应市场是最明智的!

我的理论是:“在这些重大的趋势背后,总有一股可抗拒的力量。”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对价格运动背后的所有原因过于好奇,不是什么好事。只要认识到趋势在什么地方出现,顺着潮流驾驭你的投机之舟,就能从中得到好处,不要跟市场争论,最重要的是,不要跟市场争个高低。大众应该始终记住股票交易的要素。一支股票上涨时,不需要花精神去解释它为什么会上涨。持续的买进会让股价继续上涨。只要股价持续上涨,

偶尔出现自然的小幅回档,跟着涨势走,大致都是相当安全的办法。但是,如果股价经过长期的稳定上升后,后来转为逐渐开始下跌,只偶尔反弹,显然阻力最小的路线已经从向上变成向下。情形就是这样,为什么要寻找解释呢?股价下跌很可能有很好的理由,但是,这些理由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不是把理由秘而不宣,就是反而告诉大众说这支股票很便宜。这个游戏的本质就是这样,大众应该了解,少数知道内情的人不会说出真。

简单的事实是,行情总是先发生变化,然后才有经济新闻,市场不会对经济新闻作出反应。市场是活的,它反映的是将来。因此,企图根据当前的经济新闻和当前的事件预测股市的走势是非常愚蠢的。贪婪和恐惧一样,都会扭曲理性。股市只讲事实,只讲现实,只讲理性,股市永远不会错,错的是交易者。

5、亏损是交易的成本,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从失败中得到足够的教训!

不管交易者多么有经验,他犯错做出亏损交易的可能性总是存在。因为投机不可能百分之百安全。所谓经验就是教训比较多,比较深刻,让人心痛,让人尴尬;不痛,记不住,不痛,不会反思。事情就是这样。一个人犯错很正常,但是如果他不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那就真冤了。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亏光一切更能教会你不该做什么。等你知道不该做什么才能不亏钱时,你开始学习该做什么才能赢钱。要是有人告诉我,说我的方法行不通,我反正也会彻底试一试,好让自己确定这一点。因为我错误的时候,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亏钱——能够让我相信我错了。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错误的地方,会不再犯错。只有赚钱的时候,我才算是正确,这就是投机。

一个人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从他所有错误中学到所有的教训。有人说凡事都有两面,但是股市只有一面,不是多头的一面或空头的一面,而是正确的一面。让这条通则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所花费的时间,远远超过股票投机游戏中大多数比较技术层次的东西。

亏钱是最不会让我困扰的事情。我认亏之后,亏损从来不会困扰我。隔天我就忘掉了。但是错误——没有认亏——却是伤害口袋和心灵的东西。要是一个人不犯错的话,他会在一个月之内拥有全世界。但是如果他不能从错误中得到好处,他绝对不能拥有什么好东西。

6、交易就是理性与情感的对抗!交易需要理性的计划。

我很早以前就认识到,股市从来都不是平淡无奇的。它是为愚弄大多数人、大多数时间而设计的。股市上的两种主要的情绪,希望和恐惧--希望往往是因为贪婪而产生的。而恐惧往往是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我认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投机者真正的死敌,希望、恐惧和贪婪总是存在的,他们就藏在我们的心里,它们在市场外面等着,等着跳进市场来表现,等着机会大赚一把。希望对于人类的生存是至关重要的。但希望与股市上的表亲---无知、贪婪、恐惧和扭曲的理智是一样的。希望掩盖了事实,而股市只认事实。结果是客观的,是最终的,就像自然一样,是不会改变的。另外,还要永远记住,你能赢一场赛马,但你不能赢所有的赛马。你能在一只股票上赚钱,但你不会在任何时候都能从华尔街上赚到钱--任何人都不能。

贪婪、恐惧、缺乏耐心、无知和希望,所有这些都会使投机者精疲力竭。经过几次失败和灾难之后,投资者也许变得士气低落、沮丧、消沉,放弃了市场,放弃了市场所提供的赚钱的机会。投机者必须控制的最大问题就是他的情绪。记住,驱动股市的不是理智、逻辑活纯经济因素,驱动股市的是从来不会改变的人的本性。它不会改变,因为它是我们的本性。 

投机客的主要敌人总是从内心出现。人性跟希望和恐惧无法分开。在投机时,如果市场背离你,你希望每天都是最后一天——而且你要是不遵从希望,你会损的比应有程度还多——强烈到可以媲美大大小小的开过功臣和开疆拓土的豪杰。市场照你的意思走时,你害怕明天会把你所有的利润拿走,因此你退出——退得太快了。害怕使你赚不到应赚的那么多钱。成功的交易者必须克服这两个根深蒂固的本能。他必须改变你可以称之为天性冲动的东西。他抱着希望时,其实应该要害怕,在害怕时,他应该要抱着希望。他必须害怕他的亏损可能变成更大的亏损,希望他的利润可能变成更大的利润。照一般人那样在股票上赌博,绝对是错误的。记住,如果一个投资者没有自律,没有一种明确的策略,没有一个简单易行的计划,他就会陷入情绪的陷阱。因为没有一个计划的投机者就像是一个没有战略,因为也就没有可行的作战方案的将军。没有一个明确计划的投机者只能是投机,投机,再投机,终归有一天不幸“中箭落马”,在股市上遭到彻底的失败。实际上,在所有生意人的一天中,都没有处理最重要的事情的计划。这就像战场上的一个将军,他的士兵的性命取决于他那周密的计划,取决于对这个计划的执行,在股市上,没有错误和漫不经心的余地。

7、控制你的交易,管理你的资金

除非你知道你要进行的交易在财务上是安全的,否则,绝不要进行任何交易。“没有经验的投机者面临的困境往往是为每一笔头寸付出的太多。为什么呢?因为每个人都想交易。为每笔交易付出太多,是不符合人性的。人们都想在最低价时买进,在最高价时卖出。心态要平和,不要与事实争辩,不要在没有希望的时候保有希望,不要与报价机争辩,因为报价机总是正确的--在投机中没有希望的位置,没有猜测的位置,没有恐惧的位置,没有贪婪的位置,没有情绪的位置。”

“最后,投机者在买股票的时候应该分几次买,而且每次只买一定的比例。”如果我在某种情况下买进一只我看好的股票,但它没有按照我所希望的那样表现,对我来说,这就是卖掉这只股票的足够证据,如果这只股票后来涨了,我也不责备自己,也不会有什么痛苦的想法。我后来在实际操作中提出了自己的理论,这一理论强调资金占有时间在股市交易中的重要作用。在投机者管理自己的资金时,这“总想赢”的愿望是他最大的敌人,它最终将带来灾难。在股市上,时间不是金钱,时间就是时间,而金钱就是金钱。

我提出了我的 10%规则--如果我在一笔交易中的损失超过 10%,我就马上抛出。我从来不问原因,股票的价格跌了,这就是我退出来的原因。我是凭本能抛出,实际上,这不是本能,这是多年来在股市上拼杀积累起来的潜意识。你必须服从你自己定的规则......不能欺骗你自己,不要拖延,不要等待!我的基本原则是,绝不让亏损超过资本的 10%。

8、投资者最大的敌人不是市场,不是别的其他,而是投资者自己,大波动才能让你挣大钱!

这里让我说一件事情:在华尔街经历了这么多年,赚了几百万美元,又亏了几百万美元之后,我想告诉你这一点: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替我赚过大钱,总是我坚持不动替我赚大钱,懂了吗?是我坚持不动!对市场判断正确丝毫不足为奇。你在多头市场里总会找到很多一开始就作多的人,在空头市场里也会找到很多一开始就作空的人。我认识很多在适当时间里判断正确的人,他们开始买进或卖出时,价格正是在应该出现最大利润的价位上。他们的经验全都跟我的一样——也就是说,他们没有从中赚到真正的钱。能够同时判断正确又坚持不动的人很罕见,我发现这是最难学习的一件事。但是股票作手只有确实了解这一点之后,他才能够赚大钱。这一点千真万确,作手知道如何操作之后,要赚几百万美元,比他在一无所知时想赚几百美元还容易。

原因在于一个人可能看得清楚而明确,却在市场从容不迫,准备照他认为一定会走的方向走时,他变得不耐烦或怀疑起来。华尔街有这么多根本不属于傻瓜阶级的人,甚至不属于第三级傻瓜的人,却都会亏钱,道理就在这里。市场并没有打败他们。他们打败了自己,因为他们虽然有头脑,却无法坚持不动。我开始了解要赚大钱一定要在大波动中赚。不管推动大波动起步的因素可能是什么,事实俱在,大波动能够持续下去,不是内线集团炒作或金融家的技巧造成的结果,而是依靠基本形势。不管谁反对,大波动一定会照着背后的推动力量,尽其所能地快速推动到尽头。

不理会大波动,设法抢进抢出,对我来说是致命大患。没有一个人能够抓住所有的起伏,在多头市场里,你的做法就是买进和紧抱,一直到你相信多头市场即将结束时为止。要这样做,你必须研究整个大势,而不是研究明牌或影响个股的特殊因素,然后你要忘掉你所有的股票,永远忘掉!一直到你看到——或者你喜欢说,一直到你认为你看到——市场反转、整个大势开始反转时为止。要这样做,你必须用自己的头脑和眼光,否则我的建议会告诉你低买高卖一样白痴。任何人所能学到一个最有帮助的事情,就是放弃尝试抓住最后一档——或第一档。这两档是世界上最昂贵的东西。总计起来,这两档让股友耗费了千百万美元,多到足以建筑一条横贯美洲大陆的水泥公路。

一个人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信心,在这种游戏中走不了多远。这些大概是我学到的一切——研究整体状况,承接部位,并且坚持下去。我可以没有半点不耐烦地等待,可以看出会下挫,却毫不动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现象。我曾经放空 10万股,看出大反弹即将来临。我认定——正确地认定——这种反弹在我看来是无可避免,甚至是健全地,在我的账面利润上,会造成 100万美元的差别。我还是稳如泰山,看着一半的账面利润被洗掉,丝毫不考虑先回补、反弹时再放空的作法。我知道如果我这样做,我可能失去我的部位,从而失去确定赚大钱的机会,大波动才能替你赚大钱。

9、投机是一场游戏,更是你自己的事业,需要持续的努力、付出和总结

我是在寻找比消遣和社会交往更大的游戏。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股市上最优秀的人——这给我带来了真正的愉快和满足。炒股实际上就是玩游戏,一定要在这场游戏中获胜。好的股票交易者不能不像训练有素的职业运动员一样,他们必须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保持充沛的体力,如果他想使自己的精力总是处在巅峰状态的话。体力与精力必须保持一致,因为没有比股市更紧张,更令人兴奋的战场了。

驱动我的也绝不是金钱,它是一场游戏,是一场解开谜团的游戏,是一场把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头脑搞乱搞复杂的游戏。对我来说,激情、挑战、兴奋,都在打赢这场游戏之中了,这场游戏是一个充满活力的谜语,是一个有着双关语谜底的谜语,而这个谜底就是要由我来告诉在华尔街投机的所有男男女女的。在游戏中,你的神经被推倒了极限,但奖赏也是非常高的。我的事业是交易——也就是遵循眼前的事实,而不是遵循我认为别人应当会做的事情。

让我给你提个醒:你的成功将与你在自己的努力中所表现出来的真心和忠诚成正比,这种努力包括坚持自己做行情记录,自己进行思考并得出自己的结论。一个人要是想靠这个游戏(投机)过活,必须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判断。没有人能靠别人告诉他要怎么做赚大钱。股市是人类发明的最大的和最复杂的谜团,解开这个谜团的人是应该得头奖的。一个人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从他所有错误中学到所有的教训。有人说凡事都有两面,但是股市只有一面,不是多头的一面或空头的一面,而是正确的一面。让这条通则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所花费的时间,远远超过股票投机游戏中大多数比较技术层次的东西。在投机上只有一条取得成功的道路,这就是努力,努力,再努力。

谢选骏指出:努力,努力,再努力——结果只是输得更惨。


10、一个人如果要在投机市场中有优异的表现,那他就必须得充分了解自己。

不理基本大势,持续不断操作的意愿,是华尔街上许多人亏损的原因,连专家也不能避免。

没有人能够一直拥有适当的理由,每天都买卖进出。也没有人拥有足够的知识,能够每次都高明地操作。“赌博和投机的区别在于前者对市场的波动压注,后者等待市场不可避免的升和跌。在股市赌博是不会成功的。”利物莫一再强调,投机客要尽早确认大势,否则买卖就变成了赌博。

一个人如果要在投机市场中有优异的表现,那他就必须得充分了解自己。

投机客要是能够学会什么事情,让他不自大,付任何代价都不算太高。一些聪明人的很多严重的失败,都可以归因于自大,自大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昂贵的疾病。但是在华尔街,对投机客来说,尤其如此。

最后,让我们以华尔街观察家理查德.斯密特恩的话作为结束:“谢谢你,杰西.利弗摩尔,感谢你的智慧,感谢你所做的艰苦工作,感谢你那非凡的悟性。在探寻投机方法的道路上,你从来都没有过终点。”

第四节 投资的最高境界――利弗莫尔给我们的启示

铜市筑顶过程的复杂程度,早已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对于牛熊转换的进程,市场从先前强烈的预期,到目前逐渐麻木,长时间的高位宽幅振荡,令市场心态正发生潜移默化的转变。市场留给我们太多的困惑和反思,并强烈挑战我们对于趋势整体的判断,尤其是我们的操作策略。2004年已经成为历史,而面对铜市依然是"做多不敢,做空不能"的窘境,我们该如何把握 2005年历史性的机遇?应该具有怎样的操作理念和心态,来迎接一轮熊市周期循环的到来?人性的弱点是相似的,先人的经验和教训,同样是我们的财富。 

20世纪初期美国投机之王――杰西。利弗莫尔的现身说法,对于我们把握目前阶段的转势行情,具有太多鲜活的启迪意义。

一,利弗莫尔的两个实战经历

其一, 1906年,利弗莫尔认为股市即将进入空头市场,在这个观念形成后,他就开始大力放空。但是市场在顶部反复折腾,几次反弹-止损-再进场,几个来回后,在真正的崩跌来临前,他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资本,破产倒下了。他在空头市场中看淡后市,但他太快放空了,没有把握好时机。他的方向正确,但操作错误。他看对了行情,但却破产了。

利弗莫尔总结到,即使一个人在空头市场一开始,就正确无误地看淡后市,最好也要等到确定没有引擎回火的危险时,才开始大量放空。

其二,有一段时间利弗莫尔对棉花强烈地看涨,并形成了明确意见,认为棉花即将出现一轮很大的涨势。但是,就像常常发生的那样,此时市场本身尚未准备好。然而,他一得出结论,当即一头扑进棉花市场。最初以市价买进 2万包,价格受到刺激稍做回升便很快回到原地,只得平仓;几天之后,该市场再度对他产生了吸引力。它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就是不能改变原先认为该市场即将形成大行情的念头。于是,他再次买进了 20,000包。历史重演。他买完后市场跌回到起点。于是他平掉了自己的头寸,其中最后一笔再次在最低价成交。如此在六周之内重复操作五次,每个来回的损失都在 2.5至 3万美元之间。结果不仅累计亏掉了 20万美元,更要命的是因此与 100万美元的利润失之交臂。

在经过多次打击后,他一气之下向自己的经理人下令,让其在第二天将棉花行情报价去掉。他不想到时候禁不住诱惑,再多看棉花市场一眼。可就在他去掉棉花行情报价、对棉花市场完全失去兴趣的两天之后,市场开始上涨,并且上涨过程一直持续下去,直至涨幅达到 500点。在这轮异乎寻常的上涨行情中,中途仅仅出现过一次向下回落过程,幅度为 40点。就这样,他失去了有史以来自己判断出的最具有吸引力、基础最牢靠的交易机会之一。

对于这种令人郁闷的结局,他总结出了两个方面的基本原因。首先,没有充分耐心地等待价格行情的心理时刻,等时机成熟后再入市操作。事先他就判断,只有棉花的成交价上升到每磅 12.5美分,才说明它真正进入状态,将向还要高得多的价位进发。事与愿违,他不曾有那份自制力去等待。其想法是,一定要在棉花市场到达买入点之前很快额外多挣一点,因此在市场时机成熟之前就动手了。结果,他不仅损失了大约 20万美元的真金白银,还丧失了 1,00万美元的盈利机会。按照本来的计划,他预拟在市场超越关键点之后分批聚集 10万包的筹码,这个计划早就刻在脑子里。如果照计而行,就不会错失从这轮行情盈利 200点左右的机会了。其次,仅仅因为自己判断失误,就纵容自己动怒,对棉花市场深恶痛绝,这种情绪和稳健的投机规程是不相调和的。他的损失完全是由于缺乏耐心造成的,没有耐心地等待恰当时机来支持自己预先形成的意见和计划。

利弗莫尔总结到,谨慎选择时机是绝对必要的,操之过急则代价惨重。

二,利弗莫尔留给我们的启示 

1,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要总怕失去机会

正如市场在适当时机会向你发出正面的入市信号一样,同样肯定,市场也会向你发出负面的出市信号――只要你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没有哪个重大市场运动会在一天或一周内一蹴而就。它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逐步完成发生、发展、终结的整个过程。就铜市而言,既然是一轮历史性的牛熊周期性转换,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而不可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完成整个转势过程。对于牛熊交替的复杂程度,市场上的许多投资者显然太过于低估了。

在投机中一个害怕失去机会的人,就会错过机会!人性往往这样,太专注于害怕失去机会,就会忽略或不清楚自己需要怎样的机会,这时他处于期待状态中,而不是思考状态,故不知道不明了或忘记了自己等待的是怎样的机会,没有使自己处于一种局外观状态。在本轮行情中,那些一再坚持做空而损失惨重的投资者,其错误就在于太害怕失去"历史性抛空机会",因而过早地采取了所谓的"战略性抛空"。

在市场不明朗,或自己看不懂,或市场表现总是与自己的判断相左或不合拍的时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保持冷眼旁观,学会放弃也是期货投资的一种境界。尤其是要放弃哪些自己不能把握的,不属于自己的投资机会。目前的铜市依旧不明朗,高位振荡的大型楔形结构仍在延伸,我们应该怎么办?那就是等待,等待拐点的真正出现,等待熊市行情的来临和确认――以积极的心态去等待,如同一只狼一样,等待猛扑上去的机会成熟! 

2,欲速则不达――铜市抛空重在时机的选择

不少投资者总怕错过这轮 10年一遇的大行情,一味地死做空,要么死抱着空头部位不放,不仅忍受着铜价高位反复的宽幅振荡的折磨,还要面对巨幅升水的无情蚕食;要么在低位赚钱不愿出来,到了高位又害怕创新高,被迫止损在振荡区间的顶部,赚钱的单子亏钱出来;要么来回挨耳光,不断地在止损。如此几经折腾,等到熊市真正来临时,我们或者已经被弄的筋疲力尽,没有勇气再进去抛空;或者账户上所剩无几,无力去抛空;或者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在黎明到来前就光荣地倒下了。

利弗莫尔有一段话说的非常形象,简直就是目前铜市投资者的心态表露和真实写照: "某人认为…将要出现一轮显著上涨或下跌行情,而且他的意见也是正确的,因为市场后来果然这样变化了,即便如此,这位仁兄也依然有可能赔钱,因为他可能把自己的判断过早地付诸行动。他相信自己的意见是正确的,于是立即采取行动,然而他刚刚进场下单,市场就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行情越来越陷入胶着状态,他也越来越疲惫,于是平仓离开市场。或许过了几天后,行情走势又显得很对路了,于是他再次杀入,但是一等他入市,市场就再度转向和他相左的方向。祸不单行,这一次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看法,又把头寸割掉了。终于,行情启动了。但是,由于他当初急于求成而接连犯了两次错误,这一回反而失去了勇气。也有可能他已经在其他地方另下了赌注,已经难以再增加头寸了。总之,欲速则不达,等到这个行情真正启动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机会"。

他还强调,如果你对。(行情)形成了明确的看法,千万不要迫不及待地一头扎进去。要从市场出发,耐心观察其行情演变,伺机而动。如果你真的在那儿买进了,那么结局很可能是这样的,你等啊等啊,被折磨得疲惫不堪,早在行情发动之前就已经抛掉了原来的头寸,而正因为你是在较低的价格卖出的,你也许会悔恨交加,因此后来本当再次买进的时候,却没有买进。

3,牛市或熊市,并不能直接作为操作依据

所谓牛市或熊市,只是价格运行的整体市场环境,只能提供我们对于大方向与市场背景的基本认识。做为一般投资者,我们能把握的或可操作的,大多是一些中级趋势或波段行情,很难做到以大势来作为入市依据,这就是分清趋势级别的含义。并非在牛市中就一味买进,而在熊市中就一定要做空。即便是在熊市中,一轮中级反弹或局部牛市照样可以令做空者招致灭顶之灾。因此,利弗莫尔在阐述市场趋势的时候,一般不使用"牛"和"熊"两个词,因为一旦在市场行情方面听到"牛"或"熊"的说法,太多的人就会立即联想到市场将在一段非常长的时间里一直按照"牛市"或"熊市"方式运行。问题是,那种特色鲜明的大趋势并不经常发生――大约每 4到 5年仅有一回。因此,他宁愿使用"上升趋势"和"下降趋势"这两个词,它们恰如其分地表达了市场在一定时间内即将发生的情形。更进一步地,如果你认为市场即将步入上升趋势因而入市买进,几个星期之后,经过再次研究得出结论,市场将转向下降趋势,你会发现,很容易就能接受趋势逆转的事实。反过来,如果当初持有市场处于明确"牛市"或"熊市"的观点,而你的观点又被市场证实,现在要转变思路就难得多了。

而现实是,对于熊市预期的不断强化,令一些投资者的操作固化于机械的死做空上,有的甚至达到近乎偏执狂的程度。早在半年多之前,许多投资者就认定熊市要来了,这种观点一旦形成,其所采取的策略就必定是逢高沽空,几个月下来,其结果可想而知。在巨幅升水和长时间的剧烈振荡面前,不少中小投资者几乎是前赴后继地抛,其惨烈实所罕见!且不说熊市是否确立还不一定,就算熊市真的来了,不考虑价格运行的具体阶段,一门心思地沽空,就一定对吗? 

4,期货市场首要的是学会生存与一些秉持战略性抛空看法的朋友聊行情,听到的大多是信誓旦旦地发狠,反正干到底了,越涨就越抛,似乎没有什么止损概念,这是很危险的想法。尽管你可以有自己的看法,但市场往往是无情的,也许就等着把你打出来或拉爆后才会调头。其实,在目前的高位振荡过程中,无论做多做空都可以获利。靠近顶部进去抛空,一旦创出新高,就马上止损出局,如果在上面站不住,你随时可以再抛回去。

从利弗莫尔的话中也可以得到同样的启示。一位天才的投机家有一次告诉我,"当我看到市场向我提示危险信号时,我从不和它执拗。我离开!几天之后,如果各方面看来都没有问题,我总是再度入市。如此一来,我为自己省却了许多焦虑,也省下了许多金钱。我是这样合计的,假如我正沿着铁轨向前走,一列快车以 60英里的时速向我冲来,我就会跳开轨道让火车过去,而不会愚蠢地站在那里不动。等它过去了,只要我愿意,什么时候再回到轨道上都行。"这番话十分形象地揭示了一种投机智慧。 

"做期货如同做小偷,偷得到要跑,偷不到更要跑。 "期货投机的第一项训练是逃跑,保证存活。学习止损是专业开始的瓶颈,人都会犯错,当发现错误时,就绝然而去,不要有任何条件,不要存任何侥幸。

三,如何把握铜市历史性的抛空机会?应该采取怎样的策略?

其实从铜价历史走势看,都呈现牛短熊长的特征,每一轮熊市都持续 5-7年。只要熊市格局真正得到确立,要抛空有的是机会,哪怕届时抛的价位差一些,但却安全多了。相对于漫漫熊途,又何必急于一时,以身犯险呢? 

1.试探性抛空

当然,在熊市开始发动的初期,铜价一般会急速下挫,一旦捕捉到,则短期内的收益将非常可观,不少投资者提前入市进行摸顶操作,目的不过也是要抢得先机。利弗莫尔也认为,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在一轮行情的初期,要有利润积累,这为把握好后面的行情打下基础。 

怎么做好这一点呢?笔者以为,在牛熊转换的后期,在设好止损的前提下,每当铜价靠近前期高点时,就开始用小单量试探性地抛空,派进去先头部队,而且可以反复操作,即便做错也不会伤筋动骨。一旦熊市确立,部分头寸已经提前布好,当价格跌破一些关键支撑时,就有胆量去加码沽空,这样就可以有机会坐上熊市大行情的轿子了。

2.趋势与时机的统一

战略和战术是投资领域辩证统一的两个重要方面,两者不能偏废,这就是所谓的 "审时""度势"。其实对行情的看法与实际操作并不是一码事,有些行情只能看,却不能去做,或者没有可操作性;有时候即便行情看对了,如果操作策略不当,反而还会亏钱。基于铜市牛熊周期循环的考虑,在本轮牛市末期或牛熊交替时期,市场上很多人高唱"战略性抛空",从确立下一轮周期的长期熊市思维的角度来看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如果不讲究具体的操作策略,不讲究入市时机的把握,"战略"不结合具体"战术"的运用,一味地或偏执地做空,那是会害死人的! 

3. "战略性抛空"的危害

战略抛空只能停留在分析与思维层面,表达的是分析者的感觉上的一种临界状态。而对于大多数投资者来说,决不应进入操作层面。这个概念容易对投资者产生误导。

(谢选骏指出:股市就是一个“驱羊入虎口的局”。他唯一的担心就是没有顾客前来充当待宰的羔羊。)

1).一般投资者并不具备战略性抛空的资金实力。

2).使投资者失去对市场具体行情走势的客观认识,否定市场、蒙蔽自我。

3).让投资者过早入市或盲目抛空,丧失行情操作中的策略运用,缺乏时机的选择。

4).使投资者忘记了期货投资的铁律――止损。

笔者一直不主张进行所谓的"战略性"抛空。在目前振荡构筑牛市顶部的高风险区域,做多可以不考虑,长线看空的思维可以逐步确立,但实际上的抛空操作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同时保持非常灵活的操作策略,以适应高位宽幅振荡的波动节奏。

四,2005年铜市操作的具体应对策略 1,保持思维上的看空,寻找确认价格转势的迹象 2,寻找合适的时机和点位,试探性抛空,控制好仓位-轻仓少量 3,对于试探性抛空头寸严格止损,避免过大的损失,但随时可以进去 4,保持操作的灵活性,进行区间操作,高抛低平 5,即便行情出现向上突破,也没有必要追涨,尽量避免因为多头操作而造成思维转换的困难;6,观察市场拐点的出现,确立重要支撑位跌破后,熊市真正开跌时的加码机会,或全面介入抛空机会。7,必须对熊市运行的复杂性有足够的心里准备。

投资的最高境界都是一种超然于局外的心境,所谓目无全牛,能"以神遇不以目视,官知止神欲行。"在介入市场之前,必须对市场有一个全局性的看法,并采取切合市场运行特征和适合自己个性的操作理念。

谢选骏指出: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但是记住——资金规模一定不能超过你的财产百分之一!


第五节 读《股票作手回忆录》感想

利物莫开始金融投机做了 40多年

利物莫说:判断趋势是件不容易的事。往往判断出的趋势恰巧和市场的实际趋势相反,趋势是逆人性的。所以,投资者一定要采取试探性的方法建仓,坚决避免一进场就满仓操作,那样亏一次大钱就完了。如果试探性建仓头寸和趋势一致了,后面采取金字塔方式加码。

很多事情成功与否,要看是否在完全正确的时机开始。我花了很多年才了解这一点的重要性。这一点也花了我好几十万美元。

能够同时判断正确又坚持不动的人很少见,我发现这是最难学习的一件事,说到并能做到的才是罕见。

那些不能放手让利润奔跑的投资者是发不起大财的。

利物莫说:“我很早就发现华尔街没有什么新东西,也不可能有什么新东西,因为投机历史就像山岳那么古老。今天在股市发生的一切都在以前发生过,也将在未来不断地再发生。我进场之前就知道我判断正确的时候,我总是会赚到钱。使我犯错的是我没有足够的毅力按计划做,即只有在先满足我入场条件时才入场。对每天都要买卖的人来说,他不可能有足够的理由和知识使他每天的买卖都是理性的。不顾市场情况,每天以感情冲动进进出出,是华尔街很多炒手亏钱的主要原因。他们试图像做其它工作一样,每天都能拿一笔钱回家。世界上没有比亏钱更好的老师。当你学习怎么做才不会亏钱时,你开始学习怎么赚钱了。”

利物莫说:“赌博和投机的区别在于前者对市场的波动压注,后者等待市场不可避免的升和跌。在股市赌博是不会成功的。”

利物莫说:“大钱不存在于股票的日常小波动,大钱只存在大势之中。因此你需要判定大势的走向。”

利物莫说:“多年的华尔街经验和几百万美元的学费之后,我要告诉你的是:我赚到大钱的诀窍不在于我怎么思考,而在于我能安坐不动,坐着不动!明白吗?在股票这行,能够买对了且能安坐不动的人少之又少,我发现这是最难学的。忽略大势,执着于股票的小波动是致命的,没有人能够抓到所有的小波动。这行的秘密就在于牛市时,买进股票,稳如泰山安坐不动,直到你认为牛市接近结束时再脱手(在熊市里做空或持现金不动)。我发现这也是最难学的事。股票交易者只有牢牢把握了这一本领他才能赚大钱。知道如何交易的人要赚取百万美元较那些不懂交易的人赚几百美元更为容易。”

——在有利位置进场后安坐不动,平心静气,时间验证。

利物莫说:“我在这行学得很慢,因为我只能从错误中学,犯了错,需要时间去明白犯了错,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明白为什么会犯这个错。”

——从错误中学习,没有捷径。在痛苦中前行。

“一个大走势的起点可能是大户操纵和金融家玩游戏,但大势的持续必有其内在的原因,这内在的力量是不可抗拒的,无论谁怎么反对它,反映这内在力量的大走势一定会从头走到尾。”

利物莫说:“从部分获利中,我学到的不亚于失败。学股初期,在牛势中,我总喜欢股票升到一定地步先获利,等待股票向下反调时再入场。但真正的牛市,调整总也等不到。应该赚两万的,我结果只赚到两千。华尔街有个说法:你只要获利就不会变穷。说法不错,但应该赚两万的牛市你只获利两千,你也不会变富。我现在明白,傻瓜也分层次。”

利物莫说:“对错误的分析应该较对胜利的分析更使人得益。但人们总是趋向忘记所犯的错误,陶醉于胜利的喜悦。犯错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要将同样的错误犯两次。”

“趋向忘记所犯的错误,陶醉于胜利的喜悦”,仍是现在的普遍现象。最简单的是与大盘比较,才可以看到差距。

“市场走向和你之期待相反的时候,你希望每天都是最后一天,你的小亏最终成为大亏。市场走向和你之期待相同的时候,你恐惧市场明天会转向,你过早离场。希望使你多亏了钱,恐惧使你少赚了钱。然而这希望和恐惧都是人的正常天性。一位成功的炒手必须时时和人类这根深蒂固的天性搏斗。在希望的时候,他必须恐惧,在恐惧的时候,他必须希望。”

“一个人必须相信自己才能在这行生存。我从不接受别人的点子或内幕消息。我的经验告诉我,没有任何人的点子或内幕消息能给我较自己的判断更多的利润。” 

“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觉得自己能理智地玩炒股游戏。”

“投机这是艰难且需要恒心的行业。炒手们要么全心投入,要么很快就从这行消失。”

市场只有一个方向,它既不是空头,也不是多头,而是正确的方向。

在这一行中,一个人必须靠理论和实际。投机客一定不能只是个学生,他必须同时是学生和投机客。要研究,要操作。缺一不可!

一个人犯错很正常,但是如果他不能从错误中吸取教训,那就真冤了。

第六节 利弗莫尔如何计划他的每一天

好的股票作手和训练有素的职业运动选手没什么两样,假如他们想继续维持心理颠峰状态,他们就必须使生活中的生理面处于完美状态。首先,他要睡得饱饱的,然后有充裕的时间,安静而专心的吸收信息与思考策略。

利弗莫尔是一个高度自律的人。平常工作日,他每晚十点就寝,早上六点起床。起床后第一个小时他不要有人出现在身边。他住在长岛大颈镇大厦寓所恃,厨房人员会训练有素地将咖啡和果汁放在日光浴室的餐桌上。包括欧洲和芝加哥日报争报纸也会放好在桌上。利弗莫尔终其一生都嗜读成性。他利用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计划自己的一天。利弗莫尔注意到少有男人会实实在在地计划自己的日子。没错,他们的计划表面上看来井然有序,里面有约好的会面行程、午餐约会及公务事项,一切安排妥当且有书面记录。他们对等着他们的事情皆知之甚详,举凡会议、会到办公室来的人、他们该打或该接的电话等等。他们知道一切为自己所作的计划安排,但是其中有哪些重要事项是确确实实为他们自己计划的呢?

利弗莫尔有几次在长岛家中偌大的图书室里和两个儿子谈起他的事业:「儿子们,你们会发现几乎没有生意人会亲自规划自己的每日行程,让自己可以处理最重要的事情。大多数生意人的一天行程是由秘书和员工规划好的。他仅仅负责出席。当一天的行程走完后,最重要的事情通常尚未处理、尚未审查、尚未完成。经营一个复杂事业的重要策略事项可能尚未处理:人事问题、并购、募集资金及重大营销概念--好比银行业的分期付款办法订定--或者,事情虽已完成但尚未仔细审查或评估。」

「我可不是这样的。在股市里,我的行动必须尽可能地以最清楚的各项事实为依据。在市场中想要出手恰当需要安静与隔离的环境让自己可以检视情势,对当天送进来的新数据做评估及审慎的考虑。参与市场的人必须永远有一个清楚的策略。」

「我发现拿起电话然后扣下扳机买进或卖出实在很容易。问题是你要知道在什么时间做什么样的事,并且虔诚地奉行自己的守则。」

「孩子们,我老早以前就下定决心,假如我的交易要出错,我要它们全是「我自己的错」。我不需要别人来帮我赔钱,给我报明牌或来影响我的交易。我从事的这个行业没有死后验尸这回事,你不是赚钱就是赔钱,再不然,你也可以把钱握在手中一边等待有利情势一边赚微薄的利息。」

「这就是我为什么晚上十点就寝早上六点起床的原因。细心且自律的人必须留意所有的东西,无所不知。任何粗心大意都今人无法承担。有时候,一次的疏忽,不管是大是小,就能毁掉你的一切,扼杀你所有的计划。就像将军执行作战计划一样,在股市里同样没有犯错和怠惰的空间。」

「人们认为我只是一名投机客、操盘手,找到机会就纵身跃入。这种说法跟事实沾不上一点边。我常常从报纸上挑出一些不起眼的小线索,在仔细研究并找出背后意涵后,我才会针对它们采取行动。」

「我的一天是怎么过的?在睡眠让我恢复精神,且没有外界打扰的清晨,一人独处的那几个小时里,我仔细地阅读报纸。我时常撷取特定的小新闻事件,诸如气候问题、干旱、昆虫肆虐、工人罢工等,我会评估它们会对谷物、小麦或棉花收成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这么一来我就有了一些概要轮廓,或许我会因而出手交易。」

「我解读财经方面新闻的方式是,检视商品市场的实际价格和走势,例如煤、铜、钢铁、纺织品、糖、谷物、汽车销售以及就业数字。我因而对美国的一般商业状况很有心得且能正确判断。林林总总的事实最后叫我走进一条狭窄的交易之路,那绝不是单一事件促成的。」

「我绝不是只读头条新闻而已,我看得很仔细,寻找可以提供我重要线索的小新闻,特别是有关产业或个股由衰转盛或由盛转衰的报导。」

「头条新闻是给傻瓜看的。好的投机客需要看的是报导背后的东西并且观察它们实际的后续发展。小心了,通常那些充满误导性的报导是有些人或经纪商按排定日程偷偷布置出来的,他们要不就是利用好消息卖出股票,要不就是希望在他们往前冲并一路倒货时吸引人们继续投资这支股票。」

「有一次我坐私人列车去匹兹堡,我在那里看到钢铁厂产能不及百分之三十,它们的产能利用率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而且还在往下掉。换句话说,它们是放空的完美标的。」

「很不幸地,许多人投资股市仅凭阅读标题,并且太轻易就相信自己所看到东西。但是这里面有太多的陷阱、诡计和危险。只要是牵扯到一大堆钱的地方,例如股市,奸诈的金钱陷阱就会出现。我观察到,你在报纸上看到的东西不过就是又一支的股票明牌。因此,读者必须留意相关股市报导的来源,动机或效应,否则也会便成傻瓜。」

「孩子们,根据我的观察,想要取得最佳优势成为成功的股票操盘手,没有比大清晨更好的时光了。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或事来让你分心,而且经过一夜好眠后心灵也重新充好电了。」

「长大后你们会发现,大多数人在早上一个特定时间起床,准备好后直接就进办公室。同样这批人在工作日的夜晚会很想出门,去看电影、表演、吃一顿耗时的晚餐、再喝上两杯。换言之,他们觉得在工作日也有社交和娱乐的必要。在其它工作领域中这样做或许行得通,但是如果想在股市中严肃交易并获得成功,经常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好的股票作手和训练有素的职业运动选手没什么两样,假如他们想继续维持心理颠峰状态,他们就必须使生活中的生理面处于完美状态。身与心必须要调和,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战场比股市更紧张刺激。如果有人认为股市成功轻而易举、快迅而稳健、得来全不费工夫,那么他就搞错了。」

「平常工作日,我总是愿意牺牲晚上 10点到隔日凌晨两点的种种娱乐。我不认为在这段时间睡觉而且凌晨五、六点就起床会错过任何东西。我发现自己一辈子在这段时间的独处和纯工作让我感受到页正的喜悦。因为我总是相信自己在追寻着更大的竞技赛事,不只是在享乐或交际应酬而已。我要在股市工作中追求极致,它给我带来真正的快乐和满足。我参加比赛并且赢得比赛。」

「最后,我观察到一般大众相信股市是一条赚钱的快捷方式。他们有多余的钱可以投资,而且相信股市应当为他们的投资增值开一扇方便之门。」

「实情并非如此,我观察那些没有股市知识却坚持玩股票的人,通常他们的下场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赔掉自己的钱。」

「因此,我相信想要在股市中成功的人得先确定自己睡得够饱,而且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在不受打扰的情况下研究所有股市相关的因素。除此,切记在股市中要获得成功最重要的就是知识和耐心。所以,很少有人在股市获得成功,因为他们一来没有耐心,再来通常对股市一窍不通,最后还想一夜致富。」

「任何认为成功仰赖机运的人最好离股市远一点。这样的人打一开始就态度错误。一般人最大的麻烦在于当他们买进证券时心里认为这个市场具备赌博的特性。」

「所有人都必须认清,想在股票市场显露身手,和从事法律与医学行业一样,必须做足研究和准备。股票市场的一些特定规则必得仔细研究,就像法学院学生准备上法庭那样。许多人将我的成功归功于运气。这不是真的,事实上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一心一意地研究这门学科。我的生命都奉献给了它,专心一致且竭尽所能。」

谢选骏指出:股票作手可以计划他的每一天,却不能计划好他自己的身体。因为圣经说了,上帝随时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第17章 缅怀利弗莫尔】

 

第一节 再次怀着深深的敬意缅怀一代传奇:杰西.利弗莫尔

一个号子擦黑板小弟,如何崛起成为华尔街大亨,股灾时大赚一亿美元,连美国政府都拜托他不要放空,然而他最后竟戏剧性的举枪自尽……

杰西.利弗莫尔(Jesse Livermore),是债券天王葛洛斯最常提及的投资偶像。从他身上,葛洛斯学到一件事:「在你了解市场前,必须先了解自己,以及自己的弱点和自大。」利弗莫尔,曾被《时代》(Time)杂志形容为「最活跃的美国股市投机客」(the most fabulous living U.S. stocktrader)。

出身美国麻州贫农家庭的利弗莫尔,十三岁带著母亲给的五美元,在波士顿找到第一份工作:号子里的擦黑板小弟。之后,灵活的他,在号子里崛起,操作棉花、玉米、小麦各种商品,八次破产、八次再起。

这位史上最传奇的投机客,在一九○七年,因放空美股,大赚三百万美元,并引发美股大崩盘。当时,金融巨子 J.

P.摩根(J.P.Morgan)还派人央求他不要再放空,他感觉自己「那一刻就像国王」。

一九二九年,美股大崩盘时,他进场倾所有资金放空股票,赚进一亿美元,当时美国一年税收也才约四十二亿美元。美国政府也拜托他,不要再放空股市。

利弗莫尔颠峰时,拥有全纽约最漂亮的办公室,位于第五大道七三 0号,里头有他私人的专用电梯。

他的行程极度准时,每天清晨七点二十分,搭著豪华轿车离开豪宅,纽约的警察会一路以绿灯让他直达办公室。他的司机每周发一次小费,给管红绿灯的警察。为了掌握行情,他在曼哈顿豪宅、上纽约宁静湖畔的度假小屋、棕榈滩的度假旅馆,以及两百尺的豪华游艇上,都装了股价电报机。

利弗莫尔将四十年的操盘经历写成《杰西.利弗莫尔股市操盘术》(How totrade in stocks),他归纳自己的操盘法,是结合「时间管理、资金管理,以及情绪管理的利弗莫尔价格记录法」。

他说,投机的竞技始终是世上最具魅力的游戏,但是这样的游戏,「愚蠢的人不能玩,懒得动脑筋的人不能玩,情绪平衡不佳的人不能玩,妄想一夜致富的冒险家更加不能玩,否则他们都将穷困潦倒致死。」

每年底把自己关在金库三天,在成堆纸钞里,检讨一整年交易败因。

他随时自省,因为「市场永远不会错,只有人性会犯错」。深刻自省的习惯,表现在他的「新年仪式」。

一九二三年新年前的礼拜五,曼哈顿银行,「午安,利弗莫尔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银行经理说。利弗莫尔带著一个公事包,里头装满他过去一年的所有交易纪录与笔记。

他们来到了银行大金库,庞大的钢制大门两旁,各站著一名武装警卫。洞穴般的金库里,有一排装满巨额现金的箱子。

「利弗莫尔先生,这里大约是五千万美元。」天花板上的红灯开始闪烁,警铃每二十秒低声作响。「还有五分钟金库就会关闭。」「你的办公室经理为你订购的所有食品都有了,冰块、面包、冷盘、蔬菜、水 ……,」「星期一,金库定时器设定在八点整开启,和以前一样。」

金库门关上那一刻,利弗莫尔转身走向被五千万美元包围的桌子。接下来的三天两夜,他让自己隐遁在深深的孤寂中,在成堆纸钞里,仔细检讨过去一年某些交易失败的原因。

星期一早上离开前,他会走向那些装满现钞的箱子,把身上的口袋尽情的塞满,接下来的两个礼拜,他要用掉这些钞票。

他告诉友人,过去一整年,他汲汲于纸上富贵,每年的这个时刻,他必须摸到这些钱,并且重新感受这股力量。

想致富的人很多,但像利弗莫尔这么纪律自省的人却不多,因此,他常提醒人们:「任何有心从事投机的人,都应该将投机视为事业,而不是像许多人一样,把它当成纯赌博。」

利弗莫尔的操盘心法第一招,就是时间管理,也就是时机的掌握。

时间管理:掌握市场关键点

损失要斩断,获利则要往前跑

他说:「每一次,只要我秉持耐心,等著市场来到我所谓的『关键点』,才下手交易,我总是能赚到钱。每次只要我失去耐心,还未等到关键点出现就介入,以求赚取暴利的结果,几乎都赔钱收场。」

此处的关键点,就是市场转折点,通常都伴随著成交量的变化。他举了一个例子:我最初的第一笔交易是买进两万包棉花,但好几天价格没动静,我感到十分厌烦,出清手中棉花,带著三万美元的损失出场。过了几天,市场又再度吸引我对棉花的兴趣,我再次买进两万包棉花,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我再度出清部位。

六个礼拜内,我重复了五遍这样的操作,每一笔的损失都在二万五千至三万美元间。我对自己万分嫌恶,损失将近二十万美元,简直一无是处。

我命令办公室经理,在隔天清晨我进办公室前,将棉花的报价系统给我搬出去,我再也不想看棉花行情了,郁闷的心情让我无法做清晰的思考。

但两天后,我对棉花完全心灰意冷之际,涨势发动了,行情头也不回的直上五百点。我就这样错失了一次迷人,且稳当程度超乎我个人想象之外的狂涨之旅。

他事后自我分析,原因有二:「一,我没有耐心等待时机的到来,缺乏等待(关键点)的意志力。第二,我没有遵循良好投机程序导致判断失误,我纵容自己对棉花市场感到愤怒与厌恶。」

同样的,何时该获利了结?「紧紧抓住胜出的股票,让它往前走,直到你有明确的卖出理由(指转空的关键点)。只要它表现正确,不要急著获利了结。」

一九二四年的小麦一役,他深刻体会这个道理。当时,他看好小麦后市,也压了不少资金,却因恐惧心理作祟,太早获利了结,卖掉后,小麦继续大涨。他悟到:「为什么我要害怕失去那些自己未曾真正拥有的东西?」

「要赚大钱不是靠股价起伏,而是要靠市场大波动,投机客要有勇气坐等行情结束,」因为「股价变动最大的那一部分,都发生在整个行情的最后四十八小时之内,在这段最具关键性的时刻内,我们得坐在轿子上。」经过许多次的教训,利弗莫尔修正自己,也因此数度从破产中再崛起。他自述:「当我的交易处于获利状态,我从不穷紧张。我可以在拥有单一个股部位高达数十万股时,仍然睡得像个小婴儿似的。因为我的那笔交易正在获利中,我只不过在使用途中多出来的钱——这是股票市场的钱,假如这些获利都赔光,我也只不过是损失那笔我原来就不拥有的金钱。」

不过,当股票出现反转讯号,不如原先预期,也就是来到他的(空头)关键点时,就需要壮士断腕。他说:「利润就是能自己招呼自己,损失则永远做不到。」因此,「损失要斩断,获利则要有往前跑的空间。」 

1908年,他听从棉花大王汤玛士( Percy Thomas)建议,做多棉花期货,但一开始就惨遭套牢,但他却不管关键点的讯号已经亮起,不愿认赔,继续往下摊平,最后总共买了四十四万包棉花期货。短短几周内,他不但破产,还负债一百万美元,同时因此罹患忧郁症。

资金管理:不要弄丢本钱

随时将获利的半数锁进保险箱

操作棉花的亏损经验,逼得利弗莫尔正视资金管理。他要求自己一旦亏损金额超过总计划投资部位的 10%,就要出清部位。这也是他的第二个操盘心法:资金管理。

他不厌其烦的告诫两个儿子:「不要弄丢了你的本钱。」因此,不要一次买进全部的价位,必须等待自己的判断获得确认后,再继续往上加码。「在成功结束一笔交易时,都要记得将获利的半数抽出来锁进保险箱里。」

他习惯每次提出二、三十万美元:「算一算你的钱,把它当成一个决策来执行。这种拥有的感觉,会减轻你拿这些钱再次搏命,以致损失的那股顽强冲动……。这种方法帮了我好几次大忙,我只后悔这辈子没能彻底遵守。」

他要儿子谨记,保留一份备用现金,就像优秀的将军身边留著预备部队为正确时刻之用。毕竟,股市永远存在川流不息的机会,即使错失良机,有点耐心,另一个机会立刻就来。

情绪管理:训练有素的纪律

只有在违背自己规则时,才会亏损

利弗莫尔的第三个操盘心法就是:情绪管理。这是最难的部分,因为「人性一大特殊之处,在于同时既感希望无穷,又觉得惊恐无比。」

事实上,利弗莫尔比一般人更易受影响。因此,他的成功,来自于高度自律。

他十点就寝,早上六点起床,起床后的第一个小时不要有人出现在身边。在长岛寓所里,仆人们训练有素的将咖啡、果汁放在日光浴室的餐桌上,他开始大量阅读欧洲、美国各地报纸。

他告诉儿子,好的股票作手和训练有素的职业运动选手没什么两样,必须维持生理、心理的完美状态。「我从不弯腰或采取散漫坐姿。即使是打电话,我也都站著。」「只有少数人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而且我经常换号码让大家找不到我。我尽量少收信,也尽可能不回信。」「在我多次掉落陷阱并千辛万苦脱身后,我对自己工作最满意的地方之一,就是孤独。」他形容自己,就像一匹孤独的狼。

利弗莫尔尽力的想要达到平衡、耐心和沉默,但最后击倒他的却是家庭生活的失衡。尤其它的演员妻子温德特(DorothyWendt)嗜酒、花名在外,让他不只一次忧郁症发作,连交易的纪律也抛在一旁。一九二九年美股大崩盘后,他再度跳入市场,但市场连续走跌,结果出现亏损。

不久,妻子跟他离婚,还把他的财产挥霍一空,他再度宣告破产。隔年,离婚的妻子更在一场酒醉后的争吵中,对长子开枪,造成他的长子残废。为了排解情绪,利弗莫尔虽然再婚,却仍然养了许多情妇。

虽然他在投资上很有纪律,但感情生活却如一团纠结混乱的毛线,严重影响他后期的投资纪律,让他无法脱身。

后来,儿子说服他写书,希望他能够藉此鼓舞情绪,并重新提振事业;不过美国当时战云密布,且因为利弗莫尔的投资观念太新、太具争议性,书卖得不好,书评也不佳。

一九四〇年十一月底,他在饭店用晚餐时,在洗手间举枪自尽,得年六十三岁,一个股票作手的传奇于此画上句点。他的一生,就如同他告诫儿子的:「我只有在违背自己的规则时,才会亏损。」对所有投资人,他则留下了这句隽永的话语:「华尔街从未有所改变,财富来来去去,股票此起彼落,但华尔街永远没变,因为人性永远都不会改变。」

利弗莫尔小档案(1877~1940)市场地位:1920年代从华尔街赚走最多钱的人座右铭:顶尖操盘手须具备耐心、沉默和平衡的特质操盘战绩:1907年放空美股,赚进 300万美元 1929年,美股大崩盘,再度做空,大赚 1亿美元。

第二节 纪念杰西·利物莫(Jesse Livermore)

利物莫虽然成名以后过着奢华的生活,但他总体上是洁身自好、诚实守信、律己甚严的,在个人生活上不失为一个令人尊敬的人。每次东山再起,他都会连本带利向债权人清偿那些法律早已豁免的债务。他一生专注于探索投机市场的规律,拿自己的钱身体力行,对投机市场做了大量开创性的研究,总结出许多重要的市场规律和交易法则。也正因为如此,《股票做手回忆录》才会被后人视若瑰宝,主人公在辞世近七十年后其名号依然如雷贯耳。但因为他生前多次通过做空赚取暴利,不明白投资常识的人误以为他是造成市场崩溃和经济萧条的罪魁祸首,因此当时忌恨他的人也很多。我们知道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是在 1946年被发明的,此时已是杰西辞世 6年之后的事,因此他没有机会享受我们今天利用计算机分析图表的便利。当年杰西操盘的时候,交易者能够拥有一个打出报价带的报价机就已经是非常专业的了,大多数人都是盯着黑板上用粉笔写出的报价进行交易。杰西就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记录行情,靠着对数字惊人的记忆与敏感发展出一整套系统的操作方法。

在杰西征战股市的年代,价值投资的王者沃伦.巴菲特还没有出生,一直到他去世,巴菲特才只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他的前辈大炒家们如杰伊.古尔德 (Jay Gould)、丹尼尔.德鲁 (Danidl Drew)、康门多尔.范德比尔特 (Commodore Vanderbilt),没有留下任何成型的理论或片言只语的著作,“波浪理论”还没诞生,“道氏理论”的集中介绍首次出现在 1922年出版的《股市晴雨表》一书,而《股票做手回忆录》 1923年就出版了,此时杰西早已功成名就,也同样不可能从中受益半分。杰西是技巧高明的行情数字阅读人,他没有图形可看,只看行情数字和价格动向,就知道交投热络的股票何时或者正在刷新高价纪录。阅读行情数字是很难精通的一门艺术,难就难在必须时时盯着它们不放,而且可能让人情绪翻腾不已。做这件事需要非凡的定力和强大的守则,以免“套牢”在行情数字里——就象今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迷失在电脑图表里一样。

今天对于投机市场操作具有重大指导作用的理念、策略、技巧和一系列交易法则,几乎全部都是利物莫在实战中发现的,因此他的历史地位无论怎样强调都不过分。大局观方面如只有大波动才能赚大钱、大波段抱股不动、时机选择不能过早或过晚……具体技巧方面如摒弃内幕消息、判断大盘动向、分析板块效应,抓领导股,观察成交量变化,创新高追击……资金管理方面如试探性建仓,顺势加码,迅速止损……等等,

对人性的高度认知和对交易心理的反思更是精彩绝伦,前无古人。看看他这些如珠妙语吧,有多少你已经耳熟能详:华尔街没有新事物,华尔街不可能有新事物,因为投机就象山岳那样古老。

股市今天发生的事以前发生过,以后还会再度发生 /我从来不会生市场的气,从来不跟大盘理论,生市场的气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亏光一切更能教会你不该做什么。等你知道不该做什么才能不亏钱,你开始学习该做什么才能赢钱 /一个人可能看得清楚而明确,却在市场从容不迫,准备照他认为一定会走的方向走时,他变得不耐烦或怀疑起来。华尔街有这么多根本不属于傻瓜的人,却都会赔钱,道理就在这里。市场并没有打败他们,他们打败了自己,因为他们虽然有头脑,却无法坚持不动/考虑大盘,而不是个股 /大盘并非总是立刻就讲真话的 /股价永远不会太高,高到让你不能开始买进,也永远不会太低,低到不能开始卖出,除非第一笔出现利润,否则别做第二笔 /在多头市场看多,在空头市场看空 /总有一个错误在你前边 /关心把事情做得正确,而不是关心赚钱/股市不会为你的皮大衣付钱/身为投机客,我的事业是始终支持自己的判断 /投机客的勇气就是有信心根据自己的决定行动 /股票投机成功的基础,是假定大家未来会继续犯以前所犯的错误 /不要指望把利润救回来,在还能出脱而且能够廉价出脱时,赶快脱身 /学到自己可能没有任何理由就做出愚蠢的操作,对我是个宝贵的教训。我花费了几百万美元,学到交易者另一个危险的敌人是:可能被心思敏捷、魅力十足、能言善道的人打动。利物莫还说 :“赌博和投机的区别在于前者对市场的波动压注,后者等待市场不可避免的升和跌。在股市赌博是不会成功的。”

利物莫晚年失利的原因可能如下:

一是和当时的市场规模过小有关。那个年代的美国股市规模太小了,还很不成熟,流动性很差,而他当时的影响力大到竟然可以影响市场的地步,这样当市场转势的时候,哪怕他看出来了自己的糟糕处境,在市场规模狭小,尚未实现电子交易的情况下,他又如何能及时处理自己的头寸,迅速从不利的情势中摆脱出来呢?——一句话,当他的头寸大到“我即市场”的时候,恐怕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被困其中吧,任何人都无法赢得和自己的赛跑。

二是缘于青泽先生所说的“人的本质性的非理性”因素。由于生命的短暂,精力的有限,人不可能完胜市场,而不能完胜市场的原因是不能完胜自己,这是由肉身的物质属性决定的。人也不可能永远处于健康、清醒、理智的状态,即便身体条件没什么毛病,一个人的精神意志也不可能一直处于“理性”的管辖之下。就象潜意识的力量远大于意识的力量一样,非理性的力量也远大于理性的力量。不管交易守则被多么严格的执行,也不论执行的时间有多久,总有被违背的时候。这样的情况只要有一次——如重仓逆势,如没有及时摆脱亏损头寸……等等,哪怕只有一条,就足以致命。古语所说的:“威震四海、勇冠三军,只没本事,降伏自心”,就是这个道理。

三是可怕的抑郁症,会导致厌世情结,而这种厌世情结又会导致当事人倾向于自毁。不仅仅毁灭自己的肉体,还会在潜意识的支配下先亲手毁灭自己的事业。也就是说,利物莫有可能是在病态心理(如多次大起大落之后产生的一种虚无或荒谬感)的驱使下“故意”陷入了麻烦交易的泥潭。这个原因才是最关键的。这个伟大而又可怜的人在临终前写给妻子的信最能说明问题。他这封信上说:“我的人生是一场失败”!写完这封信后,利物莫就在曼哈顿一家饭店的衣帽间里,用手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有人说他的自杀是源于对人生和投机事业的内在绝望,我想没这么复杂。自杀就是对生命的一种主动放弃。生命都可以放弃了,投机事业自然也可以。有人说这个伟大人物的晚年失败,一定是他在工作中放弃了自己多年坚持的原则,或碰了自己多年警戒不去碰的东西——一句话,他违背了自己的交易守则,所以他失败了。就如他自己经常说的,只要他坚守自己的交易守则,他总能盈利;而只要他违背自己的交易守则,总会赔钱。但这只是结果,不是原因。

总之利物莫的兵败身死有其具体条件,如果是在今天,他的日子会好过多了。在华尔街的众多大师中,他的结局是一个令人惋惜的例外,因为从《股票做手回忆录》这部书的价值来看,他无论是操作理念还是技巧,都达到了堪称大师的境界,至今仍然无人能出其右。随着时间的流逝,后人对他的怀念和敬仰,不是淡漠了,而是越来越深切。尽管他破产自杀了,可是没有人能否定他的伟大成就和历史地位。

他随时自省,因为「市场永远不会错,只有人性会犯错」。深刻自省的习惯,表现在他的「新年仪式」。

谢选骏指出:人说“市场永远不会错,只有人性会犯错”——我看不然,错误的人性必定造成错误的市场,所以追逐市场的人,人生必定走向失败!



【后记】


任何传记记者都无法独自完成一本传记。为了真实地记录杰西·劳瑞斯顿·利弗莫尔的生活和事业……

本书第一篇从 01~12章取材于保罗·沙诺夫 1967年创作的《投机之王》一书,中文译者为张轶;本书第二篇从 13~17章由创易根据资料编辑而成,部分章节做了删减和编排,我们力图呈现给各位读者一份完整的杰西里弗莫尔传记……



【百年孤独利物莫尔】


(1877年7月26日~1940年 11月 27日)

刚刚过去的 7月 26日,是杰西·李佛摩尔(又称杰西·利维摩尔,Jesselivemore)诞辰132周年纪念日。作为被公认的百年“投机之王”,他不仅多次放空美股(最著名一次为 1929年,净赚 1亿美元),进而被人们冠之“华尔街巨熊”之称谓,而且,他多次破产又多次崛起的经历,也时时在激励和警示着后人。

“前几天我在报上看到这个人的讣闻,他走得穷困而且默默无闻。要是他在 1896年死掉,纽约每一家报纸都会在头版上,至少刊出一篇专栏。”在《股票作手回忆录》里,杰西李佛摩尔(JesseLivermore)讲述了一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投机者的往事。

多年以后这悲凉的一幕重演,主角是他自己。

他走得同样穷困,但决不默默无闻。《纽约时报》致悼:“他的去世为一个时代划上了句号。他的功过任由后人评说。”

谢选骏指出:人说“他走得同样穷困,但决不默默无闻。《纽约时报》致悼:“他的去世为一个时代划上了句号。他的功过任由后人评说。”——我看他之所以如此悲凉,就是因为缺乏内线交易的支撑,所以不能像巴菲特这样内线到老活到老。


(另起一页)



【第五部分】


【华尔街的操盘高手】



【目录】


第一章 选股的艺术 ◆ 威廉·欧尼尔

欧尼尔创设了CANSLIM的选股方法及风险管理原则,使他成为股常胜军。欧尼尔的致胜秘诀不在于每次选中好股,而在于选错股时,能将可能遭致的亏损降到最低。

第二章 投资股票仿佛寻宝 ◆ 大卫·瑞安

投资股票对大卫瑞安而言,就如同玩寻宝游戏一样。他认为,股市中蕴藏的最大乐趣即在于寻找具有飙涨潜力的明星股。

第三章 独到的操作理念 ◆ 麦可·史坦哈德

基本上,史坦哈德独到的操作理念就是反向操作,当市场大众看多时,他通常看空,并且坚持到底。他强调,选对反向操作的时机,才是成功的关键。

第四章 冠军交易员 ◆ 马蒂·舒华兹

舒华兹的成功来自两个要件,一是他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交易方式;一是改变对交易的态度,当他把面子问题放在追求成果的后面时,交易变得无往不利。

第五章 有志者事竟成 ◆ 麦可·马可斯

早期的交易生涯中,马可斯经历多次失败,但他深具信心,把握时机,终而成就非凡,他认为,一项成功的交易,必须靠自己下决定,如果只听别人的意见,往往会使交易一无是处。

第六章 纵横全球的外汇交易员 ◆ 布鲁斯·柯凡纳

柯凡纳认为,风险管理是交易成功的第一要件,在买进前就要决定出场的时机。这正是使他成为当今举世进出金额,最大的银行外汇与外汇期货交易员,主要的关键所在。

第七章 操作心理学专家 ◆范塔普博士

在交易的过程中,有的人固执已见,有的人按照某些原则操作,终究还是失败;范塔普博士归纳了11项成功的要素,他相信任何人都可以成功,只要他能学习,并按照这些要素去做。

第八章 商品交易的传奇人物 ◆ 理察·丹尼斯 

在市场行情跌至谷底时,丹尼斯大量持有多头部位,而在行情涨升到顶峰时,他却持有空头部位。这正是他之所以能掌握获利良机,成为交易员推崇备至,商品市场传奇人物的主要原因之一。

第九章 全胜交易员 ◆ 马可·威斯坦

威斯坦曾经在3个月时间内把10万美元变成10倍,其他的交易也很亏损,这样惊人成绩的总成绩是,他只在市场所有条件都符合他的要求,并确信时机已到,才进场交易。

第十章 攻击性的操作艺术 ◆ 保罗·都德·琼斯

“任何人从错误中得到的教育远超过从成功中所学到的东西”琼斯强调,必须学会面对失败并具有弹性的交易风格,顺势做多或放空,方可成为市场的常胜军。

第十一章 天才交易员 ◆ 艾迪·塞柯塔

在著名交易员麦可·马可斯眼中,塞柯塔不只是了不起的交易员,更是一位天才;因为塞柯塔所获的投资报酬率高得令人难以置信。此外,他还提出了每个人都能在市场上如愿以偿的观念,值得投资人深省。

第十二章 贱取如珠玉 贵出如粪土 ◆ 詹姆斯·罗杰斯二世

因商品价值值得买进而进场,即使时机不对,也不致遭到重大亏损,等到行情到达疯狂时,就是卖出的良机。这是罗杰斯基本的交易原则,换句话说,当行情最悲观时,便是另一次获利机会业临了。

第十三章 从经纪人到交易员 ◆ 伯恩·吉尔伯

面对交易亏损或不顺时,你会怎么办?吉尔伯建议投资人要摆脱过去,重新出发,即使是一些不错的部位,也要尽快脱手。他坚信只要恢复信心,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

第十四章 大无畏的场内大户 ◆ 汤姆·包得文

从事交易的第一年,包得文就成了百万富翁,从此一帆风顺。勇于向风险挑战的个性是他成功的关键之一,其次是不以金钱论成败,因为这样的态度会对交易决策造成干扰。

第十五章 控制风险 ◆ 赖瑞·海特

如果你不下注,就不会赢;如果你输得精光,就无法下注。因此,海特强调,光有一套交易方法并不足以致胜;还必须有效控制风险,才能维持稳定的投资报酬率。

第十六章 闻名全球的公债大户 ◆ 盖瑞·贝弗德

从事交易好比打牌,要有耐心等待有利的机会,像等好牌一样;如果苗头不对,应该即刻出场,就像拿到一把坏牌,即早放弃才能减少损失。贝弗德认为,将打牌的技巧运用在交易上,可增加获利率。

第十七章 苏黎士投机定律

这是有关投机原则和态度的叙述,不涉及任何基本分析和技术分析,是最简单,便捷的致富之道。用这些定律检讨自己的得失,并身体力行,你可能就会在今天大展图。



【第一章 选股的艺术 ◆ 威廉·欧尼尔】


威廉·欧尼尔是美国经济制度的狂热支持者与乐天派人士。他说:“在美国,每年都会出现许多大好良机,你应该随时准备掌握这些机会。你将会发现一粒小小的橡树种籽,也可以长成巨大的橡树。只是辛勤工作,就可能成功。在美国,一个人的成功之道就在于决心与毅力。”

欧尼尔本身便是一个例证:一个典型美国式的成功故事。欧尼尔出生于经济大萧条时期的奥克拉荷马州,并在德州长大。他既是一位高明的投资人,也是一位殷实的商人。

欧尼尔的股市交易生涯始于1958年。他当时担任海登·史东公司的证券经纪商,而他日后的投资策略就是在这时期成型的。欧尼尔从事交易一开始便相当成功。从1962年到1963年间,他以多空交替的操作手法,将自己5000美元的资本成长到20万美元

向华尔街日报挑战

1964年,欧尼尔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买下一个席位,并成立一家证券公司棗欧尼尔公司。今天,欧尼尔公司不但是提供综合性电脑化股市资讯的翘楚,而且也是全美最受推崇的证券分析公司之一。欧尼尔公司目前拥有500家以上的机构投资客户,以及2.8万名购买其每日图表(Daily Graph)的订户。该公司的资料库包含7500种股票的120种统计值。

1983年,欧尼尔更是雄心万丈地创办《投资人日报》(lnvestor's Daily),摆明要向《华尔街日报》挑战。欧尼尔明知这份专业性报纸可能要经过多年奋战才能达到损益平衡,可是他毫不犹豫地投下大笔资金。

《投资人日报》在1984年时,大约只有3万名订户,与《华尔街日报》的200万名订户简直无法相比。然而到1988年中期,《投资人日报》的订户数量成长到11万名,而且还在持续增加,已与欧尼尔估计的20万名订户的损益平衡点相去不远。欧尼尔深信《投资人日报》的订户最后会到达80万名,而他之所以对这份报纸深具信心,主要是由于《投资人日报》提供的资讯,如每股盈余、相对强弱指标,以及成交量变动百分比等,都是其他投资专业刊物所没有的。

1988年,欧尼尔又把自己的投资观念付诸文字。由麦考奚尔出版公司(McGraw Hill Co.)出版,名为股票致富术(How to Make Money in Stock)。该书也成为当年度最畅销的投资专业书籍。

欧尼尔的事业并没有妨碍其本身在投资股市方面的表现。过去10年,欧尼尔的股票投资年平均报酬率为40%。而他最精彩的表现有一部分是来自于1970年代所投资的加拿大石油公司(canadian oil)和1970年代末期与1980年代初期的毕肯塞因暨派斯公司(Pic'n Sare and Price CO)。然而欧尼尔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先后两次在华尔街日报刊登全版广告,昭示投资人股市的多头行情即将来临。他刊登的时间实在是再适当不过的,1978年3月与1982年2月。

发掘潜力股的方法

从欧尼尔公司的工作现场可以看出,该公司的行事作风强调实事求是,不矫揉做作。更难得的是,欧尼尔虽然是该公司的最高阶层经理人,可是他在办公室却不要求享受特权,并和另外两位同事共用一间办公室。另外在采访期间,欧尼尔对美国充满信心的态度,令我印象深刻。

问:你的投资策略颇为独特,这是如何发展出来的?

答:其实我和大部分投资人一样,是从订阅若干有关股市股资的专业刊物开始,而后才踏入股市的。我发现这些刊物所介绍的投资方式并不十分有效,例如购买低价或是低本益比股票的策略,其实并不能确实的降低风险。

问:你是到什么时候才找到足以致胜的投资方法?

答:1956年,我曾经研究多位在股市中成功人士的投资之道。 当时,柴弗斯基金(Dreyfus Fund)是一个相当小型的基金。其所管理的资金大约只有1500万美元,然而在杰克·柴弗斯的经营下,该基金的投资报酬率却是其他竞争对手的两倍。于是我设法拿到该基金的季报,研究其投资方法。我发现柴弗斯基金所投资的100种股票,其买进时机都是在该股票创新高价的时候。我从这项研究中获得一项重大发现,即是要购买上涨潜力雄厚的股票,不一定要选择价格已经跌到接近谷底的股票。有时候,创新高价的股票前景可能更是海阔夫空。

如何选择飙涨股

另外,我也曾经下功夫研究过去几年表现最优异的股票,其临发动前的共通性。我不仅研究这些股票的本益比,还设计出一套观察个股表现的模式。 

问:请你说明一下这套选择潜力股的方式?

答:这套方法非常简单,名为CANSLlM,每个字母都代表潜力股在飘涨之前的共通性。

“C”代表目前的每股季盈余。

根据我的研究,表现优异的股票在飙涨之前,其每股盈余通常要比前一年同期的水准增加20%。然而我经常发现有许多投资,甚至基金经理人,都会买一些每股季盈余与前一年同期水准相差无几的股票,其实这类股票根本欠缺上涨的动力。因此,我选股一条基本原则,就是要选择每股季盈余比前一年同季盈余要高出至少20%到50%的股票。

“A”代表每股年盈余。

我发现表现优异的股票在发动之前的5年中,其平均每股年盈余成长率为24%。因此,选股的第二条基本原则是,选择每股年盈余高于前一年水准的股票。

“N”代表创新。

所谓创新是指新产品、新服务、产业新趋势,以及新经营策略等。经过我研究发现,在股价涨势突出的公司当中,其中95%都曾有创新的发展。另外,股票创新高也是一种新发展。根据调查,有98%的投资人在股价新高时,都不愿意进场购买。其实股市有一种特性,即看来涨得过高的股票还会继续上场,而跌到接近谷底的股票可能还会继续下滑。

“S”代表流通在外的股数。

在表现优异的股票当中,有99%的股票在开始涨升之前,其流通在外的股数都低于2500万股。有许多机构投资人喜欢流通在外股数较多的股票,这种策略反而牺牲掉一些上涨的潜力股。

“L”代表领先股或落后股。

根据调查,在1953年到1985年间表现优异的500种股票中,其发动涨势的相对强弱指标平均为87%。(所谓相对强弱指数是指某支股票价格在过去12个月间的表现,与其他所有股票同期间的比较值。例如某股票相对强弱指数为80,即是该股票在过去一年间的价格涨幅比所有股票中80%的个股表现好。)因此,选投的另一项基本原则是,选择相对强弱指数高的股票。我本人则都选择相对强弱指数在80以上的股票。

“I”代表股票背后法人机构的支撑程度。

机构投资人对股票的需求最为强劲,而领先股的背后大都具有法人机构的支撑。尽管法人机构的支撑是必要的,可是如果支撑的机构投资人太多,反而会对股票的表现造成负面影响,因为假如该股或股市发生重大变化,机构投资人势必会大量抛出持股,造成股价跌势加重。这也就是有些被许多机构投资人持有的股票,其表现难以突出的主要原因之一。

“M”代表股市价量变化。

股市中有四分之三的股票会跟随股市每日的变动浮沉,因此你必须掌握股市每日的价格与成交量的变化。

股票筑底后未必向上突破

根据测试,在任何时候,股市中只有2%的股票会符合CANSLIM的选股原则。不过,GANSLIM的目的就是在于便利选择最具潜力的股票。

问:CANSLlM的选股标准非常严格。请问你使用这套方法的成效如何?

答:利用这套方法所选择出来的股票,有三分之二最后都能获利了结。不过在我选中的股票当中,每十种只有一到二种的表现会特别突出而已。

问:为什么CANSLIM公式无法指示投资人在股价涨到新高价之前进场?为什么不在某支股票处于筑底阶段时购买该股,而要等到它创新高价才进场?

答:任何人都不应该期待某支股票在筑底完成后一定会向上突破。如果你在筑底阶段买进股票,按正常状况,只要股价震荡幅度在10到15%之间,你就很容易被洗出场。但是只要我选择了正确的进场时间,股价通常就不会下挫到我所设定7%的最大停损点。

问:你说你会选购相对强弱指数为80以上的股票,然而有些股票的相对强弱指数是否会过高?我是说,假如某一支股票的相对强弱指数是99,该支股票的价格是否已经超高,而随时可能下跌?

答:这一点必须根据其他的资料来研判,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相对强弱指数有多高,而是在于该股目前的价格距离最近一次的底部有多远。我会购买相对强弱指数高,而且股价与最近底部相去不远的股票。我可不会去买相对强弱指数高,然而价格已超过底部 10%的股票。

判断头部的方法

问:CANSLIM中的M,代表要选择和大势走一致的股票。这条 法则虽然在理论上可行,可是实际上并不一定行得通。毕竞,你到底如何区别股价已涨到顶部即将面临回跌,还是它正处多头走势的回档整理阶段?

答:判断股市是否形成顶部的方法有二:其一是股价指数创新高,然而成交量却呈现萎缩,这表示市场上的股票需求不振,般价随时可能下跌。第二个方法则是成交量接连几天扩张,但是股价指数的涨幅相当有限,这表示股市主力或大户有出脱持股的现象,可能已达顶部。

另外,你也可以观察领先指标股的表现来区分股市是否已达头部。如果多头市场的领先指标股开始下跌,那表示股市可能已形成顶部。其实,联邦准备理事会的重贴现率也是判断股市涨势是否已达强弩之末的关键。通常,在联邦准备理事会把重贴现率调高二到三次之后,股市便会遭遇麻烦。

问:当你认为股市已经步入空头,你会建议投资人抛空还是单纯地退场?

答:除非是专业交易员,否则我不主张抛空。基本上,抛空股票在于慎选适当的时机,而不在于判断胶票是否已经涨到顶部。抛空某支个股的时机也应该是在股市大势形成头部之际。

从技术图上来看,最好的抛空时机是股价连续三到四次试探上档高价,而后股价无法再向上攀升的时候。此外,在抛空某支股票时,你也应该设定停损价位。我通常会在损失6%到7%时出场。

会上涨的才是好股票

问:你除了用CANSUM做为选股策略外,风险控制在你的交易中也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你能否谈一谈你的风险管理?

答:我的基本观念是所有的股票都不好,除非股价上扬,否则没有好股票。假如股价下跌,你必须当机立断,尽快停损。股市致胜秘诀并不在于你每次都选中好股,而是在于你选错股票,能将可能遭致的亏损降到最低。我自己则绝不容许我所购买的股票价值亏损到达7%以上。这也就是说,如果联价已比我购买时下跌7%,我会立刻自动停损卖出,绝不能有任何犹豫或迟疑。

有人说:“我现在不能卖出股票,因为我会亏损。”如果股价跌到你的买价以下,卖出股票并不会使你遭致亏损,因为事实上你已经亏损了。任由亏损持续下去,可以说是大部分投资人所犯下的最严重错误。截至目前为止,投资大众还都不十分了解尽快停损的观念。

假如你没有类似我所用限制亏损不得超过7%的风险管理策略,你在1973年到1974年的空头市场中可能会遭致70%到80%的损失。我就曾经看到有些人因为遭遇如此惨痛的损失而宣告破产。假如你不能当机立断停止亏损,那干脆就不要踏入股市。你的汽车如果没有刹车,你敢开吗?

在我的《股票赚钱术》一书中,我记载了弗利德凯利(Fred C.Kelly)所说的一则故事。

这则故事可以解释为什么大部份投资人无法在亏损时作出止蚀(停损)的决定。有一个人布置了一个捉火鸡的陷阱。他在一个大箱于的里面和外面洒了玉米,大箱子有一道门,门上系了一根绳子,他抓着绳子的另一端躲在一处,只要等到火鸡进入箱子,他就拉扯绳子,把门关上。

一天,有十二只火鸡进入箱子内,然后有一只偷溜了出来。他想:“我等箱于里面有十二只火鸡后,就关上门。”然而他在等第十二只火鸡回到箱内时,又有一只火鸡跑出来了。他想:“我等箱内有十一只火鸡后,就拉绳子好了。”可是他在等待的时候,又有三只溜出去了。最后,箱内一只火鸡也不剩。这位仁兄的问题在于一直抱持着跑出去的火鸡会回来的念头。而这个问题也就是投资大众的通病,他们一直希望股价还会回升。

问:你以 GANSLIM的方法来选择股票,又以亏损不得超过7%的策略来控制风险。那么你在股价上涨时,如何决定获利了结?

答:首先,只要你所持有的胜票表现正常,你就应该一直抱着不放。第二,你必须明白自己绝不可能在股价涨到最高点时才出脱。因此,你如果因为卖出股票后该股股价仍持续上扬而自责,实在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所谓获利了结的意义是你已经靠卖出股票而赚了一笔,因此没有必要因为股价在卖出后持续上扬,而感到懊恼。

本益比与股票表现无绝对关系

问:你在《股票赚钱术》一书中,对一般投资大众认为相当重要的指标,如本益比、股利、分散风险、超买/超卖指标严加批评。你认为这些指标有什么缺点?我们先从本益比开始好了。

答:有人认为本益比低就表示股价偏低。然而这种主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根据我的研究发现,本益比与胜票的表现并没有任何关系。有些股票在开始飘涨时,其本益比为10,然而有些则是50。

根据1953年到1985年的资料显示,表现最好的股票,在涨势发动之初的本益比平均值为20,同时期所有股票的本益比平均值则为15。这表示如果只购买本益比低于总平均值的股票,你将会错失许多上涨的潜力股。

许多投资人犯一个共通的错误,即因着低本益比而购买股票。多年前,我曾因诺斯洛普公司的本益比只有4而购买该股票,可是我却发现诺斯洛普公司股票的本益比却从4降到2的水准。

投资大众犯下的另外一个共通错误是在股票本益比高时卖出 该股票。我记得在1962年,有一位投资人冲进我朋友的经纪公司,气急地表示全录公司股价过高,因为其本益比已高达50。结果他在全录公司股价为88美元时卖出,但是全录公司股价最后竟涨到1300美元的水准。

问:那么股利呢?

答:股利更加和股票的表现无关。事实上,公司所支付的胜利越高,其经营体质就可能越弱,因为公司为弥补发放股利所流失的资金,可能必须负担更高的利息取得资金。股价下跌时,等待股利发放而抱着股票不卖,其实是一件相当幼稚的事。假如你获得4%的股利,股价即跌了25%,你的投资净损将是21%。

问:超买/超卖指标呢?

答:我很少注意超买/超卖指标,我曾经雇用一位专门研究这类技术指标的教授。当1969年股市开始疲弱不振时,我建议投资组织经理人抛出持股,落袋为安。然而那位教授却告诉我,指标显示股市已经超卖,因此不必急着卖出股票。就在他说完之后没多久,股市就立刻开始加速下跌。

问:那么分散风险呢?

答:分散风险其实只能防范自己无知的风险。我认为投资人最东好只选择几支股票详加研究,然后再从中筛选出最具有潜力的个股。投资人也应该密切观念中选股票的表现,这对风险控制非常重要。

问:你会建议投资人持有多少种股票?

答:这得视投资金额而定。如果投资金额是5000美元,我会建议持有一或两种股票。1万美元可持有三或四种。2万5000美元,四或五种。5种美元,五或六种。10万美元以上,六或七种。

量为观察份公司走势的关键

问:除了以上这些之外,你认为投资大众还有什么较常见的错误观念?

答:大部分投资人认为股市的分析图表没有什么意义。事实上,只有大约5%到10%的投资人看得懂分析图表。甚至有许多专业交易员都对分析图表一知半解。投资人不知使用分析图表,就如同工程师不懂得使用x光一样愚蠢。分析图表可以提供许多用其他方法难以获得的资讯。分析图表可以便各种股票的表现组织化,对选股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问:你刚才提到,利用成交量可以得知股市是否已经涨到顶部。然而你是否也使用成交量做为个股交易的指标?

答:成交量是测量股市需求状况的一种工具。当股票开始向上攀升且有意冲开时,该股交易量应该会比其最近几个月的平均日成交量要高出50%左右。而成交量增加是得知该股将向上攀升的关键指标之一。

另外,当某支股票上涨一阵子之后,进入整理打底阶段时,如果该股成交量萎缩,即表示该股前景持续看好,因为这种状况代表该股票在市场上求售的数量减少。

问:你是以何种态度来面对亏损的?

答:假如你所遭遇的亏损不是由于你的错误所造成,这就表示整个股市大势不好。如果你的股票持续亏损,你最好是暂时出场避开风头。

共同基金宜长期投资

问:你所使用的CANSLlM选股策略,其中的“M”是强调要在空头时远离市场。然而,共同基金由于基金的性质,不论是在多头市场或是在空头市场,都大量进行股票投资。难道说你认为购买共同基金是一种相当差劲的投资方式?

答:正好相反,我认为共同基金是一种非常好的股市投资方份有限公司式,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拥有自己的房屋及不动产、股市投资帐户或共同基金。尽管共同基金是一种很好的投资方式,可是问题在于大多数人都不懂如何运用共同基金进行投资。

运用共同基金最好的方式是在买下共同基金之后,就抱牢它等个!;年再说,这样,你才可以靠共同基金赚钱。既然要长期抱牢共同基金,你就必须忍受其间可能遭遇的空头市场。典型的成长型共同基金在碰到多头走势时可能会上涨75%到100%,但是在遭逢空头走势时却只会下跌20%到30%。

问:你是说投资人对投资共同基金与个股的态度应有所不同?

答:是的,两者之间有很大的差别。当你投资个股时,你必须要设定停损点,因为你不知道该股股价下跌时,到底会跌到什么时候才停止。我记得我曾经在某支股票价格为100美元时卖出,后来该股竟然跌到一美元。我根本无法预料这支股票份公司东竟会跌得这么惨。假如当时我一直抱着该股不放,岂不灾情惨重。这样的错误可能会使永无翻身之日。

然而投资共同基金的态度应与投资个股的态度完全相反。在空头市场来临时,也应该紧抱着共同基金不放,因为当股市随着美国经济复苏而回升,共同基金也会随之翻扬。可是不幸的是,大部分共同基金的投资人一旦遭逢空头走势,便会紧张起来,而改变其共同基金的长期投资计划。事实上,当共同基金显著下跌时,你应该趁机进货才对。

问:这么说来,你是说一般投资大众面对共同基金与个股投资的态度都是错误的?我是指他们在空头市场时紧抱着个股不放,而却抛出共同基金。

答:是的,完全正确。这是因为大部分的投资人在空头市场时,由于心理压力而做成错误的决定。

选股是投资人必修学分

问:除此之外,投资大众最常犯的错误有哪些?

答:在我的《股市赚钱术》一书中,有整整一章讨论这个问题。

一、大部分投资人连股市投资的大门都没通过,因为他们没订定一套这般标准。有些般地说人甚至不知道如何选择好股,结果却选择了一些表现平平的股票。

二、在股价下跌时买进股票,这是一项相当严重的错误。买一支股价远比前几个月水准低的股票,看来是捡到便宜货,然而这种作法却可能遭致重大损失。

我有一位朋友曾在1981年3月份以每股19美元的价格买进国际哈佛斯特公司(Internationa Harrester Co.)的股票,理由是该股股价已大幅下挫。这是他的第一笔投资,然而也是他所犯下的第一个致命错误,因为国际哈佛斯特公司股价之所以大幅下跌,是 因为该公司已经濒临破产边缘。

三、追低买进也是一项严重的错误。假如你以每股40美元的价格买进某支股票,然后又在股价跌至30美元时买进,看起来你买进该支股票的平均价格为每股35美元,但是实际上却是把自己的资金押在一支持续下跌的股票上。这种业余人士才使用的操作策略份公司很可能会造成令人难以想像的损失。

没有物美价廉的股票

四、大部分投资人都倾向于买进低价格的股票。他们认为,用同样的钱与其买50股较昂贵的股票,不如买100股或1000股较便宜的股票。事实上,你应该购买价格较高,公司营运状况较佳的股票。你所应该注意的,不在于你可以买多少股票,而在于你能投资多少钱,以及这笔钱所能买到的最好商品。

每股2美元、5美元或10美元的股票看起来好象是便宜货, 然而大部分股价低于10美元的公司,要不是营运状况不好,就是经营体质不健全,股票也没有物美价廉这种事。

另外,大量买进低价股所负担的佣金也比较多,风险也比较1高,因为低价股下跌15半时%到20%的速度远高于高价股。专业交易员与机构投资人大都不会购买单价在;美元或10美元的股票,然而其有上涨潜力的股票背后则都有机构投资人的支撑。

五、投资人初入股市时,希望大赚一笔。他们急功好利、因此疏忽了基本准备工作,而且也没有耐心学习必要的技巧。

六、大部分投资人靠耳语、谣言、故事以及一些业余人士的建汝投资股票。换句话说,他们等于是把自己的血汗钱交给别人投资、而不愿意费神确定自己真正要投资的是什么。他们宁愿相信别人的耳语,也不愿相信自己的决定。

七、部分投资人买进股票,是因为看中该股票的股利以及其较低的本益比。然而股利的重要性远不如每股盈余。事实上,公所支付的股利越高,其经营体质就越弱,因为该公司必须以高利贷款来弥补股利发放后所损失的内部资金。此外,投资人可能会于股价下跌,而在一、两天之内就将股利陪光。至于股票本益比偏低,可是能是由该公司营运状况不理想所致。

八、许多投资人倾向于购买上市公司名称较为熟悉的股票。使你曾经在通用汽车公司工作,也不表示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值得投资。有些上市公司的名称你可能连听都没听过,然而你只要稍加研究。就会对这些公司印象深刻。

当机立断方能降低亏损

九、大部分投资人无法分辨投资资讯品质的优劣,因此把朋友、经纪商以及投资顾问视为其投资建议的可靠来源,殊不知这些来源可能正是导致其亏损的罪魁祸首。杰出的投资顾问与经纪商就如同杰出的医生、律师、棒球选手一样,百不及一。10个棒球选手也只有一个能加入职业联盟,而从大学毕业的棒球选手,大部分部没有资格进入职业联盟。

十、有98%的投资人不敢在股价创新高时买进股票,因为他们担心股价已经涨得过高。然而依靠个人感觉所做的判断绝不会 比股市走势所透露出来的讯息准确。

十一、大部分业余投资人在遭遇亏损时,都无法及时抛出持股,将亏损降到最低,却宁愿固执地等待股价回升,结果反而使亏损一直扩大到难以弥补的地步。

十二、大部分持有股票的投资人只要股价稍微上扬,便迫不及待地获利了结,然而却紧抱着亏损的股票不放。这样的投资方法正好与正确的方法完全相反。

十三、大部分投资人过分担心证交税与佣金,反而忽略了投资股票的最终目的是赚取利润。有些投资人甚至由于过分担心证交税,结果错失许多赚取利润的机会。

至于佣金与做出正确决定和及时采取行动相比,更是显得微不足道,投资股票比投资房地产占便宜的地方,便是在于股票交易的佣金低、市场获利性流通性高。

十四、许多投资人都把买卖期权(options)视为发财的捷径,然而他们在购买期权时,却只注意短期、低价的期权,殊不知这种期权的风险远大于长期的期权。

十五、大部分投资新手在下单时都会采取限价买进或卖出的 方法,很少使用市价挂进或挂出的方法。然而限价下单的方式很容 易让你错失股价上扬的列车,或及早抛出以降低亏损的机会。

应彻底执行选股策略

十六、有些投资人经常难以作出买进或卖出的决定。事实上,他们之所以如此犹豫不决,是在于他们无法确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他们没有投资计划,也没有一套完整的投资方法,因此对于自己的决定没有把握。

十七、大部分投资人都无法以客观的角度来观察股市。他们总会挑选自己心理上较为喜欢的股票,并一心希望这些股票会使他们获利,而忽略了股市走势所透露出来的讯息。

十八、投资大众经常会受困于一些不十分重要的事,而影响其投资决策,例如股利、上市公司的某项新声明,以及经纪商和一般投资顾问公司的意见。

一般而言,投资股票要获致成功需要三项基本要件:即一套有效的选股策略、风险管理以及遵守上述两项要件的纪律。而威廉·欧尼尔就是一个最好的范例。他设计出一套非常高明的选殷方法CANSLIM,和一套控制风险的原则。同时,他也很有纪律地执行自己的选股策略与风险管理原则。欧尼尔的GANSLIM选股策略以及他在《股市赚钱术》一书中所叙述投资人最常犯的十八项错误,对投资人相当有用。

谢选骏指出:人说“欧尼尔创设了CANSLIM的选股方法及风险管理原则,使他成为股常胜军。欧尼尔的致胜秘诀不在于每次选中好股,而在于选错股时,能将可能遭致的亏损降到最低。”——我看按照欧尼尔创设了CANSLIM的选股方法及风险管理原则,每次都亏损一些,就可以永远战斗下去了……这就是所谓的“日取其半,万世不竭”。



【第二章 投资股票仿佛寻宝 ◆ 大卫·瑞安】


大卫·瑞安不认为购买低价股是好的投资方式。但他并非一直如此。瑞安回忆他在13岁时,曾经翻阅《华尔街日报》,找到一支股价只有1美元的股票。于是,他拿着报纸问他父亲说:“假如我筹到1块钱,我能不能买这支股票?”他父亲就告诉他,事情并非这样简单。“在购买股票之前,你必须对该股票的上市公司做一些研究。”,他父亲解释。

从糖棒开始的投资生涯

几天之后,瑞安在《华尔街日报》上看到一篇有关华德食品公司(Wards Foods Co.)的文章。该公司是制造蜂蜜糖棒的厂商,它对瑞安而言,似乎是一个很好的投资目标,因为他非常喜爱吃蜂蜜糖棒。后来他父亲替他开了一个帐户,于是他买了10股华德公司的股票。

记得他当时一再向朋友推荐华德食品公司的蜂蜜糖棒。他认为,只要他的朋友多买华德食品公司的蜂蜜糖棒,该公司的业绩就会大增,而他的股票也会因此上涨。瑞安的股票投资生涯就此正式展开。

瑞安对股票的兴趣随年岁俱增。他在16岁时,就订了一份投资周刊,并曾多次参加由威廉·欧尼尔以及其他投资专家所举办的投资研讨会。在大学时代,他几乎读遍所有有关股市投资的书籍。

威廉·欧尼尔是瑞安的偶像。1982年瑞安从大学毕业后,便决定到欧尼尔的公司工作。他向该公司表示,愿意接受任何工作,至不支薪都可以,只要让他进去就行。后来,他终于说服了欧尼尔,而且在短短的4年内,凭其卓越的投资业绩而成为欧尼尔公司年轻的副总裁和最具声名的投资组合经理人,甚至也成为欧尼尔为机构投资客户选股的最得力助手。

瑞安在股市中的名声,可说是从1985年的一次全美投资大赛中建立起来的。这场比赛是由前史坦福大学教授诺恩·塞迪(Norm Zadeh)主办的,而瑞安以161%的年投资报酬率获得该届比赛的冠军。瑞安为证明自己不是靠运气赢得冠军,于是在1986年再度参赛,结果以160%的年投资报酬率再获得亚军。1987年,瑞安又参加全美投资大赛,并以3位数字的年投资报酬率再度冠军:综合这!年的成绩,瑞安的投资报酬率高达令人难以置信的1379%。

选股就像寻宝游戏

虽然我所采访的交易员大都热爱操盘,然而却没有任何一人表现得像瑞安如此狂热。对他而言,选股是非常有趣的游戏,根据他的说法,选股就像寻宝。瑞安到现在都还无法相信,竟然有人愿意付饯给他去玩寻宝游戏。

我所采访交易员的办公室大都相当豪华,但瑞安却正好相反。他的办公室不但空间狭小,而且四周声音相当吵杂。可是他根本不在乎。就我的看法,瑞安只要有一台电脑和所需要的资料,就是衣橱里工作,他也不会在意。

问:你在欧尼尔公司最初的工作是否与股市分析有关?

答:没有。不过我一进欧尼尔公司就开始钻研股市分析。

问:我想你是用自己私人的时间来做这项工作吧?

答:是的,我每天晚上和每个周末都会把资料带回家研究。

问:你到底研究些什么?

答:我研究分析图表和欧尼尔公司过去的分析报告与预测。我也研究曾经飙涨的股票以及它们在飘涨之前的待性。我希望我的股市分析技术能与欧尼尔一样高明。他是我的偶像。

问,你当时是否有从事交易?

答:有的。我一进入欧尼尔公司(当时是1982年),就开了一个Z万美元的帐户。

记取教训。东山再起

问:你当时的交易成绩如何?

答:到1983年6月时,我帐户中的金额增加到5万2000美元,之后便开始亏损,到了1984年下半年,我的帐户只剩下1万6000美元。

问:你是否知道当时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答:是的。我曾就我1983年6月到1984年中期所犯下的每一项错误进行检讨。我当时犯下最大的错误也许是,尽管当时股市已步入空头市场,道琼工业股价指数已经由1296点跌到1078点,然而我却仍以我在1982年8月到1983年6月多头定势的操作方式进行交易。另外,我也犯下买进涨得过高股票的错误。当时我买进一些股价已较其底部上涨15%到20%的股票,然而我只应该买进一些股价只较其底部上涨百分之几的股票,否则所承担的风险就会太高。

这段期间的操作使我得到许多教训。到1984年底,我卖掉部分房地产,然后把资金全部投入股市,东山再起。

问:你对东山再起是否深具信心?我是说既然你已检讨过你所犯下的错误。

答:是的。我更加用功,而且我相信自己会比以前做得更好。后来我在1985年参加美国股市投资大赛,结果以161%的年投报酬率得到冠军。从1985年开始,我连续3年参加美国股市投资大赛,而且在1986年与1987年的平均年投资报酬率也都在百分之百以上。我之所以能有如此佳绩,完全是因为我只买进符合我选股条件的股票。

问:那么你今年(1988年5月)的成绩如何?

答:今年到目前为止,我的成绩不如往年理想。这是因为股市的发展形态已经有所不同,股价波动的速度已不如过去3年那般快速。今年我投入股市资金较少,因为我认为今年要在股市获得大丰收的可能性较小。

坚守原则勿追高杀低

问:你曾经提及,你几乎读遍所有有关股市投资的书籍。你认为其中哪些值得推荐给有志成为股票交易员的新人?

答:我认为必读的书有欧尼尔的《股票赚钱术》、尼可劳斯·达弗斯(Hicholas Darfas)的《如何在股市赚200万美元》(How I Made Two MilIion Dollars in the Stock)。另外,我也推荐艾德因,李伊佛(Edwin Lefevre)的《股票操作回忆录》(Reminiscences of a stock Operator),以及杰西·李尔摩(Jesse Livemore)的《如何从事股票交易》(How to Trade in Stocks)。

问:是否还有其他值得推荐的书?

答:其他如理察·乐夫(Richard Love)的《超级强势股》(Super Performance Stocks)也值得一读。该书是分析强势股特性的佳作,对选股非常有帮助。此外柯米·基格(Kermit Zieg)与苏娜·塞格(Susannah H Zieg)合著的《成长股素描》(Profile of a Groulth Stock)也是选股必读的参考书籍。马蒂·史威格(Marty Zweig)《华尔街致胜之道》(winning in wall Street)与山姆·威斯坦(Sam weinstein)的《多头与空头市场致胜秘诀》(Secrets for Profiting in BuIl and Beur Markets)也值得推荐,尤其是后者对抛空颇有一番见解。

以上这些书籍都不错,不过自己从股市所学到的东西会更多。我每次买进一支股票,就会记下买进的理由。这样的做法,有助于我记住强势股的特性,然而更重要的是,这有助于我了解自己所犯的错误。

问:你从做笔记中学到什么?

答:绝不是追高杀低。用欧尼尔的GANSUM方法选股,尽可能遵守既定的交易原则。绝不听信股市谣言与耳语,越听信股市谣言与耳语,在股市遭致的损失就越大。

问:操作笔记对你的成功,是否有很大的帮助?

答:是的。

选好股,非选低价股

问:请你谈谈你的选股程序?

答:首先,我观察个股的技术图表,然后记下走势较为强劲的股票。换句话说,我记下所有值得仔细观察的股票。

问:你的公司至少追踪7000支股票的走势。你不会每支都有观察吧?

答:我不可能全部都观察,不过,我每周观察约4000支股票。光凭这些,我就能了解大势所趋。此外,股市中大约有1500支到2000支股票的股价在每股10美元以下,我对这类股票根本没兴趣。

问:这样的做法对吗?我是指省略股价在10美元以下的股票。

答:我认为是正确的,因为这些股票之所以如此廉价,不是没有原因的。

问:可是,有时候最不引人注意的股票却可能是最值得买的股票?

答:有时候的确如此。不过这类股票大部分都是经年累月地在低档徘徊。我宁愿等到这些股票证明自己还有上涨的实力,好比说涨到1;美元或20美元之后,再考虑是否要进一步观察。

每股盈余越高超好

问:你在记下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股票之后,接下来的步骤是什么?

答:我会检查这些股票过去5年的盈余成长纪录,并比较其最近两季与前一年同期的盈余成长。后者可以告诉你股票的盈余成长是否有所衰退。例如某支股票在过去5年的盈余平均成长率为30%,看来相当不错。然而如果其最近两季的盈余成长率却只有10%和15%,这就可能表示其盈余高成长的时代已经结束。当然,5年的盈余成长纪录与最近两季的盈余必须合并考虑。

问:你是如何依据每股盈余的级数做为取舍标准?

答:越高越好,至少级数要在80分以上,90分更好。事实上,我所买进的股票当中有许多的级数是99分。

问:什么原因会使高盈余股票无法飘涨?

答:股市疲软不振就会使得高盈余股票无法动弹。一旦压力解除,这些股票就会一飞冲天。

问:如果大势不错,还有什么原因会阻碍高盈余股票股价上涨?

答:投资大众的错觉。也许有些人会以为这些股票无法继续维持其以往的高盈余水准。

问:除了每股盈余外,你还用什么指标做为选股的标准?

答:相对强弱指数也非常重要。

问:你对相对强弱指数的标准为何?

答:至少要80分,最好能在90分以上。

注意相对强弱指数的变动

问:如果某支股票的相对强弱指数在80以上,我会以为……

答:你会以为这支股票的股价已经涨得太高,不可能进一步飘开,是不是?

问:不一定如此。不过,就我的经验来说,任何一支股票在到达顶部时,其相对强弱指标都相当高。如果你只买相对强弱指数高的股票,你如何避免买到股价已经涨到顶部的股票?

答:我会在第一个步骤,即观察个股走势时,就把已经涨得过高的股票淘汰出局。然而相对强弱指数高的股票,通常还会持续上扬好几个月。例如微软公司(Microsoft Co.)股价为50美元时,其相对强弱指数就已经高达97。可是该股票最后仍涨到每股161美元的水准。

问:你的意思是说,相对强弱指数越高的股票越值得投资?

答:是的。如果有两支股票的相对强弱指数分别为99与95。我会选择95的那一支。一旦相对强弱指数开始下降,我就会立刻抛出该股,

问:如此说来,你不但注意相对强弱指数本身,同时也注意相对强弱指数的变动?

答:是的。假如股票的相对强弱指数开始下降,我就会非常谨慎,即使该指数仍在80以上。

问:就相对强弱指数与每股盈余而言,你在选股时,会先研究其中的哪一项?

答:我可能会把相对强弱指数摆在每股盈余之前。相对强弱指数往往会在公司盈余报告公布之前,就先有所反应。

问:你是否也会以各产业之间的相对强弱指数做为选股的依据之一?

答:是的。《投资人日报》会把各产业的相对强弱指数分为0到200级,我通常只会选择最高50级的产业股。

流通股数与炒作题材

问:在研究个股的相对强弱指数、每股盈余以及各产业的相对强弱指数之后,下一个选股步骤是什么?

答:我会检查个股流通在外的股数。我都是选择该股数在3000万股以下,而且最好是只有500万到1000万股的股票。流通在外股数在3000万股以上的股票都比较饱和,它们可能已经有过多次股票分割。就供需观点来看,它们的供应量较多,因此需要较多的资金才能推动它们上扬。

问:你在选股时,还会注意什么?

答:最好是拥有如共同基金等机构投资人的支撑力量,因为机构投资人才是真正促使股价上扬的主力。不过,机构投资人拥有的股票比例不能太多,最好是占流通在外股数的1%到20%。

问:除以上这些要素之外,你还会注意什么?

答:股票本身应该具有吸引投资人的炒作题材。例如锐跑(Reebok)的某种新款运动鞋大受欢迎,或康百克(Compag)推出一款新颖的携带式电脑等。

问:如果你用上述的方法选股,一定有不少股票符合你的条件。

答:一般来说,7000支股票中大约只有70支能符合我的要求。我会再从这70支中,筛选7支出来。

问:你如何进行筛选?

答:这些股票不但要完全符合我的条件,同时过去的表现也必须令我满意。例如这些股票的股价过去是否曾经上涨一倍?我所买的股票之中,有许多在我买进之前,其价格早已上涨一倍或二倍 了,

问:你是说你是买进价格已上涨一倍的股票?

答:是的,因为这表示往后该股仍会有一段不寻常的涨势。如果情势进展顺利,股价上涨一倍’只不过是刚开始而已,它也许会再上涨一倍。简单地说,我在股市中所选择的股票无论在盈余或是技术分析方面,都是表现得最突出而且强劲的。

中选股票表现未必好

问:既然你的选股条件如此严格,中选股票的表现是否都令你满意?

答:不是。大约各占5%,这是因为我会尽快出清亏损的股票。我规定自己持有的股票的跌幅绝不能超过7%,然而我通常是 股价下跌幅度还不到7%时便抛售出去。其实我只是靠几支个股;其价格在一年内能上涨2倍或3倍的胜票来赚钱。不过我所赚到的钱通常能弥补亏损。

问:通常你持有股票的时间是多久?

答:如果股票表现良好,我通常会持有半年到一年。不过大部分上涨的股票在三个月之后就会转弱。至于出现亏损的股票,我最多只会持有两周。

问:你认为投资人在进出时,是否应使用市价委托的方式下单?

答:如果股市走势牛皮,使用限价委托下单倒也无妨。如果你认为某支股票前景海阔天空,而这就是你要买进该支股票的唯一理由,那么你没有理由不使用市价委托的下单方式,只管买进就对 了。在股价下跌时也是如此,如果你认为该支股票即将下跌,尽快卖出就是对的。

我曾经吃过未使用市价委托的苦头。 1982年时,我想买德克 斯东(Textone)公司的股票。当时该股股价为每股15美元左右。第二天,该股上涨到16.5美元。我想,既然我在每股15美元时都没有买进,又何必16.5美元时买进。结果,该支股票最后竞然上涨到45美元。

股价创新高上档空间广

问:你的操盘方式之一是买进股价创新高的股票,请问这是什么原因?

答:我买进某支股票是因为该股具有极大的上涨潜力,亦即该股票能使我赚钱的可能性最大。当某支股票挣脱下跌的泥沼而开始反弹,并回升到当初下跌前的最高点时,一定会有许多原先在高档套牢的投资人急于解套而卖出股票,这会对该股造成反压,使其难以突破高档套牢区。

问:你是说,股票创新高可能表示上面没有所谓的高档套车压,因此上涨空间无限?

答:是的。因为股价创新高即表示没有人会为解套抛出股票对其造成压力。创新高可说是皆大欢喜的事,因此,大家都会赚钱,没有人会亏钱。

问:可是,有时候当你在等待股价创新高时,市场压力反而迫使股价下跌。请问你如何避免这种情况?

答:其实这可以从成交量得到线索。如果某一天的成交量突然加倍,而股价也创新高,这就表示有许多人对该股票感兴趣,而大肆抢进。

成交量为操作重要指标

问:这么说来,成交量是使你免于成为拉高出货的受害人的武

答:是的,如果股价创新高,然而成交量却只放大10%,那么,你就得小心了。

问:你是在股票创新高的第一天买进呢?还是等其盘整几天后再买进?

答:我会尽快买进。

问:如果你在股票创新高时买进,但是股价却又跌回到数天前的价值,此时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断定股价创新高只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例如某支股票原本是在每股16美元到20美元之间波动,后来却涨到21美元,而你在此刻买进。可是过了一天两,股票又跌回19美元,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会如何处理?

答:如果股价回跌,我会把手中的持股至少减少一半。

问:你所谓的股价回跌是指回跌到其原先盘整区的顶部,还是指跌破顶部?

答:我是指跌破盘整区的顶部。有时候股价在创新高之后就会回跌到盘整区的顶部,而不会跌破。面对这种情况,我会继续维持有的持股。如果某支股票盘整区的顶部是每股20美元,该股却回跌到每股19.75美元,我就会把手中持股至少减少一半。通常股票回跌也会跌到盘整区的底部。拿上面的例子来说,如果股票从每股21美元跌到19.75美元,它很可能会再一路下滑到每胜16美元的价位。因此,在胜票跌破盘整区的底部时,你就得设法停损,

问:从技术观点来看,如果股价跌破盘整区的顶部,是否是利空指标?

答:是的。在股票买进的当天就应该有获利。事实上,在买进股票的当天就获利,是显示你将靠这笔交易获利的最佳指标。

成交量透露什么讯息

问:请说明一下,你是如何利用成交量来从事交易的?

答:当股票在上涨一段时间之后开始盘整,你希望看到的,应该是成交量呈现萎缩。成交量萎缩之后又再放大,即表示整理已经完成,该股将更上层楼。

问:如此说来,当股票处于盘整的阶段时,成交量萎缩是好现象。如果股票盘整时,成交量却在放大,是否就表示该股已涨到顶部?

答:是的,因为成交量放大代表有许多人急着脱手。在股票创新高时,你所希望看到的应该是成交量扩大,然而在盘整时,你所希望的却应该是成交量萎缩。

问:成交量还会透露什么讯息?答:当股市或某支股票在触底时,你所看到的应该是成交量放大而且股价停止下滑。例如道琼工业股价指数从2200点跌到2085点时,成交量却再扩大,并以高盘作收,这就表示股市已获得支撑,有许多人在此刻逢低承接。

问:你的选股方式似乎与欧尼尔的GANSUM选股策略十分类似。

答:是的。我从他那里受益良多。不过欧尼尔认为本益比不重要,我却认为,购买本益比偏低的股票,获利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所谓本益比低的股票是指本益比较股市本益比最多只高出一倍的股票。超过股市本益比一倍以上的股票都属于本益比偏高的股票。依我个人的经验,凡是盈余表现强劲且本益比低的股票,获利潜力会很大。

问:你认为80年代的基本市场行为是否仍与70年代与60年代相近似?

答:是的。股市走势其实会一再重复。拿1960年表现最好的股票来与1980年表现最好的股票相比,两者之间的特性其实是一致的。

作空比作多困难

问:你可曾想过抛空的问题?

答:我对放空的经验不足,需要花较多的时间去研究。不过要选择放空的股票,我想应该把我前面所说的选股条件完全反过来,应该找一些在过去5年盈余成长记录很差,而且季盈余持续减少的股票。这些股票的相对强弱指数应该偏低,而且股价有再创新低的可能。

问:你认为放空是否是在空头市场中获利的重要关键之一?

答:是的。不过欧尼尔会告诉你,作空要比作多至少困难3倍。也也会告诉你,他在最近九次的空头定势中只获利两次。他认为,空头市场来临时的最好办法就是作壁上观。

问:如何及早断定空头市场的来临?

答:如果我所持有的股票表现欠佳,我就断定空头走势已经来临。如果股市大势仍处多头,而领先股却在下跌,这就表示空头市场正在逐渐形成。一旦我手中持有的股票有5种或6种股票被迫以停损出场,这就是预警的讯号。

问:你进入股市交易行业的时间并不算长。你是否有信心在未来的交易生涯仍能获致成功?

答:是的。因此我已经建立一套可以在未来股市交易中获致成功的方法。此外,我也从不停止学习。

问:你是否认为自己会随着年岁的增长,成为更高明的交易员?

答:是的。如果你能从自己的每笔交易中学到一些新东西,你的交易技巧就必定会越来越高明。

问:你在股市交易上的成就,为什么会比一般投资人高出许多?

答:因为我热爱这份工作。虽然每天工作8到9小时,但是下班回家还会再花几小时时间研究股票。此外,周六我还会收到许多股市的统计图表,而我总会在周日花3到4小时专研。我认为,如果一个人热爱自己的工作,成功的机会一定比较大。

股市乐趣在寻找明星股

问:有许多投资人都会在闲暇时研究股票,可是他们面对股市却是屡战屡败。

答:这也许是因为他们没有一套优良的选股方法。他们选股可能只是因为看到某篇介绍单一股票的文章或报导,然后说:“这支股票看起来不错,就买了”。或许他们是听了经纪商的建议才买进股票。

问:你对新进的交易员有什么忠告?

答:我对任何股市新手的忠告是:从错误中学习,这是在股市中获胜的唯一方法。

问:你还想说什么吗?

答:股市中蕴藏的最大乐趣即是在于寻找明日之星一寻找具有飘涨潜力的明星股。我就乐此不疲。

问:你把选股说得好像是玩游戏一般。

答:它根本就是一场游戏。对我而言,这就如同玩寻宝游戏一样。在这儿某处藏着一颗明珠,而我要把它找出来。

高价买进更高价卖出

在股市中赚钱的的传统法则是:低价买进,高价卖出。然而大卫瑞安却不如此想,他的主张是:高价买进,更高价卖出。事实上,瑞安通常绝不考虑买进每股10美元以下的低价股。

瑞安的成功之道,基本上是靠其严格的选股策略。他利用得自威廉·欧尼尔的选股方法,再加上辛勤的工作与深入的分析,才在股市中开创一片天地。

交易员一旦偏离其既定的交易法则,就注定要遭到亏损。瑞安也不例外。他在1983年中到1984年中这段时间,被自己前几次成功的交易冲昏了头,忘记了自己既定的一项基本法则:绝不买涨得过份离谱的股票,结果遭受到重大损失。然而在此之后,他就不再犯下同样的错误。

做笔记是瑞安操盘的一大特色。每当买进一支股票时,他就记下买进的理由;每当增加或减少持股时,他也会记下自己的看法。这样的作法,可以使他更了解明星股的特性,然而,也许更重要的是,他可以藉此避免重蹈覆辙。

瑞安和欧尼尔一样,只买最好的股票。面对亏损时,他也绝不留恋,会尽快停损。他每笔交易所能容忍的亏损绝不超过7%。这种停损法则是每一位成功交易员交易策略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项工具。

谢选骏指出:人说“投资股票对大卫瑞安而言,就如同玩寻宝游戏一样。他认为,股市中蕴藏的最大乐趣即在于寻找具有飙涨潜力的明星股。”——我看大卫瑞安这似乎是在挖宝,但其实更像在扫雷,弄得不好就会粉身碎骨。



【第三章 独到的操作理念 ◆ 麦可·史坦哈德】


麦可·史坦哈德对股市发生兴趣,可以追溯到他行“割礼”的时候。当时,他父亲赠与他200股股票做为贺礼。史坦哈德回忆,他在青少年时期,经常在当地的证券公司参观,然而他的朋友却都逗留在外面玩棒球。

史坦哈德聪颖过人,1960年;他才19岁,便从宾州大学的华顿学院毕业。毕业后,史坦哈德便迈进华尔街,担任助理分析的工作。到1967年,已经小有名气的史坦哈德和两位合伙人成立了史坦哈德·范·伯考维兹投资公司<Investment Firm of Seeinhardt,Fine and Berkowitz>。这家公司是史坦哈德合伙公司<Seeinhardt Partners>的前身(范和伯考维兹在1970年代末期与史坦哈德拆伙)。

史坦哈德创业至今,已有21个年头,公司在这段期间的成就斐然,年投资报酬率高达30%以上,相形之下,史坦普五百种股价指数同期的平均年涨幅却只有8.9%。换句话说,如果你在1967年投资史坦哈德1000美元,到1988年春季,你收获得9万3000美元,但是如果你投资史坦普股价指数,你则只能拿到6400美元而已。

要求严格的老船长

史坦哈德在交易方面的卓越表现,在于他使用多种不同的投资方法。他既是一位做长线的投资人,同时也是一位抢短线的交易员。他能果决地抛售股票,也能大胆的买进股票。另外,只要他认为时机恰当,就会毫不犹豫地转换投资工具。

整体而言,史坦哈德合伙公司的杰出表现并不是史坦哈德一个人所创造的。公司多年来,已经培育出许多优越的交易员与分析师,无庸置疑地,史坦哈德却是这家公司的决策中心。史坦哈德每天会多次观察史坦哈德合伙公司的投资组合。尽管史坦哈德会授予手下交易员充分的决策权,但是只要他认为公司持有的部位不理想,他就会要求交易员重新检讨投资策略。

史坦哈德严格控制公司投资组合的管理作风,使他得到难以一起工作的恶名。事实上,许多离开史坦哈德合伙公司多年的交易员,直到现在,都视史坦哈德为一位作风强硬,要求严格的老船长。

总而言之,在工作方面所表现出来的一面,与美式橄榄球队教练颇为相近,是以行事强硬的作风来管理一批交易员。

我无缘见到史坦哈德行事作风强硬的一面。我所访问的史坦哈德,是一位平易近人、态度和蔼,并具有幽默感的绅士。当然,我是在市场休市之后才访问他的。

问:请问你交易哲学的中心理念是什么?

答:我并不把我的工作视为“交易”。或许由于交易频繁,我因此被列入所谓的“交易”行业中,然而我宁愿把自己的行业视为“投资”。

在我的观念中,交易乃指在买进之前,就具有卖出牟利的态度。例如我今天买进股价指数期货,乃是因为我认为股价指数期货明天会涨,因此我打算明天卖出我所持有的部分,这就是交易。但是我在市场上的所做所为,是基于长期且又较为复杂的原因,例如当我在1981年进入债券市场时,我足足持有该部位达二年半的时间。

反其道而行的理念

问:我想,在本书中,我们且称你的工作为交易。

答:请问你如何定义交易与投资?

问:我认为两者之间的差异至少有两点:第一,交易员既能做多,也能做空,而投资人,例如一般共同基金的投资经理人却总是做多,即使市场状况无法掌握,他也投资其资金的70%,但仍然以做多为主。其次,我认为交易员比较重视大势,例如未来股市是上扬,还是下跌;然而投资人则比较注重选择买进价格合理的股票。以我的观点,我会把你归类为交易员。因此言归正传,请问你交易哲学的中心理念是什么?

答:我的理念与多数人不同,其中最主要的是认知的差异。我总是从众人对市场的普遍认知中,寻找不同的看法,甚至完全相反的看法。

问:请你举一个实例来说明你的理念?

答:我曾经抛空金纳科技公司(Genetech Co.)的股票长达一年半,在这段时间,尽管做空一度使我遭逢重大损失,可是我坚持做空,因为我对该公司的一种新药品TPA(TPA可以经由静脉注射溶解血块),抱持与市场完全不同的看法。

我的想法是,再过一、两年,TPA就会被同质而且价格较为低廉的药品取代。假如我的想法正确,该公司的股票就可能因此跌到每股10美元以下。当时(1988年7月),该公司的股价已经从每股65美元跌到27美元。到1988年11月底,金纳科技公司的股价已

经跌到每股15美元,然而我仍然坚持做空。

我与市场一般认知的相异处在于,市场大众都认为金纳科技是生物科技业界的佼佼者,其所开发的药品足以改变该行业的发展方向。然而只要市场大众对该公司抱持多头的看法,我就会持续采取完全相反的而认知看空。

问:这个例子足以说明你的交易理念,但是它同时也产生另一个问题。假如你抱持与市场一般大众完全相反的看法抛空某支个股,如果基本面一直没有改变,市场大众一直做多这支股票,你自会更加坚信你的空头部位。可是就资金管理的角度来看,当你的空头部位亏损到某个程度时,你必须回补。这种情况是否与你的交易理念有所冲突?

答:市场上的交易行为有其持有的习惯,然而我从不根据这些;习惯从事交易。例如一般人的习惯是,当某支股票的价格已经涨到顶点或开始下跌时才开始做空,即股票已经显露出下跌的迹象,否则不做空。我可以理解这种交易习惯,这种习惯也许是最安全的抛空的方式,但是我却没有这种习惯。

我的态度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如果想要赚钱,就必须承担某些风险,而我总是在多头还在占上风的时候,就抛空。一般说来,如此的作法等于是过早抛空,因此,起初我的空头部位总是会遭逢部分损失。如果股价仍然持续上扬,我甚至会减少持有的空头部位,但是只要我对市场的看法不变,我就会一直坚持做空,就算 估计错误,我也认了。

少量资金顺势而为

问:你是说只要你所认定的基本面因素不变,你就会一直坚持你的部位,即使该部位当时多么不利,你也是坚持如此?

答:是的。不过,假如我所持有的部位遭受的压力太大,我也会改变我的交易方向来减轻压力。

我会告诉自己:“好吧,眼前的情况看来对我相当不利。既然眼前尽是买盘,我为什么不暂时加入他们,说不定还可以赚一笔。”简单地说,我把自己分成两部份,我所认知的基本面仍是与市场大众相异,不过我将它放在心中。至于表面上,我则是暂时跟随市场的走势。因此,即使我心中看空股市,我也可能暂时做多,但只用所有资金的20%到40%。

问:如果你放空某支股票,然而你对该股所属的行业并不看空,你是否会买进同行业的其它股票来规避做空所担负的风险?

答:我曾经试过这种方法,但是结果不理想,因为这种做法反而会产生两个问题。

一般而言,你买进第二支股票只是为了规避放空第一支股票所担负的风险,你对第二支股票所花的心力绝对不如第一支股票此外,既然你在某支股票上所面临的问题已经严重到必须设法减轻风险,为什么不直接去面对这个问题,而要去买第二支股票,凭添困扰。

举例来说,你放空某支造纸股’,然而纸类股却都上扬,于是你买进另一支造纸股来规避在第一支股票上可能遭逢的损失。可是谁又知道这两支造纸股会上涨还是下跌?我是说,既然你犯了错,就直接面对这个错误,何必拐弯抹角。

问:除了认知差异的交易理念外,你是否还有其他的交易理念?

答:我想是没有了。我从不使用停损,也从来不管股价是否创新高,或是跌到新低价。我也从不使用所谓的技术分析图。

问:你真的从来不使用技术分析图表吗?

答:是的。我认为技术分析图表一无是处。对我而言,任何图表都一样。

问:可是就市场资讯的角度来看,难道你不想用图表来了解某支股票过去的行情走势?

答:我随时都在注意股市的动态,因此股市所发生的一切事,我都了若指掌。

问:假如你知道某支股票从每股10元上涨到40美元,难道你不进一步了解该股票上涨的原因?

答:对我而言,这并没有什么差别。

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易法则?

答:你所谓的交易法则是什么?

问:比如说你在持有某个部位之前,决定应该在何时出脱该部位。这并不完全是一种风险管理法则,它也可能是……?

答:没有,我并没有类似的停损法则。

此时,史坦哈德接到一通电话。我从电话扩音器中得知,这通 电话是要告诉史坦哈德一则有关烟草案的诉讼结果。电话上说:“判决已经下来了,大家都没事,除了李盖集团(Liggit Group)被罚款40万美元之外,该集团不必担负损害赔偿的责任。”史坦哈德回答:“如此说来,市场上的看法应是认为该判决对被告比较有利。”

一个月前,我放空烟草股,我的理由是,如果原告打赢这场官司,烟草类股一定会下跌,但是如果原告输了,烟草类股的上涨空间也很有限。烟草业者在法律诉讼上从来没败诉过,多赢一场官司也不能算是什么大新闻。这就是我所谓认知的差异。我可以猜想得到,明天报纸上有关这则新闻的标题一定是:“法院判决李盖集团对某人吸烟致癌而死负有道义责任。,如此看来,我的认知是正确的,因为这样的标题一定会使部分投资人担心烟草类股的后市。

从认知差异看走势

问:我们言归正传。如果你根据基本分析,决定放空某支股票,然而该股后来的走势却对你的空头部位不利。请问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认为你的分析是错误的?你为何会如此认为?

答:这种情况其实经常发生。买进或卖出某支股票后,这支股 票的走势却与自己当初预期的完全相反。我每天都检查我的投资组合六次。投资组合中有许多股票都不是我直接负责的。例如我的某位属下由于不看好杂志业,放空时代公司的股票,可是在他做空的同时,时代公司股价反而上涨了10%。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会约见这位属下,问他为何认为杂志业前景看淡,何时应该回补。

我在公司里其实担任投资组合监督人的工作,这是一个吃力而不讨好的工作,因为只有投资组合中有某支股票的走势不如期,我就会找负责人间话。因此大家都怕看到我。 

问:如果某一支股票的走势与你的基本分析与认知完全相反你是否会因此改变你对该股票的看法?

答:我会假设与我对做的对手,他对该股票的了解程度应该与我相当。比方说我以每股52美元的价格买进德士古石油公司股,然而该股却突然下跌到每股50美元。由此可知,不论是谁在德士古石油公司股价为52美元时卖出,他对该股票的认知完全与我相反,而我会尽可能找出他如此认知的原因。

问:假如你我不出来呢?

答:或多或少总会找到一些答案。不论答案是颇具深度还是平淡无奇,我总会从其中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问:拿你的烟草股来说好了。假如你长期放空烟草类股,而刚才的新闻虽然会使该类股在明天开盘后一度下跌,可是在收盘时却被拉升。在这种情况下,你是否会回补?

答:这要看我做空的原因何在。如果我做空是因为我认为吸烟人口日益减少,这将对烟草业造成严重打击,那么即使该类股在明天呈现大涨的局面,对我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我反而可以趁此机会多卖出一些。

问:这么说来,只要你做空的基本面原因不改变,你根本不在乎市场对该则新闻的反应是否会与你的预期相反?

答:是的。不过如果消息面是大利空,而市场却上扬,我就会尽力寻找个人原因。通常这类情况都含有深意。

对冲基金强调选股

问:你对基金的交易方式与一般共同基金不同,有人称你的基金为对冲(hedge)基金,请问何谓对冲基金?

答:一般认为琼斯集团(A,w.Jones Group)是对冲基金的创始人,而对冲基金的观念可以这样解释:资金管理人并不能预测股市的走势,因为股市走势是各种不同力量交相作用而形成,非人力所能控制,可是我们却可以透过严谨的分析,研判那些公司的股票前景不错,那些又比较差劲。 

因此在理论上,某人要维持投资组合的平衡,就可以买进认为 不错的股票,放空认为较差的股票,这样,投资风险可以相互抵销。 例如你看好福特汽车公司的股票,看坏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你买进福特的股票一美元,就放空等值的通用汽车股票。只要判断正 确,你在通用汽车的空头部位遭受损失,便可以从福特汽车上的多头部位弥补回来。因此,对冲基金的基本观念是强调选股的重要性与能力。

问:今天还有人以这种方式从事交易吗?

答:没有,很遗憾的是,今天大家都误解了对冲基金的定义。今天大家都认为,所谓的对冲基金只是合伙事业中的有限合伙,亦即一般合伙人系根据基金的表现支付报酬,而与传统的以基金金额收取报酬的方法有所区别。事实上,对冲基金的管理人在运用资金上,要比传统的资金管理更其有弹性。他们既可以抛空股票,也可以买进股票,同时也可以运用选择权和期货等其他的投资工具。

问:如此说来,今天所谓的对冲基金只是徒具虚名而已?

答:是的。有些人不称之为对冲基金,甚至认为谈到对冲基金都是一种羞辱的事。对冲事实上含有规避风险与做空的意味,而这种说法显然有违美国大无畏的精神。因此尽管对冲基金在交易上有做空的弹性,可是一般人却宁愿强调在做多方面的弹性。

问:至于你的基金是否符合对冲基金的观念?

答:我的基金也非常注重做空。我总是持有一些空头部位。同时,我也花费许多时间检讨基金的市场净风险,并予于调整。一般来说,我基金的平均风险是49%。

问:你是说40%的净多头部位?

答:是的。

问:你们的净多头部位平均在40%左右,然而其上下限到底是多少?

答:有时候净空头部位维持约在15%或20%左右。有时候则持有100%的净多头部位。

问:如此说来,你的基金显然既具有做多的弹性,也具有做空的弹性?

答:是的。我另外要强调,具有调整市场风险的弹性,是我基金的最大特色。

没有固定的操作模式

问:你如何研判未来股市的走向?

答:这个问题非三言两语就能回答。不过总而言之,我会考虑许多因素。有时,某些因素的重要性超过其他因素,然而各因素的重要性随时都会改变。

问:对你而言,研判未来股市的行情与选股何者重要?

答:回顾过去2!年的交易,我的成功得归因于并没有固定的操作模式。有时候,我靠几支精心挑选的股票而大赚一笔,有时候,我则是靠看准股市未来的趋向而获致成功。例如在1973年到1974年之间,股市持续疲软不振,当时我是因为持有净空头头寸而大发利市。另外,我有时候则靠债券来赚钱。我所要传达的讯息是:要在市场交易上获得成功,其实并没有一定的模式可循。有些人认为可以依据成功的交易模式,来应付未来的交易,其实这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因为市场变化既大且快,以往获致成功的交易方式,并不能够保证在未来仍然有效。

问:你为何对1973年与1974年间的股市疲软不振如此具有信心而放空?

答:因为我判断当时美国经济成长会衰退。

问:你是根据什么下判断的?

答:我认为当时通膨压力沉重,会导致利率上扬,进而促使经济成长减缓。

问:在1982年时,肢市也曾经极度疲软不振。你是否在这段期间之前,就感觉到股市将会疲软?

答:并不如1973年到1974年间那般强烈。不过我在1981年和1982年曾经卖掉持股,改买国库券而赚了一笔。当时,美国联邦准备理事会采高利率的货币紧缩政策,来打击通货膨胀。当国库券利率高达14%时,股市根本不具有吸引力。

另一方面,我也根据反向思考法判断,利率会下跌,而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因为联邦准备理事会一定会在企业界对高利率感到吃不消时,放宽货币紧缩政策。这也就是说,利率迟早会升到顶峰,然后开始回跌。届时股市势必会因为新资金的注入以及原资金的回笼而恢复生气。

问:根据你独到的操作理念,我想你在买进国库券的时候,也曾经遭到一些损失?

答:是的。那段期间真是难受,因为我基金的大部分投资人都认为我是一名股票交易员,对债券又懂得什么?何况我又何德何能,竟敢与认为利率将会飘涨的大牌经济学家亨利考夫曼唱反调。

问:你是否将持有部位的数量扩张一倍以上?答:是的。在买卖国库券时,任何人都可以用保证金从事交易。根据国库券不同的到期日,交易的保证金最低只要购买金额的2%。

问:你从买进国库券到利率升抵顶点而开始回跌时,相隔多久时间?

答:我是在1981年春天开始买进国库券,而利率一直到1981 年9月31日才攀升到顶点。

决策失误的惨痛经验

问:在这之前,你一直是股票交易员,而你在买进国库券之后,又遭致重大损失。难道你不曾对自己的决策产生怀疑吗? 

答:当然有,尤其是在1981年的夏季,我简直度日如年。我金中大部分的投资人在那段期间都对我颇为不谅解,其实当时连我自己也不能十分肯定这项决策的正确性。

问:你是否曾经自付自己犯错,而打算出清或减少所持有的部位?

答:没有。我从未如此。

问:你的交易原则中有一项是,只要你认定自己对股市的基本面认知正确,就会坚持你所持有的部位,但是这项原则有没有例外?我是说,股市走势与你的预期产生差异,结果使你蒙受重大损失?

答:1987年10月就是一个例外,我想那是我投资生涯中最悲惨的一段岁月。当时,市场上弥漫一种看法:只要上市公司的业绩能够维持一定的成长,不管其股价是多少,都可以买进。这种看法使当时的股价成倍的飘涨,就像发疯一般。

当时,我们在拍立得公司股价本益比为60倍时,抛空该公司股票。我们认为拍立得公司的营运状况实在不值该价位,然而在我们做空之后,该公司股价的本益比却涨到70倍。当时整个股市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理性,但是当时的市场就是如此。

问:后来你是不是因此停止做空?

答:有一段时间是如此,因为我们一度蒙受重大损失。

问:你刚才提到,1987年10月是投资生涯中最悲惨的一段岁月。由于你经常使用反向思考方式,因此,我猜想你在当年多头气氛弥漫的大环境下,应该不致于持有大量的多头部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答:事实上,早在1987年春季,我便写了一封信给我的投资人,向他们解释我为何对股市当时的情况异常谨慎,并大量减少我的多头部位。另一方面,我也在不断思索股市不断创新高的原因。

我结论是,当时美国资本市场发生两种异常现象,即是市场上流通股票筹码持续减少,而且金融机构对融资采取放任的态度。只是银行大方地提供融资,垃圾债券市场便能维持荣景,公司经理人也会持续买回公司在市场上流通的股票,结果使得股票价格异常地飙涨。我认为这就是股票价格在1987年上涨过度的主要原因。

然而,最具关键性的问题是:那些因素会改变这种情况?答案是经济成长衰退。只是美国经济衰退,就会对股市造成重大冲击,因为美国政府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失去应变的弹性。美国政府在先前的经济扩张期,不曾采行反循环的财政政策,因此到了1987年秋季,美国经济不但没有走软,反而强劲到使联邦准备理事会必须采取紧缩政策。

可是我却没有想到,美国政府若干一般性措施,竟然会在股市引发如此戏剧化的轩然大波。我是说,联邦准备理事会采取信用紧缩措施到底会对股市造成什么影响?一般来说,最多只会使股市下跌100点200点,可是谁也想不到股市竟会重挫500多点。

减量经营重新思考策略

另外,如财政部长贝克批评西德的谈话,又含有什么重大意义?坦白讲,那只不过是对汇率持不同的看法而已,根本不值得小题大作。我们现在再回顾1987年10月19日股市大崩盘之后的情况棗几乎是风平浪静。因此,总括而言,1987年《黑色星期一》的股市大风暴其实是源于市场本身的问题,并不会立即造成金融风暴或是经济衰退。

问:那么请你解释一下10月19日股市大崩盘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答:造成10月19日股市大崩盘的问题是股市的运作系统难以应付其基本结构在80年代所产生的变化。此外,当时维持股市稳定的两大主力棗个别投资人与专家系统,在股市中的重要性早巳大幅降低。

问:你认为投资组合保险(Portfolio Insurance)是否在当时更加重了跌势?(投资组合保险系在股市下挫时,以卖出股价指数期货来减少股票投资组合价值滑落的操作方法。)

答:是的。当时,一方面稳定股市的力量大幅降低,另一方面。却又增加了许多难以预料的影响因素,如投资组合保险,程式交易与全球资产重分配,股市当时根本难以应付这种情况。

问:你在10月19日当天是否持有部位?

答:我在当天还增加多头部位,这大约使我基金的风险提高到80%到90%。

问:增加多头部位纯粹是我一贯反向思考法下的反向操作策略,因为尽管股市重挫会进一步引发强大卖压,但也势必会引起反弹。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在股市反弹之前,先一步做多罢了。

答:你后来是否持长?

问:没有。在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持续减少多头部位。我低估了这次股市大崩盘的力量,而其影响所及使我的信心动摇。后来我决定退场持有现金,重新思考当前的市况以及应该采取的策略。

问:你在1987年10月到底损失多少?

答:我的基金在该月份亏损了20%。

问:现在你回想1987年10月的经历,是否从中学到了一些教训?

答:我认识一位很高明的投资人,他曾经告诉我说,我的投资绩效完全是在于我28年来错误经验的累积。他所说的真是一针见血。

当你犯错之后,一般来说,你总是会避免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同时是一名长期投资入,短线交易员及分析师,我所作的决定与犯下的错误远多于一般投资人,事实上,这才是使我优于一般投资人的原因。

短期投资掌握操作时机

问:典型的共同基金都是用“买进及持长”的交易策略。基本上你认为这是不是一种错误的策略?

答:可以这么说。不过我不会使用“错误”这个字眼。我认为这是一种绑手绑脚的交易策略。这种策略的目的,是在于分享美国股市的长期成长,而宁愿忍受短期的疲软。可是这种策略却限制了专业基金管理所应发挥的潜力,因此它应该算是一种不完美的交易策略。

问:可是目前大部分的基金都是使用这种策略。

答:是的。不过已经比以前少了许多。今天,注重操作时机的人越来越多,只是他们还不能完全掌握它,但是它们都深深了解“买进及持长”意义之所在。在我小时候,最常听到的投资建议便是买进股票,然后把股票锁在保险柜里,不要理它。然而今天你已经很少听到这样的建议。我们已经对美国长期的经济荣景丧失信心。

问:你如何处理亏损时的心理压力?

答:这个问题就和股市的其他问题一样,没有一定的答案。因为你所遭遇的亏损与所面临的心理压力,经常不是由同一个问题或同一种状况所造成的。

问:你当初是如何成为基金交易员的?

答:我在1960年代末期踏入证券业时,只具有分析师的知识背景。我和另外两位分析师合伙开创事业之后,随着业务逐渐扩增,操盘才日渐重要。我也因此变成一名交易员,可是当时我根本没有多少操作经验。

问:既然欠缺经验,你为什么要做交易员?

答:也许我在市场分析方面的能力,不及另外两位合伙人。

问:尽管如此,你早年的操作成绩仍相当不错。你当初是如何在欠缺经验的条件下从事交易?

答:家父一生都是一名赌徒,我认为从事交易多少也带有一些赌博味。我想我承继了我父亲的赌性与赌博方面的天份。

问:你在股市从事交易已超过20年。在这段期间,股市有什么 变化?

答:与今天相比,20年前的人在股市投资方面的专业知识简直少得可怜。法人机构的交易员通常都是一些在布哥克林区鬼混的小鬼,靠几个股市上的术语招摇撞骗。我当初从事交易要与他们竞争,简直易如反掌。

记得有一次,一名交易员急着要卖出70万股宾州中央公司的股票。当时这家公司已经宣告破产,而其最近的成交价是每股7美元。结果,我以每股6.125美元的价格买进70万股。当那位交易员还在为成交价与7美元相差不到!美元而自鸣得意时,我转身就以每股6.875美元的价格把这70万股卖出去了。这笔交易让我赚了约50万美元,而只花了12秒钟而已。

问: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

答:直到1975年为止。今天,股市的竞争越来越激烈,而且交易员也远比以往精明。此外,在这20几年之间还有一个改变,即是个别投资人在股市中的重要性显著降低,而机构投资人的地位则益形重要。今天,个别投资人大都是透过共同基金购买股票。经纪商卖给个别投资人的股票,还不及共同基金与其他所谓的“金融商品”来得多。

然而,最重大的改变也许是股市变得益趋以短期投资为导向。今天,人们对预测长期趋势的能力已经失去信心。在1967年时,典型的经纪商预测报告,会估计麦当劳公司于公元2000年时的每股股利。他们相信美国经济可以维持稳定成长。但是,今天美国的经济情势却不容许他们具有如此的自信。在50与60年代,股市中的英雄是长期投资人,然而今天的英雄则是懂得掌握时机的交易员。

追求真相创造高利润

问:你对股市新手最重要的忠告是什么?

答:股市中最邪门的事是,有时候最差劲的预测,也可能会成为最高明的决策依据。但是这种情况却是一个邪恶的陷阱,会使人相信无需专业知识就可以纵横股市。因此,我的忠告是:要认清股市的竞争非常激烈。当买进或卖出股票时,你都是与专业的对手在竞争,往往这些专业的对手会给予你迎头痛击。

问:你是指千万不要低估股市投资?

答:是的。你千万不要有股市投资风险高,因此获益也高的观念。这种观念是错误的。你应有的观念是:股市投资风险高,因此你必须设法创造高收益,继续在股市中生存。另外,千万不要以为投资共同基金就可以获得较高的投资报酬率。从事投资必须决定合理投资报酬,并了解是否有机会达成该目标。

问:一笔成功的交易需要哪些要素?

答:成功的交易必须取得两项条件的平衡ot这两项条件是:坚持自己对股市的看法以及承认自己错误的弹性。要达到两者之间的平衡,则需错误与经验的累积。另外,你应该对交易对手保持戒心。你应该经常自问:为什么你要买进,他却要卖出?他知道哪些你不知道的事?最后,你必须对自己或别人诚实。就我所知,成功的交易员都是事实真相的追求者。

史坦哈德所谓独到的操作理念,基本上就是反向操作。然而你不能单靠观察股市的走势,就贸然从事反向操作。股市没有这么好混,成功的关键并不在于从事反向操作,而是在于选择反向操作的时机。 

弹性是史坦哈德成功的另一项要件。史坦哈德的弹性表现于既做多,又做空,以及在股市不振时,将投资标的转移到债券、期货等其他市场的交易策略。

成功的交易员在适逢时机好时,大都’能够把持有的部位增加到非常大的数量。这种作法既需要胆识,也需要技术。而史坦哈德在1981年和1982年间大量持有国库券,提供了一个好的操作范例。

自信是成功的秘诀

自信是任何一位交易员必备的条件,然而对史坦哈德这一类从事反向操作的交易员尤其重要。史坦哈德相信只要自己的看法正确,即使是一时遭遇打击,也坚持到底。例如他在1981年春季买进国库券,而利率有半年的时间都对他的持有的部位不利。史坦哈德所承受的压力,事实上还并不仅于此,在这半年期间,他的基金投资人都在责难他为何不好好操作股票而去买国库券,这使他遭受强大的心理压力。尽管如此,史坦哈德依然坚守其部位。若非史坦哈德对自己深具信心。我们今天也不会听到史坦哈德这个名字了。

另外,史坦哈德也强调,市场交易是没有公式可循的。他指出,市场不断在变化,而高明的交易员必须能够顺应这些变化。史坦哈德认为:想找到交易公式的交易员,迟早要失败。

谢选骏指出:人说“基本上,史坦哈德独到的操作理念就是反向操作,当市场大众看多时,他通常看空,并且坚持到底。他强调,选对反向操作的时机,才是成功的关键。”——我看史坦哈德这种做法,赢的时候很爽,输的时候就会很惨。


 

【第四章 冠军交易员 ◆ 马蒂·舒华兹】


马蒂·舒华兹是在股市收盘后,在他的办公室接受我的采访。我发现舒华兹对于操盘所持有的某些观点相当武断与偏激,这样的观点有时甚至会使他对于某些交易行为如电脑程式交易,感到气愤不已。然而舒华兹本人承认,气愤与不平是促使他从事交易的原动力之一。

市场即是竞技场

舒华兹的操作并没有“顺势而行”之类的原则。他认为,市场就是竞技场,而其他的交易员都是他的死敌。

另外,我也为舒华兹每天做一成不变的功课感到惊讶不已。当我抵达他办公室时,他正在进行市场分析,在我采访的时候,他一 直没有停下手边的工作。当天晚上我离开他的办公室,他的分析工作还没有结束。尽管他看来已经相当疲倦,可是我相信他一定会等到分析工作结束才休息。过去9年来,舒华兹一直是以此宗教狂热式地精神做每天的功课,从来没有间断。

舒华兹在成为成功的专业交易员之前,曾经有10年的时间在股市中浮沉。在交易生涯的初期,他只是一位证券分析师,然而如他所说的,在这段期间,他经常因为交易亏损而濒临破产边缘。最后,他终于改变交易策略,而使自己从经常遭逢亏损的状态转变成持续获利的交易员。舒华兹从1979年成为专业交易员之后,平均每年投资报酬率一直高得令人难以置信,而且平均每月的亏损从没有越过其资产价值的3%。 

舒华兹在家里的办公室中独自工作,他对自己没有雇用助手而感到非常骄傲。这一类如同独行侠的交易员,尽管操作非常成功,也往往不会享有什么名气。可是,舒华兹却由于经常在全美投资大赛中获胜,而建立相当程度的名声。

舒华兹共参加过10次全美投资大赛中的四个月期交易竞赛项目,获得9次冠军。他在这9次夺得冠军的比赛中,平均投资报 酬率高达210%,而他因此所赚得的钱也几乎是其他参赛者的总 合。另外,他也曾经参加过一次全美投资大赛中的一年期交易竞赛项目,结果他创下了投资报酬率高达781%的佳绩。舒华兹藉着参与比赛证明自己是全球最高明的交易员之一。以他投资的风险报酬比率来看,他的确当之无愧。

问:请你谈谈你的过去?

答:要从多远的过去谈起?

用功勤快的模范生

问:随便你。你觉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最合适,就从什么时候开始吧2

答:坦白说,我觉得从我的童年开始起最合适。我出生在新港的一个小康之家。从小就很勤快。在7、8岁的时候,每当大风雪过后,我就会出去替别人铲雪,赚点零用钱。即使到现在,我每天还是工作12个小时,只要一不工作,我就全身不舒服。这就是我现在为什么还在进行各项分析的原因。我认为,自己必须比竞争对手有更万全的准备,要做到这一点,就在于每天辛勤工作。

长大后,我明白教育将是迈向成功之路的大门,而这或许与我的家庭非常重视教育有关。我相当用功,在高中时曾经当选全校模范生。

后来我进入安赫斯特学院就读,这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经验。我接受新生训练时,学长对我们说:“你看看自己的左边,再看看右边,你们当中有一半人会在班上名列前茅,也有一半人会在后面。”能进入安赫斯特学院就读的学生,包括我在内,在高中时代的成绩大都名列前茅,由此可见我们的竞争有多激烈。

这是我一生中首次遭遇如此庞大的竞争压力。我甚至于曾经因为搞不清微积分而请了一位家庭教师。不过一旦弄懂了,一切就都豁然开朗。我在大学生活中,真正的体会到学习的乐趣。在这之前,念书只是一项工作。然而现在,我发现学习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安赫斯特学院这段求学历程,对我的影响很大。1967年我从大学毕业,然后进入哥伦比亚商学研究所深造。由于当时我对哥伦亚商学研究所不太满意,于是我决定休学,并加入美国海军陆战队而成为后备军官。

训练严谨的部队生活

美国海军陆战队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组织。他们会激发个人的潜能,而且要依其固定的模式重新塑造一个人的人格。我对于组织体系颇为佩服,因为它从成立以来,一直是以一套一成不变的训练计划来训练成员。身为海军陆战队少尉,我要领导四十六个人,因此我必须充分具备各种技术。他们会对我施加压力,如果无法通过训练,就只有被淘汰。据我所知,在我这一期学员当中,有50%的人最后因为无法符合要求而被刷下来。

海军陆战队的严格训练使我对自己的潜能深具信心。安赫斯特学院强化了我的头脑,而海军陆战队则强健了我的体魄。这两段经历使我相信,只要努力去做任何事,包括操盘在内,一定都会成功。

从海军陆战队退伍之后,我回到哥伦比亚商学研究所,以半工半读的方式完成企管硕士的学业。我踏入社会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在库安洛普公司(Kuhn Loab Co.)担任证券分析师。我是专门负责分析保健与零售产业。我在库安洛普公司待了两年,发现在华尔街工作要使自己薪水增加的最好方法,就是跳槽。

我于1972年换到另一家公司工作。我们姑且把这家公司称为公司,至于原因在后面就会谈到。 x公司有30位分析师,每10位分成一组。公司分析部门的主管并不参与分析工作,而都是由各组较资深的分析师来审核其他分析师的报告。该公司的政策是,每一份研究分析报告都得先经过各组所有的分析师的阅读,然后才能发布出去。 

当时,我写了一篇有关医院管理产业的利空报告,依照惯例,这份报告先要在其他分析师之间流通。其中有一位分析师在回加州的飞机上喝醉了,把我报告的内容透露给他的一位客户,他甚至还寄出一份副本给那位客户。结果医院管理产业股在这份报告公布之前就已经开始大跌,因为那位客户依据我的报告,在市场上到处散播利空谣言。

那真是一次难堪的经验。我必须到纽约证券交易所作证,证明自己并没有提前泄露报告内容。公司的律师对我说:“我们会代表你出庭作证,不过如果公司的利益受损,我们会通知你。”

令人难堪的工作经验

问:在那时候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答:我不知道,不过我想,只要说实话,应该一切都没有问题,而结果也真是如此。纽约证券交易所终于相信我是清白的。然而这件事却给我很大的打击,我根本无心工作,也失去迈向成功的动力。

问:那么那一段时间你都在干什么?

答:我仍然在写分析报告,可是已经不如以前用心。在1973年初,除了那不愉快的经验外,我也迷上技术分析。我根据技术分析,预见我负责分析的产业股将不振。

问2你是不是因此写了一篇利空报告?

答:那时候根本没有人写利空面的预测报告。公司准许我写一篇有关医院管理产业方面的利空报告,可是我不相信公司会发表这篇报告。

问:后来呢?

答: 后来空头市场使我丧失了工作,我做了四个月的无业游民。那是一段相当有意思的经历,因为我相信人从困境中会学到更多的东西。当时我在约有2万美元,不算是一笔小数目。我决定用这笔积蓄来从事交易。我认识一个疯疯颠颠的家伙,他设计了一套从事商品交易的电脑程式。那时候,他总是跑到电脑公司借用一台如同妖怪的在机器,进行今天用个人电脑就可办到的运算,如计算加权平均数。我把 我一部分积蓄和他的资金加在一起投资,结果赔光了,于是我决定再去找份工作糊口。尽管我很诚实,但是由于我以往的经历,使我应征工作时,公司都会问我:“咦,你不就是写那份交易嫌疑分析报告的人吗?”所有人都不愿意惹麻烦。因此。即使我是清白的,他们也说我为头痛人物。

生命中的转折点

后来,一位朋友替我在艾德华暨汉利公司(Edwards & LHanIy C0.)找到一份工作。这家公司拥有一批相当高明,而且日后都成为明星级交易员的证券分析师。在这段期间,我认识了鲍伯·索纳(Bob Zoellner),他是该公司的董事,也是一位非常高明的交易员。

他曾经在1974年靠着证券交易解除了公司因经营不善所引发的破产危机。后来,他在1976年设立自己的基金,从此一帆风顺。

1976年,我认识了我的妻子,她对我的影响很大。她让我了解到,我的生活不是服装发表会,而是真实的,然而我却把它完全弄砸了。当时我拥有一份固定工作,可是我几乎一文不名,因为我经常在交易中把钱赔得精光,

我们在1978年结婚,当时我在贺顿公司(E.F. Hutton Co.)工作。结婚以后,出差对我而言,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当你还是25岁小伙子的时候,藉着出差到各地去探望老同学,是一件相当愉快的事。但是,在你步入30岁之后,这件事却变得索然无味。结婚之后,每当我出差,都是她把我推出门的。到了1978年年中,我已经干了8年的证券分析师,并开始对这份工作感到很厌烦。我知道自己必须改变,也知道自己要为自己工作,不要再看客户或老板的脸色。为自己工作是我生活的最终日标。多年来,我一直在自怨自艾:“为什么我总是不成功?”这一回,我下定决心非成功不可。

当一家公司希望雇用你时,公司总会答应你任何要求。你一旦进去之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此,当我和贺顿公司处于蜜月期时,我就要求公司在我的办公室装一部报价机。在贺顿公司工作的最后一年,我总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透过报价机来研究股市.我每天总会打几次电话给鲍伯·索纳,和他讨论股市走势。他也教我许多分析股市的方法,例如股市在利多消息下却告滑落,表示股市后势看空;股市在利空消息下上扬,表示股市后势看多。 

在那年,我开始订阅多份股市资讯和杂志。我把自己当成一具合成器,无须设计新的交易策略,只是把别人的优点融合于我的交易策略中。

我后来发现有一个名叫泰瑞·兰迪(Terry Laundry)的人。他发展出一套与众不同的交易方法,名为“魔术T预测法”。他是麻省理工学院机械工程系毕业的高材生,颇具数学背景。这套方法的中心理论是,胜市上涨与下跌的时间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涨幅与跌幅不同而已。

问:根据我的经验,股市下跌的速度往往比上涨的速度快,这不是与“魔术T预测法”的理论相冲突吗?

答:股市下跌之前,总有一段抗跌的阶段,上涨之前,也总有一段凝聚动力的阶段。计算时间时,就要从这段期间开始,并不是等到股价到达高档或低档才开始计算。这套理论与我以前所学的完量全不同,但是它对我帮助很大,

勇于认错再造新机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才变成股市赢家?

答:从我能把自尊与是否赚钱分开来时才开始。这也就是说,从我能接受错误开始。在此之前,承认自己失败要比亏钱还难受。我以前总认为自己不可能犯错。在我成为赢家之后,我会告诉自己:“假如我错了,我得赶紧脱身,因为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总得为下笔交易留些资本。”在这样的观念下,我总是把赚钱摆在维护自尊之前,如此,面对亏损也不会太难过。我犯了一次错、又有什么大不了呢?

问:你后来是不是彻底地从基本面分析师转变成为技术面分析师?

答:是的。如果有人对我说,他从未见过一个发财的技术面分析师。我会嗤之以鼻,因为我干了9年的基本面分析师,结果却是靠技术分析致富。

问:你是不是仍然运用基本分析?

答:是的,这是为了赚薪水。可是我内人对我说:“你出来自己干好了。你已经34岁、而且不是又一直想自己干吗?就算你失败,至多也不过再回头去干分析师罢了。”

我一问自认是个勇敢而坚强的人,然而等到我单枪匹马到股市闯天下时,我却紧张得要命。当时我有14万美元,其中有3万美古长青元要用来缴税;9万2500美元用来买证券券交易所的席位。这样,在我成为场内交易员时,可以运用的资金只剩下2万美元了。于是我向我的小舅子借5万美元,好让我的资本增加到7万美元。

我在成为场内交易员的头两天,便告亏损。当时,我听从索纳的建议买进麦沙石油公司的期权,尽管该公司的期权价格已经低估,却持续下跌。我忍不住打电话给索纳:“你确实买进麦沙石油公司的期权吗?”由于我并没有把向小舅子借的钱当成我的资本,因此以我的计算,我已经亏损了约10%。到了第三天,麦沙石油公司的期权价格开始扬升,我也从此步入坦途。

四个月过去之后,我的资金已扩大为10万美元。第二年,我又赚进60万美元。从1981年以后,我靠交易赚得的钱从未少于7位数字。记得在1979年我曾经表示:“我认为没有人可以靠期权易,每个月赚进4万美元。”然而我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在一天进4万美元。

问:你在场内交易的表现相当不错,后来为什么要离开呢?

答:早期午餐时间很长,而我总是走到楼上的办公室用餐。当我坐在办公桌前吃三明治时,我总会做一些分析工作。最后,我现坐在办公桌前看看报价机,要比做场内交易员更能发挥自己的交易长才。

大约一年半之后,我开始不甘于做场内交易员,希望扩大自己的交易空间。另外一个促使我不想再做场内交易员的原因是,1981年实施的新税法,使得从事股价指数交易要比股票与期权更容致富。

不过,我从事股价指数期货交易所赚的钱与当初从事股票易相差无几,这是因为我把我的一倍分获利拿去投资房地产以善自己的生活品质。

我曾经在1970年代宣告破产,并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尝这种味。我的想法是:假如每个月都有进帐,生活就可以安全无虑。也许不会成为世界首富,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对自己的价指数期货交易成绩感到骄傲,因为我最后把4万美元的资本变成约2000万美元,而且每次亏损都不超过3%,

问:你在这段期间是否还继续从事股票交易?

答:有的。不过我改做长线。

控制风险等待转机

问:谈谈你个人在著名的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当天的遭遇好吗?

答:我当时是做多,如果要我从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做多。原因是10月16日当天纽约股市大跌108点,这是到当时为止。有史以来的最大单日跌点。我认为这应该是捡便宜货的时机。不过有一个问题是,当天是周五,而纽约股市如果在周五下跌,往下周一会续跌。

我当时的想法是,即使周一(10月19日)纽约股市下跌,应该不会像上周五跌得那么惨。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当时的财政部长贝克竟然会在周六(10月17日)发表一篇对西德利率政策严加批评的说话。我一听到贝克这篇谈话,就知道完蛋了。

问:这么说,你在周末就知道麻烦来了?

答:是的。我的朋友马蒂·史威格(Marty Zweig)在周五晚间上《华尔衙一周》的电视节目时表示,美国经济成长可能会步入衰退期。我看了这个节目之后,第二天就打电话给马蒂,问他对纽约股市的预测。他告诉我,纽约股市可能还会下跌500点。可是,他显然无法预料,纽约股市竞在一天内下跌500点。

问:那么,你在“黑色星期一”当天是什么情况?你是在什么时候出脱手中持股的?

答:史坦普500种股价指数在当天的最高点是269点,而我是在267。;点时释出手中持股的。我对自己的决定相当得意,因为一个人在遭逢亏损时。很少具有当机立断、认赔了结的决心与勇气。记得当时我把手中持股全部杀出,大约亏损了31万5000美元。

从事交易时,手中持股遭逢亏损却仍然不肯放弃,可以说是自寻死路。如果我当时抱牢的话,亏损可能达到500万美元。当时遭逢亏损虽然已经使我大量失血,可是我仍然坚守控制风险的原则。

我如此自律可以说是海军陆战队一手训练出来的。他们教我在遭到攻击时,绝对不能站着不动,要不就前进,要不就后退。即便是撤退,也不失是一种防卫策略。这样的原则也适用于市场交易。你必须保存实力,卷土重来。事实上,我在“黑色星期一”之后的交易成绩还相当不错。总括来说,1987年是我交易获利最丰盛的一年。

问:你对电脑程式交易有什么看法?

答:我厌恶极了。以往股市行情起落有一定的脉络可循,然而电脑程式交易却破坏了这个脉络。从事电脑程式交易的公司以人为的力量来改变股市正常的走势。

问:可是有些人认为类似你这样的批评并没有根据?

答:他们是一群傻瓜。 

问:他们之中也有一些聪明人?

答:不对,他们是一群傻瓜。我可以证明他们都是傻瓜。

问:你如何证明?

答;我认为政府有关单位应该对股市中一些不正常的现象进行调查。这些不正常的现象其实与电脑程式交易有关。例如目前股市以接近当日最高点或最底点收盘的频率远比以往高。在过去两年间,股市收盘水准与当日最高点或最低点相差在2%以内的比例,大约只占所有交易日的20%。由数字的观点来看,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可能是自然产生的。

努力·努力·再努力

问:让我们换一个话题。请你谈一谈自己最难忘与最刺激交易经验?

答:我最难忘的一次交易是发生在1982年11月。当时我一天就赔了60万美元。

问:那是怎么回事?

答:当天是国会大选的日子,共和党表现相当不错,超过预期的水准。股市也因此上扬43点,创下当时最大的单日涨点之一。而我却像傻瓜一样,持续做空。

无论你在何时遭受挫折,心中都会很难受。大部分交易员在遭逢重大损失时,总希望立即扳回来,因此越做越大,希望一举挽回颓势。可是,一旦你这么做,就等于注定要失败。

我在遭逢那次打击之后,立刻减量经营。我当时所做的事,并不是在于要赚多少钱以弥补亏损,而是在于重拾自己对交易的信心。我将交易规模缩小到平常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这种策略后来证明是正确的。尽管我在1982年11月4日一天之内就亏损60万美元,可是在该月份结束时,我总共只亏损5万7000美元。

问:你目前从事交易是否还会犯一些错误?我并不是指交易的亏损,而是指与你交易原则相违背的交易。

答:其实从事交易不可能不犯错。最近我就犯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错误。当时我放空史坦普股价指数期货与公债期货,然而公司债价格却涨过其移动平均价,我开始紧张起来。幸好国库券价格并没有和公债价格同步移动。 ‘

而我的交易原则之一是,当国库券公债移动平均价形成乖离时,亦即任何其中一种工具的移动平均价还高于另一种工具时,根据我的交易原则,我应该把手中的公债空头部位轧平,可是我却由空转多。结果错误的决定,造成我在一天之内遭逢六位数字的亏损。这是我当年最大的败笔。

市场交易最引人入胜之处在于自己永远具有改善自己能力的空间。从事其他行业的人,也许可以用其他方法弥补自己原先的错误,但是身为交易员必须直接面对错误,因为数字是不会骗人的。

问:你刚才提到的交易原则,请问到底是什么?

答:我在持有部位之前,总会先检查其移动平均价格,看看当 时的价格是否高过移动平均价。我不愿意违背移动平均所显示的走势。

另外,我也会寻找在股市创新低价时,却能站稳于底部以上的个股,这种股票体质一定比大势健全。在决定买进或买出之前,我也会先自忖:“我真的要持有这个部位吗?”

在交易获利了结之后,放一天假做为奖励。我发现我自己很难持续两星期都维持良好的交易成绩。任何人从事交易时,都会经历一段持续获利的大好光景。例如我就能连续12天都赚钱。可是最后一定会感到疲累。因此9每当我持续获利一段时间时,我就会减量经营。遭逢亏损的原因通常都是获利了结之后却不收手。 

在持有部位之前。也应该事先决定到底自己愿意承担多少亏损。设立停损点,且要确实遵守。后,或许也是最重要的原则是:努力、努力、再努力。 

面对亏损认陪了结 

答:请问你是否还有其他的交易原则?

问:最重要的原则就是资金管理、资金管理、最后还是资金管理。任何成功的人都会这样说。一直努力要改变自己的就是设法持长,我觉得自己一直在这方面做得不够好。可能到我断气的那一天,我还是在寻找更好的改善方法。

问:你最多亏损多少? 

答:就专业的交易生涯来说,以月为计算单位,最大的亏损是3%。 我的交易哲学是,要求自己在每个月都获利,甚至每天都获利。我的成绩其实也相当不错。在我的交易生涯中,有90%的月份都是获利的。我尤其感到骄傲的事是,我在每年4月份以前都不曾遭逢亏损。

问:你是不是每年都重新开始?

答:是的。这是我的交易哲学之一,每年一月我都是个穷光蛋。

问:你在一月份的交易规模是不是比较小?

答:并非一定如此,只是我较平常更加专注于交易。

问:你在一月份面对亏损而认赔了结的速度是不是比较快?

答:不是。在遭逢亏损时,我一向都很快认赔了结。这也许就是我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

问:你工作的地方看来蛮偏僻的,你喜欢一个人工作吗?

答: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习惯一个人工作。以前我总会到城里的办公室去工作,因为那儿有许多朋友。可是随着时光飞逝,朋友也越来越少、我也不再到那里去了。现在,我每天会和十几个朋友通电话,并且将我的交易方式与策略告诉他们,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交易方法。

问:为什么大部分的交易员最后总是输钱?

答:因为他们宁愿赔钱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大部分交易员在面对亏损时的反应是:“只要我不亏损钱就出场。”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不赔才出场呢?这只是面子问题。我之所以能成为一名成功的交易员,就是因为我终于能把面子抛在一边。“去他的自尊心与面子问题。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问:如果有人要你对工作提出建议,你会提出什么忠告?

答:我会鼓励他们要为自己工作。我会告诉他们:“想想看,你 可能会攀上一生梦寐以求的成功顶峰,因为我就是如此。”无论是生活或是金钱,自己都要拥有绝对的自由空间。我随时都可以去渡假、每年都有半年的时间待在威斯安普敦海滩旁享清福,另外半年则待在纽约。

问:如果有人想成为交易员,你会给他什么忠告?

答:学习如何接受亏损。要赚钱就必须学会控制亏损。另外,除非你的资本增加两倍或三倍,否则不要扩大你的部位。大部分的人一旦开始赚钱,就立刻扩大自己手中的部位,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严重得足以便你倾家荡产。

找到适合自己的交易方式

马蒂,舒华兹的经历对于经常遭逢亏损而难以突破的交易员而言,是一项相当大的鼓励。舒华兹在最初10年的交易生涯中,总是挫折不断,经常濒临破产边缘。可是,他最后终于能扭转乾坤,成为全球最高明的交易员之一。他是如何办到的?

他的成功来自两个要件。第一是他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交易方式。舒华兹在不得意的那段岁月当中,都是以基本分析来决定交易的,然而在他改以技术分析来从事交易时,他的事业便开始一帆风顺。

我所要强调的是,这不是说技术分析优于基本分析,而是舒华兹找到适合他自己的交易方式。本书所访问的部分交易员,例如詹姆斯罗杰斯,便是靠基本分析起家的交易员。因此,这个要件的本质在于,每位交易员都必须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交易方式。

第二个要件则是舒华兹态度的改变。根据舒华兹的说法,当他把面子问题放在追求成果的后面时,他的交易就变得无往不利。

风险控制也是舒华兹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他的交易原则之一就是要在持有部位之前,事先确定自己在这笔交易中所能承担的风险。在遭逢重大亏损后,要减量经营,而更重要的是,在交易获利之后,也要采取减量经营的策略。

舒华兹解释,亏损往往都是跟随在成功的交易之后。我想大部分的交易员都应该有如此的经验,因为成功带来志得意满,而志得意满却会带来得意忘形和粗心大意。

谢选骏指出:人说“舒华兹的成功来自两个要件,一是他找到完全属于自己的交易方式;一是改变对交易的态度,当他把面子问题放在追求成果的后面时,交易变得无往不利。”——我看与其像舒华兹所说是“面子问题放在追求成果的后面”,还不如说是“厚颜无耻”、“不择手段”、“打破一切道德约束和条条框框”。



【第五章 有志者事竟成 ◆ 麦可·马可斯】


麦可·马可斯最早在一家经纪商担任商品研究分析师。不过,他对交易的浓厚兴趣,终于驱使他放弃这个高薪的职位,而全心全意投入商品交易的领域当中。他在做了一阵子场内

交易员后,进入商品公司(Commodities Corporation)服务。商品公司是一家雇用专业交易员为其基金从事操作的公司,马可斯后来成为该公司最成功的交易员之一。几年来,他所赚得的利;闰,甚至超过其他交易员所赚的总合。他在十年之间,使公司的资金增长了二千五百倍,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与马可斯初次见面,是我到雷诺证券公司(Reynolds Securties)担任期货研究分析师的时候。当时,马可斯已跳槽到雷诺证券公司的竞争对手处,担任与我同样性质的工作。而我相信,进入雷诺证券公司就是要接替他的职位。

我们在事业生涯初期定期见面,并交换意见。当我们对市场定势产生意见不合时,尽管我总是认为自己的分析是正确的,但是市场最后却总是证明马可斯的预测较为准确。后来,马可斯搬到西海岸,并成为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当我初次兴起要写这本书的念头时,即想到要访问马可斯。马可斯对我所要求的初步反应是:同意接受访问,不过态度并不是十分肯定。几个星期后。他又有些退缩,并希望以假名来接受访问。我非常失望,因为马可斯是我有幸认识最高明的交易员之一。幸好我们一位好朋友,帮助我说服马可斯改变主意。

采访马可斯的时候,我已有七年未和他见面了。这次访问是在马可斯家中进行的。他的家是一栋双拼式的建筑物,位于山崖之上,可以俯览南加州的海滩。这栋建筑物的大门气势恢宏(我的助手形容它为“了不起的大门”),连坦克车都难以越雷池一步。

马可斯在与我分离七年后的初次会面中,刚开始显得有些冷漠,不过一谈到他的交易经验时,他便打开了话匣子。我们的话题着重于他早期“浮浮沉沉”的事业生涯,而他认为这是他事业生涯中最引人入胜的一段岁月。

弃文从商话从头 

问:你是怎么开始对期货交易感到兴趣的?

答:我其实应该称得上是一位学者。1969年我从霍布金斯学毕业时,在班上成绩名列前茅。我还拥有克拉克大学心理学博的学位,而我当时相信我的终身职业是做一位教授。

后来透过朋友介绍,我结识一位名叫约翰的人。他告诉我,可以让我的存款每周就增加一位。这番话听来实在具有诱惑力,我甚至不敢问他如何办得到。因为我深怕,要是知道事实真相,会破坏这件美好的事,我可不想最后被浇一盆冷水。 

问:你是不是太多心了?他的口气听业是否像是二手车的推销员?

答:不是。我当时对投资一窍不通,于是请约翰担任我的商投资顾问,周薪30美元。他是我们学校的大三学生,偶而我也会他吃洋芋片和汽水,这家伙相信,光吃这些东西就可以过活。

问:你就付他这么多吗?难道没有红利?比如他做得不错的话多送池一点洋芋片。

答:没有,就是这么多。

问:你拿出多少钱来投资?

答:大约是我省下来的1000美元,

问:结果呢?

答:我第一次去交易公司,既紧张又兴奋,我甚至穿上我第百零一套西装呢!我们去的是巴尔地摩的雷诺证券公司,那是一宽敞的办公室,触目所及都是桃核木家具,而且整间力、公室弥漫种安静肃穆的气氛,令人印象深刻。

办公室的重心是挂在前面的一大片商品交易看板,是那种会发出滴答声的老式看板。听到那种滴答滴答声,实在令人兴奋。看板前面有一条走廊,交易员就坐在那里盯着看板。不过,由于走廊看板距离很远,因此我们必须用望远镜来观察看板上的商品价变动。这实在非常刺激,就像看赛马一样。我后来听到扩音器推荐购买黄豆粉,才意识到这是玩真的。我看看约翰,希望看到他脸上充满自信与确定的表情。可是,他却看看我问道:“你认为我们是不是应该买黄豆粉?”到这时候,我才知道他根本对期货一窍不通。

天方夜谭似的交易

我还记得当时黄豆粉的交易情况相当平静:78.30、78.40,78.30和78.40。于是我们决定买进,可是就像变魔术,我们一拿到成交确认单,价格就开始下跌。我猜想即使是在那时候,我就具有某种有关交易方面的本能,因为我立刻就地约翰说:“咱们弄砸了,还是赶快出场吧!”结果,这笔交易害得我损失了100美元。

我们下一笔交易是玉米,可是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约翰问我是不是要买玉米。我回答:“好吧,咱们试试!”,结果却是一样。问:你当时到底知不知道你在于什么?在那之前,你有没有读过任何有关商品交易的书籍?

答;没有。

问:你难道连每一口合约的数量都不知道吗?

答:是的,我不知道。

问:休知道价格每下跌一档,你会损失多少吗?

答:我知道。

问:很显然地,这是你唯一知道的事情?

答:没错。我们下一笔交易是小麦,结果又赔了。后来我们又回到玉米,这回还不错,我们到了第三天才开始赔钱。我们当时是以要多少天才赔钱,做为交易是否成功的判定标准。

问:你是不是每次都在赔了100美元以后才出场?

答:是的,不过有一笔交易赔了200美元。当时我只剩下50 美元左右,而约翰有个点子,认为可以把一天的亏损都捞回来说,我们应该买进八月份的猪脯,卖出二月份的猪脯,因为这买进卖出间的价差要高于持有成本(八月份收货、储存,以及在二月份重新交货的总成本)。他说这是一笔万无一失的交易。我似懂非懂地同意了这笔交易,然后我们两人终于决定去吃午饭。我们一整天都盯着看板,不过由于认为这笔交易应该是稳赚不赔,因此才放心出去用餐。然而当我们回来,我发现自己几乎已经赔得一干二净。我还记得那种震惊、愤怒与难以置信的感觉。

我永远会记得约翰当时的反应。他是一个小胖子。鼻梁上架着一幅厚重的眼镜。他冲到看板前,口中喊道:“难道就没有人想稳赚不赔吗?”后来。我才知道八月份猪腩根本不能做为二月份期货交割的商品、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错了。

问:约翰以前作过期货交易吗?

答:没有。

问:既然如此,他怎么会说出能够把你的存款每周就增加一倍的天方夜谭呢? 

答:我也不知道。不过,在那笔交易之后。我已身无分文。于是我告诉约翰,经过这几笔交易,我发现他其实和我一‘样,对期货交易一窍不通。而我决定解雇他,以后不再提供洋芋片和汽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他的反应,他告诉我:“你犯了你一生中最大的错误。”我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说:“我要去百慕达洗盘子,赚回老本,然后再投入期货交易,等我成为百万富翁后,我就退休。”有趣的是,他并不是说:“我要去百慕达找份工作,好赚回老本,然后再投入期货交易。”他的语气非常坚定,他要用洗盘子来赚回老本。

问:约翰最后怎么样了?

答: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可能从洗盘子开始,最后成为百慕达的一位百万富翁,在这之后,我又凑了500美元,投入白银期货交易,不过也赔完了。我最初的八笔交易,其中有五笔是和约翰合作,有三笔是靠自己,结果都赔掉了。

凭直觉而小有斩获

问:你是否想过,你根本不适合从事期货交易?

答:没有。我在学校成绩不错,因此我对买卖期货有信心,问题只在于是否能掌握要领而已。我的父亲,在我十五岁时去世了,他遗留下三干美元。于是我决定不顾母亲的反对,动用这笔钱继续买卖期货。不过,在此同时,我知道我必须多知道一些有关期货的知我读了好几本契斯特·凯纳(Hester, Keltner)有关小麦和黄豆的书籍;另外,我也订阅了他的市场资讯,他透过这些资讯推荐投资人应该何去何从。我根据他的推荐,买进小麦,结果小有斩获。

估计在这笔交易中每英斗为我赚进四美分。这是我第一次买卖期货赚钱,真是兴奋极了。后来。在我收到契斯特的第二期资讯之前,小麦价格又跌回到我当初买的价位,于是我再度买进,又小赚一笔。我感觉自己已开始逐渐能够掌握期货操作的要领了。至于接下来的一笔交易。则可以说是完全靠运气。我依据契斯特的推荐,于1970年夏季,买进三口十二月份玉米期货,那一个夏季恰好干旱无雨,造成当年玉米欠收。

问:那是你头一次靠期货大赚一笔吗?

答:是的。我后来一方面依据契斯特的建议,一方面凭著自己的判断,又买进几口玉米、小麦和黄豆期货。在那个夏季结束后,我总共赚了3万美元,这对一个中等收入的家庭来说,实在是再美妙不过的事。

问:你是如何判断获利了结的时候?

答:有些是在行情仍然上涨时脱手的,有些则是下跌时脱的。总体而言,我抛的时机还不错。

问:这么说来,你那时候就能凭直觉决定适当的买卖时机?

答:是的。那年秋天,我进入麻省猩凯斯特大学研究所就读。是我当时根本不在乎是否能拿到学位,反而经常翘课,跑到当地的期货经纪公司鬼混。 那真是一段值得回味的时光,当时我在期货交易上小有斩获,然而同时我也发现自己的旷课记录实在惊人。1970年12月,我一定休学,并搬到纽约。我在纽约待了一阵子,当时有人间我从事什么行业,我总是带着几分自豪的味道告诉他们,我从事的是投机业。我当时觉得投机二字听来颇为美妙。 

1971年春天,谷物再度成为期货市场的焦点。当时有此一说:“寒冬将会使得谷物收成遭致严重打击。”我决定趁此机会大捞一票。 

惨遭滑铁深受打击 

问:这是契斯特的预测,或只是市场传言而已? 

答:我想契斯特大概也相信这种理论。我向母亲借了2万元,加上自己的3万美元,全部押在这项预测上,5万美元全部了玉米与小麦期货。刚开始,市场还维持平稳,我不赚也不赔。然后,关键性的那一天到来、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华尔街日报”有一篇报导,标题是:“芝加哥交易所遭受的打击远大于中西部的玉米。”当天玉米期货一开盘便大幅下挫,很快就跌停板。(在许多期货市场中,单日的价格变动都有涨跌停板的限制,在马可斯的案例中,由于自由市场的作用,造成商品价格下跌,跌停板时,市场交易自动中止,因为当时虽然有大批卖单,可是却没有愿意承接的买单。)

问;你们亲眼看着市场崩盘吗?

答:是的,我当时就站在经纪公司里,眼看着看板上的价格直线下挫。

问:难道你没有想到在跌停之前脱手吗?

答:有。可是我却眼睁睁地看着它跌停。我当时完全楞了,一心只希望它会止跌回升。当天晚上,我考虑了一整夜,可是我毫无选择余地,只有脱手一途。第二天一早,我在一开盘就把手中的仓位全部杀出。

问:开盘后价格是否持续重挫?

答:没有,不是重挫,只是小跌2美分。

问:在这笔交易你赔了多少钱?

答:3万美元全部赔光了,而母亲借我的2万美元也赔掉1万2000美元。我太自负,这笔交易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教训。

问:那么后来你怎么办?

答:我非常难过,决定找个工作糊口。当时经济不景气,因此要找到好工作,也许就该降低自己的要求。尽管应征了一些非常适合我的工作,可是却都没有回应。我最后才明白,我之所以没有找到工作,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怎么想要那些工作。

在我应征的工作中,最好的机会是担任雷诺证券公司的商品研究分析师。结果我发现自己可以轻易地就争取这份工作,原因是我真的很想要这份工作。从这次经历,我发现一‘件事:“假女口你积极争取你所要的,你获得的机会由于专心投入而有所增加。”在我的办公室与大厅之间有一道玻璃墙,我可以看到大厅中营业员的工作情形。这对于无法忘情于期货交易的我来说,实在是很大的诱惑。

问:那时候你是不是只做研究,而没有从事期货交易?

答:是的,因为公司严格禁止分析师进行期货

问:那时候你是不是只做研究,而没有从事期货交易?品韶怨震:咒睬留念擎家公司开户;我发明一套暗号和我的经纪人联络,以免引起公司怀疑。例如我说":“太阳出来了。”是代表某种意思,而我说:“天气是阴天。”又代表另一种意义。

当时,我一方面要写市场研究报告,一方面又忍不住要偷看大厅中的行情看板。赚钱的时候,我必须隐藏心中的喜悦;赔钱的时候,又必须严防同事看到我脸上沮丧的表情,最后我简直就快疯了。

良友引领重拾信心

问:那段时间你到底是赚还是赔?

答:赔。我又回到借钱、赔光,借钱、赔光的公式中。

问:那时候你是否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答:问很好。基本上,我从事期货交易从来没有遵循原则,我完全都做锗了。不过,在1971年10月,我在我的经纪商办公室结识了一位朋友,日后我的成功得完全归功于他。

问:他是谁7

答:艾德·塞柯塔(EdS9ykota)。他是位天才,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交易员。当初我认识他时,他才刚从麻省理工学院毕业。他自己发展出一套电脑程式交易系统。直到现在,我还是弄不清楚究竟他是如何知道那么多有关期货交易的专业知识。

艾被告诉我:“我觉得你应该到这里来工作,我们要成立一家分折公司,你可以用自己的帐户从事交易。”他的建议相当不错,然而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那家公司的研究部门主管不肯雇用我。

问:为什么7

答:我也不清楚。其实我应该是最有希望被录取的,因为我具有经验。后来,我问他拒绝录用的原因,他说:“不录用你是因为你对期货交易已经懂得太多,而我们希望能从头开始训练一个新进人员。”我回答:“我会完全听你的指示。”最后,我终于说服他录用我。在那里工作简直如鱼得水,因为我可以向艾德学习,而他当时 已经是一位成功的交易员。基本上,他是一位相信大趋势的人,不但教我如何获利,同时也教我如何减少损失。艾德本身就是一个好榜样。例如有一次白银价格持续上扬,大家都认为白银价格偏低而看好后势,然而只有艾德一人作空。他说:“大势已经开始下跌,我要等大势反弹再出场。”他追随大趋势

的操作策略让我学会了忍耐。

问:你在艾德的指导下成为一名交易员了吗?

答:刚开始还没有。即使有艾德在身边,我仍会继续赔钱。

问:你当时觉得自己哪些地方作错了7

答:我想主要是在于耐性不够,无法等到大势明朗,就贸然进场。

问:你可曾想过,既然艾德作得相当成功,就干脆完全抄袭他操作的策略好了?

答:没有,我办不到。

问:你可曾想过,干脆放弃期货交易?

答:有的时候会这样想,干脆放弃期货交易算了,因为赔钱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在电影“屋顶上的提琴手”中有一幕,主角仰头望着天空,向上帝倾吐心声。我则是抬头自问:“难道我真的这么笨吗?”然后我似乎听到来自上天的回答:“不,你不笨,你只是需要再

努力一点而已。”我于是决定再接再励。

当时,我在协利公司认识一位已届半退休状态的经纪人,他叫阿莫斯·贺斯泰德(Amos Hostetter)。这位仁兄学识渊博而且和蔼可亲。贺斯泰德的交易策略与艾德相同,我从他们两人身上学到许多。

重做冯妇扳回一城

问:你当时可曾向公司提供期货交易的建议?

答:有。

问:这些建议成功吗?

答:还不错,因为我已经较有耐性。不过,当时手头很紧,而且也没有人愿意再借钱给我。可是,我仍是决定重做冯妇,那时候我 的年薪只有12.500美元,但我仍然设法存700美元。由于700美元还不够开户,于是我和一位朋友合伙开了一个帐户。

问:在这个联合帐户下,是由你完全做主进行期货交易吗?

答:是的,我的朋友对期货根本一窍不通。当时是1972年7月左右,美国正实施物价管制,期货市场大概也受到一些管制。

问:你指的是“尼克森的物价冻结政策”吗?

答:是的。理论上,合板价格冻结在每一千平方尺110美元的价位上。合板是我当时为公司分析的商品之一,而其价格在当时已经呈现持续上扬之势,且已接近110美元。我于是发出一项利空消息,指出虽然合板供应紧俏,不过价格不可能突破110美元,因此在110美元抛空,并不会遭到任何损失。

问:当时政府是如何控制商品价格,使市价不致于因为供不应求而上涨?

答:很简单,只要价格上扬就算违法;

问:你是说生产者不能提高价格?

答:是的。当时情况是用人为的力量把价格压低;然而,根据经济理论,以人为力量压低价格会导致商品供应短缺。可是期货市场的情况是否也是如此,便不得而知。有一天,我在看行情的时候,发现合板价格已升达110美元,然后继续扬升到110.1美元、110。2美元。换句话说,合板的期货价格已比法定上限价格高出20美分。

问:合板是期货市场上唯一超过法定上限价格的商品吗?

答:是的。不过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我想当天合板期货是以110美元收盘,第二天,合板就以110。8美元开盘。当时我想,既然政府准许合板以110美元以上的价值成交,合板价格就可能继续上扬。于是我买进合板,结果合板价格最后飘涨到200美元的水准。

问:这是你在谷物市场惨败之后,首次有所斩获吗?

答:是的。

问:合板现货价格是否仍维持在110美元?

答:期货市场的功能即在于提供使用者在别无它途取得该商品时的另一种途径。

问:基本上,冻结物价造成两价市场,其中一个有如合法黑市?

答:是的;人们其实可以在期货市场以较高的价格购买合板。另外,生产者都对物价冻结感到不满。

问:既然现货市场价格受到管制,生产者又为什么不把商品拿到期货市场交易?

答:有些人的确这么做。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对期货不甚了解,有些人甚至还认为到期货市场交易是违法的。另外,也有些人想把合板拿到期货市场上交易,但是他们的律师却说:“合板确实可以在期货市场卖高价,不过我们最好还是依照规定的价格出售。”真是问题多多。 

问:难道政府没有干涉吗?

答: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总而言之,在几个月之内,我因为这笔合板期货交易,700美元很快就膨胀为1万2000美元。

问:这是你当时唯一的一笔交易吗?

答:是的。之后,我想到木材的情况可能也会和合板一样,于是把所有的钱都投到木材期货上,就如同以往买卖玉米和小麦期货一样。我一心以为,木材的期货价格也会突破法定上限价格。

危机即转机勇气生力量

问:木材期货当时的行情怎么样?

答:不怎么样。这只是在一旁看着合板期货价格从110美元上涨到200美元。由于合板与木材是属于同质商品,而且当时木材供应也告短缺,因此我认为木材期货价格一定也会上涨。于是,我在大约130美元的价位买进木材期货,但也就在这时候;政府有关单位终于知道合板的情况,他们认为合板所发生的情况绝不能在木材上重演。就在买进木材的第二天,某位政府官员出面宣布:他们将会对炒作木材价格的投机份子施以打击。这位官员连续作了两周类似如此的声明,导致木材价格重挫。

问:你是以130美元买进木材的,后来木材价格跌到什么水准?

答:大约117美元。

问:这么说来,虽然木材价格的跌幅远低合板的涨幅,可是由于投入木材期货的资金比较多,因此你所承担的风险也比当初作合板时要大?

答:是的。我在那两周简直度日如年,我几乎每天都想认赔了结算了。

问:你要认赔7.结,是为了解除痛苦,还是为了想救回一点老本?

答:都有。我那时候心急得连手都会发抖。问:你当时赔了多少?

答:1万2000美元已缩水变成4000美元。

问:你可曾想过你又犯下老毛病了?

答:有啊,我以后决不会再这么干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以孤注一掷的方式操作期货。

问:后来呢?

答:我咬紧牙关撑下去。最后木材价格终于止跌回升。当时木材供应短缺,而政府似乎也无力阻止木材价格上涨。

问:是什么因素促使你撑下去,是勇气吗?

答:我想主要是因为我已濒[防绝望边缘。不过,我苦撑的结果终于有了成果。那年年底,我的帐户从700美元又增加到2万4000美元。在我经历这次交易后,再也不敢把所有的资金放在一笔交易上了。

第二年,也就是1973年,政府由于物价管制措施造成人为的商品供应短缺,而被迫取消物价管制。管制措施一旦取消,多项商品价格便开始急据上扬。有些商品的涨幅甚至高达两倍,而我也因此大赚一笔。我想,我之所以能搭上这班商品价格全面上扬的列车,应该归功于塞柯塔教导我坚持市场大趋势的交易原则。在1973年,我的资金已由2万4000美元跃增为6万4000美元。

问:我记得当时期货市场出现一次前所未有的现象,即是商品价格先上涨约10%,然后连续创下新高纪录。你当时如何知道商品价格还会继续飙升? 

答:我当时是一个对通货膨胀颇为敏感的右翼人士。我的理论是:“政府一再促使汇率贬值,无异于为对通货膨胀极为敏感的期货市场,创造了一个非常适合交易的环境。”

问:你的理论事后证明是正确的吗?

答:是的。当时市场放眼望去全是多头,而我即使犯下若干错误,也不会有任何不利的影响。

问:当时全是多头市场吗?

答:是的。当时商品价格全面扬升。我虽然从中获利颇丰,但我也犯下一个严重的错误。当时黄豆期货行情全面看涨,价格由3.25美元涨到12.1美元,然而我担心涨势已尽,于是获利了结。可是,如果换成塞柯塔他就决不会涨势未尽之前出场。结果我眼睁地看着黄豆连续十二天涨停板,

问:这是一次提前在奔腾市场中下车而且无异于赔钱的经呢? 

答:是的。当时我简直懊恼到极点,我甚至服用镇静剂来弥沮丧郁闷的心情。可是服药的效果并不大。后来有人告诉我:“应该服用药性比较强的药如索瑞精(thorazine)。” 我记得在家中服完索瑞精出f1要搭地下铁上班,结果一进下铁便晕倒了。起初,我还没有想到这是索瑞精的缘故,然而在迷迷糊糊的回到家门口时,又晕过去了。索瑞精的药力真是太 了,那段时间是我交易生涯的低潮。

问:你难道没有认输,而又回去从事黄豆交易吗?

答:有,我怕一进去就赔钱。

从场内交易员做起 

问:你刚才说你赚了6万4000美元,后来呢?

答:那时候,我经常到棉花交易所闲逛。每当听到交易员高买进或卖出,我就感到非常兴奋。对我而言,交易所实在是世界再刺激不过的地方。可是,我的资本净值必须要累积到10万美才能进棉花交易所从事交易。当时我除了商品帐户外,没有任何资金,因此一直见弃于棉花交易所门外。 

我继续在期货市场进出。几个月后,我的资本终于超过10美元。然而也就在同时,塞柯塔建议我买进咖啡豆。我依言行事不过采取的是限价卖出的策略,以防市场行情突告重挫。结果咖啡豆行情的确开始下跌,我立刻就出场。但是,塞柯塔却被套了好几天。 

当时的交易情况和我那笔黄豆交易一模一样,不过赔钱和钱的角色对换了。我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快意。我自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的快乐竟是建筑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上?”我终于明白,当时我所做的一切竞争性太大,于是我决定到纽约棉花交易所担任场内交易员。

问:可是当场内交易员,竞争性可能更大。

答:表面看起来是如此,但事实不然。

问:你可曾考虑过当场内交易员的结局?你以后只能在一个市场进去,无异于减少了你的交易机会。

答:当时我想得并不多,只是一心觉得做场内交易员一定非常刺激。由于个性内向,我总是不敢和其他场内交易员一样高声喊叫,反而是把我的买卖交给另一位场内交易员,由他替我喊价。

问:做场内交易员有什么好处?

答:我没有得到什么好处,不过我从中学到许多交易经验。我认为要当交易员的人,都应该先从场内交易员起做。我在那里学到的东西是受用不尽的。

问:你学到什么?

答:我学会从场内的交易气氛来判断市场行情,即是从铃声的密集度来预测价格定势。例如当市场价格波动时,场内突然安静下来,这往往代表价格不会再上扬。此外,当成交铃声突然由弱转强,可能不是代表市场价格开始上涨,而是表示获利回吐卖压开始涌现。

问:可是,如果你不在交易厅内,又如何利用这些资讯呢?你说过你当场内交易员所学到的经验让你受用不尽。

答:我同时也了解到走势图的重要性。如果技术总图出现内困 日的形态,我就会持有大量的仓位,一旦走势和我预期不相符,就会立即出场。例如:我可能会进二十口合约,而不是平常的五口,且一定设定停损价格。在这种情况下,我通常会赚不少钱。这就是因为我做过场内交易员,了解市场人士对“内困日”形成时的反应。(内困日是指成交价格连续数日在前几个交易日的最高与最低价格之间游走的现象) 

在那段日子里,我的交易情况有如冲浪。我总希望能掌握时机,跟随波浪一起冲,然而在错过时机时,就按兵不动。这种在当时相当成功,不过在今天的市场却不见得有效。

问:是否因为今天的市场有如直升机,时升时降?

答:是的。以前如果价格出现内困日的情况,价格往往会新高。可是今天,市场行情经常会遭遇卖压回档。

让交易成为一种乐趣

问:那么在今天应该如何进行交易?

答:我认为关键应该在于减量经营。最好的交易应该是市场三个方面都站在你这一边,亦即是基本面、技术面与市场反应。基本面而言即是市场供需失衡,可能造成价格有所变动。其次是场走势完全反映出基本面的情况。第三则是市场会依据新闻的多与利空,做出正确的心理的反应。例如,多头市场应该因利空息而回档,同时也会因为利多消息的激励而继续走高。假如你的笔交易都符合上述条件,你一定会大发利市。

问:你就是依照上述原则进行交易吗? 

答:不是。因为基本上我太过于喜爱从事交易中获得乐趣。知道我应该依据上述原则从事交易,但是交易对我而盲,是一种活中不可或缺的乐趣,因此我从事交易,是把乐趣排在最优先。过总体而言,我也做了许多笔完全符合获利原则的交易。 

问:你所有的利润都是许多笔交易中赚到的吗? 

答:是的。 

问:至于其它的交易是否能达到损益平衡?

答:是的,这些交易也为我带来不少乐趣。

问:你是否把每笔交易都记录下来,分别哪些是纯粹为乐趣作的,哪些是为获利而作的?

答:只记在心里。我知道符合我获利原则的交易一定会为我赚钱;至于其他的交易:我的目标则是在于达到损益平衡.不过,今天 合获利原则的交易机会已经越来越少,因此你必须耐心地等待。

问:为什么符合获利原则的交易机会越来越少?是否因为整个市况已经变得更复杂?

答:是的。今天的专业交易员远比从前多得多。想当年,塞柯塔与贺斯泰德教我的知识非常宝贵,然而今天每个交易员都对这些交易原则耳熟能详。今天,你在交易中,触目所及都是一些聪明绝顶的交易员与电脑。

在当年,你从行情看板得知玉米价格开始蠢动,于是你买进玉米。第二天,经纪商开始建议投资人买进。第三天,也许一票牙医获得消息,在空头回补之后又跟进。然而由于我当时是仅有的几名职业交易员之一,因此我抢尽先机,我可能在那批牙医进场时获利了结,把手中持有的玉米卖给那些牙医。

行动果决抢得失机

问:你所谈的都是短线交易,难道你不作长线吗?

答:有些时候我会作长线,不过大部分都在两、三天后就获利了结。

问:既然大部分是在作短线,你大概都是在什么时候再度进场?

答:就前面的例子来说,当牙医进场时,玉米的涨势已呈强弩之末,而价格也开始下跌,这时候我就趁机再买进。可是在今天,只要商品价格一出现上涨的迹象,所有的交易立刻就会一拥而上。

问:你是说在今天的市场环境中,行情持续上涨的后续支撑力量已不复存在?

答:是的。

问:这是不是因为今天的投资人大部分都把资金交给基金经理人操作,而不是自己直接从事交易的缘故? 

 答:是的。就算有人为自己从事交易,数量都很小,与基金经理人交易的数量相比,根本毫无意义,因此今天的情况与当年完全不同,今天你必须先问:“是不是所有的交易员都进场?是不是还有人在稍后会进场?”,而稍后再进场的人就是较晚获得资讯、动作较慢的投资人。基本上,今天市场上的每个人既果决,行动又敏捷.

 问:今天的市场是不是假突破的现象比较多?

 答:是的。

问:在如此的环境下,跟随大势所趋的交易策略是否也无用武之地?

答:我认为是。我认为跟随大势所趋的时代已经结束,除非市场供需出现极度失衡,而其影响之大,凌驾于其他的市场因素。(在访问之后不久,便发生了所谓1988年大干旱。这次干旱,足以做为马可斯上述理论的最佳证明)。还有一种例外情况,即是当他们进入通货膨胀,或是通货紧缩的时代。

问:换句话说,除非市场上出现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足以石市场行情走势?

答:是的。 

留意市场动态避免损失

 问:商品市场在过去五年到十年间产生变化,是不是因为专业基金经理人数在幅增加,而占去投机性交易活动的在半比例?

答:商品市场的确有变化。最好的例子就是理查·丹尼斯(Richard Dennis),他从前作得相当不错,可是他在1988年却赔掉约50%的资金.跟随大势的交易策略已经行不通,因为一旦你发现趋势而进场时,其他人也会立刻跟进,结果形成市场上完全没有后续支撑力的现象,从而导致市场行情呈反向变动.另外一个导致现今市场缺少长期趋势的原因,是各国央行为穆定汇率,往往在市场上从事反向操作。 

问:央行经常这么做吗?

答:这种情形在最近半年才开始增多。如果你读过有关美国公微的资料,你就会发现,外国央行持有美国公债的数量在最近几年巨幅增加。

问:你认为这种情况对于交易有什么意义?你的交易习惯是否会因此而有所改效

答:我一度对外汇交易非常热衷,然而外汇市场是一个二十四小时的市场,因此从事外汇交易非常辛苦。以我为例,就连晚上睡觉,也要每隔两小时起来一次观察市场的变化。我会收听各主要外汇市场,例如澳洲、香港、苏黎士、伦敦的开盘情况,而我的婚姻就是因此破裂的。今天,我尽量避免接触外汇交易,因为外汇市场完全为政治因素所左右,我甚至还得猜测各国央行的决策。

问:你在那段日子里,每天半夜起床,是不是因为害怕汇率在美国市场开盘前发生剧烈变动,造成你重大损失?

答:是的。

问:你做外汇交易一向如此,还是因为吃过太多苦头,才改变交易习惯?

答: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伯草绳。

问:这么说来,你这种二十四小时都在密切注意国际外汇市场动态的交易方式,确实能够帮助你避免遭受重大损失?

答:是的。举例来说,我记得1978年底美元开始重挫,几乎每天都创下新低纪录。当时我与布鲁斯·柯凡纳(Bruce Kovner)合作从事外汇交易,我们每天都要讨论好几个小时。有一天,我们注意到美元突然转强,然而根据手中所拥有的资料也无法解释个中的原因。

我们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只好尽量地抛售手中所持有的外汇。后来,在那一周的周末,卡特总统宣布了一项支撑美元的 计划,才解开了我们心中的迷惑。假如我们当时等到美国外汇隔天开盘才抛售,就会赔得倾家荡产。这经验证明了我们所坚信的一个原则,亦即国际外汇市场的大户,包括各国政府在内,经常会得到一些内幕消息。如果我们发现市场突然出现出人意表的变动,就应该当机立断,马上动作,事后再去寻找原因。 

问:我记得那一次的市场变化,外汇期货市场在该项措施宣布之后,连跌了好几天。你一定是在那一波行情的最高点出场的。

答:那一笔交易的确做是根漂亮;不过总而言之,重点是我认为美国政府在实施重大政策之前,总会先通知欧洲各国央行。容许欧洲各央行在美国宣布政策以前,就开始动作,从而使欧洲市场率先反映出该项政策的影响。因此,我觉得从事交易最好是在欧洲。

叱喀风云的交易生涯

问:我们再回来谈谈你的交易生涯。你放弃场内交易员的工作之后,又到哪里去了?

答:我接到贺斯泰德的电话,他当时帮商品公司(Commodities Corporation)操作一笔基金。他建议我去商品公司担任交易员。商品公司当时的政策是雇用计量经济家来担任交易员。当商品公司董事开会,讨论及是否要雇用我时,他们的第一个问题:“这个人写过什么文章?在哪些刊物登载过?”

问:他们经营的目的不是要以交易来赚钱吗?

答:他们认为除非你具有博士学位,否则无法替他们赚钱。不过,贺斯泰德最后终于说服他们给我一次机会。我想,我是他们所雇用唯一没有博士学位的交易员。1974年8月,我进入商品公司担任交易员,公司给我3万美元做为交易基金,大约十年后,我把这笔基金扩大为八千万美元。 

问:你将原来的3万美元变成八千万美元,还是他们后来又陆续增加你的交易基金?

答:他们后来又给我10万美元。不过,之后他们总是从我这儿拿钱出去。商品公司当时仍在成长阶段,公司一年要从交易员身上抽取30%的税,来支付成本。

问:这么说来,那时候每年至少要有30%的获利率,才能使你继续维持帐户不致缩水。由此看来,你当时一定作得相当不错。

答:我当年的平均获利率至少是百分之百。

问:你作得最好的一年是什么时候?

答:我最好的一年是在1979年。我抢搭上金价突破800美元的那段行惰。

问:你掌握到整段行情吗?

答:我不断进出。那一波行情真是过瘾。我买澳洲黄金,香港 金价立刻会每英两上涨10美元,伦敦市场又会推升黄金上扬10 美元,等到美国市场开盘后,每英两就已经赚了30美元。

问:听起来好象在海外市场购买黄金,比在美国市场容易获利?

答:当时我在加州,有许多方便之处,因为我可以在其它人还在蒙头大睡时先在香港金市从事交易。我还记得当时从电视新闻上得知前苏联入侵阿富汗,之后我立刻打电话到香港,查询香港的市场人士是否已经知道这则新闻,在我知悉香港金价并没有任何变动,显示香港还没有收到这则新闻时,立刻买进20万英两的黄金。

问:这相当于二干口合约啊2你在买进时,有没有遭遇任何问题?

答:没有。

问:香港方面会不会以为你有什么内幕消息?

答:不会。他们也许以为我疯了,竟然疯狂地买进黄金。在五到十分钟之后,香港也得知前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新闻,整个市场立刻沸腾起来,因此我的每两黄金赚了10美元。

问:实在难以想像你可以靠电视新闻来从事交易。 

答:是啊2我以前也没有如此做过,这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

问:那波行情是大起大落的局面你是否及时出场?

答:是的。我大约是在每英两750美元左有的价位出场的,后来金价一度上涨到接近900美元的水准。我当时颇为难过,认为自己太早出场了。不过,在金价跌到400美元左右时,心理上就好过多了。

时势创造英雄 

问:你在这一波行情中,如何决定自己应该出场?

答:我有一项原则:当市场行情不合乎常理时,立刻出场。在那段日子里,每当市况连续几天涨停板,就会出现各种奇怪的状况.因此,我在连续第三天涨停板的时候,就会非常小心,而几乎总是在第四天涨停板的时候出场。如果我有幸能提过连续四天涨停,我一定会在第五天涨停板的时候出场。 

问:你从一个失败的交易员变成一个成功的交易员的转折期,正是商品市场行情一片大好的1970年代中期。你认为你之所以能成功,有多少是靠自己的交易技术,又有多少是靠市场行情的帮衬?

答:老实说,我认为是当时市场行情一片大好所造成的,因为只要你买进,就一定可以赚钱。在那段日子里,有不少一夜致富的传奇故事。

问:不过,也有许多人根本守不住。

答:一点也不错。不过,我的运气不差,当市场情势变得比较艰困的时候,我已经成为一位相当杰出的交易员了。 另外,在那段时间,我也有幸能够深入了解一个特定的商品市场棗可可豆;我有将近两年的时间专门从事可可豆交易,而这主要是靠汉姆特·威玛(HeImut Weymar)[商品公司创办人]对可可、豆的专业知识。威玛可以称得上是可可豆专家,也写过一本有关可可豆的书,内容之深,我甚至连封面都看不值。同时,他还结交许多从事可可豆生意的各类朋友。我透过威玛和他的朋友,得以深入了解有关可可豆交易的专业知识。

问:你专门作可可豆交易的日子显然已经告一段落,怎么回事?

答:威玛后来退休了。

问:我想威玛要成为一个专业的交易员,可能不如你7

答:我们这么说好了,我比咸玛善于利用他的资讯来从事交易。 

问:除了解期那段不如意的日子之外,还有哪笔交易使你遭受重大打击,而让你水生难忘? 

答:最悲惨的一次,是在我热衷于外汇交易的那段时间。当时我大笔买进西德马克,然而就在我买进没多久,西德央行便决定要打击投机性交易,结果我在五分钟之内损失了大约250万美元,于是我立刻出场,免得250万美元的亏损扩大到1000万美元。更悲惨的还在后头,我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市场止跌回升,不但完全收复失土,而且更上一层楼。

问:市场止跌回升距离你出场有多少时间?

答:大约半个小时。

问:你又进场了吗7

答:没有,我已经完全放弃这一波行情。

问:现在回想起来,你觉得当时出场是一项正确的抉择吗?

答:是的。不过,我一想到只是我什么都不做,就可以避免损失250万美元时,心里就难过。 

分散资金汰弱留强 

问:你认为做一个超级交易员要有天份吗? 

答:我认为做一个超级交易员,确实需要天份,这就有点像是要做一个小提琴家一样。不过,要做一个具有实力伪交易员,却可 以凭藉学习交易技术而办到。 

问:你的交易生涯是经历失败而到达成功的。你对一个新手或 是一个失败的交易员有什么建议? 

答:我的建议是,对于任何一笔交易所投下的资金,都不要超过全部资金的5%。如此,你至少可以拥有二十次的失效机会。我要强调的是每笔交易,如果你同时买进两笔谷物,仍然算是一笔交易。 另外,我要建议,最好每笔交易都使用限价卖出的策略,因为如此你才可以在商品价格跌到一定价位时出场。 

问:你每次在进场之前,都会先决定好出场的价位吗? 

答:是的。我必须这么做。 

问:你每笔的交易金额过于庞大,实际上根本不可能设定一个停损点?

答:是的。不过我的经纪人可以帮我办到。 

问:你是说你每次下买单时,同时也会伴随一张限价卖出的卖单吗? 

答:是的。另外,如果你在下买单的时候,突然发觉市况不对,干万不要不好意思改变主意,你应该立即抽回买单。 

问:你的意思是,如果在下了买单五分钟之后,自己发觉市场情况不对,你也不应有“假如我这么快出场,我的经纪人一定以为我是疯子”的想法?

答:正是如此。如果对市况不确定,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最好立刻出场,毕竟,你还有再进场的机会。有疑惑的时候,干脆就出场回家睡个好觉。我常常这么做,到第二天,一切都会明朗化。

问:你是否有时会在出场后,立刻又进场?

答:是的,通常是在出场后的第二天就进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只要一出场,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问:你对新进的交易员还有什么忠告?

答:也许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坚持手中的好牌,尽量减少手中的坏牌。假如不能坚持手中的好牌,又如何弥补坏牌造成的损失?他必须坚守自己的立场与风格。我认识许多高明的交易员,可是我一再提醒自己:“如果我跟着他们的脚步从事交易,我就会大赔特赔。”每个人都各有长处和短处,有些人可以坚持手中的好牌,然而也会抱着坏牌不放;有些人则是能够尽早扬弃坏牌,但同时也很容易放弃手中的好牌。如果你想把别人的交易风格与策略融合

于自己的交易中,最后可能会变成一无是处。我就吃过这种苦头。

问:你这种观念是不是因为你对别人的信心不如对自己的强?

答:是的。从事交易就必须要有勇气承担风险。如果你是“我作这笔交易是因为何凡纳也这么作。”你对这笔交易就一定不会具有信心,这样倒不如开始就不要乍这笔交易。

市场变调应当机立断 

问:你现在还经常与其他的交易员在一起讨论吗?

答:很少。每当我与其他交易员讨论时,我总是提醒自己要坚守自己的主张。我的目的是从他们身上收集市场资讯,而不会受他们的意见所左右。 

问:你能想到一些由于市场情况变调,而当机立断出场的实例。

答:最典型的实例之一是发生于1970年代末期的黄豆期货市场。当时黄豆市场行情由于供应短缺而一片看好。同时每周一次的政府报告显示黄豆出口畅旺,更加强黄豆价格的涨势。我记得我曾经接到一通由商品公司同事打来的电话,他告诉我,根据政府新公布的报告,黄豆最近的出口情况非常优异,预期黄豆市场在来三天会连续涨停。

第二天黄豆市场一开盘我便大量买进,而黄豆行情也不负望,在开盘后不久便告涨停。可是到了盘中,黄豆行情却又打开始下跌。我心想:“黄豆不是应该连续三天涨停吗?怎么在第一天上午就无法维持涨停7”我立刻打电话给我的经纪人,叫他抛出豆。我就是因为当机立断才逃过一劫。

问:我也记得一次类似这样的状况。当时棉花行情一片大幻棉花价格几乎涨到一磅1美元的水准。某一天,政府报告公布示,美国最近对中共输出了50万包的棉花。这是我乎生仅见的大利多,可是棉花期货市场第二天一开盘不但没有如预期跳空停,反而一路下跌。

答:我还记得另一个有越的例子:当时几乎所有的商品皆告停,只有棉花在开盘涨停后,又告下跌。而在收盘时,只比前一天盘价微扬。 

完全投入勿依赖专家 

问:这样说来,如果各种商品行情普遍上扬,惟有你所持有商品价格下跌,你是不是应该立刻卖出7 

答:假如消息面是利多,而市场行情却没有随之上扬,那么最好是做空。

问:你认为哪些是错误的市场观念?

答:我认为错误最严重的市场观念是:“以为自己可依赖所的专家来帮助你从事交易。”简而言之,这些专家并不是交易员是经纪人。呀取经纪人的建议来进行交易,可能会让你大赔特从事交易需要本人完全投入,你必须做好你的家庭作业,这是忠告。

问:还有哪些是错误的市场观念?

答:最愚蠢的观念就是相信市场上有所谓的明牌。我可以肯定地说,形势比人强。市场行情迟早会依照大盘变动,虽然有例外,可是这种例外的情况也不可能维持长久。

问:你把你的成功,归功于教你交易原则的塞柯塔与贺斯泰德.你是否也曾经训练过别的交易员?。

答:有的,我的学生后来不但成为一位成功的交易员,同时也成为我的好友。他就是布鲁斯·柯凡纳。

问:他的成功,有多少归功于你的教导7又有多少归功于他的才华?

答: 我初识柯凡纳时,他是位作家和教授,平常只利用空闲时事交易。不过即使如此,他在市场交易方面的专业知识却相丰富。记得和他初次见面时,我一再卖弄复杂的交易观念来加深他我的印象,可是以我一个每天要花十五小时从事交易和进行市场分析的专业交易所提出的任何观念与问题,都难不倒他.我也因此见识到他的本事.

 问:这是因为他的学识渊博.可是他有什么特质让你觉得他可以成为成功的交易员?

 答:我想是因为他很客观 .一个好交易员绝对不能没有弹性假如你发现某个人能以开通的胸怀接受世上的事,你就找到一个具有成为交易员条件的人。我从柯凡纳身上就发现这项待质。我第一次与他见面,就知道他可以成为一个成功的支易员。而我所能做的只是述说我从塞柯塔与贺泰德那里所学到的技巧,以及自己本身的交易经验。

勇敢尝试接受失败

问:做为一个交易员,你在事业生涯中可曾遭遇低潮?

答:有的,1983年,我开始逐渐减少交易,因为我觉得自己需要充电。

问:从事市场交易,勇气有多重要? 

答:勇气非常重要。任何专业交易员都不能没有勇气。成功的交易员必须要有勇气尝试、接受失败,以及不畏艰难的攀上成功的颠峰。

问:十年或二十年后,你是否还会做一个交易员?

答:是的。从事市场交易太有趣了,我不锻易放弃。 

问:假如每天从事交易十三小时,你还会觉得市场交易有意思吗?

答:不会。假如生活中只有市场交易,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不过假如能保持生活的平衡,市场交易就是一种乐趣。成功的交易员最后终会达成生活的平衡,他们都会去寻找市场交易以外的乐趣如果交易员只专注于交易,最后一定会变得交易过度,或是被一时的打击弄得心神不宁。

问:当你遭遇挫败时,都是如何面对的?

答:以前在交易赔钱时,我往往会大量加码,希望反败为胜,不过这种作法通常都不会成功。后来我改采减量经营的方法,直到完全出清为止。不过情形都不会那么糟。

问:你是否偶而会硬拼?

答:有时候会。不过,干脆中止交易结果可能都会比较好。我天性不服输。因此要我认输而中止交易并不容易。我每次赔钱的交易模式是:赔钱、硬拼,还是赔钱、减量经营或中止交易。

问:你在中止交易后休息时间通常是多久?

答:通常是三至四个星期; 

问:很少有交易员像你如此成功,你认为自己有何特殊之处?

答:我思想开明,愿意接受任何与我本性难容的资讯。例如我见过许多相当不错的交易员,最后是把赚到的钱全数吐出来,这是因为他们在赔钱时,都不愿意停止交易。我在赔钱时会对自己说:“你不能再继续作交易了。”另外,每当市场走势与我的预测完全相反时,我会说:“我原本希望趁这波行情大赚一笔,不过既然市场走势不如预期,我干脆退出。”

操作股票更需要耐心

问:我想你也从事股票交易。你从事股票交易有多久了?

答:最近两年才开始涉足股票。

问:从事股票交易与期货交易有何不同?

答:我作股票更有耐性。

问:你在选股方面,与期货交易有何不同?

答:没有什么不同。我总是根据技术图、基本面与市场大势来决定交易的标的。我认为靠这种方式,作任何交易都行。 我比较喜欢小型股,因为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型专业交易员大都不会互相厮杀这类股票。根据同样的原理,我认为作澳元要比作西德马克好,作店头市场的股票要比作上市股票好。

问:你是依据那些基本面因素来选择股票?

答:我大都是以每股盈余数字(ESP),以及我个人对该股在市场上发展潜力的直觉做为选股依据。如果该股的业务发展空间有限,就算每股盈余相当高,也不足以成为交易的标的。然而如果每股盈余成长快速,同时该公司也颇具发展潜力,这支股票就相当具有吸引力。另外,我也会看股票的本益比(PE)。换句话说,当我看到某家公司的收益快速成长时,我也希望能够了解市场到底要支付多少代价来购买这家公司每年的盈余。

问:这么说来,你是希望找到每股盈余维持高水准,而股价却偏低的股票?

答:是的,这是最理想的状况。

问:你选择股票还会注意那些事?

答:我还会注意产业动态。例如现在(1988年5月)由于我相信航运费率会提高,因此看好航运业。

问:这是什么原因?

答:供给与需求。航运费串有如商品价格,具有一定的周期。当船只供应紧俏时,供不应求的情况会促使航运费率上升,从而导致航运业者在获利增多的情况下增加船只。然而船只增多,却又会使得船只供需情势改变,导致航运费串下降。目前我们即是进入肮运费率即将止跌回升的循环周期。

问:各商品市场之间,是否具有共通的行为模式。例如你能以交易债券的方式,来交易玉米吗?

答:我认为只要会做某种商品的交易,其他任何商品交易也都难不倒你,因为交易的原则是相通的。交易其实只是情绪的表现,它包含了如贪婪的忧虑等心理因素,任何一种商品交易都是如此对大部分的成功交易员而言,早期历经失败是通则,而不是例外。马可斯的交易生涯尽管成就非凡,可是在早期也曾经历多次失败。马可斯的经验告诉我们:“早期交易失败只代表你在某些地方做的不对,并不能因此预测你以后会成为一位成功的交易员或是 失败的交易员。”

把握时机乘胜追击 

在本次访问中,我尤其感到兴趣的是,马可斯虽然经历多次失败,可是他最惨痛的经验,却是提前从一笔获利潜力极大的交易中提早下车。

把握大时机,乘胜追击,是交易员成功的关键。马可斯在访问中强调,乘胜追击和认赔了结同样重要。他说:你必须坚持让你手中的好牌持续为你赚钱,否则你一定无法弥补认赔了结所输掉的钱。

马可斯是经由惨痛的教训才了解到交易过度的危险。在那次经验中(为了一个实际并不存在的荒年进行谷物交易),他辛苦攒积的3万美元,在一笔交易中就赔得精光。后来,他在木材期货市场又重蹈覆辙。这些经验对马可斯的交易哲学具有相当大的影响,也难怪他对交易员的第一个忠告,就是“任何一笔交易所投下的资金,都不要超过总资金的5%”。另外,马可斯也强调每笔交易设定停损价位的重要性。同时他也建议,当市场情势变调,而自己又无法拿定主意时,最好立刻出场。

马可斯也强调,做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必须靠自己下决定。他认为,听别人的意见,最后往往会使得交易一无是处。最后,马可斯相信,应该慎选交易时机。他建议,只有在等到市场各种要件都集中在支持一个方向之下才进场。

谢选骏指出:人说“早期的交易生涯中,马可斯经历多次失败,但他深具信心,把握时机,终而成就非凡,他认为,一项成功的交易,必须靠自己下决定,如果只听别人的意见,往往会使交易一无是处。”——我看唯有“独断专行”,才能最终“独占鳌头”。



【第六章 纵横全球的外汇交易员 ◆ 布鲁斯·柯凡纳】


布鲁斯·柯凡纳也许是当今举世进出金额最大的银行外汇交易与外汇期货交易员。他单单在1987年,就为自己及其基金投资人赚进3亿美元。过去十年,他的平均年投资报酬率高达87%,也就是说,你在1978年初,只要投资柯凡纳的基金2000美元,10年后,你的投资可以成长到100万美元。

柯凡纳虽然是一位超级交易员,不过他本人却极力避免成为一名公众人物。他在接受我的访问之前,木曾接受过其他任何传播媒体的采访。。他后来对我说:“你也许奇怪为什么我会接受你的采购。”事实上,我的确有这样的疑问,而我也一直假设他是基于信赖关系才同意接受我的采访。在7年前,我与柯凡纳曾有一段同事之谊,当时他是商品公司的首席交易员,而我在该公司担任分析师。

柯凡纳向我解释:“我似乎难以躲避公众的注意,但是一般传播媒体的报导往往会夸大其辞与失真,而我认为你采访应该可以记录我的真实面。光看柯凡纳的外表,实在难以想像他会是一个经常进出数十亿美元的超级交易员。他那睿智自在的神态,总让人以为他是一位 大学教授。事实上,他在成为交易员以前,的确也是一位从事学术研究的人士。

被收益率曲线迷住了

柯凡纳从哈佛大学毕业后,便在哈佛大学与宾州州立大学扭任政治学教授。虽然他喜欢教书,却并不热衷于学术生涯。他说:“我不喜欢每天一大早面对稿纸,写一些好像充满智慧,其实是深奥难懂的哲理。”

在1970年代初,柯凡纳在有幸步入政坛的梦想下,主持了多治性活动,不过后来由于缺乏财力以及不善政治围内的勾心斗角,放弃了步入政坛的念头。他当时是在州政府与联邦机构中担任顾问工作。

1970年代中期,柯凡纳把注意力转移到金融市场方面。他认为,凭其正规政治学与经济学教育的背景,应该可以在此一领域闯出一片天地。他后来热衷于研究世界金融情势,进行有关的金融商品交易。他大约有一年的时间完全浸淫于金融市场以及相关经济理论的领域内。他在这段时间读遍所有与金融市场有关的文章与参考书籍。 

柯凡纳当时对利率方面的理论下过一番颇深的功夫。他说:“我完会被收益曲线迷住了。”所谓收益率曲线(yield curve)是公债收益率与其偿还期之间的关系。例如,长期公债收益率高于短期公债,五年期公债收益率高于一年期国库券,在图形上显示出来的收益曲线就会呈向上攀升的局面.

柯凡纳根据利率理论,发现利率期货市场中较近月份期货的价格总会高于较远月份期货的价格。较远月份期货之间价差近乎零,而较近月份期货之间差距较大。柯凡纳的第一笔交易便是买进某个月份的期货,而卖出更远月份的期货‘随着时间的推移,买进的期货与较远月份期货的价差也就越来越大。 

这笔根据理论所从事的交易相当成功,而柯凡纳的第二笔交易也与同商品不同月份的价差有关。同商品不同月份的价差(Intermarket Spread)交易是在某商品市场中买进一笔期货,而卖出另一笔不同到期日的期货。在这笔交易个;柯凡纳预期铜供应紧俏,会促使较近月份的铜期货价格扬升,于是他买进较近月份的铜期贷,卖出较远月份的铜期货。虽然预测正确,但是他却过早买进,最后只好认赔了结。尽管如此,他3000美元的赌本在经历两笔交易后,还是增加到4000美元。

关键性的第三笔交易 

柯凡纳在谈到他的第三笔交易说:“第三笔交易才是促使我跨入交易员这一行业的关键所在。”在1977年初,黄豆市场供应持续短缺,我则密切注意七月份黄豆期货与十一月份黄豆期货的价差变动情况。我在十一月份黄豆期货较七月份期货溢价(Premium)约60美分时,买进七月份期货,卖出十一月份期货,后来在溢价扩大到70美分时,我又加码一笔合约。我是以金字塔交易法进行交易的。”

问:你最后到底持有多少口合约?

答:我最后大约持有十五日合约,木过我在其间曾经更换经纪商。我原来在一家小型的经纪公司从事交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一位资深的场内经纪人。那时候我大约已经持有十口到十五口合约。当时一口期货合约的保证金是2000美元,价差交易的保证金则只要400美元。然而这位经纪人却告诉我:“你从事的价差交易和单纯的期货交易相同,因此保证金要从400美元提高到2000美元。”

问:他显然十分担心你持有部位(netposition)的风险。

答:是的。 

问:其实他并没有错。

答:是的,可是我非常生气,于是我把帐户转到另一家经纪公司。这家公司的名称暂且保留,至于原因我稍后会解释。

问:你生气;是不是因为你认为他的决定对你不公乎,还是……

答:我不觉得他对我不公平,不过我认为他的作法对我的交易已经构成障碍。我把帐户转到另一家较大的公司,然而我却在该公司选择了一位不十分干练的经纪人。当时黄豆行情持续上扬,我也一再加码。我一笔价差交易是在2月25日进行的,到4月12日,我的帐户巳增加到3方5000美元.

问:你只是在行情上涨时持续增加自己持有的部位,还是有一套计划?

答,我有一套计划,我总是等待价格涨到某个水谁,然后回跌到某个特定价位后才加码。当时黄豆期货市场行情一片大好,价格连续涨停。到4月13日时,该商品价格更是创下新高纪录。我的经纪人在当天打电话给我:“黄豆行情正在飘涨,看来七月份期货会以涨停收市,而且十一月份期货也会跟进。你卖出十一月份期货实在不聪明。我看还是让我帮你回补十一月份期货,这样你就可以在未来几天多赚一点钱。”我同意了,于是我们开始回补十一月份期货。

问:你把当初所有卖出的部位又全部补回来吗?

答:是的,全部都补回来。

问:你是在毫不犹豫的情况下立即下决定的吗?

答:我想我是鬼迷了心窍。15分钟后,我的经纪人又打电话过来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才好,黄豆市场看来要以跌停收市了,我不知道是否能确保你及时全身而退。”我简直吓呆了,我大叫着要他赶快帮我出场。

问:你最近是否在跌停板才出场的?

答:我是在接近跌停板的时候出场的。让我告诉你,我的损失有多大,在回补十一月份期贷而只持有七月份期货时,我的帐面上原本有4万5000美元,但在收市时只剩下2万2000美元。我深受打击,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如此愚蠢。只为贪图蝇头小利,就把自己多年来对市场的研究心得完全抛到脑后。为这件事情我有戏好几天都寝食难安。 

问:可是你还有2万2000美元,与你当初的3000美元相比,仍然好很多,

答:你说得没错,可是……

问:你之所以情绪大坏,是因为你作了愚蠢的决定,还是因为心痛输钱?

答:绝不是因为钱的缘故。我想是因为这次经验终于使我明白交易员总会有“不清醒”的时候。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一切事对我都很顺利。

行情能载舟亦能覆舟

问:你在一帆风顺的时候,是否觉得一切都很容易?

答:是的,的确很容易。

向:你当时可曾想过,市场行情也有背弃你的一天?

答:没有。我当时决定回补,证明我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风险问。我想我最难过的事是,我终于明白市场大势变化多端,它可以载舟,也可以覆舟。不过事实上,我最后还剩下2万2000美元,已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问:我相信你后来当机立断决定立刻出场,使你逃过一劫。

答:是的。在那天之后,市场持续重挫,几近崩盘。我常常在想,如果我没有作出回补的决定,也许我的遭遇会更惨。

问:这笔价差交易结果如何?

答:失败了。七月份黄豆期货价格也告下挫。

问:这是你交易生涯中最惨痛的一次经验吗出有因?

答:是的,影响所及既深且远。

问:但是你仍然靠这笔交易嫌进不少吧!

答:我靠这笔交易赚进六倍于本金的利润。可是我当时根本不清楚自己承担多大的风险。 

问:经纪人打电话来说,市场将以跌停收市后,你是由于惊慌,还是在控制风险的考虑下决定卖出的?

答:我也无法确定。当时我所面对的情况是市场走势和我的分析测完全相反,而我又找不到任何原因。直到今天,只要市场况与我的分析有所出入,我就立刻出场。

问:你能举出最近发生的例子吗?

答:1987年10月19日,也就是爆发全球股市大崩盘的那一天。因为摸不适导致市场发生剧变的原因,我于是在19日与29日把手中全部的部位抛出。从事交易的第一条原则就是千万别让一个摸不远个中原因的市场变化逮个正着,让自己糊里糊涂地遭受重大损失。 

失败没有什么了本得

问:我们言归正传,你是在那笔黄豆交易之后多久才再度进场交易的?

答:大约一个月之后。几个月之后,我的帐户又恢复到约4万美元。后来,我去应征商品公司助理交易员的工作,记得是由麦可·马可斯叫我再去一趟商品公司。他告诉我;“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我们不打算雇用你担任本公司的助理交易员,好消息是我们决定请你做我们的交易员。”

问:商品公司给你多少资金从事交易? 

答:2万5000美元。 

问:你在为商品公司交易期间,是否曾接受马可斯的指导?他对你的影响有多大?

答:是的。他对我的影响相当大。我从他身上除了学到交易要有节制外,另一件非常重要的是,你必须学会接受失败,失败并没有什么了不得。马可斯教我必须运用自己的判断力作出交易的决定。如果判断错误,再接再励。只要你能完全投入,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

问:你是举世间少数几位成功的交易员之一,你与其他交易员有何不同之处?

答: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有些交易员会成功,有些却会失败。至于我自己,我认为我具有两项相当重要的特质。第一项是对于市场未来走势具有广大的想像空间,并且深信不疑,例如我相信黄豆价格有朝一日会涨到月前水准的二倍;美元会跌到1美元兑100日圆以下,第二项则是我能在压力下保持理性和节制。

问:交易技术的获得,是否可以靠训练?

答:可以,不过只能在某个范围之内。多年来,我训练了将近30位刚出道的交易员,不过,其中只有4到5位成为成功交易员。

问:至于其他的25位呢? 

答:最后都被淘汰出局。不过这与智力没有任何关系。

问:在你的学生当中,最后获致成功的人,他们和被淘汰出局的有何差异?

答:他们坚毅、独立,而且颇有主张。他们敢在别人不敢进场时进场,同时他们也会节制自己的贪念。野心太大的交易员最后总会把交易弄砸,而且永远无法保住所赚得的利润;商品公司就有一位如此的交易员,我不便提出他的姓名,他的聪明才识之高是毕生仅见,他判断市场准确无比。然而我能赚钱,他却不能。

问:他犯的错误是什么? 

答:他的野心太大。我作一日合约,他即要作10口,最后不但没有赚钱,反而亏了本。

技术分析使市场情势更明朗

问:你都是根据基本分析来作交易的决定吗?

答:是的。我不会只靠技术面消息从事交易。虽然我经常使用技术分析来帮助我进行市场判断,但是除非我了解市场变动的原因,否则我不会轻易进场。 

问:这样说来,是不是你的每笔交易后面必定都有基本面因素的支持? 

答:可以这么说。不过我要补充,技术分析通常可以使市场的基本面情势更加明朗化。举佣来说,去年上半年有入说加拿大元会升值,也有人说加拿大元会贬值,而我根本无法判断加元的走势。不过如果硬逼我作选择,我会选择加拿大元贬值。后来美加贸易协定签署,市场情况才逐渐明朗。事实上,在美 加贸易协定签署的前几天,加拿大元就已经开始扬升,而我直到这时候,在市场大势逐渐明朗的情况下,才敢断言加拿大元将会上扬。

在美加贸易协定之前,我觉得加拿大元已经涨到高价水准,因此无法确定加拿大元会上扬,或是下跌。我也只有等待市场变动,然后再跟随市场变化的方向做动作。我之所以如此,主要是因为两项关键性的判断,一项是市场的基本面产生变化(虽然我不能确定这个变化对市场情势可能造成的影响)。另一项则是市场的技术面显示加拿大元已经突破上档压力区。 

问:我所谓不能确定市场基本面变化对价格走势会造成何种影响,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基本上,美加贸易协定对加拿大的重要性远高于美国,这不就显示该项协定的签署对加拿大元应该算是一个利多消息吗?

答:并不一定完全是利多,我可以从利空的一方面来解释。美加贸易协定取消了双方之间的贸易障碍,这意谓美国产品将可大举入侵加拿大市场,而会对加拿大经济不利。我举这个例子的重点是要说,市场上许多消息远比我灵通的交易员,我们早在其他交易员之前知道加拿大元会上扬,因而先行买进。我只是紧跟他们进行之后,搭上加元上涨的第二班列车而已。

问:这样说来,这是不是表示当市场基本产生变化时,技术面最初的变动方向往往就是市场长期趋势所在? 

答:一点也没错。市场上的领先指标往往是那些消息远比你灵通的市场人宁,例如苏联就是。

掌握提资讯赢得机先 

问:苏联在哪些市场算是领先指标?

答:汇市以及谷物市场。

问:我们怎么知道苏联的动作。 

答:苏联都是透过商业银行与经纪商进场操作,因此我们大都可以打听得出来。

问:苏联连国内经济都无法掌握,但在国际市场上却是一个高明的交易大国,听起来是不是有点矛盾。

答:是的,不过事实的确如此。

问:这是什么原因?苏联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答:我们同业间流传着一则笑话,就是苏联可能偷拆我们的信件。不过事实上,苏联以及其他国家政府的消息的确非常灵通。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仍拥有全球顶尖的情报网,而且众所皆知,苏联具有监听全球商业通讯的技术与能力。这也就是为什么有许多商品交易公司在打机密电话时总是小心翼翼,甚至装设反窃听装置。我要强调的要点是,影响市场的因家干头万绪,交易员难以全盘掌握。而唯一可以左右市场大局就是大笔进出的交易。

问:你所强调的要点,是否就是解释技术分析有其合理性的基本原因?

答:对技术分折,我的看法是:有些技术分析相当具有可信度,然而,也有很多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问: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说法,哪些技术分析具有可信度,哪些又是胡说八道呢?

答:有些技术分析师宣称可以用技术分析预测市场未来走势。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技术分析只能用来追踪市场过去的轨迹,而不能预测未来。你必须运用智慧,根据市场过去的走势与变化,来判断下一步会怎么走。

对我而盲,技术分折有如体温计。光靠基本分折,而不注意市场走势的相关图表,就如同医生为病人治病,而不替病人勋量体温一样荒谬。假如你要完全单握市场情势,你必须了解市场大势所趋,亦即市场行情是旺盛还是清淡。你必须知道有关市场的一切资讯,才能在进场时占到优势。技术分析不但可以反映市场大势所趋,也可能突显市场异常的变化。以我而言,研究市场价格走势图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我可以靠它判断市场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并预做准备。

人为炒作导致走势假相 

问:当你在研究市场价格定势时,是否会因为这种走势似曾相识,而且根据以往经验显示,这种定势通常是市场行情上涨的前兆进场交易?我的假定是,即使没有基本面的因素支持也是如此。

答:有时候会这么做。不过我必须补充,只有经验丰富,见.多识广,而且不会受到突如其来或无法了解价格变动震惊的交易员,才能够作出如此大胆的行动。

问:你通常是否都在价格向上突破时采取这类行动?

答:是的。

问:可是市场价格向上突破往往都只是假相而已。

答:价格密集盘整之后的突破,通常是值得冒险的交易机会。

问:假设市场价格是因为受当天华尔街日报一则报导的影响而向上突破,是否也能算是值得冒险的交易机会.

答:你所举的例子与我所说伪关连性并不大。如果说玉米价格已经密集盘整了一段时间,而它因为华尔街日报报导玉米市场可能供货短而向上突披,这种价格上扬的局面通常不会维持太久。但是如果大家都认为玉米价格没有上涨的原因,而玉米价格却向上突破,造成玉米价格上扬的这种力量就可能相当大。

问:你是说市场价格向上突破的原因越难让人理解,后市就越好? 

答:我的确如此认为。当市场价格走势是投机人士炒作的产物时走势型态通常只是一种假相。当市场价格走势不受投机人士青睐时,技术突破性就越有意义。 

问:目前市场人士大量使用电脑的走势追踪系统来从事交易。这种情况是不是会导致市场价格技术性假突破显著增加?

答:我认为如此。目前市场上有数十亿美元的资金是根据技术分析采决定进出的。这类系统大都使用如移动平均值等简单的数据来进行交易,然而这种方式会制造许多市场假相。其实,我也设计了一套类似的技术分析系统来了解其作用。如果市场行情受到以技术分析系统进出数十亿美元的影响,其意义绝对不会比苏联大笔买进的意义更重大。

设定停损点减少亏损 

问:如果你是在市场行倩密集盘整后向上突破时才进场,然而市场行情又告疲软,或是价格又跌回到盘整的价格区。你怎么知道该在何时出场?你怎么区分市场行情是暂时回档,还是进入长期疲软不振的阶段? 

答:每当我进场时,总会预先设定停损价格。这是唯一可以使我安心睡觉的方法。这也就是说,在进场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出场,不过我总是把停损点设在技术性关卡以外的价位。 

问:是否其他人设定的停损价位与你相同?

答: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一点。我总是避免将停损点设在市场行情可能轻易达到的价位。如果你分析正确,市场行情绝不可能会回档到停损价位。有时候在设定停损点时,我根本就会认为市场行情难以轻易达到这个水准。

问:你依靠什么来断定自己交易失败?设定停损点可以减少亏损,不过如果你深信这笔交易的基本面看好,我想你一定不会就此罢休。假设你的基本分析结果其实与市场大势背道而驰,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放弃这笔交易?

答:首先,亏损会提醒我要减量经营。其次,就如你所说,就算我认为我的基本分折正确,但技术面也会提醒我应该三思而后行。比如说我看坏美元行情,但是美元汇价却突破某个中期技术性关卡,在这种情况下,我会重新考虑自己对市场的看法。

问:你前面曾经提过,你自己也设计过一套技术分析系统,用以追踪类似系统从事进出数十亿美元的动向。你会使用这套系统从事交易吗?

答:会的。根据技术分析系统进出的资金大约只占我基金总额的5%。

问:难道这就是你对技术分析系统的信心吗?

答:总体而言,我的技术分析系统可以替我赚钱,但是基于风险管理与市场波动等因素,我只用少量的资金根据这套系统进出。

问:你认为是否可能发展出一套可以和杰出交易员媲美的电脑交易系统? 

答:我认为不可能,因为这套系统必须具有高度的学习功能。电脑只有在资讯条理清晰、层次分明以及有前例可循的情况下,才能“学习”。

例如用于医学诊断的专家系统所以能够开发成功,是因为资讯的条理分明。可是开发交易专家系统的最大问题,就是交易与投资的游戏规则变幻莫测。我曾经和一些电脑专家合作,试图发展一套交易专家系统,最后我们一致认为发展这套系统并不适宜,因为资讯不仅多样化,而且也经常在改变。 

问:是不是由于目前的交易规模远大于从前,因此你现在从事交易也比以前艰难?

答:现在能够提供充分流动性的市场越来越少。

资金管理是重要课题

问:你现在管理的资金是多少?

答:在6亿5000万美元以上。

问:我想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靠资本值而业的吧?

答:是的,我去年获利就有3亿美元左右。

问:交易亏损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答:目前唯一令我烦心的就是资金管理不善。从事交易常常会遭遇相当大的亏损,不过只要交易方式稳当,我就不担心。像早期我回补十一月份黄豆的那种事才会令我害怕。不过我从那次经验中学到了控制风险的技术。我现在每天都在进出,亏损是很正常的事。

问:在你交易生涯中,可有不如意的时候?

答:有的。我在1981年亏损约16%。

问:这是因为你自己的错误,还是应该归咎于市场本身?

答:两者都有。当时的商品市场是我从事交易以来遭遇到的第一个大空头市场。空头市场与多头市场有许多相异之处。

问:这是否因为市场经常属于多头,而使你掉以轻心?

答:不是。空头市场的最大特色,是在行情大幅下跌后又告反弹。我总是出场太晚,要不就是在反弹时进场太晚而以停损出场。

问:你在那一年,还犯了什么错误?

答:资金管理太差,相关交易也做得太多。

问:你的信心在那一年是否为之动摇?你是否因此而暂时收手?

答:我后来暂时收手,设计了许多风险管理系统。我很注意我持有部位的相关性。从那时候开始,我每天都会评估我持有部位的市场风险。

外汇期货市场限制多

间:你从事的外汇交易是银行间的市场交易还是期货市场的交易?

答:我只在银行间市场从事外汇交易,除非我想利用国际货币市场(IMM)从事套汇交易。 IMM是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的附属机构,同时也是全球最重要的外汇期货交易所。银行间市场的流动性比较高,交易费用比较便宜,同时它也是一个24小时的市场。这一点对我非常重要,因为我是一天24小时都在从事交易。

问:在你的交易中,外汇交易占多少比例? 

答:平均来说,大约有50%到60%的收益是来自外汇交易。

问:我想你交易的外币种类应该超过国际货币市场所提供的五种外币吧? 

答:只要是流动性高的外币我都交易。事实上,几乎所有欧洲货币(包括斯堪地纳维亚半岛国家),所有主要亚洲国家货币和中东国家货币都是我交易的对象。另外,交叉交易(Cross)可能是我最重要的交易方式,而这种方式在国际货币市场根本不能使用,因为合约金额是固定的。(交叉交易涉及两种外币,例如买进英磅,并卖出以美元计价等额的西德马克。) 

问:但是你可以根据两种不同货币合约金额的大小调整买进及卖出的合约数?

答:的确,但是在银行间外汇市场更容易做到。 

问:我想你从事交叉交易,都是以美元为计价单位吧?

答:没错。你只要说:买进一亿美元西德马克,卖出一亿美元日圆就行了。在银行外汇市场,美元是国际通用的计价单位。

问:如果突发状况发生或美国公布的经济数字与预期差距太大,使外汇市场价格剧烈展荡,银行间外汇市场的价格波动会比外汇期货市场小,还是套利人士会让这两个市场保持紧密的关连性?

答:套利人士在这两个市场从事套利交易,会使这两个市场持相当的关连性。

问:银行间外汇市场对突发事件的反应是否比较不极端?

答:是的,因为外汇期货市场经常会发生场内交易员停损出场的情况。这时候只有靠套利人士进场来维持市场的稳定。

问:为什么外汇期货市场无法在外汇交易上扮演重要角色?

答:外汇期货市场不是一个有效率的市场。运用外汇期货市场从事对冲交易(hedging)经常会受到合约到期日及金额的限制,但银行间外汇市场就不会如此,一切都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和银行。

问:那么外汇期货市场就无法和银行间外汇市场竞争了,是吗?

答:是的。

难忘的“黑色星期五”

问:请你谈一谈你的基本分析法,你如何判断市场的合理价位?

答:我假设当天的市场价格就是合理的价位,而我只研判那些因素发生会导致价格波动。 高明的交易员应该能够提出各种变化的假定。我会在心中绘出全球可能发生的状况,然后等待事态的演变予以证实。当然,这些假设状况最后大都不可能实现,但你会突然发现其中之一与现实世界相仿,这也就是现实世界印证了某个假设。

举例来说,在著名的“黑色星期五”全球股市大风暴爆发当天,我严重失眠,我也确信当晚失眠的交易员绝对不止我一位。接下来的一周,我一再假设本周可能发生的事以及这些事对美元的影响。我试着从各种角度提出假设,其中之一是全球金融市场会完全陷于慌乱当中。 在这种情况下,美元将会成为维护全球金融秩序的避风港。这也就是说美元将会因此大幅上扬。后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在那一周的周二,全球各地的资金的确从其他市场抽出转投入美元而使美元剧扬。在往后的三天’,美元行情持续扬升,直到周末才开始回跌。到这时候,我开始明白我的假设已经获得证实,而我也相信,美国为维护本身的利益,例如防止贸易逆差扩大,势必会进场干预美元打压行情。

问:你到周五才明白你的假设获得证实,在这时候才采取行动,是不是太晚了?

答:是的。那个周末我真是度日如年,因为我知道美元在下周一末盘就可能会重挫。我一直在等美国当地时间周日晚间远东汇市的开盘。

问:你有许多外汇交易都是在美国以外地区进行吗?

答:是的,第一,我不论到哪里都会携带全球汇市行情显示器。第二,我有一位助理24小时全天候值勤。

问:你是不是要求你的助理在汇市行情发生重大变化等立即通知你?

答:没错。首先,我们会订定行情当天可能波动的范围,如果行情超出这个水准,我的助理就会立刻通知我,

问:你是否常常会在半夜接到助理的电话7

答:我常和一位助理交易员开玩笑,说一年只准他吵醒我两次。不过这种情况并不常发生,而且也没有必要。我家里装有汇市行情显示器,因此我随时都可掌握汇市的变动。此外,助理交易员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半夜起来接电话。有时候他会在一个晚上被电话吵醒4到5次。

问:你是说你把晚间的交易授权给助理交易员来作?

答:我们至少每周作一次类似的沙盘推演,假设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应对之策。

问:这么说,你的助理知道应该怎么做,比如说某种外币跌到135

答:是的,他知道该买进还是该卖出,这些交易决策其实事先就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如果是重大突发状况,例如某国总理辞职或是某国政府将其货币贬值,助理还是会立刻通知我的。

研判交易控制风险

问:你曾经提到控制风险的重要性,以及对所持有部位应具有信心的必要性。你认为每笔交易所应承担的风险有多少?

答:首先,我会尽量把每笔交易的风险控制在投资组合价值的1%以下。其次,我会研判每笔交易的相关性。进一步降低风险。我每天都会作电脑分析,并了解持有部位的相关性。随着经验的累积,我了解在持有部位相关性方面所犯的错误,可能会引起重大的交易危机。假如你持有八项相关性极高的部位,这无异于从事一笔规模与风险为原来人倍大的交易。

问:这是不是说,假如你同时看好西德马克和瑞士法郎,你就会从中选择一种自己比较喜欢的币别,以后长期做多?

答:一点也没错。

问:西德马克和日圆交叉汇率的变动速度会低于单一币别汇价的波动吗?

答:这也不尽然,例如最近英镑兑马克的交叉汇率一度在2.96与3.00之间波动,而一个月前才突破3.00的水准。可是它在突破前,由于英国央行的干预,曾有20次进攻3.00关卡而失败的纪录。后来英国央行终于弃守,而交叉汇率冲上3.01时,根本就没有成交。事实上,直到交叉汇率涨到3.0350时才有成交纪录,因此英磅兑马克交叉汇率等于是足足上涨1%,才有交易。

问:这对银行间市场来说,是不是相当反常的情况?

答:是的,这意味每个人都在观察3.00的价位。当大家了解英国央行不会再度干预时,就没有人愿意卖出英镑。

问:你认为交叉汇率所能提供的交易机会优于单纯的美元交易吗?

答:是的,因为很少人会注意到交叉汇率。越少人注意,交易的机会就越好。

问:你的交易风格包含了基本分析和技术分析,假使我告诉你,柯凡纳,我们要把你关在房间里,你只能从基本面的市场资讯与技术面的统计图表中选择一项来从事交易,你会选择哪一项?

答:这等于是要求医生只用诊断或体检表为病人治病。事实上;两者都有需要。不过,如果一定要选择其一,我认为基本面的资讯比较重要。在1970年代,光靠技术分析就可以赚钱,不过当时市场上并不没有充斥所谓技术性假突破现象。然而今天,几乎每个投资入都是技术分析专家,而且也许出现许多技术性交易系统。我认为这种转变使得偏重技术面的交易员难以从事交易。

问:让我们把话题转到股市,你认为股市与其他金融市场在本质上有何不同?

答:股市走势经常出现短期反弹或回档。行情上涨后总会下跌。然而商品市场走势则是根据实质商品的供需来决定。如果市场上供应短缺,价格一定会呈现持续上扬的走势。

问:如果股价指数期货的波动比较剧烈,是否仍然可以运用技术分析来操作

答:或许可以。通常较长期的操作方式往往可以捕捉到股市上扬伪大波段,只是停损价格的范围要设得大一点。 

问:为了避免短期回档,你必然着眼于捕捉长期走势吗?、

答:在股市我比一般交易员更能持长,甚至在大幅回档时也尽力不出场。 

问:有人把1987年10月全球股市风暴归咎于电脑程式交易,你的看法呢?

答:我认为那次股市崩盘牵涉到两个因素,一个是股市行情已经涨过头,因此难以承受利率调升以及其他基本面因素所引用发的压力。另一个则是退休基金运用,所谓投资组合保险的操作方式大量杀出持股,而引发卖压。

没有天生的超级交易员 

问:成为一个超级交易员,是否要靠天份? 

答:就某方面来说,是的。因为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超级交易员。

问:要做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天分与努力孰轻孰重?

答:假如你不努力,你绝对不可能成为成功的交易员。

问:有没有交易员可以凭直觉而获致成功?、

答:光靠直觉最多也只能维持短暂的好光景。我听说过许多成功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交易故事。市场上常常会有如某人猜中砂糖价格会上涨到40美分,或各月份铜期货价差会扩增的事情发生。例如我就听说有一位交易员去年因为猜中各月份铜期货价差会大幅扩增,而赚了2700万美元,可是他后来又全赔光了。

问:你对新进的交易员有什么建议?

答:我要强调,必须先学会如何控制风险。其次,少量经营是我第二个建议。不论你认为你所持有的部位应该有多大,都应该再减少一半。根据我的经验,新手的野心都太大,往往会持有应持有部位的三到五倍,结果导致每笔原来只应担负1%到2%风险的交易,却须承担5%到10%的风险。

问:除了交易过量之外,新进交易员最常犯的错误还有哪些呢?’

答:把市场拟人化。市场并不具有人格,它决不在意你是否赚钱。假如有一位交易员常说:“我希望市场如何、如何……。”这就无异于凭自己的喜好进出市场,终将自毁前程,因为他显然已放弃了对市场的警觉性。

进场前先决定出场时机

我经由这次访问,对于的柯凡纳的分析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直到现在,我都想不通,他是如何腾出时间分析各国错综复杂的经济情势,更遑论将这些分析整合成一幅完整的图书。很显然地,柯凡纳高明的基本与技术分析技术,绝非一般的交易员所能望其项背。不过柯凡纳似有一些交易方法是一般交易员学得会的。柯凡纳把风险管理列为交易成功的第一要件,他本人总是在买进前就先决定出场的时机。同时,他也强调,应该以整个投资组合来评估风险,而不是根据个别的交易来评估。这个观念对于具有高度相关性的交易尤其重要。 

在对柯凡纳的访问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乃是他设定停损的方式。他说:“我总是避免所设的价位能让市场行情轻易达到……。”凭藉如此的方式,柯凡纳尽可能地减少被迫出场的机会,而且也能有足够的时间等待市场行情反弹。这种方式的后精髓是:如果市场行情真的达到停损点,这显然表示这笔交易犯了错误。由此可知,设定停损价格应不只是表示每笔交易应该承担亏损的最大金额。 

柯凡纳最糟糕的一笔交易是肇因于过份冲动。根据我个人的经验,从事交易最具有破坏力的错误,就是过份冲动(请不要与直觉混为一谈)。任何人从事交易都应根据既定的策略方向前进,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仓促改变策赂。例如因朋友的推荐而买进一笔未经计划的期货合约,或只因为市场行情一时不振,而在价格尚未预先设定的停损点之前就匆促出清所持有资产的部位。

最后,柯凡纳认为,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应该具有坚毅、独立、自我主张的个性。他并且也强调,承认与接受失败是成为一个成功的交易员的必经过程。

谢选骏指出:人说“柯凡纳认为,风险管理是交易成功的第一要件,在买进前就要决定出场的时机。”——我看柯凡纳这是在提醒大家,股市就像一个作案现场,需要先看好退路再进去;如果没有看好退路就贸然进去,那就是死路一条了,聪明的小偷最好就别进去了。


 

【第七章 操作心理学专家 ◆范塔普博士】


范塔普博士于1975年获得奥科拉荷马大学心理博士学位之后,毕生从事心理压力与人类工作表现关系的研究。1982年,他成功地设计了投资心理测验,用以衡量导致金融操作成功及失败的心理特征。数以干计的投机客和投资人接受过他的心理测验和咨询。他也写过五本探讨如何使投资迈向成功的畅销书。

目前,范塔普博士全心全意投注于为交易员提供心理咨询和辅导,并将研究重心放在发掘杰出交易员的心理特征。范塔普博士以为,透过模仿学习杰出交易员致胜的心理特征,可以成功地改善任何交易中的操作绩效。

问: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对心理学和金融操作之间的关系感兴建的?

答:研究所毕业后,我一直从事于毒品如何影响人类工作绩效的研究。获得心理学博士学位之后,我又从事了八年有关传统心理学的研究。我曾经买卖期权(Options),但却输了钱。事实上,我不但输钱输的很快,而且一直输,于是我决定退场。我认为输和我个人的心理必然存在着某些关系。

在偶然的机会中,我参加了一个理财课程,课堂上传授的一项原则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必须是自己心态的反映。我曾经阅读不少关于金融操作心理学的文章,但总认为书中记述的原则仅是一些经验谈,因此我想证实这些原则的正确性。我这样做的原因是希望建立自己的投资心理学,并对导致投资成败的因素加以检定。于是我设计了一份问卷寄给某家市场资讯公司,请他们帮我寄给论的读者。总之,我收到大约一千份的回函,这引起了我研究这个领域的兴趣。

交易成功的ll项要素

问:你从分析这些问卷中得到哪些意外的结论?

答:在问卷中,我列入了许多衡量操盘成功的要素,因此我可 以依其重要程度加以排列。一般投资的文章中,多半会列出交易成功的十大要素。而我所设计的问题也是要对这十项要素加以分析。我对收集到的资料做了统计分析,设法把握每一项要素和投资成

功之间的显著相关性。

此外,我发现这十项要素可以简化为三大要件,我姑且称之为心理要件、管理及纪律要件和决策要件。尽管我曾经一再修改问卷,但仍然认定真正的要件只有这三类。此外,我还加入一项额外的要素,即直觉。

问:你所衡量的十一项要素到底是什么?

答:心理要件有五个要素,包括成熟的私生活、积极的态度、赚钱的动机、内心冲突的平衡和讲求结果的责任感。当然,赚钱的动机和交易成功之间并没有显著的相关性,但是我仍然很谨慎的加以检定,因为缺少赚钱的动机而内心冲突又大,对交易的成功极具杀伤力。决策要件包括对市场技术面具有充分的知识,做出客观决定的倾向以及独立思考的能力。对市场技术面具有充分的了解和交易的成功并没有绝对的关连。管理和纪律要件包括:对风险的控制,耐心以及直觉。我并未发现直觉和操盘的成功具有任何关系。但是我仍然在探讨中。

问:根据你的研究,失败的交易员,主要的心理特征为何?

答:失败交易员的心理特征包括:无法应付高度的压力,对生活抱持消极的态度,内心存有许多冲突,而且在事态出差错时总是抱怨别人。这种人也不会谨守某些原则做为其操作的规范,而且较容易成为跟随群众的人。此外,失败的交易员较倾向于缺乏组织能力和耐心。当然这不是说失败的交易员拥有上述所有的特征,而只表示至少他们具有其中部分特征。

问:目前你已经成为许多交易员的顾问,请问你是如何开始提供咨询服务的?

答:在我开始做问卷调查之后,许多人也就问我如何解决他们个别的心理问题。因此,我决定写一本小书专门讨论这十项心理要素,一方面让自己能更深入探讨这些问题,另一方面也能提供喜好投资的人一些建议。由于自己越走越专精,很自然的也就进入顾问业。

任何人都能成为成功交易员

问:你对于投资或交易心理最初的概念是否随着时间而有所改变?

答:我设计问卷的目的是要辩识哪种人会成功,而哪种人会失败。目前我相信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成功的交易员,只要他能按照成功的要素去做。基本上,这只是学习的问题。很多人极端固执己见,不愿意放弃自己所相信的老旧观念和想法。就我个人而言,我也不否认我的看法可能犯了错误。例如说,有些人承诺要按照某些原则去操作,但终究还是失败了。但是,一旦我相信人人都能成为成功的交易员时,我就更有兴趣去帮助别人,甚至做起事来也比较有效率。

问:你能不能提供一些实际的案例说明在经过心理辅导后,哪些人成功,哪些人失败呢?

答:有一名交易员已经超过一年无法从事金融操作,他找我帮忙,希望能在获得完整治疗之前,恢复从事交易。有一天早上,我要他来拜望我。我准备了一份练习题,而且其中假定他心理冲突的问题。他答了十分钟,之后又花上大约两周的时间研究练习题的结果,于是他又能从事金融操作了。但是另一个交易员就没有那么幸运,他的问题完全和操作的成功无关。尽管他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但是他仍然像小孩,不愿承担责任。他想要从事操作的唯一理由是想要持续这种生活方式。当然如果他不改变自己处事的态度,恐怕谁也帮不了他。事实上,他也不愿意放弃他自己的态度。

还有一位交易员,他只做了些许的心理调整就恢复了操盘生涯。过了一段时间,我对他又做了追踪调查,要求他回答一些简单的练习题。从此之后,他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又两周后,他打电话告诉我,他赚了65万美元。

问:如果有人说,他是从技术分析的图表型态上得知市场未来的走势,并且据以买进卖出。在这种情形下,你如何辨别他交易失败的原因是源于缺乏操作技术还是心理具有某些障碍?

答:在提供顾问咨询之前,我通常会事先了解我的客户,他认为可行的操盘方法是什么,又有什么证据支持他。比方说,我会自付,他能说服我吗?他真的检定过这些方法吗?检定时是否运用了真正客观的资料?事实上,我相信当日冲销或短线操作很难赚到钱。如果有人要我教他成为一位专做当日冲销的成功投机客,恐怕我根本做不到。

我同时相信,没有操作技巧在本质上就是成为交易员的心理障碍。一般人因为缺乏判断力、缺乏目标或有心理冲突,因而无法思索比较有系统的操作方法,更别说是加以试验了。 

做好准备克服心理障碍

问:无法成为成功交易员的最重大心理障碍是什么?应该如何克服?

答:一般人在进入金融市场之前,往往不会做好心理准备。金融市场是一个试探个人心理障碍的好地方。多数人最终会远离金融市场,而只有少数残留的人才下决心要找出有效的操作方法。这种人最后所要克服的心理障碍会从市场本身转向寻找有系统的操作方法。交易员最根本的心理障碍即是如何处理风险。例如,操盘要成功的两项最基本规则是:停损和持长,那么你或许就不愿意小赔出场,结果反而将小赔拖成了多赔,最后更变成大赔。而在这种情形下你却又认赔了。相反的,如果帐面上赚了钱,你就会想立即获利了结,其中的原因是希望到了口袋的钱不会赔钱的风险,亦即赚钱小却赔了大钱。如果你认为金融操作只是一场游戏,不按照以上两项规则操作就是犯规的话,你就会很自然的照章行事。你应该在每天早上思索这些规则,在一天的结束反省当天的交易。如果自已末按规则行事,便应该自我警惕,好让自已往后能采取适当的行动。

第二个主要的心理障碍是无法应付心理压力。心理压力通常会以两种形式表现出来,一是忧虑,一是诉诸生理上的自然反应。人类的大脑仅有有限的空间储存资讯。如果你的心理为忧虑所盘踞。大脑就势必无法有效应付所面临的问题。 

生理自然反应最普遍的型态是,在受到压力时,诉诸以往所学习到的反应方式。例如:一般人在压力下通常所做的决定会是不做任何反应。当然他也可以采取其一贯的行为模式或按照经纪人的建议而行。但是这样简单的反应方式很少是正确的。甚至一般人在受到压力时,也倾向于成为群众的追逐者,因为别人的行为轻易地就能加以模仿,无须下决定。但这种行为在金融市场上就一定会输钱。

面对压力的另一种生理反应方式是思考事情的层面变得很狭隘,而且不认输。这种人会不断努力做出在市场进出的决定,希望扳回输掉的钱。但实际上,鲁莽而无理性的决定会让你输得更掺。

消除心理压力的正确方式应该是设法找出造成压力的原因,并发展纾解的方法。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我必须提出来说明,亦即心理压力的产生经常和个人对事物的看法存在着相当紧密的关系。改变自己对事的看法,有时的确可以纾解个人心理上的压力。例如,成功的交易员对于输钱的看法就和失败的交易员不同。多数人在输钱时候会表现得焦燥不安,但成功的投机客则了解,要赢钱的话,先输点钱是可以接受的。或许多数投资人应该改变对输钱的看 法。 

第三个障碍是心理冲突。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拥有相互冲突的意念。例如说,想要赚钱但又不愿意承担风险。事实上,惟独必须设法了解自己心中的各种意念,并予以调和。

控制情绪掌握成功契机

问:前面你已经说明了对风险态度的不正确、心理压力以及心理冲突,都是阻碍交易成功的障碍,还有其它重大的心理障碍吗?

答:第四个心理障碍是,多数交易员会让情绪主宰交易。事实上,任何操作会产生问题或多或少都和情绪有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控制个人的姿势、呼吸和肌肉舒张。改变这些因素,或许就可以改变个人的情绪。决定也是重大的心理障碍。一般人会参考世俗的分析或看法,作为买进卖出的依据。事实上,你所需要中操作系统只要能够迅速告诉你如何行动就够了。 

问:你是不是相信,只要一个人能摆脱情绪上的困扰,就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交易员? 

答:你说这句话的前提是,你相信情绪是影响交易成功的重大障碍。我的看法是,情绪只是一种征兆。我也不认为解除上述的心障碍就是创造交易成功的条件。教人如何有效的从事操作也很重要,只要有人有意要成为一名成功的交易员,我相信我可以帮助他成功。

问:杰出交易员成功的原因是他的分析技巧比较高,还是因为他比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答:当然是比较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认为同时拥有这两方面优点的说法,显得过分夸张。

问:学习交易成功之道为何?

答:要成功必须要在三方面学习,亦即信念如L、理状态和心理战略。只要模仿杰出交易员这三方面的长处,你就一定能够成功。

问:让我们谈谈第一个长处棗信念吧!它和操作成功之间有什么关系? 

答:根据以往我对杰出交易员所做射调查结果显示,我发现他们相信, 金钱本身并不重要,输小钱是可忍受的,金融操作是一场游戏,坦然接受失败是致胜的重要关键一进场就知道会赢。虽然我还发现其它的信念,但以这五点最重要。许多人从事金融操作的目的是希望赚大钱,这就是造成他们失败的原因,因为他们过份重视金钱本身,很难在输钱时停损,甚至无法在赚钱时持长。如果把金融操作视为一场游戏,而且一定要按照游戏规则去玩,一切都会变得很容易。

此外,尽管计划周详而且愿意坦然接受失败,杰出交易员仍会尝到多次失败的苦果,但是他们知道,以长期而言,自己一定是赢家,因此也比较容易应付小挫折。

问:你曾经提及,杰出交易员在一进场时就知道自己会赢。尽管这对从事交易的人而官,是具有正面作用的信念,可是这对新手是否反而会造成负面影响?缺乏经验的交易员如何辨别自己的信心是可靠的还是虚妄的?

答:多数交易员在进场之前,都会对市场做详尽的研究。在这一点上,他们不但具有信心,而且有决心要进场时就要获得成功。因此我相信,真正的和虚妄的信心之间存在三项差异。

首先,真正的信心源于对市场的了解,如果只有信心,那么或许就会遭到一连串的麻烦。其次对于自己的操作方法必须经过长时间的测试,如果一味迷信自己操作方法的正确性,这种信心也一样只是幻觉。最后是要有决心成为成功的交易员。一旦下定决心你不但会相信自己做决定是正确的,而且似乎一切事态的变化也会顺乎自己的意志。 

心理状态左右操作成果 

问:你可不可以解释什么是心理状态?

答:如果你要求一般人列出他们操盘失败的原因,你大致可以 将答案分成两大类。第一类是不认为自己有问题,而是抱怨市场,抱怨经纪人,抱怨内线交易,甚至抱怨技术指标或操作方法出了差错。一般人的确都有抱怨别人而保护自己的倾向。但是,如果你只抱怨别人,你就可能会一再犯错,因为你认为一切都是自己无法掌握的。

当出差错时,最好的方法就是们心自问到底自己错在哪里。我的意思是说,要了解做错决定的关键何在。在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多思考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改变决策的方法就可能改善操作的成果。 

其次,当一个人坦承自己在操作上有缺陷时,你可以发现出差错的原因多半是源于某些心理状态,最常见的包括:

·我对市场太缺乏耐心

·市场让我感到忿怒 

恐惧来的不是时候 

·我对未来过分乐观

一旦了解自己的心理状态问题,你就可以采取应变措施,因为这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先前我也谈到以改变姿势、呼吸和控制肌肉的方法,就可以让自己的心理状态趋于稳定。 

我并不是说控制心理状态就能使操作获得成功,事实上,这只是成功的部分条件。了解自己必须对自己的成败负寅时,你便能掌握投资成功的关键。成功的人知道要对自己操作的结果负责,而失效的入却不如此。

问:你能不能举例说明一个人要如何控制心理状态?

答:控制个人的心理状态又可以说成是要守纪律。我通常会告诉别人一些最简单,而且能马上派上用场的方法。比方说,你坐在座位时,可以思考要找些变化。这时候,你不妨先起身离开座位,揣测一下别人会如何看你的坐姿,想想休原先的姿势、呼吸和面部表情。然后,再思想你所希望的姿势。一旦想清楚之后,就回到座位上,按照你所希望的动作做。这种做法在任何情境下都能适用,因为它包括改变身体姿势、从比较客观的角度观察自己以及设想如何改变自己的心理状态等原则。

技术指标提供进出依据

问:请你解释什么是心理战略,并举例说明。

答:心理战略其实就是个人思考的步骤。

我举两个例子来说明。首先假定你接受某些操作原则做为你买进卖出的依据。由于多数的讯号,例如技术图型或指标是可以计出来的,因此它能提供你某些感官上的刺激。但是如果你的心战略是

看到讯号

讯号代表的意义我很熟悉

如果接受它之后可能会出差错

觉得很沮丧

这样,你能按照讯号有效的从事操作吗?你会相信这些进出讯号吗?反之,如果你采取以下的心理战略,讯号出现了,讯号代表的意义我很熟悉, 觉得很好.

如此,你是否会根据讯号从事操作呢?或许会吧!因此,我的建议是,如果你要根据某种交易讯号从事操作,只要你接受后者简单的心理战略就能有效地应用。 

问:如果有两种交易员,其中之一系完全机械化式的从事操作,另一位则完全依赖自己的直觉。你能不能比较他们之间的异同? 

答:首先探讨他们的相同点。以我的经验,这两种人基本上对市场都有充分的了解,并发展出自己操作的模式,甚至也经过长时间的检定。尽管他们想法各异,但是以发展操作方法和加以检定的过程而言则是相同的。其次是他们都拥有我先前所提到的信念。此外,他们有明确的生活目标,也了解要顺大势而行。机械式交易员属于推理式的人物。他用自己的想像力建造模型,而且能够用精确的语言加以陈述。甚至精确到能将其设计的方法予以电脑化,并利用电脑帮他下操作的决定。

直觉式的交易员通常会设法了解市场的变化。他相信市场变化‘是与时俱进的,而且得根据自己的预测下操作的决定。对市场长时期的观察往往会形成他内心中的预感。事实上,这种预感是一种思考的结果,或称之为直觉。他也因此能很轻易的下决定。

操作信念与承认错误 

问:有时候我会预感,认定市场会朝某个方向走,尽管这种预感经常出现,但正确的机率却很高。这是异常现象吗?

答:我认为这是非常普通的现象,因为许多人都经常这样告诉我,尤其是杰出的交易员。当直觉降临时,多数人不会愿意多加解释预感中象征式预测作用。因此它也不会被人接纳。预感的问题我还不甚不解。 

问:什么是成为杰出交易员最难克服的心理障碍?

答:我认为只有两大困难。一是缺乏从事金融操作的强烈意愿。除非一个人自己心甘情愿要成为杰出交易员,否则谁也没办法导他。我从未见过一个缺乏意愿的人能成为成功交易员。第二个难题是一个人始终不觉得自己的操作犯了错误。这种人从不承认自己犯错,因此他的错误会不断重覆出现。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交易的过程中,有的人固执已见,有的人按照某些原则操作,终究还是失败;范塔普博士归纳了11项成功的要素,他相信任何人都可以成功,只要他能学习,并按照这些要素去做。”——我看成功和失败,都是有其命运的;并非通过学习就可以改变。道理很简单,有成功的人,就有失败的人——如果有了范塔普博士的11项要素就可以保证任何人都可以成功,那么谁当失败者呢?没有失败者,哪有成功者呢?



【第八章 商品交易的传奇人物 ◆ 理察·丹尼斯】


理察·丹尼斯是在1960年代末期踏入商品交易行业的。当时,他只是交易所营业厅内递单的小弟,赚取微薄的薪水。1970年夏季,他决定自立门户,于是向家人借了1600美元,在美中交易所(Mid America Exchange)买了一个会员席位。

美中交易所是一个小型的交易所,合约规模小于其它各主要交易所。不过,由于其每笔合约金额较低,因此比较能够吸引资金较少的掮客与投机客。对刚出道而且拥有资金不多的丹尼斯来说,美中交易所是再适合他不过的了。此外,美中交易所也是丹尼斯唯一能买得起会员资格的交易所。

美中交易所的会员资格花了丹尼斯1200美元,他的可运用资金因此只剩下400美元。说来令人难以置信,丹尼斯最后竟然把这笔小额资金变成一笔约为2亿美元的财富。套句他父亲说的话:“我们这么说好了,理察很会运用这400美元。”

坚守原则的传奇人物

尽管丹尼斯是一位顶尖的交易员,他也经历过几次重大挫败。其中一次是在1987年底到1988年初,丹尼斯基金损失的金额高达50%,而他私人的帐户也遭逢相同的命运。正如他写给投资人的公开信:“我个人的损失与您所遭遇的损失一样惨重。”

也许这就是丹尼斯成功的原因,即对于重大挫败丝毫没有情绪化的反应.很显然地,他已经能适应遭受重大挫败,并视之为交易生涯中较大的涟漪而已。他在这段期间的信心丝毫没有动摇,深信只要坚守自己既定的交易策略,一定会出现转机。若非我已获悉他正处于低潮,单凭他在接受访问时表现出来的自信,我一定会以为他当时还在赚钱而不是赔钱。

丹尼斯本人一点也不像百万富豪,他的节俭生活在商品交易界中早已有口皆碑。事实上,他唯一符合百万富豪的行径,是他在政治与慈善事业方面的一掷千金。丹尼斯是罗斯福美国政策研究所的创办人,该个心是自由学派的智囊团。丹尼斯本人则主张美国政府应对富有的美国人课重税。尽管丹尼斯热衷政治,他在政治方面的成就却远不及商品交易。

当初我在列举访问对象时,丹尼斯是首先浮现在我脑海的几个名字之一。他早就是交易行业中的传奇人物,本书中所访问的其他著名交易员都对他推崇备至。

为了这次访问,我与丹尼斯的助手频频接触。我把访问计划拿给他看,他则告诉我,他会向丹尼斯报告,然后再通知我。一个星期后,我接到电话,他通知我可以在下个月的某一天拨出一个小时与我会面。我向他解释,我大老远跑到芝加哥,完全是为了采访丹尼斯,一小时的时间实在太少。他的答覆却是丹尼斯只能给我一小时,言下之意是要不要随便。最后我只好同意,不过仍然希望如果访问气氛良好,丹尼斯也许会多给我一些时间。

为人严谨杉杉有礼

访问的当天,我比约定时间早五分钟到达丹尼斯的办公室,丹尼斯则是准时赴约。他彬彬有礼地与我握手,并向我道歉说他可能会在接受访问时,偶尔看一下商品行情显示幕。不过,他向我保证,这样的行为绝不会妨碍采访的进行。

在访问开始时,双方都有一些紧张。在我这一方面,是担心一小时时间不够。至于丹尼斯,我想到是因为天性羞怯的缘故。不过,在5到10分钟后,双方紧张情绪就消失了,气氛变得融洽,访谈也入佳境。

45分钟之后,我猜想丹尼斯可能会因为双方谈得相当融洽而多给我一些时间。可是结束的前10分钟,他对我说:“我大概还有lO分钟可谈,假如你有比较重要的问题,可以先提出来。”我依言照办。10分钟之后,丹尼斯斩钉截铁地告诉我:“我想时间到了,谢谢你。”

我来不及对丹尼斯提出的问题,主要是有关他在政治方面的经历,例如参议院举行听证会调查丹尼斯涉嫌操纵黄豆市场,以及美国罗斯福政策研究所和丹尼斯所熟识一些政治人物的事。这些题材一定颇具吸引力,不过由于和本书主旨不合,因此,我只选择 与交易有关的问题向他讨教。 

访问结束前,我打出我的王牌,我说:“我们还没有谈论你的政治生活。”丹尼斯则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我的攻势。他说:“读者对这一方面不会有兴趣的。”然后,他起身送客。六星期之后,我要求再度采访丹尼斯,本书中有关丹尼斯基金遭到重大损失的部分,便是出自第二次的访问。

在第二次访问的一个月之后,丹尼斯宣布退休,专心从事政治工作。从此以后,丹尼斯是不是永远不会再涉足商品交易7也许吧?不过也很难说唱。

问:你当初是如何踏入商品交易这个行业的?

答:高中毕业后,我就在一家交易所打工,充当业务员,当时我的周薪是40美元。可是,我试着从事交易,经常在一小时之内赔掉一周的薪水。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这些钱与我所学到的交易知识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追求成功的强烈意念

问:听说你在不满21岁的时候,就和令尊去交易所。他在场内,你则在场外打手势指示他如何交易。

答:那是1968年与1969年的事情。我父亲拥有交易所的会员资格,可是他对交易懂得不多。我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想去交易所,可是年纪又不够进入场内。在年满21岁的当天,可以说是我父亲最快乐的日子,因为他说:“我实在不喜欢带你去交易所。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全都是你的主意。”

问:你打手势,令尊下单,这样是不是很不方便?

答:是的,我们经常亏钱。

问:不过,你们也不致于赔得太多吧?毕竟你们的交易量很少。

答:在那段期间,我大概赔了几千美元。

问:你认为那段时光值得吗?你在那段期间也学到不少东西吧!

答:是的。根据经验,我要奉劝刚出道的交易员(虽然这是老生常谈)在踏入商品交易行业时,心里一定要有最坏的打算。

问:你知道若干交易员早期很成功,却可能在日后失败的事吗?

答:我很早就注意到这类交易员。对这些交易员来说,他们不在意第一笔大交易是否成功,反倒十分关心第一笔赚钱的交易是因为做多还是放空。他们日后可能因此就一直坚持做多或做空。其实做多与做空是同样重要的,你绝不可以特别钟爱任何一方。如果犯下这种错误,你的交易一定不会很成功。 

问:是谁使你如此具有信心,能以微薄的资本进入美中交易所从事交易?老实说,只要稍有差错,你就可能血本无归。

答:美中交易所的好处是商品合约金额小,即使亏损也赔不了大多。至于说信心,我不知道当时我是否有信心。我从事商品交易的动机,和其他许多交易员一样,只是受到一股追求成功的意念趋使。 

分散风险·顺势而行

问:大部分交易员在从事交易的第一年都不怎么顺利。可是,你在第一年就相当成功,这是如何办到的? 

答:我当时做对了一件事,那就是即使资金很少,我也不会全部投入一笔交易。另外,我的运气也不错,正好赶塔上1970年玉米收成量大减,导致玉米价格暴涨的列车。  

问:搭上这班列车完全是靠运气,还是因为你有远见?

答:我想是我较有远见的成分大。当时我对交易的概念还不十分清楚,不过我至少学到一个正确的观念棗顺势行动。记得周五那一天,谷物市场收盘创下当年的新高价。我相信

棗我到现在还是如此相信棗应该跟随市场走势行动,走势越强,越应如此。我记得自己在当天临收盘前买进几口玉米、小麦和黄豆期货。结果在隔周一,这些合约都因为玉米欠收的报导而告涨停。

当然,如果我的判断正确,那么即使玉米欠收的情况没有发生,我也会靠这笔交易赚钱,只是从400美元变成2000美元的时间会拉长而已。总之,我并不是随便猜的,而是靠着正确的交易观念棗顺势而行棗才获致成功的。

问:在这笔交易中,周五市场行情涨势强劲是否就是下周行情的指标?

答:是的。最起码你不应该在市场收盘上涨时放空,或是在市场收盘下跌时做多。

问:我很奇怪你竟然舍得放弃交易,而到研究所念书。

答:早在1970年夏季之前,我就申请要到研究所就读。可是,我在那年夏季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靠交易赚了3000美元,使我实在难以忘情于交易。结果我只在纽奥良州的土兰市待了一个星期。

问: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成为全职的商品交易员吗?

答:是的。

情势不利更须审慎

问:谈谈你印象最深刻的交易经验?

答:在我离开研究所以后的第一年,有一天我作了一笔非常糟糕的交易,害我损失了300美元。由于我当时的资本只有3000美元,因此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笔相当大的损失。我为了赚回这笔损失的金额,于是又加码,仍持有原部位,结果又赔了。可是,我还是不甘心,于是第三度加码,结果仍然是赔。到当天结束,我总共赔了1000美元,亦即我资本的三分之一。

有了那次经历以后,我学会要在遭逢重大损失时,干脆出场回家睡觉,隔一段时间再考虑进场。所谓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我当时的交易策略预先考虑到可能遭逢损失的风险,我就不会输得那么惨。

问:如此说来,那次经验使你以后不会再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

答:一点也没错。我学到不要为赚回损失而加码的观念。另外,我也了解到当自己遭遇重大损失时,情绪会大受影响,并导致判断错误。因此,在遭逢重大损失时,应该隔一段时间再考虑下一笔交易。

问:我想这次经验的教训是:“当情况不利时,别急,慢慢来。”

答:是的。你必须把损失减到最低,尽可能保护自己的资本,在最短的时间内扳回最大的利润。你绝不能把资本押在一笔不是十分理想的交易上,

问:让你首次尝到大获全胜滋味的,是不是1973年的黄豆大多头市场?

答:在我那一年的黄豆市场上赚了一大笔钱,让我有足够的资金于第二年进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不过,我并不是靠做长多而获利的。当时,我是场内交易员,经常抢短线,当时市场交投相当热闹,正适合我枪进杀出。

问:这么说来,你的成功并不是靠顺势而行的交易策略,反倒像是偏重投机性交易?

答:当时有许多人担心市场行情已经涨过头,因而提前下车,甚至在几乎能确定第二天市场会跳空涨停也如此。我则会在他们卖出时进场,

问: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得手。

答:其实也有一些风险,不过只要你顺势而行,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问题市场趋向多样化

问:从事交易许多年,你是否在某一年陷入低潮7你是否曾经因为对某个市场走势判断严重错误,而导致你在那一年的交易蒙受重大损失?

答:交易陷入低潮通常是所有商品市场的走势对我不利或图表出现许多技术性假突破所引起。但是,只要有某一个市场走势有利于我,我通常都有办法转危为安。

问:你曾经在哪一年陷入交易低潮?

答:对我来说,1978年实在不适合我从事交易,因为我当时正处于从场内交易员转变为一般交易员的转换期。我对这两者的区别根本毫无概念。 

问:你是在1978年开始成为一般交易员的吗?

答:1977年我还是场内交易员,不过在1978年,我就完全脱离场内交易员的生涯了。

问:如此的转变,是否就是使你日后偏重长线交易的原因?

答:基本上,我是在1978年才想成为一般交易员的;同时也才吸收了做长线的观念,在交易所场内进行交易比较方便下单,因此容易做短线,可是要在场外从事交易,就无法享受到这种便利。此外,场内交易员可以凭藉场内的气氛与现场情况来决定买进或卖出,可是坐在办公室里,就只能靠观看市场行情显示幕来作决定了。

问:那么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转变呢?老实说,你当时是一位相当不错的场内交易员?

答:我在1970年刚出道时,市场上还没有汇率、利率、黄金等 商品期货。可是,到1978年时,这些商品已经出现,例如汇率期货交易便是在1974年登场的。我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问:这么说来,你是由于想在较多的商品市场上从事交易,才放弃只能在单一商品市场进行交易的场内交易员生涯?

答:是的。在我刚出道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的交易机会。

训练交易员,成效惊人

间:我知道你曾经要组织交易员训练计划,这是哪一年的事?

答:我在1984年初曾经训练过一批人,1985年初又训练了一批。

问:这项计划的动机是什么?

答:我有一个从高中时代开始便是朋友的合伙人。我们两人经常意见不合,其中一项争执是,成功交易员的交易技术是否可以简化为一套规则(这是我的看法),还是每一位成功的交易员都具有一些难以言喻,而又神秘的特质。我们经常为这个问题争论不休.后来,我恼火了,于是说:“我有方法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找一批人来训练,然后观察训练的成果。”他同意了我的方法。

老实讲,这套训练计划是一项实验。我们尽可能把我们所知道的交易技术传授给他们,我也设法把我所知道的一切予以规则化.实验的结果证明我是对的,我并不是自夸,这套训练计划的成效确实惊人。

决心毅力乃成败之关键

问:你是说你的观念是,只要是正常人,都可以经过训练而成为高明的交易员?

答:不是。我们严格筛选出一批我们认为适合做交易员的学员。我们当时收到1000份应征信,从中选出40位来面试,然后再从这些人当中挑选10位出来。

问:你们是根据哪些来筛选的?

答:我们能不能不谈这些。因为假如我告诉你其中的一项条件是要具有棋士的特质,我想我们以后会收到一大批棋士的应征信。

问:聪明是不是主要的条件之一?

答:聪明只是交易员的特质之一,但并不是绝对的要件。

问:你是否介意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活全部传授给别人。

答:当然。不过,我不像大部分的交易员,认为大家都知道的交易策略就根本不算是交易策略。其实只要方法正确,就算对交易只有大略的了解,也能成功。我常常说,报纸刊登的交易技巧,根本就没有几个人会照着做。总体而言,交易成败的关键在于决心与毅力。几乎人人都能列出我们所传授的80%的交易规则,可是他们却无法教人在市场情势不稳定时如何坚定这些规则。

问:训练时间有多长?

答:非常短。在第一年,经过两周的训练,我们就要他们实际从事一个月的交易,观察训练成长。在第二年,我们更把训练时间缩短为一周。

问:总共有多少位学员?

答:总共有23位。

问:他们的成绩如何?

答:我们淘汰了三位表现不理想的学员。至于其他20位学员的平均年投资报酬率都在一倍左右。

问:你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传授给学员,不就等于是制造了20个翻版的理察丹尼斯吗?他们的交易手法是否会与你相同。

答:我们之间仍然会有相当大的差异。因为我们会在课堂上不断提醒说:“我们会把我们成功的交易方法教给你们,不过你们必须加上自己的判断和个人的操作风格。”

问:这批经过调教的交易员目前总共有多少资金供他们运用?

答:如果包括逐年投入的资金和所赚到的利润,目前大约每个人有200万美元。

问:最初每个人有多少资金?

答:10万美元。

问:我听说你称呼这批交易员为“龟”。这是非常有趣的称呼,请问当初为什么会用这个名称?

答:在决定从事这项训练计划时,我刚从远东回来。我后来向别人提起这项计划时,无意间说道:“要培养交易员,就得像新加坡人养龟一样。”我在远东访问时,曾经在新加坡参观龟养殖场,这家养殖场里有数以千计的龟,令我印象深刻。

分析及检讨每笔交易

问:运气在操盘中所扮演的重要性有多大?

答:以长期来看,运气根本不重要。我认为没有一位交易员能靠运气而获得成功。

问:就单笔交易而言,运气的成份就相当大了,不是吗?

答:其实这是一种假相。任何单笔交易的成功可以完全靠运气,但这得从统计的角度来看。假如你的交易方法在每笔交易上的胜算是53%,长期而盲,你的获胜率就是百分之百。如果要判断两名交易员孰优孰劣,就得花上一年时间的观察才能下结论。

问:你是少数几个既能根据自己情绪,也能根据交易系统操盘的交易员之一。请问你是如何做到的?在从事交易时,这两者之间如何取舍?

答:专业交易员经常会下高明的决策,但是他们并不会想要做系统化的分析。例如大部分交易员做某笔交易而获得成功时,他们并不会思考这笔交易为什么成功?或是这笔交易运用的方法是否可以转用到其他的交易上?而我正好相反,总是会对自己的操作分析,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如果你是在交易之前先进行分析的交易员,你仍然可能会因为缺乏实战经验,而无法做出完整的分析。还好我已经具有相当丰富的实战经验,因此我做的研究也比较能够应用到现实世界。

问:请你举例说明缺乏实战经验对分析可能造成的影响?

答:譬如说我设计出一套交易系统,它能够告诉我每笔交易的停损价位,当然这个价值正好也是其他人所设的停损价位。可是,在现实的市场中,设定与别人相同的停损价格并不是高明的作法。此外,透过交易系统所得到的资讯,总会与现实市场略有出入。如果不做修正,这套系统充其量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

问:你刚才提到根据自己的交易过程设计一套交易系统。你是以自己的笔录还是只凭记忆来设计交易系统。

答:我会把我所观察到的一切记录下来,然后进行研究分析,此外,我也会检讨我的每笔交易。

问:你认为交易员应该如何记录自己的交易,并改善交易技巧?

答:其实交易员大都不愿意回想当天交易的情况。如果当天操作得很顺手,我会如此。但是如果当天操作得很不理想,我就会自我检讨,找出症结所在。当操作不顺手时,交易员不应该保有鸵鸟心态,一心希望转机会出现。

问:你是说最不顺手的交易,其实是最应该检讨的?

答:是的。不过,我并没有这样的问题,因为我平常就非常注意自己的每一笔交易。

问:假如市场出现了某种状况,你的经验与直觉告诉你应该这么做,可是交易系统却指示你做完全相反的动作,你会怎么办?

答:假如经验与交易系统告诉我完全相反的两种作法,我什么也会不做,一直等到冲突解决之后才行动。

没有不可能发生的状况

问:如此说来,假如你的经验告诉你,目前是做多的时机,而你的交易系统却指示你做空,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还会做多?

答:遇到这种情况,我可能什么也不做,而静观其变,同时我也会就这种冲突进行分析,以找出导致冲突的原因。不过,我要强调一点:从事交易,必须设想市场上最不可能发生的变化,并预作准备。我做了近20年的交易商,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市场上最不可能发生的状况”。因此,千万不要以为市场上以前不曾出现过的变化,以后也绝不可能出现。

问:问你的意思是说,不要太相信历史?

答:是的。

问:可是,你是根据历史的记录设计交易系统的,这不是和你的观念相抵触吗?

答:看来如此,其实不然。一套优越的交易系统应该可以帮助你即时掌握市场行情的波动。假如你研究过1972年黄豆行请变动的轨迹,你可能会因此在每当黄豆上涨50美分之后出场,因为当时黄豆的涨幅从来没有超过50美分。可是,从黄豆行情后来上涨8美元的情况来看,根据历史而下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一套优越的交易系统,应该能够让你掌握到历史以外的大部分行情变动。

问:你是说不要让自己未来的行动受制于以往的经验?

答:是的。市场以往变动的轨迹可以告诉你某种市况代表行情会上扬,或是代表涨幅有限,但绝不可能告诉你行情不会再上涨。

设定停损点分散风险

问:你从一名小交易员摇身变成超级交易员,而且目前所管理的都是投资人的资金。请问筹码过多,是否会影响到你的操作?交易规模过于庞大是否会对你交易的成败造成负面影响?

答:当交易规模大到某个程度时,的确会对我造成影响。不过我认为,目前的交易规模还没有到达这种水准。目前我所管理的客户基金共有1亿2000万美元,我觉得当我所管理的基金是目前水准的三倍时,才可能对我的操作造成影响。

问:换句话说,你目前所管理的基金金额还没有到达你能力的极限?

答:是的。

问:这是不是因为你用多种方式从事操作,才不会把所有的资金集中于某个市场上?

答:是的。你必须考虑分散风险的问题。假如你只有一种交易策略,或者只是一个人做决定,你绝对无法管理一笔庞大的资金。但是如果你有多种交易策略,或是有一批人帮你做决定,管理几亿美元的资金根本不成问题。

问:你训练交易员是否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答:其实我在实施训练计划时,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这套计划确实为我的决策工作带来许多便利。事实上,我们已经在考虑授权,让部分接受训练的交易员来管理客户的资金。

问:当你进行某一笔交易时,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这笔交易是错误的?是靠什么知道的?

答:假如交易发生后一到两周出现亏损,那么这笔交易显然是错误的。

问:你从事交易是否会设定停损点?

答:会。每笔交易都应该设定停损点,这是即时逃命的唯一方法。

股市行情脉络难寻

问:请你谈一谈你的主要交易策略?

答:顺势而行。这是一个相当简单的策略,不过其重要性远超过其他的交易策略。不论你使用何种方法从事交易,任何方法都必须保证你能顺势而行。

问:任何一套交易分析系统都能轻易地指示出大势所在,你有没有其它特殊的方法侦测市场走势?

答:没有。我只要发现大势所在,就一定立刻行动,问题只在于行动时间的早晚而已。至于这一点,我会观察市场对消息面的反应。如果市场行情在应该上涨的时候上扬,我就会尽早进场。如果市场行情在应该上扬的时候下跌,我则会在一旁观望,等待大势明朗化,

问:各个市场之间的共通性有多大?譬如说黄豆市场的价格走势与债券市场相类似呢?还是互不相干?

答:即使不熟悉某个市场,我也可以在其中从事交易。

问:如此说来,你是指各市场的特性其实相当类似?

答:是的。如果有一套交易系统,它在黄豆市场与债券市场都无法发挥作用,我们就会放弃这套系统。

问:请问股市是否例外?我是说,股市的特性是否与其他市场 不同?

答:我认为股市比较特殊。

问:为什么

答:根据我的观察,股市中各类股票价格波动的随机性要比一般商品市场高,这也就是说,商品市场行情的波动比较具有趋势存在,然而股市行情波动就很难找出脉络。

问:请你解释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

答:我认为股市中股票的种类太多,个股的基本面资讯也过份分散,不足以汇聚成整个股市行情的大趋势,商品市场则恰好相反。

问:在商品市场中,技术面的资讯基本上只包括价格、成交量与末平仓量等,然而股市的技术面资讯远多于商品市场,例如还包括了各类分析指标。一般趋势识别系统所能分析的资讯不多,是否就是无法运用于股市的原因?

答:我不认为如此。我的看法是,一般趋势识别系统之所以不适用于股市,是因为股价指数与各股行情之间的随机性太强,而一般的趋势识别系统根本无法消化个股股价变化的讯息。

问:交易发生亏损时,你如何处理?

答:减量经营。如果情况真的很糟,干脆出场。

问:你是否偶而脱离市场好几天?

答:一般来说是一到两天,不过人的确需要一段缓冲期。这种青形就像投球,总要先有一些准备动作。

市场变动无道理可循

问:一般人对市场的最大误解是什么?

答:误认市场变动有道理可循。

问:在技术分析方面,一般人最大的误解是什么? 

答:误以为技术分析不比基本分析重要。

问:你从事交易时,会参考别人对市场的分析吗?

答:不会。在训练学员时,我总会问他们:“如果你根据市场资讯研判目前是买进的时机,可是你打电话给经纪商时,他却告诉你他正在卖出,请问你这时候会买进、做空或者采取观望态度?”学员如果对自己的判断没有信心,选择了买进以外的答案,他就会被淘汰于训练计划之外。

问:你为什么要管理别人的资金?其实你只管理自己的资金就足够了。

答:管理别人资金的最大好处是,既具有获利潜力,又不必承担风险。从事交易若要减少风险,则可以缩少交易规模。然而如此,获利能力也会减少。如果加进别人的资金,我不但可以用它来增加我的获利,同时也可以把风险控制在低水准。(注:在第二次访问中,丹尼斯改变了对这个问题的看法。这可能是受到其基金遭受重大损失的影响。丹尼斯决定脱离资金管理人的工作,他说:“我发现替别人管理资金是得不偿失的事。不过,不是在财务方面,而是在心理方面。”)

问:我知道你不会喜欢下面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要问。你所管理的基金有一部分在1988年4月被停止交易。这是不是因为那些基金已达50%的自动停损点?

答:事实上,我们是在这些基金的亏损达约49%时,就停止交易了。我们出清所有的部位,然后请求投资人准许再降低停损点。

问:你会不会因为这次经验而改变你以后的交易策略?

答:我可能会提前停止交易,以减少亏损。不过,我不会改变交易策略。有人曾经对我说:“市场既然不景气,你大可反向操作,这样不就能转危为安了吗?”我告诉他,我绝不会反向操作,因为就长期观点来看,这种做法会造成难以挽救的亏损。

发展交易系统日益困难

问:你是否认为市场本身的变化造成了你的重大亏损?

答:很难说。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即市场上价格向上突破的假相越来越多。

问:这种现象是否与过去五年到十年间,电脑交易系统日益普遍有关?是不是有太多人使用这类系统,结果反而使这类系统无法发挥功用。

答:这是毫无疑问的。这种现象代表市场上技术面的力量已经凌驾基本面。

问:如果市场变化过于离谱,你是否会立即出场?

答:当然,如果你在这种情况下犹豫是否要立刻出场,你就一定会惹上大麻烦。

问:你认为电脑交易系统是否会有完全失效的一天?

答:我们总有一天会发现电脑交易系统不再管用。甚至往后要发展一套好的交易系统会加倍吃力。

问:在这种情况下,以往所使用的交易方法,在往后还能发挥同样的作用吗?

答:假如你对市场的看法正确,你还是可以找到有用的电脑交易系统。恕我不能详细解释这套方法,假使这套方法有效,这实在是极有价值的资讯。要成功,就必须领先别人一步。

问:听你的口气,好像你早在1987年底陷入低潮之前,就已经着手寻示这个问题的解决之道了?

答:是的。过去十年间,使用电脑交易系统从事交易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早就开始在讨论这个问题。我们花了大半的时间尝试把市场上的各种问题观念化。花了好几年时间,我们才知道如何提出正确的问题。

问:你是在什么时候才找到答案的?

答:说来相当讽刺,大概就是在我决定停止操作的时候。

问:我知道你不愿详细解说你的解决方法,不过你这套对付技术面假突破的方法,是不是从短线为着眼,因为只有如此,你才能即时反应市场变化?

答:这套方法的好处在于它能根据个人的操作风格,为他找出市场中期走势。

问:当你提到你所管理一亿美元基金亏损了50%的时候,你的口气仍然很平稳。你真的是处之泰然吗?你的情绪难道没有受到影响?

答:我尽量避免让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为这种事情而感到心神不宁,既不值得,也无帮助。在下操作决策时,必须尽量避免掺杂个人的情感在里面。

操作宜以平常心处之

问:你说得很对,可是你是如何做到的?

答:你必须保持平静,毕竟交易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而已。同时,对我来说,操作失败导致情绪受影响,会使我对日后的交易丧失信心,而只重视短利,会忽略了大局。因此,我会尽量避免让自己因为交易失利而陷入情绪低潮。

问:你是说你可以避免落入情绪的陷井中?

答:是的。不过,我也会在交易顺手时,以平常心待之。假如你会因为交易成功而过度高兴,那么在交易失利时,你就会益发感到失望。我从事交易已经有20年,若非学会了保持平静,我早就会被交易生涯中的大起大落逼疯了。

问:历经20年的交易生涯,你是否比较容易避免掉入情绪的 陷井中?

答:也不尽然,我只是变得比较容易保持平静,而每个人都会有弹性疲乏的时候。交易员就像拳手,市场随时都会对你施以一番痛击。经历了20年,我已习惯这些痛击了。

问:你对交易员在交易夫利时应该如何自处,是否有什么建议?

答:这有点像打高尔夫球,第一杆打得很差时,你大可怨天尤人,然而在打第二杆时,你仍然得全神贯注。

不过分重视经济指标

问:你会使用如经济成长率、通货膨胀及美元汇率等长期经济指标,做为交易决策的依据吗?

答:我会注意这类指标,但是,我会尽量避免在从事交易时利用这些资讯。操盘有点像是掷被你动过手脚的段子,你之所以要赌段子,是因为你知道这颗段于(市场)对你有利。长期经济情势即使可以验证交易决策的正确性,但是我还是认为,对个别交易而言,并没有差别。

问:即使你认为美元会崩盘,你仍然不会改变既定决策的方向,是吗?

答:我认为不会,而且我也认为决策的方向不应该受到影响。从事交易最忌讳的事莫过于错失大捞一笔的良机。过分重视长期经济情势,就会使你犯下这种错误。举例来说,假设我因为认为美 元行将走软,而放弃抛空外币的机会,我可能就会因此而错失一大笔财富。就等美元后来的确定软,我又获得了什么?也许只是躲过一次小亏损罢了。

问:沈浮交易20年,你认为美国未来经济的大趋势是什么?

答:我敢断言,美国的通货膨胀率将会在1990年底创下新高峰。

问:导致通货膨胀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答:主要原因在于避免经济大衰退。为了避免经济衰退,美国政府会设法刺激经济成长。

问:换句话说,美国政府担L、经济衰退而放宽货币政策,结果却引发通货膨胀?

答:是的。借钱给政府与企业界的保守派人士不会相信,放宽货币政策是解决经济衰退的方法。

问:你是说预算赤字是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对经济造成重大伤害?

答:是的。我们不能因为这个问题目前不大,就认为不是问题。

问:这么说来,我们目前是年复一年的审查预算赤字,然后说:“这个问题现在不大,经济还相当景气。”直到有一天,预算赤字严重到不可收拾,大家才会惊醒过来?

答:这就像是白蚁。你可能等到房子垮了,才注意到白蚁的存在。

减少赤字平均预算

问:假如你是美国总统,你的当务之急是不是解决预算赤字?

答:当然是。我认为这对民主党尤其重要,因为是他们首先引用凯因斯经济理论的。虽然这是个相当伟大的理论,却不适用于现实世界。

问:我不认为凯因斯曾经提倡在经济景气时使用赤字政策。

答:是的,他并没有这么说。他只说,在景气时使用盈余政策,在衰退时运用赤字政策。目前我们的问题则是只有赤字,同时政府又欠缺足够的意志力在经济景气采行盈余政策。一言以蔽之,美国政府显然是以凯因斯理论做为货币宽松、过度支出与过度消费的藉口。我们必须承认在现实世界里,财政赤字的观念是有瑕疵的。

问:你认为那些经济理论适用于当前的经济环境?

答:我们应该抛弃赤字预算的做法,我们必须逐步减少赤字,而且联邦政府也应效法各州政府平衡预算,佛利曼所提,以经济成长率来决定货币供给额的稳定成长,或许是好建议。

问:你对交易新手有什么忠告?

答:从事每笔交易时,你都必须有最坏的心理准备,因此应该小量经营。另外,你应该从错误中吸取经验;不要斤斤计较每天行情的涨跌,应该注意交易决策的方向,不应对单笔交易的成败患得患失。(在丹尼斯宣布退休之后,我曾经透过电话追问他几个问题。我把问题告诉丹尼斯的助理。几天之后,助理打电话给我,把丹尼斯的回答告诉我。以下就是这些问题的答案。)

问:在你从事交易的最后一年,你的基金投资人赚得并不多。如果有一位投资人从你担任交易员的第一天起就投资你的基金,他今天会是什么情况?

答:每1000美元会增加3833美元,平均年投资报酬率为25%.

勇敢面对失败的交易

问:听说你在从事交易的最后一年损失惨重,这种说法是否有夸大之谦?

答:我在市场上所赚到的钱,有10%是在最后一年亏掉的。不过,就资本净值的比例来说是偏高了,因为我曾经捐了不少钱做为慈善及政治献金。

问:最后一年交易不顺手,是否使你决定提早退休?

答:没有。这和我退休没有任何关系。

问:退休之后,你会完全不涉足交易,还是偶而会做一些交易?

答:我不再涉足交易。

理察·丹尼斯是商品交易的传奇性人物。他是那种在市场行情跌到谷底时大量持有多头部位,而在市场行情涨升到顶峰时,大量持有空头部位的交易员。 丹尼斯认为,身力一名交易员,最可怕的错误莫过于错失获利良机。根据估计,他有95%的利润来自于5%的交易。换句话说,如果丹尼斯不能够确切掌握获利时机,他可能是一名失败的交易贝,

另外,丹尼斯还提出一项非常重要的论调,那就是,你最不想检讨的交易棗失败的交易棗其实正是你最应该检讨的。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市场行情跌至谷底时,丹尼斯大量持有多头部位,而在行情涨升到顶峰时,他却持有空头部位。这正是他之所以能掌握获利良机,成为交易员推崇备至,商品市场传奇人物的主要原因之一。”——我看问题在于,谁知道丹尼斯所谓的“市场行情的谷底和顶峰”究竟在哪里呢?



【第九章 全胜交易员 ◆ 马可·威斯坦】


马克,威斯坦曾经做过房地产仲介人,后来才改行担任全职交易员。他在交易生涯的初期,由于对交易毫无所知,因此 输钱简直就像是在丢钱。不过,他在经历失败之后,开始发奋研究市场与交易之道,从此以后,除了一次惨痛的交易经验外,所有的交易都可以说是一帆风顺。威斯坦从事多种交易,包括股票、股票期权、股价指数期货、外汇以及商品期货等。尽管他不太愿意透露有关获利的数字,不过可想而知,他进出各市场的斩获颇丰。

我是透过一位朋友的介绍才认识威斯坦的。尽管他对我的采幼计划颇感兴趣,可是由于不喜欢曝光,因此他也不愿意谈论他自己。他曾经打电话给我说:“好吧,我愿意接受采访,你订一个时间好了。”第二天,他又打电话给我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曝光。”这种反反复复的情况持续了好几次。

最后,我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对他说:“马克,光是打这些电话的时间,就足够我采访你三次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讨论有关采访的事。两个月之后,当威斯坦知道其他一些交易员接受了我的采访,他才同意加入我的采访计划。

威斯坦是在一个夏天的傍晚到我的办公室来接受采访的。由于这栋大楼在下午五时关闭空调,因此我们只好跑到大厅进行采访的工作。 

一头栽进交易圈

根据我和威斯坦在电话中交谈的经验,我知道威斯坦习惯从一个话题天马行空地引出多个不同的话题。因此,在访问时,我特别提示他不要离题太远。在访问中,我可以看出咸斯坦极力想顺从我的意思,可是这次采访足足花了五个小时,而手稿也长达二百页。

问:你是如何开始涉足交易圈的?

答:1972年当我还是一名房地产掮客时,我有一位朋友正好是商品期货的经纪人,我们以前是同学。

问:是这位朋友引起你对交易的兴趣吗?

答:其实他没花多少工夫就让我对交易感到兴趣了,因为我父亲的嗜好就是赌博。家父对数字很有一套,我认为我对交易的兴趣是来自遗传。

问:你还记得你的第一笔交易吗?

答:我记得很清楚。我用8400美元开了一个帐户,并根据一份谷物分析报告的建议,做多玉米。三天后,我的帐户只剩下7800美元。

问:是你朋友建议你看那份分析报告的吗?

答:是的。其实他也是根据那份分析报告买进玉米的。我当时并不知道玉米价格已经上涨了一段时间,而且也不知道在我做多时已经呈现超买的现象。我既没有足够的财力,也没有胆子持长,只好认赔了结。

问:听起来好像是你朋友要你在没有资金管理的原则下持有该部位的7

答:我只能说我想一夜致富。

问:你当时是否对市场交易已经有一些认识?

答:当时我对市场交易一窍不通。那些统计图表对我来说,看起来就像电视台的收视率调查报告。

问:你当时有风险的观念吗?

答:我知道我成功的机会不大,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问:难道你没有想到,在进场交易之前,应该先对市场交易有一些认识?

答:没有。因为我当时急于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我已经对房地产仲介工作感到厌烦透顶。

问:当时你投下的资金,是否占你全部积蓄很大的比例?

答:那笔资金是我全部的积蓄。

凭感觉决定进出

问:你后来是在什么时候再度进场从事交易的?

答:大约六、七个月后。在那段期间,我拼命工作,最后终于省下2万4000美元,其中4000美元做为生活费,然后把剩下的2万美元拿去开了一个帐户。

问:这一回你是否先对市场作了一番了解?

答:是的,我先研究黄金市场,学会了如何分析图表。另外,我对超买和超卖的观念也有了一些认识。我心想,如果在一个超卖的市场买进,并留下足够做两次追缴保证金的备用资金,我应该不会亏本,除非整体经济面在一夕之间完全改观。这就是我第二度进场交易时所使用的方法。

问:可是如果你是在一般的市场情况下使用这种方法,你可能赔得精光?

答:至少这个方法还相当管用。我想无知即是福吧!

问:你第二度进场交易的成绩如何?

答:第二度进场之后,我维持了几年的好景。不过,这全然是运气好。

问:不可能全靠运气吧2你认为当时做对了哪些事情?

答:就我现在所拥有的专业知识来看,那时候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对。我当时正巧赶上市场行情的大好时机。那时候,商品行情的变化比现在更能依循图表分析所指示的方向前进,可是当时却没有人能真正了解技术分析。我在那段期间,则尽可能地学习技术分析,并设法运用到交易上。

问:你当时有控制风险的方法吗?

答:没有,其实现在也没有。我完全依靠自己的感觉与胆识下决定。

问:你当时是否整天都在从事交易?

答:我昼夜不分地从事交易,也失去了不少朋友。当时,我在公寓的墙壁上贴满了统计图表。我想,当时一定有许多朋友认识我是疯子。

古堡挑起赚钱的欲望

问:你当时从事交易,是否立下了目标?

答:美国人的梦想就是希望成为百万富翁。而我是在到欧洲度假之后,才涌起物质方面的梦想的。

问:你是在什么时候才拥有这个梦想的?

答:大约是在1970年中,距离我初次交易大约3、4年。

问:你当时是否已经嫌到100万美元?

答:是的,而且我有足够的财富过闲逸的日于、度假,或随心所欲地购物。当时,我充满自信,认为自己不论花掉多少钱,都可以再从市场交易上赚回来。后来我到欧洲度假时,在法国南部看中一座古堡,立刻兴起要买下它的意念。当时那座古堡的行情大约是35万美元。

问:用这笔金额买下一座古堡还算便宜?

答:这座古堡今天大约值500万美元。我在回到美国后,迫不急待地想从市场上赚钱来买下那座古堡。这实在是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问:我不明白。你不是已经拥有足够的钱买下那座古堡了吗?为什么还要再赚呢?

答:虽然我拥有这笔钱,可是对我而言,这是一笔大支出。我知道有些交易员,即使他的帐户里有1700万美元,也不肯买辆新车。

问:这么说来,你并没有从你的帐户中提钱出来买那座古堡?

答:是的。度假回来后,我决定下笔交易的目标就是去赚买那座古堡的钱。

梦想破灭惨遭套牢

间:换句话说,你的交易目标是要赚到35万美元。

答:一点也没错。

问:后来呢?

答:我后来在黄豆期货上持有大量多头部位。黄金在我进场的第一天以涨停收市,获利率大约是25%。我计划在该周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出清。而我在这笔交易犯下最大的错误就是刻意在特定目标达成后出场。

问:你这笔交易的目标不是根据市场分析来订定,而只是基于你要赚35万美元的念头。你的交易方法与态度是否因此而有所改魔? 

答:是的,我完全没有考虑风险问题,而且我所持有的部位也过大。这笔交易完全受到我物质欲望支配。黄豆市场在第二天盘初再度上扬,但是在尾盘却突然逆转直下,以跌停收盘。

问:你手中的部位是否因为跌停而掺遭套牢?

答:是的,我无法摆脱该部位。第三天,黄豆市场一开盘便跳空跌停。我空等了一天,希望跌停的局面能够打开,可是事与愿违,

问:你是否还记得当时的感觉?

答:我处于一种惊吓过度的态度之中,几乎完全没有下判断与做决定的能力,晚上也无法入睡。第四天,我在开盘前半小时打电话到经纪公司询问黄豆的市况,他们告诉我情势并不乐观。我在那一天根本就没有去那家公司,因为我不敢面对那里的人。我知道这笔交易失败会为他们带来了不少乐趣。

问:这是为什么?

答:当时经纪公司内还有其他几位专业交易员,他们操作的成绩一直无法赶上我,他们看到我陷入困境,自然是幸灾乐祸。当时,公司里唯一关心我的人,就是我的经纪人,不过他也只是担心失去我这位客户而已。

问:其他的交易员都在嘲笑你吗?

答:表面上他们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私下却等着看我的笑话,这就是我后来不再踏入那家经纪公司的原因。

问:后来呢?我当时仿佛是即将溺毙的人,急需别人的扶持。于是我跑到另一家经纪公司请教谷物分析师。他告诉我,由于市场需求仍然相当强劲,因此短期内黄豆行情会止跌回升。结果可想而知,黄豆市场在第五天仍以跌停收市。

问:就你帐户的规模而言,这笔交易总共损失多少? 

答:在从事这笔交易之前,我的帐户内有150万美元,不过这笔交易使我帐户中的金额每天约减少10%。我当时沮零部件透顶,觉得自己好像被刀子割了一道伤口,即将失血死亡。在这笔交易中,黄豆价格连续五天跌停,我总共亏损了60万美元。记得第五天,我在公园内,握着我女朋友的手,倒在她怀中痛哭流涕,我当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做交易员,认为以前的获利,根本就是运气使然。同时,我也担心,如果我继续从事交易,最后可能会赔得一文不名,而不得不屈就于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问:哪一项对你的打击最大?是金钱的损失,还是失败的感受?

答:是金钱的损失、市场的跌停以及在跌停时动弹不得的无奈。我当时的想法是,真正的美国人是勇往直前的,绝不放空,结果却发现,自己持有的产位惨遭套牢,无法脱手。

涨跌限制不利散户

问:你是说,由于套牢而有上当的感觉?

答:没错直到今天,我还是认为涨跌停板限制是错误的作法。

问:你是说原本用来保护投资大众的限制涨跌停板反而会使他们无法出脱手中的亏损部位?

答:是的。我认为市场交易应该没有任何限制。

问:目前人认为,在股市实施涨跌停板限制,可以降低市场波 动。你认为这样做是否会为投资人带来不便?

答:当然会。现在,投资人如果想要出脱手中的部位,至少还可以某个价格出场。你想想看,假如有位投资人打电话给他的经纪人,结果却发现根本无法出场,这岂不是太糟了。

问:换句话说,你认为涨跌停板限制对小额投资人和投资用户不利?

答:是的。这种限制其实是为机构投资人的利益而设计的。

问:你前面曾经提过,在那笔黄豆交易之前,你不做空,而只做多。你真是如此吗?

答:是的。我当时觉得,做空实在不是美国人的本性。可是,在经历过那笔黄豆交易之后,我了解自己所从事的是一个资本高度集中的行业。你站在多方还是空方,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在那笔黄豆交易上,做空的赚了钱,而我却遭逢重大亏损。

问:这笔黄豆交易对你的打击持续多久?

答:好几个月。我后来不想再从事商品交易,以免触景伤情。我甚至把我房内任何与商品有关的东西,以及墙上的统计图表都丢掉。

凡事靠己·经验为重

问:后来你在什么时候才再度进场?

答:几个月之后,我开始从事美国评券交易所的股票交易。我发现股票交易获利的速度很慢,因此很怀念商品交易的高获利率。我认为自己不适合从事股票交易。那时候,我遇到了一位从事期权交易的朋友。我把我的遭遇告诉他,于是他建议我和他一起从事期权交易。在和他共事的头一个星期,他要我买进泰尔戴(Teledyne)公司的买进期权(calls),因他认为该期权价格会大涨。我听他的建议,结果该期权价格却告重挫。 

问:你总共损失多少?

答:大约4万美元。我既生气又沮丧,可是我没有对他发脾气,因为他并没有保证我一定会赚钱。后来我连续两天没有再去他那里。他打过几通电话给我,可是我都没有回话。最后,他透过另外一位朋友找到我。

问:他是否向你道歉?

答:我回去之后,他告诉我,其实他已经透过另一个帐户替我;做了一笔相对于该笔交易的放空交易。因此实际上我根本没有道;到任何亏损。

问:听起来这不是一个高明的玩笑。

答:这并不是玩笑。他只是想教我,绝对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是他也一样。只是他想教我知道,从事交易必须依靠自己。

问:你在那笔交易之后的情况如何? 

答:我做得相当不错。我的朋友是一位很高明的期权交易员,我从他那里学到许多经验。

问:你是根据他教你的方法从事期权交易吗?

答:是的。不过还加上自己的技术分析。

问:你的朋友不用技术分析吗?

答:他不用。他不相信技术分析。

问:难道说你后来成为一名非常高明技术分析交易员的事实也没有改变他对技术分析的看法? 

答:没有。他一直认为技术分析只是辅助我交易的一项工具而已,而我靠交易赚钱的真正原因则是在于经验。我后来和他分手了好几年,有一天,他到我的办公室来了,看我进行交易。

他像一位长辈,拍拍我的肩膀说:“你终于成功了。”我告诉他,我不但已经拥有丰富的交易经验,而且还精通技术分析,其中包括一些我自己出来的技术分析方法。可是,他却对我说:“你就是不肯放弃技术分析,是不是?你的成功其实与技术分析无关。你能如此交易完全是靠经验。”

问:你和你这位朋友为什么会拆伙?

答:原因是我俩的交易风格相互冲突。他是一位完全着重于基本面的交易员。他在交易时,可以忍受其间的巨额损失,因为他相信只要坚持到底,最后一定会获利。可是,我却不喜欢以这种交易方式。我宁愿每笔交易少嫌一些,尽量避免遭逢亏损。我无法像他一样,愿意承担较大的风险。何况,我纯然是靠技术分析来从事交易。因此,在1980年我们决定拆伙。不过,几年后我们又开始携手合作。

问:我知道你曾经参加过一次期权交易比赛,请你谈一下那次比赛好吗?

答:那次比赛是由芝加哥外汇期权交易所的两位场内交易员主办的。他们召集47位交易员,每人缴5000美元做为奖金,冠军可以领走所有的资金。比赛则是由每位交易员开一个10万美元的帐户来从事交易。

问:这次比赛的期间是多长?

答:三个月。

问:你的成绩如何?

答:三个月之后,我在不用连续加码,亦即不用赚来的利润做为再投机保证金的方法,就把10万美元变成90万美元。

问:这样的成绩相当不错。

答:是的。不过,当时的市场行情帮了大忙。

答:你可以问赖夫,他知道我过去数年几百笔交易的情形。(赖夫·史蒂芬斯Leigh Stevens是介绍我认识威斯坦的朋友。)好了,我知道你们会说:“单周交易成绩不曾亏损过,只有数个交易日遭逢亏损!算了吧,别吹了!”

注:坦白说,我也承认威斯坦有些夸大,可是、我无法查阅威斯坦的交易记录,确定他的话是否正确。威斯坦唯一愿意给我看的,是他参加期权交易比赛的纪录。在该项比赛中,他利用3个月的时间把10万美元变成90倍,而其交易获胜率更是高达百分之百。我仍然无法十分确信,于是向赖夫求证。赖夫是威斯坦的老朋友,曾经花费许多时间观察威斯坦从事交易。我认识赖夫也有三年,深知他是个诚实的人。结果,赖夫告诉我,在亲眼目睹威斯坦约100笔的交易,以及威斯坦告诉他的数百笔交易当中,他记得只有一笔交易遭致亏损。因此,就算威斯坦有些自夸,不过我仍然确信他的交易获胜率相当高。

他是如何办到的?在威斯坦回答这个问题之前,容我先作一番简述:威斯坦是使用他自己专为客户设计的电脑系统来追踪各项技术分折指标。同时,他也会就各项技术指标进行分析。另外,威斯坦的交易能够获胜,还具有一项关键性的因素,即是他进场的时间。威场坦只有在市场所有条件都符合他的要求,以及他确信交易时机已经到来时,才进场交易。有许多交易也许具有很高的获利率,但是除非威斯坦具有高度自信,否则他绝不会进场交易。换句话说,除非威斯坦认为市场完全符合他的交易条件,否则再好的交易机会,他也宁愿放弃。

慎选时机·发动攻击

问:你是怎么达到如此高比例的获利率?

答:这是因为我害怕市场的诡谲多变。我发现成功的交易员通常都是最畏惧市场的人。市场交易的恐惧心理迫使我必须慎选进场时机,假如我觉得市场情况不对,我干脆就不交易。至于如何选定进场时机,我则是靠经验与神经系统交相作用来决定的。假如我的经系统要我出脱手中的部位,那必然是市场状况唤起我的知识与经验,而要求我这样做。我的交易很少遭逢亏损,是因为我总是选择最适当的时机进场。大部分的人都不会等到市况明朗才进场。他们总是在黑夜中进入森林,然而我则是等到天亮才进去。印度豹虽然是世界上跑得最决的动物,可以追得上大平原上的任何动物。可是,它总是等到有足的把握捕捉到猎物之后,才会发动攻击。它也许会在草丛中躲藏一个星期,等待合适的猎物与适当时机的出现。选择与等待万元一失的机会发动攻击,就是我的交易原则之一。

另外,我也经常观察我后院中的麻雀。当我喂他们面包时,它们总是一次只取一小块,然后立刻飞走。它们不断地飞来飞去,每次只取一块面包。尽管来回冲刺数百次所取得的面包量只足够鸽子一次食用的份量,然而这也就是猎人为什么容易猎到鸽于,却难得捕获麻雀的原因。这是我另一项的交易原则。比如说,假如我确定史坦普股价指数会上扬,我绝不会试着寻底部,也不会等涨到顶部才出场。我会选择在史坦普股价指数上扬的过程中,涨势量凶猛的一段时间进出,就如同麻雀去取面包一样.

问:你如何选择交易的时机?

答:我使用各种技术指标如:走势图、波浪理论、某特分析法、费伯纳西系数、周期、人气、移动平均数和各种动量指标来判断进时机。一般人认为技术分析不可靠,主要原因是他们通常只愿用自己喜欢用的指标。我认为全能的技术指标根本不存在,你必须学习各种指标的使用方法。

问:你是如何学习的?

答:用胆识去学习并累积经验。

问:在决定进场时,你认为什么是最重要的判断因素?

答:我总是等待市况失去上涨或下跌的冲力时,反向操作。

问:你兼做股票与商品期货,你认为这两种市场的价格行为是否不同?

答:当然不同。股市与商品期货价格行为的差异是,股市行情很少出现完完整整的大趋势,其上涨与下跌总是呈波段走势。

问: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答:当机构投资人与投机客卖出持股时,他们不会固定在某一个价位卖出,他们会在行情上涨时陆续卖出,因而破坏了上涨趋势的完整性。同样的道理,他们在买进时,也是在行情下跌时陆续买进。这种波段式的走势,也就是造成许多商品交易员在股市中失利的原因。

市场交易并非赌博

问:你为什么能在股市获利?你的交易策略是否与别人不同?

答:我不会在股市行情发动之前,猜测其变动的方向。我总是让市场告诉我行情变动的方向。另外,我也可以透过股市的各项技术指标,来研判市场行情可能的变动方向。 

问:你在股市中所用的技术分析方法是否与商品期货市场不同?

答:在从事股市交易时,我会观察个股,因为股市的各支股票都有其独特性。例如国际商业机器公司与通用汽车公司的股票,通常都会在股市下跌之前上扬,然而在肢市上涨之前,却会呈现停滞不前或下挫的走势。另外,当一般人预期利率会降低时.公用事业类股会上扬,而当利率真的下跌之后,投资组合经理人便会大力买进,公用事业类则还会进一步扬升。

我在股价指数期货交易方面的成绩相当不错,这是因为我在从事股价指数期货交易之前,对股市与选择权已经累积了许多经验。 

问:你认为一般人对市场交易最大的误解是什么?

答:许多人认为市场交易就是赌博。我认识一些场内交易员,他们连续获利29年,这绝对不能算是赌博。一般人还有误解,就是以为市场行情会受到消息面的左右。例如当约翰·甘乃迪被刺杀后,股市行情立刻重挫,但是隔了没多久便又反弹回升,并创下新高。股市行情如此变动,令许多投资人大感吃惊,因此他们大都会在甘乃迪被刺杀的新闻发布后,立刻抛售手中持股,但却又眼见股市反弹回升。

他们把股市反弹回升的原因归之于机构投资人,可是他们却不了解,当股市在基本面或技术面都是指向多头行情时,这样的大势绝不会因为某条新闻而使情势逆转。

另外,大众传播媒体解释市场行情下跌的原因,也会引起一般人的误解。大众传播媒体总是说,市场行情下跌是因为获利回吐所致。如果市场行情下挫,真是因为大家获利回吐,这岂不是皆大欢喜。但是事实上,大部分的投资人却是遭逢亏损,因此市场行情下跌的真正原因,乃是投资大众认赔杀出所致。

我认为大众传播媒体不应该有报喜不报忧的心态,他们应该明白告诉一般大众,市场行情下跌乃是由于投资大众遭逢亏损所致,而不光是获利回吐。

学习如何面对亏损

问:你所遵循的交易原则是什么?

答:1.必须做好自己的家庭功课。

2.千万不要有志得意满的心理。如果洋洋自得,你就会忘记风险。要记住,最好的交易都是最谦卑的人。

3.要知道自己的极限。每个人都有极限,即使最高明的交易员也是如此。

4.不要受别人意见的左右,要有主张。

5.耐心等待机会。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场和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进场同等重要。

6.交易策略必须具有弹性,以反应市场的变化。大部分交易员最常犯的错误,就是交易策略总是一成不变。他们常常会说:“他妈的2怎么市场情况与我所想的完全不同?”为什么要相同呢?生活不总是充满了未知数吗?

7.不要被获利的喜悦冲昏头。天下最难做到的事情之一就是如何持续获利。一旦赚到钱,你就会希望继续赚更多的钱。这样一来,你就不可能怀疑自己既定交易原则的正确性,而这就是导致自我毁灭的原因。

问:你对新时的交易员有什么忠告?

答:你必须学会如何面对亏损。这项工作比学习如何在交易中获胜更为重要。假如你认为自己永远会是赢家,那么当你遭逢挫折时,你很可能就会因此怨天尤人而一蹶不振。

另外一项忠告是,要尽快阻止亏损的扩大。大部分的交易员都是在长期忍受亏损,因为他们只会一厢情愿地希望亏损不会扩大,他们同样也会过早获利了结,因为他们深下怕胜利的果实在转眼之间就会溜走。这样的观念是不对的,他们应该停止亏损广大,并让获利持续。

威斯坦最惨痛的一次交易,就是他受到物质的干扰而改变了交易策略。这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威斯坦交易策略的最大特点,在于他会等待市场上各种客观条件皆符合他的要求之后,才进场交易。我们在运用这样的交易策略时,也许无法具有威斯坦选择进场时机的真知灼见,但是他这种只在最有把握时机出现才进场的观念,值得大家参考。

谢选骏指出:人说“威斯坦曾经在3个月时间内把10万美元变成10倍,其他的交易也很亏损,这样惊人成绩的总成绩是,他只在市场所有条件都符合他的要求,并确信时机已到,才进场交易。”——我看“3个月时间内把10万美元变成10倍”并不困难,只要行市好的时候。难的是接下来呢?如何持盈保泰?如果一切顺利,一年之后,威斯坦的10万就可以变成一亿美元了。再过一年呢?威斯坦就有了一万亿美元了!世界首富非他莫属。


 

【第十章 攻击性的操作艺术 ◆ 保罗·都德·琼斯】


1987年10月可以说是投资人的梦靥,当时他们亲眼目睹了全球股市重演1927年崩盘的历史。但是,就在同一个月份,由保罗·都德·琼斯所管理的都德期货基金,却赚得62%的投资报酬。琼斯是一位特立独行的交易员,交易风格与众不同,他的表现也是同行难以望其项背的。然而最重要的,也许就是他做 到别人根本难以想像的事:连续五年的年投资报酬率都到达三位数字。

特立独行·成就斐然

琼斯从事交易可以说是无往不利,他是从当经纪人开始起家的,但是他在第二年就赚了100万美元的佣金。1980年秋天,琼斯进入纽约棉花交易所担任场内交易员,在往后的几年内,他又赚了数百美元。他最令人昨舌的成就,其实并不是在于他获利丰厚,而他在于他能够持续不断地获利;他在三年半的场内交易员生涯中,只有一个月遭到亏损。

1984年,琼斯一方面因为厌倦场内交易员的工作,一方面是担心从事场内交易的工作终究会使他失声,于是他放弃这份工作,开创自己的新事业棗资金管理。1984年9月,琼斯以150万美元创立了都德期货基金,到了1988年10月,原本投资他基金的每1000美元,都增值成为1万7482美元,同时,他所管理的资金也长到3亿3000加万美元。事实上,琼斯所管理的资金数目应该不止这个金额,不过琼斯从1987年10月起停止接受投资,而开始出金。

琼斯本人具有强烈的双重个性。在私人的场合中,他相当随合,然而在操盘时,他下达命令却仿佛是凶悍残暴的士官长。他在公众的形象是一名狂妄自大的交易员,但是私底下却是一位平易近人 、谦冲有礼的绅士。大众传播媒体对他的报导,往往偏重于他奢侈浮华的生洁方式:乞沙比克湾(Ghesapeake Bay)的华厦、300英亩的私人野生动物保护区、美女、佳肴,但是他同时也以济贫为副业。

琼斯效法纽约商人尤金.兰(EugeneLang)设立了一个基金,资助布鲁克林区最贫穷布德福一史特文林区的85名学生完成大学教育。琼斯不仅捐钱,还每周定期与接受救济的学生碰面。他最近又成立了罗宾汉基金会,到目前为止,这个基金会共拥有 500万美元。该基金会正如其名,向富人筹措资金,然后转交给民间社会以益团体与贫民。 

交易风格极具弹性

琼斯把我的采访安排在下午3点15分,正好是除了股价指数之外,各期货市场都已经收盘的空档。尽管如此,我仍然担心在此时进行采访可能会受到干扰,因为我知道史坦普股价指数(S&P500)期货是琼斯的主要交易标的之一。事实上,在我抵达时,琼斯正在进行史坦普股价指数期货交易。 

我等到琼斯下完单之后,才向他解释我不想打扰他的交易。“也许我们应该等到市场收盘后再谈。”我说。“没问题,我们开始吧!”他回答。 

琼斯对其交易的启蒙导师伊利·杜里斯(EIi Tullis)推崇备至。杜里斯最受琼斯崇拜的特质,也许就是他控制情绪的意志力琼斯回忆说,杜里斯在其资产遭到最严重亏损时,仍然能够不动声色地与访客天南地北地聊天。

琼斯本人其实已经获得杜里斯的真传。在他接受访问的当天,股价指数期货临收盘突告大幅上扬,导致琼斯损失100万美元。但是,他仍然神色而自若,而我在结束采访时,才发现他在接受采访期间,曾遭到重大损失。

这次访问的时间并不充裕,于是两周后,我又去拜访琼斯,进行第二次访问。第二次访问时,有一件事值得一提,琼斯在第一次访问时,曾经大量放空。然而在第二次访问时,他却改成做多。他显然是因为原先的预测错误,而改变了他自己对股市后市的看法。

“市场上显然已经超卖了。”他在第二次访问时,斩钉截铁地对我说。琼斯对市场的看法在短短两周内即产生180度的转变,突显出琼斯的交易风格具有极大的弹性,而这项特质正是他之所以能够获致成功的主要因素之一。琼斯不仅能够立刻出清原先持有的部位,同时还可以毅然决然地在事实证明其原先的预测错误时,转向相反的一方.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对交易感到兴趣的?

答:当我还在念大学的时候,曾读过理察·丹尼斯的一篇文章,令我印象深刻。我当时觉得丹尼斯所从事的工作,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工作。当时,我对交易已经有一些认识,这是因为我的叔叔比利·多纳凡是一位相当成功的交易员。1976年,我从大学毕业后,便要求叔叔协助我成为一名交易员。他介绍我去找伊利·杜里斯。他告诉我:“伊利是我所认识最高明的交易员。”我于是去找伊利,之后他介绍我去纽约棉花交易所工作。

良师益友·收获菲浅

问:你在纽约棉花交易所工作多义?当时的工作又是什么?

答:我只是一名场内办事员,其实大家都是从这个工作干起的。不过,当时我也做许多分析工作,观察市场行情,并猜测市场的后市。我在纽约棉花交易所待了半年后,就到纽奥良替杜里斯工。

问:你从杜里斯身上学到不少东西吗?

答:当然,与杜里斯共事的确是一次难得的经验。他可以在市 场未平仓合约数只有3万口的时候,就包办了300口合约的交易。他的交易量还超过其他的交易,他实在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问:他是从事对冲交易还是投机交易? 

答:他是一个标准的投机的投机客。不过,由于他在交易所内拥有专属的经纪人,因此大家总是可以知道他持有的部位,他也很容易被人钉上。可是,伊利的态度是:“管他的,反正我会比他们抢先一步。”

问:这么说来,每个人都知道他手中持有的部位?

答:没错。 

问:可是这种情况显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答:是的,

问:杜里斯的情况是不是有些反常?难道你也不隐瞒你的交易部位?

答:我曾经试图隐瞒,可是老实说,那些在交易厅中工作五到十年的人,一看到下单,就会知道是我干的。我从伊利身上学到一件事:市场绝对会貌朝着应该发展的方面前进。

问:如此说来,你认为隐瞒自己持有的部位并不十分重要。

答:不是。我认为至少应该试一下。例如以往我下的单非常容易辨认,因为我进出的量总是300口合约的倍数,可是,现在我却分散下单,我也许会对某一位经纪人下单116口合约,同时又对另一位经纪人下单184口合约。我在每个交易厅至少有四位经纪人。

顺势而为·反市场心理操作

问:你还从杜里斯那儿学到什么?

答:他是我所认识最坚强的家伙。他教导我,交易是一种具有高度竞争性的行业,你必须学会如何面对失败。

问:这只是基本观念的灌输而已。你是否获得有关交易方面的专业知识?

答:杜里斯曾教导我有关巨额交易的手法。当你从事大笔交易时,你必须在市场允许你出场的时候才出场,不可能说出场就出场。他告诉我,假如你要进出大笔部位,决不能等到市场创新高或跌到谷底时才动作,因为假如这是转折点,交易量可能就会很少。

我在做场内交易员时,曾经学到一点,例如市场以往的的最高价是56.80,在56,85的价位便可能有许多停损卖单。如果市场上目前是队56.70买进和56.75卖出的价格进行交易,此时市场卖盘就可能相当多,并引发停损卖单。

我后来把这个心得和伊利教我的技巧融合在一起,如果我要在这种情况下轧奇制胜平所持有的部位,我会在56.75的价位先抛出一半,因为如此,我才不必担心一旦价格触及停损价格时,如何把自己所有的部位一次抛出。我总是会以市场创下新高或新低价之前先抛出一半部位,而保留另一半部位在创新高或新低之后才抛出。

问:你还从杜里斯身上学到什么?

答:我还学到,后市好而且连续创新高,通常就是卖出的时机。我从杜里斯身上学到,要做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就必须和市场唱反调。

问:你拥有数万次交易的经验,哪一笔是你印象最深刻的?

答:是1979年的棉花市场。任何人从错误中得到教训远超过从成功中所学到的东西。我当时有许多个投机帐户,而且大约持有400口七月份棉花期货合约。当时市价是在82美分到86美分之间波动,而我则在每当价格跌到接近82美元分的时候持进。

有一天,市场价创下新低,然后又立刻反弹约30或40点。我当时认为市场的这种表现,是价格触及停损价格所造成的。既然已经引发停损的情况,市场显然正苦势待发。我站在交易厅外面,要我的经纪人以82.90美分的价格买进100口七月份合约。这在当时算是相当大的一笔买单。我在下单时,心中不无逞强斗勇的心理,于是我的经纪人为我出价82.90美元。正巧经过他身边一名拉会科(Refco)公司的经纪人立刻大叫:“卖!”。这家经纪公司当时拥有大部分可以在七月份交割的棉花库存。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市场在82美分到86美分的波动,并不是蓄势待发的盘整,而是盘旋走低的前兆。

逞强斗狠·市场大忌

问:如此说来,你立刻发现自己失算了?

答:是的。我看着市价一路滑落到78美分。我实在不该为逞一时之快,而买进那100口合约。

问:那么你明白应该赶快放空。

答:不是,我了解到应该赶快放空。

问:你的动作有多快?

答:几乎是立刻。当那位经纪人大喊“卖”之后,大家都转头看着我。我身边的一个家伙还对我说:“假如你要去洗手间,最好赶快就去。”他说我脸色白得像鬼一样。我记得当时我转过身,走出去喝了一杯水,然后回来告诉我的经纪人:“能抛多少,就抛多少。”60秒之后,市价跌停,而我只卖出22口合约。

问:其他的部位是在什么时候抛出的?

答:第二天,市场开盘下跌100点,而我则是从开盘就尽力抛出。结果到市价跌停的时候,我一共只卖出约150口合约。到收盘时,我有些合约的抛售价格甚至只比我当初发现市况不对劲时候的价格低4美分。

问:尽管你的反应相当快,可是这笔交易仍然使你遭到重大损失。现在回想起来,你从这笔交易得到什么启示?

答:第一,绝不要与市场争强斗狠。第二,绝不交易过量。这笔交易的最大问题不是我损失惨重,而是我的交易量远超过我帐户中所能负担的损失金额。结果,单单这笔交易就损失了我60%到70%的资金。

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问:这笔交易是否对你日后的交易风格造成很大的影响?

答:是的。我当时非常难过与沮丧,甚至考虑洗手不干。

问:你在当时进入商品交易有多久了?

答:大约在三年半。

问:你在那笔交易之前,做得怎么样?

答:相当不错。我的大部分客户都赚钱,而我也是我公司的主要财源之一。

问:假如有人当时投资你1万美元,在3年半之后,他的金额成长到多少?

答:大约成长3倍。

问:这么说来,那些从一开始便加入你帐户的投资人,纵然经历这次失败,可是就整体而言,仍然有赚钱?

答:是的。可是在那段期间我也面临相当大的压力,我的商誉差一点因为这笔交易而砸锅。在那段时间,我经常自责:“笨蛋,为什么全押在这笔交易上?”

然而我也下决心要学会自我约束与资金管理。这次惨痛的教训使我不禁怀疑自己做一名交易员的能力,可是我绝不不放弃,我要卷土重来,东山再起。我要做一个非常自律与专业的交易员。

问:你的交易风格是否因此而有所改变?

答:是的。现在,我会尽量放松心情。假如我持有部位对我不 利,我就出场,对我有利,我就持长,就是这么简单。

问:我想你不仅开始少量经营,而且也加快动作。

答:是的。不但迅速,而且防卫性强。我现在的心理是如何减少亏损,而不是如何多赚钱。然而我在进行那笔棉花交易的时候,满脑子想的全是如何靠这笔交易多赚钱,根本就没有想到可能亏损的风险。

问:在从事交易时,你是不是会事先订出场的时机?

答:我会设定一个停损点,当价格到达该水准时,我一定出场。

问:你在每笔交易上愿意承担多少风险?

答:我不是以每笔交易来计算风险,而是就整体来看,我每天早上会计算我资产的价值,而我的目标是每天收盘的资产价值要高于开盘的水准。 

控制风险是交易中一门很大的·学问。例如本月份我的亏损已达6.5%,而我把本月份其余日子的停损点设在资产价值的3.5%,我要确保我每个月的亏损不超过二位数字。

问:你遵循的交易法则是什么?

答:当操盘情况不佳时,减量经营;当操盘渐入佳境时,增量经营。千万不要在你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贸然进场交易。例如,我决不会在经济指标公布前进场,因为这根本就是赌博,不是交易。假如你所持有的部位呈现亏损,解决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出场观望。毕竟你随时可以再进场,没有其他方法会比重新出发来得更令人振奋,

别太在乎进场的时机,重要的是你当天是做多还是做空,并且尽量在临收盘前进场。

另外,最重要的交易法则是防卫性要强,而不在于攻击性。我 从事交易时,总会假设自己持有的部位是错误的。我会设定停损点,同时希望自己持有的部位能按照预测的方向前进。如果预测错误,我也可以全身而退,

不要逞英雄,也不要过于自信,你必须随时对自己的交易能力提出质疑,别高估自己,否则你就死定了。美国历史上最杰出的投机客杰西·利文莫曾经说过:“长期而言,没有人能击败市场。”这就是为什么我的交易理念倾向于防御。如果你做了一笔突出的交易,别认为那是因为你有先见之明。经常维持高度的信心是件好事,但你仍要保持警觉。 

试探性进出·掌握契机

问:从事交易许多年,难道你现在还不如以前有信心吗?

答:每当我开始做一笔交易时,我会提心吊胆,因为我知道干这一行,成功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遭受打击,总是在我洋洋自得的时候。

问:在我的印象当中,你经常在市场接近转向的时候进场,你是如何预测市场即将转向的?

答:我对市场的长期走势有非常强烈的预感。但是对短期长势。则无法掌握。因此,我经常在认为市场朝某个方向发展时,事先进场作试探性的进出。

问:这是否说,你会作一系列试探性的进出,直到确实掌握到转折点?

答:是的。我会先预测市场的走向,然后以低风险的方式试探。如果一直不成功,我会改变我对市场的看法。

问:一般大众对市场的看法,最重大的错误观念是什么?

答:以为市场会受到人为力量的操纵。譬如说以为华尔街有若干集团可以控制胜价。其实我也可以参任何市场制造一、两天,甚至一周的行情。假如我在适当的时机进场,稍微朝多头的方向加把劲,我甚至可以制造出一个多头市场的假相,但是除非市场真是多头,否则我一停止买进,价格便会下跌。你也许可以在最荒芜的地区开一家高级服饰店,但是如果没有客人上门,你势必只有关门一途。

往者已矣·来者可追

问:一般大众还有什么错误的观念?

答:大家总以为华尔街的消息人士会知道内线消息。

问:你经常与同行讨论市场走势,然而如果他们的看法与你相左,你会怎么办?例如你目前看空后市,却有75%的同行都看多,你怎么办?

答:我会先观望一阵子。我举个实例:直到上周三,我还是看空 原油后市,但由于我认识的最高明原油交易员看多,因此我并没有放空,后来油市陷入迟滞。突然有一天,那位原油交易员说:“我想我该轧平了。”于是我立刻警觉到此时正是放空的时机,于是马上动作,结果大赚一笔。

问:很少有交易员能拥有与你一样的成就,请问你最大的长处是什么?

答:我想我最大的长处,是把在此时此刻之前所发生的任何事情都视为历史。我绝不在乎三秒钟前否操盘所犯的错误,我关心的是下一秒钟我应该如何动作。我尽量避免自己的判断受到别人意见的影响。

问:绝不坚守自己持有的部位,显然是你获得成功的一项重要因素?

答:是的。因为如此,你才可以客观地判断后市。这项要件可以帮助你无所顾忌进行准确的预测。

问:你所管理的资金成长快速,然而要达到相同水准的获利率,是否因此变得加倍困难?

答:的确如此。

问:你是否经常在想,如果我管理的资金比较少,获利率可能会远高于目前的水准?

答:是的。我也曾经停止让投资资金持续增加。

问:你曾经做过经纪人的工作,你认为经纪人与基金经理人之间的利弊得失在哪里?

答:我后来之所以放弃经纪人的工作,是因为我觉得其中有利益冲突。身为经纪人,即使客户赔钱,我仍然可以向他收取佣金,但是从事基金经理人的行业,却不会由于客户赔钱而获得报偿,这样似乎比较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问:你把自己的资金也投入了你的基金当中吗?

答:我投入我自己基金的资金,大约相当于我个人资产净值的85%。我认为这是我资金最安全的去处,而且我深信我会善尽保管之责。

股市崩盘·死亡之吻 

问:你的基金在1987年10月表现非常优异,然而其他交易员却在该月份遭遇到一场劫难。请你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答:股市崩盘的那一周,是我有生以来最刺激、最紧张的一次经验。我们早在1986年中期便预料会遭到股市崩盘,因此我们也设计了几套应对之策,而在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来临时,我们便知道股市当天会崩盘。

问:你为何如此肯定?

答:因为10月16日(星期五)股市下跌而交易量放大,这正好与1929年股市崩盘前两天的情况一模一样。同时,当时美国财政部长贝克在周末谈话中指出,美国由于与西德无法达成协议,因此将不再支撑美元,这更无异于为股市献上死亡之吻。

问:你当时放空,然后又在什么时候回补?

答:事实上,我是在10月19日股市临收盘之前回补的,我甚至还持有若干多头部位。

问:你在1987年10月所获得的利润,都是来自于放空股价指数期货的吗?

答:不是。我在债券方面也赚了不少。在股市崩盘当天,我手中持有我有生以来最大的债券部位。债券市场在10月19日当天表现得非常用,而我十分担心我客户以及我基金的财务安全。

我当时在想,联邦准备理事会会有什么反应?我猜想联邦准备理事会会大幅增加货币供给,以维持市场的荣景。可是,由于当时债券表现实在差劲,因此我也不敢大量持有多头部位。后来,在最后半小时的交易时间内,债券突然开始扬升,我立刻想到这是联邦准备理事会在采取行动,才促使债券价格上扬,于是我马上跟进,结果大赚一笔。

问:你认为1987年10月是否是后市坎坷的预警?

答:我认为10月19日是金融业,尤其是华尔街的生死存亡关头,不过由于他们太过震惊,因此反而不了解其中的危险性。我记得我曾经被一艘游艇撞倒,游艇的螺旋桨划过了我的背部。我当时的第一个念头是:“真倒霉,这个周末完全泡汤了。”我因为惊哧过度,而不知事态的严重性,直到看到朋友的表情,我才知道自己严重受伤。

任何事物毁坏的速度远大于当初建造所花的时间。有些事物可能要花上10年才建造得起来,然而只要一天就可以将其完全摧毁。我认为美国经济就是如此,很可能会在一夕之间由繁荣变成衰退。里根为了使我们相信,在其任内美国经济全维持繁荣而揠苗助长,然而这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从研究历史得到一项结论,即信用问题会毁灭任何社会。事实上,我们可以随意使用信用卡并尽情享受。里根让美国人相信美国经济情况良好,但是这是借钱享受的结果,总有一天我们要偿还,

经济成长与金融秩序 

问:你把美国当前的经济情势归咎于里根的经济政策吗?

答:我认为里根使我们相信美国是一个伟大的国家。这种感觉的确很不错。然而从经济观点来看,他却为美国经济带来有史以来最大的灾难。我想他基本上是开出删减赤字的支票来蒙骗我们,暗地里却又扩大支出,使得美国在其总统任内创下预算支出的新高峰。 

问:你认为要用什么方法来解决美国当前的经济问题,以免美国经济成长减缓,甚至步入萧条?

答:这就是令我担心的真正原因,因为直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看到真正能帮助美国脱离此一困境的方案。美国经济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也许是由一股难以控制的经济力量使然,或者是美国,正如其他先进文明,如罗马帝国、16世纪的西班牙、18世纪的法国和19世纪的英国,即将迈入无法避免的衰退期。我认为我们将会历一段艰苦的日子,而我们也将因此重新学习金融的秩序与规范。

问:你可曾使用过交易系统来从事交易?

答:我们曾经测试过多种交易系统,也找到一套相当不错的系统。不过,此乃商业机密,不便多透露。

问:这套交易系统是属于何种类型,是反向操作,还是趋势追踪?

答:是趋势追踪。这套交易系统适用的基本前提是,当市场行变动时,一定要呈大幅变动。假设市场行情在经过一段狭幅波动后,波动幅度突然扩大,显然就是预先告知市场行情将朝着波动幅度放大的方向迈进。 

问:你的基金目前是否有一部分是根据这套交易系统进行操作的?

答:我们在半年前才开始使用这套交易系统,成效还不错。

问:你认为一套好的交易系统抵得过一名高明的交易员吗?

答:一套不错的交易系统,由于其无限的计算能力,因此可以何市场从事交易,然而一位高明的交易,也只能专精于某个市。毕竟,任何一项交易决策都是经过解决问题的过程而来至于问题的解决,可能是靠个人的力量,也可能是靠其他的方法,由于市场之间的互动关系,以及市场的变化过于复杂,一般而言,交易系统仍然难以和交易员匹敌。

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以下是两周后,第二次访问琼斯的内容。在这两周的时间内,琼斯的交易已由做空转变为做多。)

问:你两周前还放空,是什么原因使你改变主意的?

答:因为市场并没有如我历料的下跌。从事交易必须眼观四面,耳听八方,我相信在市场价格变动之后,市场的基本面才会随着改变。

问:你是说假如你的预测正确,市场价格应会下跌,然而事实上,价格却没有下跌?

答:杜里斯曾经教导我时间的重要性。在交易时,我不仅用价格停损点,也应用时间停损点。如果我认为市场应该有所变动,但实际上却没有,我通常会立即出场,即使没有亏损也是如此。根据1929年的股市类比模式,股市在那两周期间应该下跌,但实际上却没有。这是三年来首次发生与我判断背道而驰的现象。我认为,此乃经济力量使股市变动的时间延后。

我认为,目前股市走势与1929年股市有所不同的原因,是由于今天的信用比当年宽松许多。现在的富豪汽车公司可以给客户120个月的汽车货款。想想看!谁会10年都不换车。20年前,汽车货款的平均货款期限为24个月,然而今天却增加为55个月。我认为股市仍然会依照1929年的模式发展,只不过由于信用过于宽松,使得股市跟进的脚步延后了。

倾囊相授·提携后进

问:我知道你和若干接受我采访的交易员一样,也训练了一批交易员。请问你的动机是什么? 

答:我在21岁时,有一位前辈对我倾囊相授,这是我一生中最怀念的事。我觉得我也有义务如此对待后辈。

问:你如何挑选学生?

答:经过无数次的面试。申请的人非常多。

问:你总共录取多少位?

答:大约25位。

问:他们的表现如何?

答:有些的确不错。不过,总体而言,还算差强人意。

问:你认为这是不是因为要做一位高明的交易员,必须要靠一点天份?

答:我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不过我现在是这么认为。我最大的缺点之一,便是过于乐观,总认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成功的交易员。

问:你对后辈最重要的忠告是什么?

答:不要满脑子只想着赚钱,要随时注意保护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

问:你认为自己在10年或15年之后,是否还是一名交易员?

答:我别无选择。

问:赢钱和输钱对情绪上的影响强度是否一样?

答:当然输钱是最令人沮丧的事,我的情绪会非常低落,甚至连头也抬不起来。操盘对人的情绪有非常强烈的影响,我像活在两极化的世界里。

问:保罗·都德·琼斯的交易生涯从一开始就相当成功。然而在事小初期、他的表现却也时好时环。琼斯在经历了一次惨痛的教训之后,才深切了解到控制风险的重要性。自从1979年那次冒失的棉花交易之后,琼斯便尽量减少其风险,以确保每笔交易的获利。

控制风险·确保成功

控制风险是琼斯交易风格的一大特色,同时也是其确保交易成功的关键所在。他从来没有想过每笔交易能为自己赚多少钱,然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可能遭到的亏损。他不仅关心自己每笔部位的风险,而且还密切注意其投资组合的表现。如果他的资产因为一笔交易而减少1%到2%,他可能会毅然决然地抛出其所有的部位,以减少风险。“进场总比出场要容易一些。”他说。如果琼斯的交易一开始就表现得很差,他会持续缩小其持有的部位。如此,即使交易陷入困境,他只是以最小的部位进行交易。琼斯会自动缩小其持有部位可能遭致的风险,以确保其每个月的亏损不超过两位数字。另外。如果他的交易大发利市,他也会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与过于自信。

简单地说,琼斯有十几种不同的方法控制交易风险,而这正是如他所说的:“最重要的交易法则在于防卫性要强,而不是攻击性强。”

谢选骏指出:人说“‘任何人从错误中得到的教育远超过从成功中所学到的东西’;琼斯强调,必须学会面对失败并具有弹性的交易风格,顺势做多或放空,方可成为市场的常胜军。”——我看难就难在琼斯吹嘘的“顺势”二字,因为弄得不好,那就成为“逆势”了;而且顺势与逆势本身其实就是一体两面的并存!



【第十一章 天才交易员 ◆ 艾迪·塞柯塔】


艾迪·塞柯塔尽管在金融圈内名不见经传,但是他的成就确实可以名列当今最高明的交易员之一,1970年代初期,塞柯塔受雇于一家经纪公司,他在这段期间,开发出第一套代客户操作期货的电脑交易系统。这套系统获利能力颇高,但是该公司管理阶层的横加干预与猜忌,却使其功能大打折扣。这段不愉快的经验是促使塞柯塔决定自立门户的主宰因素之一。

自立门户·缔造佳绩

塞柯塔自立门户之后,就用这套电脑交易系统为客户和自己操作。在这段期间。塞柯塔所获得的投资报酬率高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例如他的一位客户在1972年投资他5000美元,到了1988年中,其投资报酬率达2500倍。就我所知,没有一位交易员能在这段期间获得如此高的收益。

在着手写这本书之前、我根本没听过塞柯塔的名字。然而在我采访麦可·马可斯的时候,马可斯却多次提到塞柯塔,并且强调塞柯塔对其交易事业颇多助益,在访问结束后,马可斯对我说:“你知道吗?你实在应该去采访艾迪·塞柯塔。他不只是一位了不起的交易员,更是一位天才。”

马可斯替我打电话约塞柯塔。我在电话中向塞柯塔说明纂写本书的主旨,于是塞柯塔答应我接受采访。

塞柯塔是在家里从事交易的。他住在加州东部的大花湖(Lake Tahoe)畔。在采访之前,塞柯塔和我在湖畔散步。那是一个冷例的清晨,田园景致颇富诗意。塞柯塔的工作环境与我在华尔街简陋的办公室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我心中不禁涌起嫉妒之意。

塞柯塔的交易风格和我所采访的其他交易员迥然不同。他的办公桌四周并没有安装大排的报价机,事实上,根本连一部都没有。他进行交易之前,也只不过花几分钟操作其电脑程式而已。

睿智敏锐·观察入微

在与塞柯塔的交谈中,我深深折服于他的睿智与敏锐,他好像总是能够从各种角度来观察事情。在谈分析技术时,他有如一位科学家(事实上,他拥有麻省理工学院电机工程学位),随手可从电脑中叫出他自己发展的电脑程式和所设计的图形。然而,当话题转移到交易心理时,他又立刻变成一位观察敏锐的行为学家。

其实,塞柯塔最近几年确曾深入研究心理学。就我的观察,帮助人们解决切身问题的心理学,已经成为塞柯塔生活、分析以及交易不可或缺的要素。对塞柯塔来说,交易与心理其实是一体的两面。

塞柯塔的成功不只限于交易而已。事实上,他已经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而且懂得如何享受生活。

问:你最初是如何与交易搭上线的?

答:1960年代末期,我判断当时美国财政部在停止抛售白银之后,银价会上扬,于是我开了一个商品保证金交易帐户,等待这一天的来临。然而在这时候,我的经纪人说服我放空铜期货,导致我亏损。于是我又回到白银,坐等白银多头市场的来临。最后,这一刻终于到来,我开始买进白银期货,但是出乎意料之外地,白银价格却开始下跌。

我起初简直无法相信银价会回跌,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你不信。我因此对市场的互动关系与动作更加感到好奇。

在那段期间,我读到一篇文章,讨论如何以机械式的趋势追踪系统在市场上致胜。我当时认为这种理论根本行不通,于是我设计了一套电脑程式来测试这种理论。结果,那篇文章所介绍的理论竟然证实无误。尽管直到今天,我还是无法确定我这一生真正需要的是什么,然而研究市场行情以及用资金来支持我对市场的看法,却是我最感兴趣的生活方式。

不计酬劳投入交易行业

问:你第一个与交易有关的工作是什么?

答:我第一个与交易有关的工作是1970年代初期在华尔街的一家经纪公司担任分析师。我被派到鸡蛋与小鸡期货市场部门工作。才刚进公司拥有提供交易意见给客户的权力,我感到洋洋自得。后来我写了一篇文章,建议投资人暂时不要涉足鸡蛋与小鸡期货市场,但是这篇文章遭到管理阶层的大肆挞伐.原因是这篇文章显然在阻止投资人进场。

当时,我希望用电脑来进行分析工作。你要知道,在当时,电脑只不过用来从事计算工作的机器而已。而我对电脑的兴趣过于浓厚,最后竞导致电脑部门主管误会我要抢他的饭碗,于是对我的工作百般阻挠。我在这家经纪公司勉强待了一个月之后,便决定辞职。我的部门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询问我辞职的原因。我想这是他第一次有意和我讨论问题。

我后来进入另一家经纪公司工作。这家公司当时正处于改组阶段,管理阶层尚未完全建立,我于是趁机在周末利用该公司的电脑测试交易系统。公司当时拥有一部IBM360电脑,而我大约花了半年的时间,以10种商品过去10年的资料,测试四种交易系统中上百种的操作规则。今天,这项工作用个人电脑大约只要花一天时间就够了。言归正传,经过测试,我证实趋势追踪系统的确可以运用在实际的市场交易上。

问:既然你是在周末才进行交易系统的电脑测试工作,我想你实际的工作应该不是这个。你当时在该公司负责的工作到底是什么?

答:我真正的工作是替路透社的电报机换纸,以及把电报机所传来的新闻贴到墙上。可笑的是,公司里根本没有几个会去看这些新闻,于是我干脆自己读这些新闻,并且把较重要的内容传送给经纪人。这项工作的好处之一是,我可以因此观察到许多经纪人的交易手法。

问:我份工作听来根本就是充当公司小弟嘛,你怎么会愿意接受这样的工作?

答: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加入交易这个行业,就不会在乎工作内容与待遇。

问:你为什么不留在原来的公司?至少你在那里还是一位分析师?

答:因为那里的工作环境很难让我发挥。我不赞成管理阶层横加干涉分析师的工作,甚至在分析师主张目前不宜交易的时候对其施加压力,要求他们改变对客户的建议。况且,在那儿我根本就无法使用电脑来测试交易系统。

开发大规模交易系统

问:你在进入第二家公司之前,难道就知道他们会允许你使用电脑吗?

答:我不知道。不过,该公司当时正在进行改组,在若干主管遭到解雇。我猜想,既然该公司有许多部门主管都出缺,管理阶层是无暇顾及到我使用电脑的事。

问:你研究电脑化交易系统的工作后来进展得如何?

答:最后,管理阶层终于对我的研究成果感到兴趣。我开发出第一套大规模电脑交易系统。

问:你所谓的“大规模”是什么意思?

答:这套程式后来经由公司数百名业务员推销到市场上,在其管理下的资金共有约数百万美元。在1970年代初期,这是一笔相当大的金额。

问:你如何让管理阶层支持你的研究工作?

答:他们与理察·唐契安(Richard Donchian)相识,而他又是趋势追踪交易系统的先驱,因此,他们原木就具有以交易系统从事交易的观念。更何况电脑系统在当时算是一个新名词,在市场上也颇具有吸引力。

问:你的交易系统在当时的表现如何?

答:相当不错。但是,问题在于管理阶层无法完全信赖该系统所发出的指示。例如交易系统有一次在砂糖以5美分成交时,发出了买进的指令。但是管理阶层认为当时砂糖已经超买,因此不理会这个指令。然而砂糖价格持续上场,管理阶层于是决定只要砂糖价格下跌20点(100点为1美分)就买进。可是,砂糖价格仍然继续挺扬,管理阶层于是又改变策略,只要价格回跌30点,就立即买进。但是砂糖价格当时根本没有回档。最后砂糖价格上涨到9美分,而管理阶层直到这时候才相信这是多头市场,于是决定立即买进以免价格进一步扬升。到于结果,我想你也猜得出来,砂糖价格没多久就开始回跌。可是,管理阶层根本没有想到这是忽视交易系统所发出的指令,而犯下的严重错误。就是因为这项错误,才导致一笔原本可以大赚的交易变成大亏,而这也是我后来辞职不干的原因之一。

问:你辞职的其他原因是什么?

答:管理阶层要我增加交易系统所发出交易指令的次数,这样他们可以多赚些佣金。我向他们解释,这么做只会减低该交易系统的获利率,可是他们根本不在乎。

客户态度攸关操作成绩

问:你辞职以后到哪里去了?

答:我只是离开公司的研究部门,而转到经纪部门发展。不过,两年之后,我又放弃经纪人的工作;而改做资金经理人。这样的转变,使我脱离以佣金为生的生活方式,而改以分享客户利润维生。我觉得赚取佣金是一种剥削客户,而且毫无生产性的谋生方式?

问:你离开公司的研究部门之后,仍继续使用那套电脑化交易系统吗?

答:是的。不过,该系统多年来已做过多次改良。

问:你能谈一下你的操作成绩吗?

答:我只对外公开我操作成绩的“样本”。我有一位客户在1972年投资我5000美元,现在该笔资金已成长到1500万美元。理论上如果那位客户没有从帐户中提钱,他赚的钱应该不止此数。

问:你的操作成绩如此杰出,可是你的客户却不多,这是什么道理?

答:我很少接受新客户,即使要接受,我也要经过长期考虑,并对该客户进行访问,了解他的动机和态度。我认为选择客户对我的操作成绩非常重要。我要的客户是能够完全信任我,以及长期支持我的人。如果我的客户过于关心我短期间内的表现,这就一定会对我交易构成阻碍。

问:你当初有几位客户?

答:在1970年初,我大约有十几位客户。

问:现在呢?

答:只有四位。有一位客户在赚了1500万美元之后,决定撤销他的帐户,改由自己管理。另一位客户在赚了1000万美元后,决定在海边买栋房子,然后退休,安享太平日子。

趋势追踪与技术分析

问:你最原始的交易系统是运用何种分析方式来进行交易?

答:我最原始的交易系统与唐契安的移动平均数分析系统有所不同,是运用指数移动平均数(Exponentia Averaging),因为它比较容易运算,而且运算的误差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会自动消失。这套系统在当时算是非常新的观念,大家称之为“指数系统”。

问:你曾经说你的交易系统后来经过多次改良。你怎么知道你的交易系统需要改良?

答:交易系统其实并不需要改良,关键只是你必须开发出与你本人交易风格相容的系统。

问:难道你的原始交易系统并不适合你?

答:我最原始的交易系统其实非常简单,运用的交易原则很僵硬,不容我越轨。然而我发现,我在运用这套系统时,很难不掺杂个人的感觉。我当时觉得我应该比它高明,因此有时根本就不信任这套系统。此外,我也觉得,如果我不研究市场,简直就是浪费自己的智慧以及在麻省工学院所学到的知识。不过,随着交易信心日渐增强,我也就对这套交易系统越感放心。同时,我也持续不断地在系统中增添“专业交易法则”,和我的交易风格相搭配。

问:你的交易风格是什么?

答:我的交易风格基本上是趋势追踪,再加上一些技术形态分析与资金管理的方法。

感受市场,保持乐观

问:老实讲,你到底是如何使一套普普通通的电脑趋势追踪交易系统,获得如此优异的表现?

答:关键在该把资金管理技巧融合在交易系统当中。市场上有许多经验老道的交易员,也有许多勇敢的交易员,可是兼具经验与勇气的交易员却很少。

问: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换一种问法,市场上有各式各样的趋势追踪系统与资金管理方法,然而为什么只有你做是那么成功?

答:我想这和我的哲学观有关。我感受市场交易,而且经常保持乐观的态度。此外,我不断从交易中学习,也不断改善交易系统。还要补充一点,即我把自己与操作视为一套系统,总是跟随一套法则行事,我有时候也会完全脱离这套法则,而依自己强烈的直觉行事,这样的交易结果可能会导致亏损,但是如果我无法在交易中增添一些自己的创意,最后我可能会被压得发疯。因此,平衡工作心态也是登上成功顶峰的关键所在。

问:请你比较系统交易方式与率性交易方式的优劣点?

答:系统交易基本上也是率性交易。资金经理人不论采取何种方式,他都必须决定要承担多少风险,要进入那一个市场,以及是否要依据资金的多寡增减持有的部位。这些都非常重要,甚至要比进场的时间还重要。

问:在你所有的操作中,依照系统交易方式操作所占的比例有多少?这个比例是否会随时间而有所改变?

答:我的操作越来越偏重于跟随交易系统行事,因为(1)我越来越相信趋势追踪的交易方式,(2)我的交易程式益臻精密。有时候,我仍然会认为自己的判断可以胜过趋势追踪系统,可是这种想法在经过几次失败后,便渐渐消失。

问:你对趋势追踪交易系统的前景有何看法?这类交易系统是否会因为日益普遍而导致应用的成效大减?

答:不会。其实所有的交易都具有某种系统化的特质。许多相当成功的交易系统都是根据趋势追踪的理念设计的。生命本身其实也有顺应趋势的现象。当冬季来临时,鸟类就会南飞,公司也会依据市场趋势改变产品策略。

交易系统表现优劣亦有其周期可循。交易系统表现突出时,一定会大为风行,然而当使用人数大增时,市场趋势会变得起伏不定,导致交易系统无用武之地,于是使用的人数势必会减少,而又促使市场行情再度恢复到可以使用交易系统掌握其脉络的地步。

选定价值择机进场

问:你对运用基本分析的交易有何看法:

答:我认为基本面资讯并没有用,因为市场早已将它反应在价格上了。如果你能比别人早棗步知道某些基本面的变化,那又另当别论了。

问:这是否表示你只使用技术分析进行交易?

答:基本上,我是一个已经具有20年经验的趋势交易员。我需要的资讯,依其重要性的排列为(1)长期市场趋势;(2)目前走势形态;(3)买卖的时机与价位。至于有关基本面的讯息则排在第四位。

问:选择买进时机是否意味选择一个会反弹的价位进场?若是如此,休如何避免错误?

答:不是。如果要买进,我的买进价格会在市价之上。我要在这个价位进场,是因为我认为市场动力会推动价位朝某个方面前进,如此价格风险比较低。我不会想去找顶部或底部。

问:如果你看好后市,你会在短期强势出场时进场,还是等待行情回档时才进场?

答:如果我看好后市,我会尽早进场。我通常会在停损买单被轧的时候转做多,而在触及停损卖单时反向做空。

问:你可曾运用反向思考法从事交易?

答:有时候会。例如在最近的一次黄金会议上,发现意见的人都看坏黄金市场的后市。我于是告诉自己:“金价也许已经跌到谷底了。”(事实证明塞柯塔的看法是正确的。在这项会议结束后,金价便立刻开始弹升。)

成功关键在于停损

问:请你谈一下你最戏剧化与情绪化的交易经验?

答:戏剧化与情绪化的交易结果都是亏损。自傲、希望、恐惧与贪心都是阻挠交易成功的障碍。

问:谈谈你在这方面的“实战经验”如何?

答:我想还是不要谈的比较好。因为我每结束一笔失败的交易,总会尽量设法忘记这个不愉快的经验,然后全神贯注等待新机会。在我埋葬这笔交易后,我不愿意再把它挖出来。也许某个晚上,在用过晚餐后,坐在灯火旁边,我会回忆过去,但是,不是现在。

问:你如何选择交易机会?

答:大部分是透过交易系统。不过有时候,我也会因为一时冲动而进场。所幸因冲动而进场交易的部位都不大,不致于伤及我的投资组合,

问:交易成功要具备那些要素?

答:关键是(1)停损,(2)停损,(3)停损。你只要遵守这三个原则,你的交易就有成功的机会。

问:你如何面对手气不顺的逆境?

答:我会减量经营直到完全停止交易。在亏损时增加筹码,试图翻本,无异“自作孽,不可活”。

问:基本上,你是根据交易系统来从事交易的。可是,完全靠交易系统,在输钱的时候它仍然不会指示你减少活动吧?

答:我在电脑程式中加了一些逻辑,例如根据市场情势调整交易活动。不过,总体而言,一些重大的决策都是在交易系统之外作成的,例如如何分散风险等。就心理面来说,我会依据操作的表现改变交易活动的大小。如果正在获利,我的交易活动会比较具有攻击性,反之则会减少。如果你正在亏损,却又情绪化地增加交易活动,希望挽回颓势,那么一定会损失惨重.

热爱市场交易生涯

问:你是自修成功的交易员,还是曾经接受别人的提携?

答:我是自修成功的交易员。不过我也经常研究其他交易员的操作策略。

问:你在进场交易的时候,是否就已经设定出场的时机?

答:我在进场时就设定好了停损点。不过当市场情况变得难以预测时,我会获利了结。如此,纵使获得的利润会减少,但却可以减少我投资组合的风险,而且也不会因此弄得紧张。

问:你每笔交易愿意承担的最大风险,占你资产的比例是多少?

答:我每笔交易只愿意承担最多5%的风险。不过,有时当重大消息导致市场行情突破我的停损点时,我遭致的损失通常都会高于这个水准。

问:你是一位非常杰出的交易员,请问是什么因素使你如此杰出?

答:我认为我的成功来自于我对市场交易的热衷,交易对我而言,不只是嗜好或带来事业,而我的生命。我深信我注定就是要做一名交易员。

问:你所遵循的交易原则是什么?

答:(1)、减少亏损。(2)、乘胜追击。(3)、小量经营。(4)、毫不犹豫地遵循交易法则。(5)、知道何时打破交易法则。

问:最后两条原则显然相互冲突。老实讲,你到底是遵循哪一条,是毫不犹豫地遵循交易法则,还是知道何时打破交易法则?

答:两者我都相信。大部分我会遵循既有的交易法则。然而我会不断地研究市场情势,有时候也会发现新的交易法则,用以取代既有的交易法则。有时所遭遇的压力到达极限,我会完全脱离市场,直到我自认为可以遵循交易法则时才再进场。也许有一天,我可以依循较明确的法则来说明如何打破既有的交易法则。

我并不认为交易员可以长期遵循某条交易法则,除非该法则恰能反映他的交易风格。其实,总有一天他会发展出新的交易法则来取代既有的。我想这就是交易员必须的成长过程。

静观待变掌握时机

问:你的交易成绩在哪一年最糟?为什么?

答:我最惨的一年是1980年。当时多头市场已经结束,然而我却坚守多头.并且持续逢低承接。我以前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空头市场。那次经验给我了相当大的震撼。

问:难道你的趋势追踪交易系统在1980年失灵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理会交易系统给你的指示?

答:当时市场呈现剧幅波动,交易系统也无从发挥效用,而我却不顾一切地持续从事交易,不断进出,直到我承认失败为止。那一年我损失惨重。

问:你对一般交易员中有什么建议?

答:他应该找一个超级交易员替他从事交易,这样,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做自己爱做的事。

问:你认为分析图表对交易有用吗?

答:趋势追踪就是分析图表的一种。根据分析图表从事交易有如冲浪。你不必了解波浪起落的原因,就能成为一名冲浪高手。你只要能感觉到波浪涌起以及掌握乘浪的时机就够了。

问:你在1987年10月股市风暴期间的交易成绩如何?

答:我在股市风暴当天赚了一大笔。事实上,我在那一年的交易成绩也相当不错。不过,由于我在债券市场做空,因此在股市风暴的第二天产生亏损。当时大部分的交易员不是放空股票和股价指数期货,就是干脆出场观望。

问:今天的市场是不是因为专业资金经理人大增,而与5年或10年前的市场有所不同?

答:不是。目前的市场与5年或10年前的市场并无二致,尽管前的市场在变化,可是以前的市场也是如此。

股市模式难以捉摸

问:持有部位的扩大是否会对你的交易造成困扰?

答:这种情况的确会使操作变得比较困难,然而也会变得比较轻松。就前者而言,你很难在不影响市场的情况下进场。但就后者而言,你可以找到许多能干的人手来支持你从事交易。

问:你所谓的支持是什么意思?

答:比如说一批专业且经验丰富的经纪人。另外,有些老前辈可以嗅出市场行情的波动。我同时也可以从家人、同事及朋友处获得我所需要的支持。

问:我是否会依据同行的意见下决定?或者你完全是独立作业?

答:我通常不会理会同行的看法,尤其是那些自以为是的交易员的看法。有些老前辈“可能会这样”的看法,反倒是十拿九稳。顾问建议及市场资讯也并不十分有用。

问:你在何种情况下才会对自己的交易感到自信?

答:其实我的信心是在“我会赢”以及“我运气不错”之间游走.有时候,我才对自己的能力感到自豪,结果接下来所面临的却是一笔惨不忍睹的亏损。

问:股市是否有别于其他市场?

答:股市不但有别于其他市场,而且其本身也难以捉摸。这句话听起来似乎难以理解,然而要了解市场根本就是件徒劳无益的事。我认为要了解股市就像要了解音乐一样没有道理,有许多人宁愿了解市场而不去了解赚钱的机会。

问:你说“股市难以捉摸”是什么意思?

答:股市难以捉摸是因为股市的行为模式很少会重复。

问:超级交易员是否具有交易的特殊天份?

答:高明的交易员具有交易的天份,就如同音乐家与运动家具有天份一样。但是,超级交易员则是天生注定要从事交易,他们并不是拥有交易的天份,而是命运掌握了他们。

成功有时也靠运气

问:交易要成功,天份与努力孰轻孰重?

答:我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轻重之分。

问:运气对交易成功的重要性有多大?

答:运气非常重要。有些人很幸运,天生就聪明,然而有些人更聪明而且生来就有福气。

问:你是否能说得更清楚些?

答:运气、聪明和天赋往往会被认为是造成某个人具有特殊成就的原因。有些人的确天生就是音乐家、画家或分析师。我认为操作的能力是无法后天学习而得。我只去发掘具有操作天赋的人,然后再加以培养。

问:当你赚到几百万美元的时候,你是否会收起一部分,避免遭到所谓“杰西·李尔摩(Jesse Livermore)经验”?)(李尔摩是美国20世纪初一位知名的投机客,此人曾多次把赚得的钱财赔得精光。)

答:我认为“李尔摩经验”是一种心理方面的问题,而与资金管理无关。事实上,我记得是李尔摩曾经把他所赚得的一部分财产保存起来,可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却又拿出来使用。因此,要掌握胜利的果实,就必须克服把保存起来的那一部分再拿出来使用的冲动,这与是否要躲避“李尔摩经验”并无关连。如果你陷入“我要翻本”的情绪中,虽然这种感受很刺激,可是代价却相当昂贵。最好的方法在输钱时越赌越小。这样做可以让你保持资金的安全,情绪也可以因此渐趋平稳。

优胜劣败适者生存

问:我发现你的书桌并没有装设报价机。

答:对交易员而言,拥有一台报价机就像赌徒面对一台吃角子老虎的机器,其结果是不停地喂它铜板。我都是在市场收盘后,再收集我所需要的市场价格资料。

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交易员最后都步入失败的命运?

答:这就和大部分小乌龟无法长成是同样的道理。经过沟汰的过程,只有适者能生存。被淘汰的人只有向别的领域求发展。

问:失败的交易员要怎么做才能变成成功的交易员?

答:失败的交易员很难改头换面而变成一名成功的交易员,因为他们根本不会想去改变自己。

问:你认为心理因素与市场分析在一笔成功的交易中,重要性各有多少?

答:在交易当中,求胜的意志是从事交易的推动力,而市场分析就像是地图。

问:你认为一名成功的交易员应具有什么特质?

答:(1)热爱交易,(2)热爱胜利。成功的交易员在任何市场上,只要翻滚几年,都能成功。

获利并非交易唯一目的

问:难道不是每一位交易员都希望赢吗?

答:不论输赢,每个人都能在市场上如愿以偿。有些人似乎天生就喜欢输,因此他们最大的胜利就是输钱。我认识一位交易员,他每次都能以一万美元的本钱在数个月之内赚进二十几万美元。接着他的心态就会发生变化,把赢来的钱全部吐出去。有一次,我和他一起进行交易,我在他的心态发生变化之前出场,结果他又一如往常地赔得精光,而我却赚了一笔。我想他根本就不想改变他这个老毛病,因为他可以从中得到许多乐趣,就像是殉道者,可以博得别人的同情注意。这似乎才是他从事交易真正希望得到的。我有一位医生朋友,他曾经告诉我一则有关癌症患者的故事.这各病患以其病情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并指使其家人。后来我的朋友与病患的家属作了一项实验,他们告诉这名病患,目前有一种注射药剂可以治好他的病,然而他却一再地找藉口逃避注射。我想,同样的道理,有些交易员在从事交易时,可能会认为其他事物要比获利更重要,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

问:我想总也有一些想赢,可是却由于欠缺技术而失败的人吧?

答:求胜意志强烈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因为它会促使人们去寻求各种能够满足需求的方法。求胜心切而又欠缺技巧的人,其实可以找一些具有专业技术的人来协助他们。

每个人都能如愿以偿

问:我偶尔会做一些有关市场未来走势的梦,尽管这种情形发生的频率不高,可是有些梦最后却演变成事实。你可曾有过如此的经验?

答: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宣称有时可以藉着梦来预测市场未来的走势。我想梦的功能之一,是把在真实世界中难以整理的资讯与感觉整合起来。例如有一次,我曾告诉许多朋友,白银行情将会上扬,但事实上银价却开始回跌。我当时并不在意,而且猜想这只不过是暂时回档整理而已。可是我却得忍受亏损和朋友的讥笑。那一阵子,我经常梦到自己搭乘一架失去控制,面临坠毁的银色飞机。最后我决定抛出我的白银部位,自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做过同样的梦了。

问:你如何评定成功?

答:我从不评定成功,我只庆祝成功。我认为一个人的成功与否,与其是否能够回应命运的感召有关,而与财富的多寡无关。千万不要被塞柯塔的幽默所迷惑,他的谈话其实蕴藏着发人深省的智慧。就我个人而言,他最具震撼性的一句话是:“每个人都能在市场上如愿以偿。”

当塞柯塔说出这句话时,我最初的反应是以为他在耍嘴皮子。经过思索以后,我发现他的态度的确相当认真,他的观念是:每位输家的内心深处其实都蕴藏着求输的潜意识,因此即使获得成功,也会不自觉地破坏胜利的果实。

尽管我逻辑化的脑袋并不十分理解这个观念,可是我很佩服塞柯塔对市场与人类行为所拥有的知识。我会尽量尝试去了解他。所谓“每个人都能在市场上如愿以偿”的真意。这真是一个令人耸动的概念。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著名交易员麦可·马可斯眼中,塞柯塔不只是了不起的交易员,更是一位天才;因为塞柯塔所获的投资报酬率高得令人难以置信。此外,他还提出了每个人都能在市场上如愿以偿的观念,值得投资人深省。”——我看塞柯塔许愿说“每个人都能在市场上如愿以偿”,这简直是在提供共产主义的毒品,听信了它的麻醉,结果就是倾家荡产、性命不保。



【第十二章 贱取如珠玉 贵出如粪土 ◆ 詹姆斯·罗杰斯二世】


詹姆斯·罗杰斯二世是在1968年以微不足道的600美元,在股市起家的。到了1973年,他便与乔治·索罗斯(George Soros)合伙设立“量子基金”(Quantum Fund)。该支基金后来成为全美表现最优异的基金一。1980年,罗杰斯累积一笔财富,于是宣告退休。他所谓的“退休”,是指开始专心经营个人的投资组合,以及到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教授有关投资的课程。

我当时非常希望能访问罗杰斯。他不仅是当代市场交易领域内的传奇人物,而且总是能够透过电视以及一些平面传播媒体,为普通常识注入新意并给予新的诠释。

由于我与罗杰斯并不相识,因此我写了一封信给他,一方面请求他接受我的采访,一方面向他解释,我正在编写一本有关交易员的书籍,随信我也附赠他附我先前所写一本有关期货的著作。我并在书上写了一句引自法国大哲学家福尔特尔(Voltaire)的名言:“普通常识其实并不那么普通。”

几天后,罗杰斯打电话给我,为赠书致谢,并且表示愿意接受访问。但是他也告诉我:“我可能不适合你采访,因为我可以说是全世界最烂的交易员,我不但经常持有某一部位长达数年,而且从来没有选对进场的时机。”他认为我的采访对象应该是高明的交易员,而不是一名成功的投资人。

我所谓的交易员,是指注重股市大势所趋的人;投资人则是注重选择具有获利潜力股票的人。换句话说,我所谓的投资人永远是多头,而交易员则可能做多,也可能放空。我在电话中向罗杰斯解释我如何分辨交易员与投资人,并向他强调,他正是我所希望采访的对象。

选定标的·长抱获利

我是在一个初春的午后抵达罗杰斯的寓所。他在满是古董摆设的起居室里接待我时,一再强调:“我还是认为你找错对象了。”

以下便是罗杰斯的解释,以及为何他不认为自己是交易员的原因,我则是藉着他的解释而展开本次的采访。就如我在电话里所说的,我不认为自己是一名交易员。记得我在1982年买进西德股票时,我对经纪人说:“我要你替我买进甲、乙、丙三支股票。”经纪人间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说:“只要买进这些股票,然后告诉我是否成交就行了。”他问我:“你要不要我寄给你一些分析报告?”我回答:“拜托千万不要。”他又问我:“你要不要我寄一些参考资料?”我回答:“喔,不必了。”他又问:“要不要我告诉你成交价?”我说:“不要,连成交价都不要告诉我。假如你告诉我成交价,我只要看到股价上涨两倍或三倍,就可能想卖出股票。我其实是想长抱西德股票至少3年,因为我认为西德股市将会出现二、三十年仅见的多头市场。”结果可想而知,那位经纪人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他以为我根本就是个疯子。附带提一下,我的预测后来证明是正确的,我在1982年底买进西德股票,后来在1985年与1986年初分批卖出。

问:你当时为什么对西德股市如此有信心?

答:我是在1982年底买进西德股票的,然而西德股市早在该年8月份开始迈向多头市场。不过,更重要的是,西德股市自1961 年以来,便没有出现过多头市场。在1961年到1982年的21年间,西德经济持续蓬勃发展。因此,基本上,西德股市已具有介入的价值。 不论是买进或卖出,我总会先确定自己不会赔钱。只要买卖标的确实有其价值,即使我判断错误,也不致亏损太多。

问:可是根据这个理论,你可能会早10年进入西德股市。

答:没错。你可能会因为与我持相同的看法,而在1971年买进西德股票,然后眼睁睁地走大多头市场。可是话说回来,西德股市当时的确拥有催化股市的因素。任何重大事情的形成与发生,总是需要催化。当时,西德股市的催化因素就是西德大选。我预测当时执政的社会党将被反对党棗基督教民主党击败。我也知道,基督教民主党早已拟订了一套刺激企业投资的计划。

我的想法是,保守的基督教民主党如果在经过多年挫败后,终能赢得大选胜利,就一定会从事一些重大的经济改革。我也发现,西德有许多企业由于预测基督教民主党会赢得大选,因此在1982年都暂时停止资本及设备方面的投资。由此看来,假如基督教民主党真的赢得大选,企业的资本投资势必会呈大幅扩张。

问:结果呢?

答:结果在基督教民主党赢得大选的当天,西德股市就告大涨。

问:假如基督教民主党输了呢?

答:我前面已经说过,我之所以进入西德股市,就是因为它本身已经具有相当的价值。根据这个理由,我相信我不会亏损。

信心十足·等待行惰

问:听来你对每笔交易都深具信心?

答:是的,否则我根本不会从事交易。投资的法则之一是袖手不管,除非真有重大事情发生。大部分的投资人总喜欢进进出出,找些事情做。他们可能会说:“看看我有多高明,又赚了3倍。”然后他们又会拿赚来的钱去做别的事情。他们就是没办法坐下来等待大势的自然发展。

问:你总是以等待大势自然发展的方式来获利吗?难道你从来不曾想过:“我想股市大概要上涨了,不妨进去试试手气。”

答:你所说的试试手试,其实就是导致你倾家荡产的绝路。我总是靠等待,最后你会发现钱就在脚边。若干在股市遭到亏损的人会说:“赔了一笔,我一定要设法把它赚回来。”越是遭遇这种情况,就越应该平心静气,等到市场有新状况发生才采取行动。 

问:你都是根据基本面从事交易吗?

答:是的,偶尔我也会看分析图表。有时候,分析图表会告诉你市场上已经出现极大的乖离,在这种情况下,我通常会考虑是否要继续做多或放空。

 问:你能举例说明吗?

答:好的。两年前,我在黄豆价格上涨到9.60美元时抛空黄豆,至于原因,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在我抛空的前一天晚上,我和一群交易员共进晚餐,其中有一位仁兄一直在谈他买进黄豆的理由。然而我却顶了他一句:“讲老实话,我实在不了解你这些有关黄豆的多头看法是否犯了错误,不过我却是因为市场走势过于疯狂而做空。”

事实真相·交易依据

问:这使我想起一个典型的例子。在1979年底到1980年初,金价呈急剧上扬,你当时是否因此而放空?

答:是的,我在金价每英两约为675美元的时候放空。

问:这个价格水准离最高点还差200美元啊?

答: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一位高明的交易员。我采取动作的时间总是过早,不过这次放空距离金价涨到最高点,也只不过相差四天的时间而已.

问:当你在从事这类交易时,难道不会心生二意吗?

答:会啊!以这笔黄金交易来说,当金价上涨到676美元时,我就有些后悔了,

问:可是你并没有改变你的决定。

答:是的。因为当时黄金市场的情况相当混乱,而黄金的涨势也绝不会维持太久,只能说是在做垂死的挣扎而己。

问:这么说来,只要察觉市场表现得很疯狂,你就会立即反应?

答:这种疯狂的现象警告我要进一步观察市场,并不表示我一定要有所动作。拿1980年初的黄金市场为例,我预测黄金将步入空头市场。当时,伏克尔才上任联邦准备理事会主席没多久。他替言要击败通货膨胀,而我也相信他是真心的。另外,我当时也看空石油,而且我知道,如果油价下跌,金价也会随之走低。

问:这是因为你认为油价与金价会同步涨跌,还是因为市场大众都这么想?

答:当时,大家都是这么想。

问:你相信黄金价格与石油价格真的有同步的关系吗?

答:我认为没有。

问:我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我总认为黄金与原油两者之间的同步关系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答:的确如此。有时候黄金与原油确实会出现短暂的同步关系。

问:这是不是表示你会因为市场大众认为市场上有某种关系存在而从事某笔交易,即使你知道这种关系并不存在。

答:很少。我通常会寻找事实真相,做为交易的根据。当时,我认为伏克尔是真心要遏阻通膨上升,至于油价下跌,只不过是导火线而已。

市场变化·其来有自

问:其实,早在1979年10月,联邦准备理事会就显露出要遏阻通膨的决心。当时,联邦准备理事会将控制利率的政策改为控制货币供给成长率的政策。然而黄金市场显然不相信联邦准备理事会的决心,仍持续上扬几个月。这是否表示有时市场多头气氛弥张,而忽略了基本面的变化?

答:是的。有时候市场的确会不顾基本面的重大变化而我行我素。我从事交易至今,经历过多次这类的情况。你也许能察觉到市场上正在蕴酿某些重大变化,可是这并不表示别人也察觉得到。

问:这么说来,当市场没有因为一些重大消息的出现,例如联邦准备理事会1979年10月的政策改变,而立即反应,并不表示这些消息不重要?

答:是的。如果市场行情一直朝着不应该走的方向前进,你迟早会看到市场行情爆发逆转的现象。

问:请你举一个比较近期的例子?

答:好的。1987年10月的股市崩盘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顺带提一句,10月19日是我的生日。我早在1986年底与1987年初就预测纽约股市将发生重大变化,而且进入自1937年以来最大的空头市场。可是,我不知道这件事竟会发生在我生日的当天,它可以说是我最难以忘怀的生日礼物。

问:你当时可曾看出股市的跌幅会如此巨大?

答:我在1987年1月曾经接受约翰·密思的访问。我告诉他:“照目前情况看来,股市总有一天会一口气下跌300点。”他惊讶地瞪着我,好象我是个疯子。我向他解释,当道琼30种工业股价指数涨达3000点时,下跌300点也只不过是10%而已。在1929年时,纽约股市就曾经一天下跌12%的纪录。根据纽约股市目前的规模来看,下跌10%也并不为过。更何况股市早已经历过一天下跌3%、4%与5%的情况。我对他说:“为什么股市不可能一天下跌300点?”然而我却不知道纽约股市在黑色星期一当天,竟然一口气剧挫508点。

做多放空同时进行

间:你为什么会选择1937年的股市,来做为你预测股市即将大跌的比较基准?

答:因为在1937年时,道琼工业股价指数在6个月之内下跌了49%。我所要强调的是,股市将会出现急遽重挫的情况。然而在 1973年到1974年间,股市虽然大跌50%,可是却花了两年的时间。

问:那么你为什么不选择1929年到1930年间的股市来做比较?

答:因为1929年到1930年间的股市崩盘,乃是美国经济陷入萧条期的前奏。我知道这一回的股市重挫,乃是金融崩溃所致,与经济崩溃无关。

问:你凭什么预测金融将会崩溃?

答:我是根据当时的情势来判断的。当时全世界钱淹脚目,全球股市几乎都创下历史新高点。而且到处都可以听到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小伙子,一下子就从股市赚了50万美元的故事。这些都是不真实的,只要在股市看到这种情况,就知道好日子快结束了。

问:那么你当时是做多卖出期权(puts),还是放空股票?

答:我当然是放空股票和放空买进期权(caHs)。我不买卖出期权,因为购买卖出期权是遭致倾家荡产的绝路之一。根据一项调查显示,有90%的期权到期时都会亏损。我想,既然90%做多期权的人都亏损,那么应该有90%放空期权的人会获利才对。

问:你是在什么时候回补你的空头部位?

答:就是在10月19日的那一周。假如你还记得,当时大家都认为美国的金融体系已经分崩离析了。

问:你之所以回补,是不是因为你认为股市行情已经跌得过深?

答:完全正确。我在1987年10月到1988年1月间,并末持有任何空头部位。这是我一生当中,少数几次不持有空头部位的时间之一。不论我对市场是看多或看空,我总会同时持有多头部位与空头部位,以免我犯下交易策略上的错误。即使是行情大好,总会有人赔钱,而在行情大坏时,也会有人赚钱。

问:你是说在黑色星期一之后,你我不到值得放空的股票?

答:我当时认为,只要世界末日不来,股市就一定会回升,即使基本面不看好的股票也是如此。

股市风暴·成因复杂

问:有许多人把1987年10月的股市大风暴归咎于电脑程使式交易。你认为电脑程式交易是否只是代罪羔羊而已?

答:是的,一点儿也没错。一般人怪罪电脑程式交易,根本就是完全不了解股市当时的情况。政客与投资大众在遭逢亏损时,总会找个代罪羔羊来出气。在1929年时,他们把股市崩盘怪罪到空头与保证金身上。其实股市大跌有许多原因,而在10月19日那一天,他们应该把注意焦点放在股市为什么只有卖盘而没有买盘上。我记得我自己在10月19日的前一周就看空股市,而且这样的看法愈来愈强烈。在该周之前不久,联邦准备理事会葛林斯班才 宣布了美国贸易失衡的问题已获大幅改善,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两天之后,贸易赤字公布,却创下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准。

我当时立刻就表示:“葛林斯班这家伙,要不是笨蛋就是骗子。他根本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然后在10月19日之前的周末,财政部长贝克又表示,由于西德不肯依美国要求实施货币宽松政策,因此美国会继续让美元贬值。这种情况就像1930年代的贸易战争重新登场。我当时心情紧张得不得了,除了坚持原有的空头部位外,还打电话到新加坡放空当地的股票。10月19日当天,股市只见卖盘,没有买盘。没有买盘是因为投资人根本没有理由买进,即使是多头也被哧成空头了。

问:你是说黑色星期一是由葛林斯班贝克一手造成的?

答:黑色星期一的形成有很多原因,葛林斯班、贝克、货币供给紧缩、贸易失衡等等都是。

问:有没有可能遭逢金融崩溃,却不会面临经济重大衰退?

答:当然可能。这种情况曾经多次出现,这就是我用1937年来比喻“黑色星期一”的原因。在遭逢黑色星期一的股市风暴后,我并不认为美国经济成长会陷入衰退,因为当时美元持续走软,而且美国经济的许多部门如钢铁、农业、纺织与矿业仍在正常发展。

问:如此说来,即使股市重挫,你仍然认为美国经济不致于衰退?

答:是的,除非那些政客自己搞砸了。

问:他们怎么会搞砸?

答:例如提高税赋、增加贸易障碍及采行贸易保护主义等。其实政客可以很轻易地搞砸美国经济,而且我相信他们会的,他们一向如此。我知道我们会面临金融危机,但是如果政客处理不当,我们甚至会遭遇经济崩溃。

贸易赤字导致美无危机

问:金融崩溃是怎么引发的?

答:贸易赤字逐渐扩大将会引起另一次美元危机。

问:是什么因素造成贸易赤字?

答:预算赤字。除非先解决预算赤字,否则难以处理贸易赤字问题。

问:面对贸易赤字问题,美国目前能做些什么?

答:美国目前所面临最严重的问题之一就是消费高于储蓄。我们必须尽力鼓励储蓄与投资,如减免储蓄税与资本利得税。同时也必须尽力抑制消费,如对消费课税。另外也应大幅削减支出。其实我们有许多可以在不伤害美国经济的前提下,缩减贸易赤字的方案。

问:你是说我们其实有一些较不痛苦的方法可以用以大幅削减政府支出。你能举一些例子吗?

答:我举两个例子好了,其实我可以举出十几个例子。美国政府每年花50亿美元支持国内的砂糖价格,因此美国人民在国际糖价格为每磅8美分时‘却必须以每磅22美分的价格购买国内砂糖。50亿美元!其实美国政府还不如告诉国内生产甜菜与甘蔗的农民说:“假如你停止生产,政府以后每年给你10万美元与一辆保时捷跑车。”其实我们每年可以省下这50亿美元,而且美国砂糖价格还可以因此变得更便宜。

另外,你可知道美国政府每年要花多少钱来维持在欧洲的驻军?1500亿美元。

美国是根据43年前的一项二次大战战胜国协定而在欧洲驻军的,目前在欧洲的美国军人在43年前根本都还没有出生哩。他们在欧洲根本无事可做,只有天天喝啤酒,把自己养得又白又胖,然后到处追女孩子。我可以告诉你,就算删除这1500亿美元的支出,把驻欧美军召回来,欧洲还是具有其自卫能力的。况且,你认为欧洲会向谁购买武器?自然是向美国,因为他们本身的军火工业发展并不及美国。 

问:可是你所说的这些根本都是纸上谈兵,没有一位政客曾提出这些方案。 

答:我知道。只要华盛顿那批笨蛋还在,就不可能出现这些方案。那些政客一心所想的,只是如何在下届选举中赢得胜利。

通货膨胀与经济衰退

问:假如那批政客不采取行动,我们最终是否必须在经济衰退与高通膨率之间作一抉择?

答:我认为美国经济最后可能演变成的情况是,先进入衰退期。但当局最初会说:“我们必须咬紧牙关,渡过此一难关。这段衰退期其实对我们有好处,它可以帮助我们调整经济结构。”人民刚开始会听信这一套,可是等到美国经济真正受到伤害时,那些政客就会放弃努力,而想即早脱身。可是,脱身的唯一方法就是多印钞票。

问:照你的说法,我们会先遭遇经济衰退,然后演变成高通货膨胀?

答:是的。不过,我们也可以先遭逢高通货膨胀,然后转而面临通货紧缩。另外一种可能是,我们最后必须实施外汇管制。

问:哪一类的外汇管制?

答:我是指需要控制资金外流。比如说,假如你要到欧洲旅行,你所携带的美金不得超过1000美元。另外除非你获得政府许可,否则不得把美元汇到海外。

问:在这种情况下,美元汇价的下场会是什么?

答:美元将会在国际外汇市场上消失。外汇管制所带来的结果是美元日益疲软。

问:听你的口气,好像美元疲软不振是无法避免的事?

答:在1983年时,我们还是全球最大的债权国,然而到了1985年,我们却成为债务国,而这是从1914年以来美国首次成为债务国的情况。到1987年底,我们的外债金额甚至比巴西、墨西哥、秘鲁、阿根迁及其他一些债务国的总和还要大。

问:让我把你前面所说的美国经济问题作一个总结:即美国对预算赤字拿不出一套有效解决的方案,而预算赤字即会使镜赤字持续恶化,进而促使美元贬值。

答:完全正确。这就是我从不做多美元的原因。

债券市场也受波及

问:面对这样的环境,公债市场的情况会如何?

答:由于美元日益疲软,外国人。会停止把钱汇入美国。这表示,美国人民必须提供美国政府融资。但是由于美国人民的储蓄率只3%到4%,因此美国当局要人民给予融资就必须提高利率。如果美国当局想避免提高利率,就必须多印钞票,可是这样做却会导致美元地位一蹶不振,连联邦准备理事会都无法控制。在这种情形下,通膨率可能会飞扬,利率也可能上涨到25%到30%。不论上述那一种情况会发生,我们都无法避免高利率的情况。刚开始的时候、政客们会同意忍受经济衰退而维持低利率。但是他们终究会放弃上述的做法而开始大印钞票。

问:那么债券市场迟早要崩溃?

答:当然。这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可能是3年,也可能是10 年。无论如何都别持有长期债券。

问:你是根据什么来判断未来美国经济会先发生通货膨胀或先发生通货紧缩。

答:货币供给、预算赤字、贸易逆差、通货膨胀率、金融市场与政府政策等。我都是根据这些来判断美国以及其他主要工业国家的经济形势。不过,这些因素随时在改变,个别因素的重要程度几乎每天都有变化。

问:根据以上论断,你对黄金的长期走势持有什么看法?

答:在1934年时,金价每英两大约为35美元,而在1935年到1980年间,黄金生产量与年惧减。在同期间,黄金需求量却持续增加,尤其是在1960年代与1970年代,正值电子革命进展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在供应量减少,需求量却持续扩大的情况下,黄金市场于1970年代迈入多头市场,即使通膨率为零,也无法阻碍其进入多头市场,此乃供不应求的基本情势所造成。这种情势到了1980年代却完全改观。当金价从每英两35美元上涨到875美元的时候,任何人都会想进入黄金产业。黄金产量于是自1980年开始急递增加,而由已知的金矿开采计划可以预见,黄金产量在1995年以前,会持续增加。然而在同期间,由于科技的进步却使全球黄金需求量减少,导致金市逐渐形成供过于求的情况。这种情况极可能一直持续到1990年代中期。

黄金走势亦难幸免

问:单就供需情况来看,黄金的长期走势显然是空头市场。如果加上美元疲软不振的因素,是否会对金市的供需情况造成影响?

答:当然会。黄金可能依然会是一项很好的保值工具。但是,绝不可能是最好的。

问:换句话说,黄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答:是的。认为黄金是最佳保值工具的观念其实已经落伍,而且也不正确。根据历史,黄金曾经多次失去保值的地位。不过、我还是对黄金加以补充说明,不要忘记南非的政治情势也是主导金市走向的因素这一。南非迟早会发生暴动。如果南非黑人起来革命,南非白人势必会大举抛金,造成金价重挫。

问:可是我认为南非一旦发生暴动或革命,由于金矿生产受阻,金价反而应该大幅上涨才对。

答:在革命爆发的初期,金价会大涨,之后,金价会大跌。

问:你对国际油价的长期走势有何看法?

答:当经济衰退来临时,国际油价将持续下滑。我认为国际油价会下跌到每桶12美元以下的水准,甚至可能达每桶11美元、7美元或3美元的水腔(本次访问的时间是1988年春季,当时国际油价在每桶16美元左右)。

问:根据你的预测,股市和美元都会下跌。那么投资大众应该靠什么保护自己?

答:可以去买欧洲或远东国家的外币、国库券或是农庄。 

少额投资秩序渐进

问:你是如何开始对市场交易感到兴趣的?

答:我是从投资中而对交易感到兴趣的。我在1964年踏入华尔街,当时我刚从大学毕业,准备进研究所读书。透过一位在华尔街工作朋友的介绍,我找到一份暑假工读的工作。我当时对华尔街根本毫无概念,我不知道股票与债券之间的区别,甚至不知道股票与债券之间是有区别的。我对华尔街仅有的认识是,该区位于纽约市某处,而在1929年曾发生过一些非常不愉快的事。

暑假结束后,我在1964年到1966年间,就读于牛津大学。当时在牛津读书的美国学生只对政治感兴趣,只有我有兴趣研读伦敦金融时报。

问:你在牛津就读时,也从事市场交易吗?

答:很少。不过,我总是把牛津赠与我的奖学金拿去投资。

问:你在这段期间是否有获利?

答:我赚了一些钱。1964年到1965年间,股市是呈多头走势,当我在1966年夏季离开牛津时,股市已经开始进入空头市场。我运气不错,假如我是在1965年到1967年间就读于牛津,我可能会赔得精光。

问:在牛津之后呢?

答:我在军中等了几年,由于当时我没有钱,因此也没有涉足交易。1968年,我从军中退伍后,便在华尔街找到一份差事。当时我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投入股市。记得我太大曾经对我说:“我们要需要一台电视机。”我却说:“我们要电视机干什么?我们把钱都投入股市,这样我甚至可以买十台电视机给你。”她又说:“我们需要一套沙发。”我则回答:“我们要什么沙发,我只要把钱投入市场,马上就可以替你买十套沙发。”

问:你当时在华尔街的工作是什么?

答:初级分析师。

问:你负责那一类的股票?

答:工具机类与广告业的股票。

问:你当时的交易成绩如何?

答:我于1968年8月1日进入市场,但是到1970年9月便赔得精光。

问:这么说来,你等于是从1970年9月才开始重新再来。后来呢?

答:我把省下来的钱全部投入市场。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应该有一台电视机或是一套沙发。结果我太太受不了,于是决定与我离婚,

贸然进场成功率低

问:你当时只从事股票交易吗?

答:债券、股票、外汇和商品期货,我什么都做。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介入股市以外的市场?

答:我几乎从一开始就从事各类交易,例如股票与债券交易几乎是同时开始的。另外,我在牛津念书时,我就开始从事外汇交易。至于商品期货的交易,则是在1960年代末期从黄金开始起家的。我记得我曾去应征一份工作,雇主问我:“你总是看华尔街日报的哪些部分?”我回答:“我总是先看商品期货版。”那家伙非常讶异,因为他就是这样。后来他决定录用我,而我却拒绝他,把他气坏了。我是在1970年应征那位工作的,当时我已经开始从事商品交易了,

问:你早期的交易生涯,我是指到1970年9月为止,并不成功。你从那段日子里得到什么教训?

答:我从早期的失败中学到许多教训,足以便我在后来的交易中避免许多错误。我学会除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否则最好什么也别做。我也学会除非等到一个完全对自己有利的时机,否则最好不要贸然进场,这样,即使你犯下错误,也不会遭致重大伤害。

问:你从1970年9月以后,还有哪一年的交易呈现重大亏损?

答:没有了,

弹性投资的量子基金

问:量大基金是如何成立的?

答:是乔治·索罗斯与我合伙成立的。两个合伙人,外带一位秘书,量子基金就这样上路了。

问:量子基金所从事的是哪一类型的交易?据我了解,该基金的管理方式与其他基金不同。

答:我们投资全球的股票、债券、外汇和商品期货。

问:你和索罗斯都是独立作业吗?

答:不是。若按工作性质区分,索罗斯是交易员,我则是分析师。

问:你们作业是不是这样,比如说你认为美元应该放空,便由他来决定放空的时机?

答:类似如此。

问:俊如你们意见相左呢?

答:假如意见相左,我们通常都是什么也不做。

问:如此说来,你们只有在意见相同时才会进场?

答:我们并没有硬性规定必须如此。有时候即使我们意见相左,也可能进行交易,因为其中之一的态度一定比较坚决。不过,这种情形很少发生,通常我们要进行某笔交易时,都会先达成共识。我实在不喜欢用共识这个字眼,因为共识型的投资策略往往会遭到失败,不过我们似乎在交易前总会先达成共识。

问:量子基金从事的交易既然如此多样化,你们是如何分配资金的?

答:我们分配资金很有弹性。当我们要买进某项商品期货却苦无资金时,我们会把投资组合中最不具吸引力的投资项目出清,然后以卖得的资金去买后项商品。例如我们要买玉米,可是资金却不足,我们要不就是干脆打消买玉米的念头,要不然就是卖出手中其他的商品。这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具有弹性的投资组合策略。

问:你们难道从不评估自己所持部位个别的风险?我是说,如果你们在某个市场亏损而必须减少投资组合所持有的部位时,你们是否干脆减少在其他市场所持有的部位?

答:没错。我们总是删减投资组合中最不具吸引力的部位。

鉴往知今以测未来

问:即使在今天,量子基金也算是颇具特色的基金。我想在当时,量子基金的投资策略应该算得上是独一无二了。

答:的确如此,即使是到今天,我还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位交易员能够从事所有类型的交易棗我是指全球所有的外汇、商品、期货、债券与股票。我现在已经退休,不过我仍然从事各类交易。我的朋友则问我:“你退休了?我们手下有一大比职员,可是,他们仍然无法涵盖所有类型的交易。你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问:我也有同样的问题。你到底是如何腾出足够的时间来研究这些市场?

答:我现在已经不如从前那么积极。多年来,我一直花许多时间把一大堆东西塞到脑里,我记下各市场过去所发生的所有重大变化。当我在教学时,学生总是为我能说出各个市场过去重大走势变化而感到惊讶不已。我之所以能记下这么多东西,完全是因为我多年来熟读商品、债券、股票等市场过去的资料。例如我知道棉花市场在1861年进入多头市场,价格从0.5美分涨到1.05美元。

问:你如何了解市场过去的重大变化?

答:我会先观察市场过去多年走势图中的异常现象。例如发现类似于棉花市场1861年的走势,我就会问自己:“是什么因素使得走势如此?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我就开始寻找答案,从寻求答案的过程当中,我可以学到许多东西。

事实上,我在哥伦比亚大学开了一门课,这门课是要学生去寻找市场过去的重大走势变化。学生称这门课为“牛市与熊市.”我要求学生告诉我,如果处在当时,要根据什么才能预知这个大行情的重大变化。

例如橡胶价格在2美分时,大家会问:“橡胶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开始上涨?”然而它的价格后来竞上涨了20倍。于是我会问学生:“如果是你,你怎么知道橡胶价格会大幅上扬?”学生也许会回答:“我知道橡胶价格会大涨,因为当时即将爆发战争。”然而我会追问:“你怎么知道当时即将爆发战争?”我就是以这种透过对历史的理解,教导学生分析市场走势。

我曾经研究过数百个,也许数千个多头与空头市场。在每一个多头市场中,无论是旧M或是燕麦,其行情上扬总是有原因的。 我记得曾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谈话:“这个市场将呈现供过于求。”;“这一回情势会有所不同。”;“油价会涨到每桶100美元。”;“黄金与其他商品不同。”当然不同么。五干年来,黄金一直就与其他商品不同。

黄金价格上涨的时候,也有下跌的时候,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当然,黄金具有保值的作用,可是小麦、玉米、铜其实也具有保值的作用。这些都是商品,有些商品的价值可能高于其他的,然而他们以前是商品,以后也还是商品。

杀低追涨循环不已

问:所谓市场疯狂的现象在各个市场是否有许多共通点?

答:是的。这其实是一种循环。当市场行情在极低点时,有一部分投资人会因为其市场过低而开始买进,行情于是回升。然后,由于其基金面或技术面看好,买进的人日渐增加,因此促使行情维持不坠。接下来,投资大众看大家都进场买进,深伯自己没抢搭上这班利多列车,于是纷纷跟进。

我母亲就是这样。她常常打电话给我:“替我买进某某股票。” 我问她:“你为什么要买这支股票?”她回答:“因为人家都买,而且这支股票价格已涨了三倍。”最后,这种情况会引发疯狂的买盘,因 为人人都以为股价永远不会下跌。然而当市场行情过高,远超过其应有价值时,就会开始回跌、随着其基本面或技术面看坏,越来越多的人会卖出。接下来,投资大众看到别人都卖出,于是纷纷争先出脱手中持胶,最后引发疯狂的卖盘,促使行情进一步下跌,而到达行情过分低迷的局面。 

问:你为什么要离开量子基金?

答:我不希望自己一辈子只做一件事。我希望自己的事业能朝多方面发展。当我在1968年初到纽约时,我只是一个来自阿拉巴马州的无名小于,然而到了1979年时,我所赚到的钱连自己都难以相信。

另外,量子基金的规模也日益扩大。当初,量子基金于1975年成立时,公司只有3个人,然而后来增加到15个人。他们时时想着什么时候可以休假,什么时候可以加薪等等。而我却对管理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的兴趣只在于投资。我不希望自己的事业发展过大。

1979年9月,我决定这是我留在量子基金最后一年。不过,后来股市在10月间重挫,而那段日子真是有意思极了,于是我决定再多待一年,而在1980年离开量子基金。

问:那么你是从1980年开始过你的退休生活的?

答:是的。

问: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成为一名独立的交易员吗?

答:可以这么说。

问:在你多年的交易生涯中,可曾有过一些非常精彩的交易经验?

答:我有不少值得回味的经验。例如前面提过的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就是其中最精彩的一次。另外,1982年8月的那一笔交易相当精彩。我在1981年到1982年间,在债券上投下大笔资金,所持的部位在1982年8月大幅飘涨,真是过痛极了。

认清基本面再做进出

问:可否说一些亏损的交易经验?

答:我在1971年8月做的一笔交易相当精彩。当时我在日本股市做多,在美国股市故空。然而在一个周日晚上,尼克森突然宣布美国不再实施金本位制度。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当时我正骑着机车在外面兜风。周一上班时也没有看报纸。结果在一周之内,日本股市就惨跌了20%,而美国股市则大涨。我们的多空部位遭到夹攻,损失惨重,

问:你当时难道没有立即改变你所持有的部位?

答: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容许你这么做。在日本股市的股票要卖给谁?谁又愿意卖美国股票?假如你想回补,情况只会更糟。面对当时的情况,你只好反省自己所持有的部位以及对市场的看法是否正确。如果是基本面改变而使股市走势呈现逆转,最好的方法便是尽快认赔了结。可是如果你认为基本面的看法并没有错,那么干脆什么也不要做,等待市场平静下来。

问:那么你还是坚守原有的部位?

答:是的。

问:如此说来,在帐面上你曾经一度遭到重大损失?

答:没有什么所谓帐面上的损失,帐面上的损失就是实际亏损.

问:你为什么会对自己所持有的部位如此具有信心?

答:根据我的分析,这项宣布并不代表世界末日已经来临,而只是美国政府一项新政策的宣示,并不能解决美国经济上的长期

问:你的部位后来是否安然无恙?

答:是的,毫发无伤。当时美国股市只不过是空头市场的反弹而已.

问:这么说来,你认为这是政府政策的宣示,不会对市场大势造成任何影响,因此你坚守原有的部位?

答:是的。

问:难道说,当政府实施某些措施对抗大势时,就应该在大势反弹时放空?

答:是的。以外汇投机为例,当央行试图支持某种外币的汇价时,你就应该反向操作。

人云亦云非长久之计

问:投资大众对市场行为最大的错误观念是什么?

答:认为市场永远是正确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市场通常都是错误的。

问:还有其他吗? 

答:千万不要跟随市场一般的看法。你必须学会自我思考与自我判断。大部分的投资人都不会这么做,他们宁愿追随市场的走势。“市场走势永远是你的朋友”这句话其实并不正确。依样画葫芦很少能使人致富。与市场走势亦步亦趋,短期之内也许可以获利,但是绝对无法长久。

问:可是,事实上,你的交易风格就是长期跟随市场大势。你上述的说法是否与你本身的交易风格有所抵触?

答:我所说的市场走势,其定义是不同的。我追随的是市场供需的大势。一般投资大众追随的市场定势,只是在于行情看涨时买进,看跌时卖出。

问:你所依循的交易原则是什么?

答:尽量寻找市场的顶部与底部,决定是否要逆向操作。不过除非你真的了解整个市场,否则不要逆向操作。另外,要牢记这个世界不断在改变,要留心这些改变,并善加利用。你应该既能买进,也能卖出。

有许多人常常这么说:“你绝不会买这类股票。”、“我绝不会买商品股票。”你应该具有接受任何投资工具的弹性。

问:如果一般投资人向你请教,你会给他们什么建议?

答:除非你真的了解自己在干什么,否则什么也别做。假如你在两年内靠投资赚了50%的利润,然而在第三年却亏了50%,那么你还不如把资金投入货币市场基金。你应该耐心等待好时机,赚了钱获利了结然后把钱投入货币市场基金,再等待下一次的机会。 如此,你才可以战胜别人。

问:你所持有的部位是否曾出过差错?我是说,你是否曾做过错误决定?

答:不要以为我在交易从未出过差错,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出差错了。你也必须了解,我并不经常进行交易,我可能在一年之中只做三次或五次交易,然后坚守这些决定。

不抱玩票心态从事交易

问:你隔多久才做一笔交易?

答:就1981年来说,进行交易与购买债券并不相同。我自1981年开始便持有债券,不过我会不断抛空该部位。虽然在交易,但基本上,我仍然持有债券。我在1984年底放空美元,从那时候起,我曾经进行不少次的外汇交易,然而基本上,我的每笔交易都是由许多小交易组合而成的。

问:你在投资交易方面的成就,几乎无人可及。你是如何做到的? 

答:我绝不搅和,也绝不抱着玩票的心理从事交易。

问:我可以了解你的交易心态。不过,没有几个人能像你如此精确地分析市场基本情势,也没有人像你能把错误的交易减到最低。你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答:除非你知道自己能掌握市场情势,否则不要轻举妄动。比如说,只要你看到美国农产品价格已经跌到低档,那么任何买进的决定都不会出大错。你的买进时机可能稍早一点或稍晚一点。就我而言,通常是早一点,可是只要是市场大势所趋,又会怎么样呢?充其量不过是买进的时间早一点罢了。

问:除此之外,你是否还有其他的成功之道?

答:我从事交易绝不划地自限。我非常具有弹性,愿意接纳任何投资工具。对我而言,放空新加坡元、做多买来西亚棕榈油或买进通用汽车公司股票,其实都是一样的。

问:如果市场实际情势与你伪看法不符合,你会怎么做?

答:如果真是如此,我什么也不做,等到两相符合后再采取动 作,

问:你对技术分析图表有什么看法?

答:我不曾碰过靠技术分析致富的人。当然,这不包括出售技术分析图表的人在内.

问:你会使用走势图进行分析吗?

答:会的。我每周都会看一下市场走势图。靠这些资料,我可以知道市场目前的情况。

问:不是了解市场未来的情况吗?

答:不是,只是了解已经发生的事。假如你不知道已经发生的事,又如何预测未来。这些资料给我的是事实,而不是预测。

洞烛机先方能高人一等

问:目前的市场走势是否因为以趋势追踪系统管理的资金过度膨胀,而与以往有所不同?

答:没有。所谓系统,并不一定指的就是电脑交易系统。以前没有电脑,然而却有交易系统。我敢向你保证,在过去的一百年间,每十年就出现一套交易系统。人不断在进步,自然会配合市场的发展,开发出新的交易系统。

问:这样说来,今天的市场基本上与70年代、60年代和50年代的市场并无二致? 

答:是的。今天的市场甚至与十九世纪的市场也无二致。导致市场行情涨跌的因素一直是一样的,供需法则并没有改变。

问:你目前有什么人生目标?

答:我希望能逐步脱离市场。但是其中有两个问题,第一,投资是最能消磨时间的休闲娱乐,我难以放弃,我从22岁开始就钟情于这项活动。我一直希望能根据现有的资料来预测未来。第二个问题则是,如果我退出市场,我的基金该如何处理。如果交给纪经人,我可能会在五年之内破产。

问:你还想说什么吗?

答:好的投资决策其实只是普通常识,但是具有这项常识的人却不多。有很多人看的是同样的资料、同样的事实,但却无法判断未来。投资大众有90%都是随波逐流,跟着别人行动,只有少数高明的投资人或交易员,才能够从同样的事实中,看出别人所无法察觉的线索。这种观察入微、洞烛机先的能力却不寻常。 

詹姆斯·罗杰斯二世的交易观念与技术很难三言两语道尽.不过,他的基本交易原则值得参考。

1.因其价值而买。如果你是因为商品具有实际价值而买进,即使买进的时机木对,你也不致遭到重大亏损。

因价值而买·行情过热则卖

2.等待催化因素的出现。市场走势时常会呈现长期的低迷不振。为了避免使资金陷入如一滩死水的市场中,你就应该等待能够改变市场走势的催化因素出现。

3.市场疯狂时卖出。这项原则说来容易,做起来却相当困难。罗杰斯的方法就是等待行情到达疯狂,分析市场行情是否涨得过高,在基本面确认后放空,确信自己的观点正确无误。然后坚持自己的空头部位,上述步骤中最困难的是最后两项。

很少有交易员能像罗杰斯一般,具有高明的分析技巧与准确无误的预测能力。如果欠缺这些能力,即使坚持自己的部位。也注定要亏损。可是,如果你具有准确的分析与预测能力,却没有坚持部位的本钱(财力),一切努力也都是枉然。

举例来说,我怀疑有多少交易员能像罗杰斯一样,在金价675美元时放空黄金,然后在金价于四天内涨到875美元的这段期间仍然坚持自己的空头部位,任其蒙受重大损失,直到金价开始大幅回跌。

即席使你具有钢铁般的意志,能够坚持自己的部位,可是你如果缺乏支撑这种意志的财力,或是准确无误的预测能力,你们难以从中获利。因此,也许这项原则还应附带一个条件:凡是欠缺分析技巧或财力支撑其信心的投资人或交易员,应用此项原则可能会遭致重大损失。

4.要非常挑剔。要耐心等待完全对自己有利的交易机会出现。千万不要为交易而交易,要耐心等待,直到具有高获利的交易机会出现,再投下资金。

5.要有弹性。不要划地自限,把自己固定于某个市场或某种交易型态上。许多交易员常常说:“我从不放空。”可是这些交易员的获利空间绝不会比既愿意做多也愿意做空的交易员来得大。

6.千万不要遵循市场一般的逻辑思维。换句话说,你必须要有自己的见解。谨记这项原则,你就不会在道琼工业股价指数从1000点涨到2600点,而投资大众都以为市场上股票供不应求的时候,糊里糊涂盲目地跟着买进。

7. 在面对亏损的部位时,要知道何时该坚持,何时该出脱。假如你发现原来的分折错误,而且市场走势对你不利时,套句罗杰斯的话:“越早认赔了结、损失越小。”但是如果你坚信自己的分析与预测是正确的,就应该坚守自己的部位。不过,这项原则只适用于具有高明分析技术,以及完全了解自己所要担负风险的交易员。

谢选骏指出:“因商品价值值得买进而进场,即使时机不对,也不致遭到重大亏损,等到行情到达疯狂时,就是卖出的良机。这是罗杰斯基本的交易原则,换句话说,当行情最悲观时,便是另一次获利机会业临了。”——我看罗杰斯捧出了一个如此空洞的“交易原则”,恐怕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了。


 

【第十三章 从经纪人到交易员 ◆ 伯恩·吉尔伯◆】


伯恩·吉尔伯是从干经纪人起家的。他最初一家经纪公司在芝加哥交易所(CBT)买卖金融期货。由于他对该公司机构 投资人客户所提供的建议都相当成功,于是他自己也开了一个帐户。在公债期货上市的初期,吉尔伯可以说是芝加哥交易所最负盛名的经纪人,同时也是当地最大的交易员之一。

1986年1月,吉尔伯将其交易范围扩大到直接管理客户帐户。吉尔伯除了本身的交易外,手下还有一批交易员从事公债、国库券以及其他商品的现货及期货交易。吉尔伯设立了好几家公司吉尔伯集团、吉尔伯管理公司与吉尔伯证券公司。这些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包括清算、经纪与资金管理。

吉尔伯闲散的个性和他的工作似乎完全无法搭配。吉尔伯每天必须自己或是监督手下从事数百万美元的公债交易,可是我发现他描述自己的工作就像在度假。虽然我在交易的时间内访问吉尔伯,但是他在接受访问时,并不十分注意当时债券市场的行情,因为他邀请我进到他私人的办公室。“我想我们在这里会比较舒服一些。”他说。

不经心地走入交易行业

在访问吉尔伯的时候,我曾经提及若干我访问过的交易员,其中一位是汤尼·沙利巴(Tony Saliba),他是当时“成功”杂志的封面人物。吉尔伯问我是否带着那本杂志,于是我从公事包内拿出来递给他。

他微笑的读着杂志封面描述沙利巴于1987年10月19日致富的标题:“大胜利:他在72小时内赚进400万美元2”吉尔伯用开玩笑地口吻说:“我在那一天,只花了20分钟就赚进400万美元,为什么我没有上杂志封面?”吉尔伯并非自吹自擂,但是他的回答却揭露了一项事实,就是许多非常成功的交易员,由于不喜欢招摇,所以不为一般大众所知。

问:你是如何进入这一行的?

答:1976年我从大学毕业后,就游走四方。后来我在盐湖城根据一则求才广告,应征商品经纪人的工作,当时我根本不清楚商品经纪人是干什么的,我猜想大概与股票经纪人差不多。结果,我却是替一个经营蒸气浴的家伙工作,不过在那段期间我也拿到了经纪人执照。

问:你显然是以旁门左道进入这个行业的,不是吗?

答:记得去应征时,有个家伙坐在一间很小的办公室里接见我。这家伙花了整天的时间打电话,企图说服别人以5000美元或1万美元根据他的图表分析系统从事投机活动。后来,我替他保管这套系统,可是我不断告诉自己:“这家伙其实是个混混。”于是我在拿经纪人执照后就辞职不干,开始游走四方,靠打零工过日子。

失败经验激发学习兴趣

问:那时你还做哪些工作?

答:替火车卸货等等。有一天,我走进汤姆森·麦克农(Thomson Mcckinnon)公司。我告诉该公司的员工:“喂!我有经纪人执照。”结果场姆森·麦克金农公司愿意以每个月800美元的薪雇用我。当时这对我而言是一笔相当大的数字。

问:可是当时你对市场交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答:我读过几本有关市场交易的参考书籍。另外,我也懂得一些图表分析。

问:你读的是哪些参考书籍?当时这类书籍并不多。

答:使我获益最多的书籍是《股市走势技术分折》,(Technical Analysis of Stock Trends)。作者是罗勃·迪·艾德华(Robert D.Edwards)与约翰麦吉(John Magee)。

问:你认为有哪些书籍值得推荐给读者?

答:我介绍我手下交易员读的第一书就是艾德温·李尔弗(Edwin Lefevre)的《股票交易员回忆录》(Reminiscences of StoCk Operator),这本书至少读了十几遍。好了,言归正传。我在场姆森·麦克金农公司工作期间,正值美国政府全国抵押协会(Government National Mortgage Association)公债(Ginnie Mae)上市。汤姆森·麦克金农公司招聘了一批交易员来从事这种新金融工具的交易。我告诉他们,我很有兴趣学习这种金融工具的交易。

问:你为什么会对这个市场感到兴趣?

答:在当时这是一个全新的市场,看起来似乎也比传统的金融商品交易简单。我认为只要我专注于这个市场,我的经纪业务应该会呈稳定成长。我后来在Ginnie Mae上做了几笔交易,第一笔小有斩获,但是以后的几笔却告亏损。这就像磁铁一般,我认为我在这个市场上应该会赚钱,可是却不断地赔钱。这种情况使我更想透彻了解这个市场,

问:听来你对Ginnie Mae市场的兴趣带有一些强制性?

答:是的。因为我在这个市场从事交易经常失败,所以我要了解该市场的运作,

了解市场·进入佳境

问:你当时对这个市场了解多少?

答:在我开设帐户的时候,我对该市场根本一窍不通。

问:那么你是如何向别人推销的?

答:我最先是挨家挨户拜访,我从别人的问题中学习,逐渐对这个市场有了较多的认识。起初我总是对他们的问题感到束手无策,而他们也弄不清楚我到底在推销什么。

问:你至少应该知道这是一种类似期货的投资工具吧?

答:其实我当时也只知道这么多,因此最初几笔生意都搞砸了,不过后来就渐入佳境。

问:你所开的都对冲帐户(hedging accounts)吗?

答:是的,纯粹是对冲帐户,到了1977年5月时,我每个月可以赚到2000美元的佣金。这对我来说,真是一笔数目相当大的金钱。

问:你是否会对客户提供一些交易的建议?

答:是的,而且相当多。

问:你可曾利用图表分析提供建议?

答:我不但根据汤姆森·麦克金农公司的研究报告提供建议,也根据自己的图表分析来提供建议。然而大部分新进的经纪人都只依据公司的研究报告提供建议。

问:你的客户是否会因为按照了你的建议或研究报告的建议从事买卖,而告亏损?

答:不会。客户亏损主要原因是他们比较注重每天行情的变化,而我们提供的建议都是属于较长期性的。

问:这么说来。你的建议与客户的交易在时间上显然无法配合?

答:是的,我想这是经纪人与其客户间最大的问题。你根本无法即时提供客户所需要的资讯。

经纪人与交易员难同兼

问:我们来谈谈场内交易。据我所知,有一段时间,你在公债期货市场内既担任场内经纪人,也担任场内交易员。我现在要问你问题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假如你接到一笔大卖单,同时你又想出清你自己手中的多头部位,你会怎么处理?

答:我决不从中牟利。因此,当我做多而客户做空时,对我而言,这根本没有什么差别。再说,许多客户的看法和做法经常与我相反。

问:可是假如市场出现一则相当重要的新闻,而使你所有客户做的方向都对你所持有的部位不利,在这种情况下,你是否会因为必须先处理客户的委托单,而使自己的部位惨遭套牢?

答:是的。这种情况经常发生,而且多年来已经让我赔掉了约50万美元。可是与我所赚到的钱相比,并不算严重。

问:这是你既做场内经纪人又做场内交易员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答:是的。

问:这实在是相当尴尬的情况;你知道自己必须赶快出脱手中的部位,然而却又必须先处理客户的委托单。

答:是的。不过通常我都是忙着扮演经纪人的角色,一心想着,“好,有个客户要我卖出1000口,我得赶快想办法才行。”根本忘了自己也是一个交易员。等到你处理完客户的委托单时,我才会想到:“糟糕,我手上还有一笔多头部位,我得赶快丢出去才行。”

问:这样说来,身兼经纪人与交易员,其实相当不方便。

答:是的。我总会告诫我的手下:“假如你要做经纪人,就不要做交易员;你要做交易员,就不要作经纪人。”

问:可是你自己以前就是身兼这两种身份。

答:没错。可是那时候是个相当疯狂的时代。当时我在同一个市场上,既是最大的经纪人,也是最大的交易员。可是由于工作繁重,因此我每天都累得半死,我就这样做了三年,可是我实在不应该这个样子,任何人都无法同时成为最好的经纪人与交易员,我做得不错,可是我相信我的寿命一定会因此减少。

双重交易增加流动性

问:今天的市场检查制度益臻健全。如果有人违反双重交易(dual trading)诚信原则,同时处理客户的委托单和为本身的帐户从事交易,是否会被抓?

答:要在一个公开叫价的市场上完全无缺点的执行检查制度仍然相当困难。

问:假如说,公债目前是以95点的价格在进行交易,可是市场上突然传出一则利空消息,价格从95点跌到94点。有一位同时必须处理客户卖单以及为自己进行交易的经纪人,让自己的部位在94.31点、94.30点和94.29点的价格抛出,却让客户的部位在94点以下的价格卖出。这个人如何能逃避违反双重交易诚信原则的责任?

答:他可以把自己的卖单或客户的卖单转给别的经纪人。他也可以同时处理这两笔卖单,而在自己的卖单上填上其它经纪人的号码。这些家伙总有一些鬼计来逃避责任。

问:是不是因为双重交易的诱惑力太大?答:不是。以我交易多年的经验,我认为双重交易有助于强化市场的效率。但是对个人而言则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问:如果说完全禁止双重交易呢?

答: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这要看市场的效率与个人的诚信原则孰轻孰重。就我而言,利用双重交易增加市场的流动性,要比管制少数违反诚信原则的双重交易员来得重要。再说,就算法律明文规定禁止从事双重交易,还是有人会想办法钻法律的漏洞的。

问:你是何时起涉足公债市场的?

答:1977年9月,我到了芝加哥,成为公债市场的经纪人。我当时是25岁,不过运气不错。在1977年11月,我搬到纽约,争取到七位大客户,我的经纪业务因此得以拓展开来。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用自己的帐户从事场内交易的?

答:1979年。

从事交易愈陷愈深

问:你可曾打算放弃经纪业务,专心从事交易?

答:事实上正好相反。我还比较喜欢作经纪人呢!从1979年到1981年,我争取到不少大客户,而我最糟的决定之一,可以就是去干交易员。我在二十几岁的时候,曾经是一名相当成功的经纪人,如果坚持到底,我就不必承受因交易而招来的痛苦,我认为交易实在是一种毫无乐趣可言的游戏。

问:你这么说真是奇怪,因为你远比大部分的交易员成功。

答:我想这是因为我认为经纪人的层次高于交易员。我是一个相当不错的经纪人,我认为经纪人的工作适合我的个性。

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从事交易?

答:我从事交易是因为我的客户劝我说:“你既然对市场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自己交易呢?”起初我无动于衷,可是经过半年之后,我终于把持不住而开了荤,从此愈陷愈深。

问:你还记得你的第一笔交易吗?

答:我第一笔交易是做多,赚到一些钱。第二笔交易也是做多,可是市场行情却开始下滑,害得我赔上老本,外加5万美元。我当时靠经纪业务每个月可以赚5万美元。我难过极了,于是开始减量经营,交易也不如以往积极。第二笔交易是发生于1979年的空头市场,我的问题则在于一直做多。

问:你为什么会做多?

答:因为我的客户不断地告诉我,利率不可能再上扬了。比如说,我不断收到花旗银行的买单,因此我认为花旗银行显然是看好公债市场,(注:利率上扬,债券价格就会下跌。债券价格和利率的基本关系是,如果利率上扬,表示低利率债券对投资人的吸引力大减,因 此为了吸引投资人购买这些利率债券,就必须降价,使其利率与新发行的高利率债券相当.)

问:假如你今天遭遇到相同的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答:我现在知道机构投资人在债券市场上做多或做空,其实各有其不同的理由。以花旗银行为例,当时我是看花旗银行买进,我才买进。可是今天,如果我看到花旗银行买进,我会认为该银行可能是在重新调配其资产组合,或是改变其投资组合的到期日。

早期策略漫无章法

问:换句话说,当时你的问题不是在于听信别人,而是你听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答: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应该听信谁的话。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天真的毛头小于,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有位大客户要买进,看来行情应该会上涨。

问:你早期的交易既没有策略,也没有计划,更别说系统了,简直就是漫无章法。

答:是的。不过随着时间与经验的累积,我也有了一些长进。后来,我开始自问:“我应该如何从这个市场赚钱?”

问:你后来学到什么?

答:我终于了解别人的意见并不一定都是正确的。更重要的是,我应该要学会靠观察市场来从事交易。1980年时,萨罗门兄弟公司是我的客户之一,当时该公司在债券市场上一路放空,假如我仍然和1979年一样轻易的听信大客户,我可能会再度亏得倾家荡产。

问:是什么原因使你不再相信客户的看法?

答:是1979年那次听信别人而告亏损的经验。

了解自己发挥所能

问:那么后来的交易又是靠什么成功的? 

答:我学会了看行情,而自己也变得比较精明。我的直觉很准确。

问:听你的说法,好像你就是天生的交易高手,要不然就是根本不可能成功?

答:就某方面来说,的确如此。我的看法是,具有准确的直觉并不是交易成功的必要条件,不过有助于交易的成功。

问:这是否就是对市场变化具有第六感?

答:是的。直觉往往会告诉你应该如何进行交易。

问:难道说没有第六感的人在市场从事交易,都是浪费时间?或者是只要肯努力,谁都可以成为一位高明的交易员?

答:努力与否和交易成功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大约两周前,我手下一位相当精明的交易员才对我抱怨说:“这实在是一个令人气结的行业。不论我多努力,交易是否获利却与我的努力好像没有一点关连。”你必须“了解自己”,并把这种认知运用到市场交易上。

问:你所谓“了解自己”的意义何在?

答:我举个例子,我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交易员,可是,我手下有一名交易员比我更厉害。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两种选择,一种是跟他拼高下,另一种则是我行我素,尽量发挥自己所能。

根据多年的交易经验,我得到一个结论:以一整年来看,你可能会有四个月的时间交易成绩相当不错,使你兴奋得睡不着觉。你也可能有两个月的时间根本毫无交易机会,你简直就无法想像下一笔交易机会会在何时出现,你苦恼得无法入眠。另外的六个月时间,你的交易可能是输输赢赢,让你难过得失眠。

这样的结果使你永远睡不着觉,因此你满脑子都在想交易。这就是你必须了解自己的原因,藉以调整自己的情绪。假如你不调整自己,你很可能就会因为一笔大获全胜的交易而对市场掉以轻心,结果又重重地从天上摔到地下。你也可能会因为交易持续亏损而心灰意冷,干脆跳楼自杀。

听取他人意见再定夺

问:假如有100位场内经纪人转行为交易员,有多少人能在5年之内至少赚进100万美元?

答:大概只有五位,或许不到五位。

问:又有多少人会赔得精光?

答:至少一半。

问:你比大部分的交易员都成功,你的成功之道是什么?

答:我想原因是我是个好听众。我每天大约会和25位交易员商讨市场行情。大部分的交易员都不愿意听你的意见,他们只会告诉你他们的意见。然而我却不同,我会仔细听他们对市场的看法。比方说,假如有一位交易员在市场行情持续上涨时,每二天就打一通电话给我,询问我对市场的看法,那么我就会猜测他一定是在做空,只是不知道他的空头部位有多大。

问:这样的情况透露什么讯息?

答:假如他和我所交谈过的其他交易员情况相类似,这就表示市场行情可能还会上涨。

问:如此说来,假如与你商讨市场行情的25位交易员当中,有20位由于做空,而对市场行情上涨感到紧张,是否就表示你应该做多?

答:是的。我认识许多高明的交易员,也聆听他们对市场的看法,并跟着其中做得最好的交易员做。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看法,不过这并不表示我一定会按照自己的看法从事交易。有时候,我知道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我就会听从他人的意见。我不在乎我对市场的看法正确与否,重要的是要赚钱。

问:可是有时候你是否会被弄糊涂。我是说,假如与你交谈的25位交易员中,有15位做多,而有10位做空?

答:的确会遭遇到这样的情形。不过我从1976年以来便一直这么做,因此我早已学会从别人的交易情况与谈话中汲取讯息。例如我认识一位交易员,他的交易目前正陷入低潮,做什么亏什么,他昨天才告诉我,他要做空,光靠他这句话,我就知道自己应该做多。

问:听取别人对交易的意见,是否在你的交易当中占很重要的份量?

答:是的。不过我只听取我认识的交易员看法,因为我懂得如何从他们交易与谈话中汲取讯息。我不会听取我不认识的交易员的意见。

求功心切则诸事不顺

问:你认为还有什么因素促使你成为一名成功的交易员?

答:当一个人没有患得患失的心理时,通常做得会比较好。当求功心切时,反而会诣事不顺。

问:你所谓“求功心切”,是否指即使没有好的交易机会,也硬是要进场交易?

答:是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放下交易,而与你谈这么久的原因,最近几周市场行情不十分理想,我很庆幸没有在这时候把大笔资金投入市场。

问:这么说来,只要没有适合你的交易机会,你就会站在一旁等待?

答:不要太高估我,其实我并没有这么高明。不过随着年岁的增长,我累积的交易经验也越来越丰高。这么多年来,我已经得到不少教训。我记得理察丹尼斯曾经说过:“我出去自立门户的第一年,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日子。我在那一年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学费。”这也正是我的写照。

问:你是一个相当成功的经纪人,既然如此,后来为什么要改做交易员?

答:我感觉市场交易已经发展到不再需要经纪技术的程度了。

问:这是什么原因?

答:成交量与资本额程度扩张,使我无法在场内掌握市场动.

问:这是否因为市场作手越来越多所致?

答:一点也没错。在公债期货交易问世的初期,市场并不大,你随时都可以掌握市场是否超买或超卖,现在就办不到了。

问:你曾经提到,你从经纪人改行做交易员的第一年十分辛苦,主要原因是否是你仍然以经纪人的眼光从事交易?

答:是的,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则是当时是1986年的大多头市场,而我交易方式并不跟随市场大势行动,因此注定会失败。

问:你现在还是用相同的方式交易吗?

答:没有。我已经有所改变,做得也不错,我仍然会从事逆向操作,可是跟随市场大势的交易方式可以赚很多钱。

承认错误坦然接受失败

问:你是否使用交易系统?

答:不,我是根据自己的判断从事交易的。我会参考技术指标。

问:以电脑自动交易系统而言,你认为平均投资报酬率要到多少才算好的交易系统?

答:大约40%到50%。而在市况不佳时,损失最多不超过10%。

问:你认为交易系统能和杰出交易员分出高下吗?

答:我不知道。 

问:有些交易员在技术方面相当纯熟,可是却难以获得成功,你认为这是什么原因?

答:大部分交易员失败,都是由于其自尊心过强,无法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误。另外,有一些交易员无法成功,是因为他们害怕遭受亏损。

问:换句话说,交易要成功,重点在于要避免亏损,而不是伯亏损? 

答:正是如此。我就不怕亏损。如果你一开始就怕亏损。那就完了。

问:能够坦然接受失败与亏损,是不是交易员获致成功的条件之一?

答:是的。汤姆·包得文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绝对不会这样:“老天!我现在有2000口多头合约,太多了,我得赶快卖出一些。”他只会在行情上涨过多,或是其持有部位错误时卖出。他绝对不会因为担心自己所持有的部位过大而卖出。

亏损时勿加码摊平

问:在你多次的交易中,哪一笔交易最戏剧化?

答:在1986年,日本人几乎垄断了长期债券市场。某个周一上午,债券行情在预期心理下大涨。我当时认为行情在90点就已经过高,因此当价格超过91点时,我就卖出1100口合约,后来行情又回跌到91点,我想这笔交易应该成交了。然而,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行情又呈现反弹,上涨到92点。

我在这笔交易中亏损约100万美元,我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遭到如此惨重的损失。我想这是因为我在这笔交易中的行事作风与平常不同所致。

问:你平常的行事作风是什么样子?

答:我通常不会在每年的年初从事大规模的交易。我比较喜欢在开始时采取细水长流的模式,一次赚一点,到后来再用前面赚到的钱来从事大笔金额的交易。

问:你前面提到日本人垄断了长期债券市场,那是什么意思? 

答:当日本人要买东西时,他们买的是整个市场。这是美国人第一次看到日本人买进证券的情况,他们把全部都买下来了。

问: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债券行情飙涨?

答:我想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收益率,他们只在乎行情是否上涨。如果会上涨,他们就买下来。然而每当他们买进,行情就会上涨结果他们又会再买进。

问:债券市场后来又告重挫,日本人是否及时出场?

答:当然。你知道是谁在最高点买进,而惨遭套牢?就是美国交易员。因为他们在行情上涨时一路卖出,最后却不得不再一路补进。

问:日本的交易员比较聪明吗?

答:不,他们有他们的交易风格。只要有部分交易员带头做多,他们就全部做多。

问:你最服膺的交易法则是什么?

答:遭逢亏损时,千万不要想加码摊平。

问:然而一般交易员在遭逢亏损时,会犯下什么错误?

答:交易过量,一心指望捞本。

摆脱过去重新出发

问:你在交易亏损时,会如何自处?

答:我会适量经营。有时候,我干脆暂停交易。摆脱过去重新出发是一个好习惯。

问:当交易不顺手时,你是否会把手中一些还不错的部位一起抛出?

答:当然,因为它们最后也一定会变得对我不利。我发现在对伯恩·吉尔伯的访问中,以双重交易和日本人对美国债券市场的影响力两部分最有意思,不过这些对读者来说,并没有多大帮助。比较具有实质意义的是,吉尔伯指出投资人误用了经纪人所提供的分析资料。他强调,投资人往往会用经纪人所提供的长期分析资料,来从事短线交易。在这种误用资讯的情况下,即使资讯正确,也常常会使交易蒙受亏损。

显而易见地,弹性与压抑自尊是吉尔伯成功的两大要件。对于炙手可热的交易员,他强调:“我会听从他们的意见看法……我对市场的看法是否正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否能靠交易赚钱。”

最后,吉尔伯面对交易亏损或不顺手的反应,与其他成功的交易员类似。他建议投资人要“摆脱过去,重新出发”。即使手中还有一些不错的部位,也要赶快脱手,“因为它们最后一定也会变得对你不利”。其实你只要恢复交易的信心,你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

谢选骏指出:人说“面对交易亏损或不顺时,你会怎么办?吉尔伯建议投资人要摆脱过去,重新出发,即使是一些不错的部位,也要尽快脱手。他坚信只要恢复信心,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我看吉尔伯这不就是在教人“断臂求生”吗。



【第十四章 大无畏的场内大户 ◆ 汤姆·包得文】


期货市场的交易厅是一个令人难以忘怀的地方,每天有数百位场内交易员在其中相互推挤,并竭尽所能的高喊买进及卖出。以债券期货市场的交易厅为例,场内就有五百名以上的场内交易员在其中活动,而且个个都是毫无所惧的巨人。交易厅之大,往往在这端发生事,而那端根本毫无所悉。

汤姆·包得文可以说是债券交易厅内进出金额最大的交易员。他的交易规模之大,使他可以和市场主要的法人机构并列。对包得文来说,一笔交易高达2000口的合约(相当于面额达2亿美元的公债),根本是司空见惯的事。而他通常在一天之中大约会从事2万口合约(相当于面额20亿美元的公债)的交易。包得文目前才三十出头,他在六年前才涉足公债市场。

勇于冒险·获利不赀

包得文是在1982年进入场内交易的,在此之前,他丝毫没有交易的经验。当时,包得文辞去了一家肉类包装公司产品部经理的职位,而在芝加哥交易所租了一个席位。他当时的资本只有2万5000美元,除此之外,他每月还得缴纳2000美元的席位租金,以及负担每个月至少1000美元的生活费。他的负担其实还不止于此,当时他妻子正怀孕待产。

包得文勇于向风险挑战的个性,是他交易成功的关键因素之一。他一开始踏入这个行业,便有所获利。他在第一年就成了百万富翁,从此一帆风顺。包得文拒绝透露他靠交易赚到的钱总数。根据我保守的估计,大约在3000万美元左右,实际的数字可能还要更高。

我认为访问包得文对本书的编纂非常重要,因为他可以说是全球最大的期货市场上,最成功的场内交易员。但是,包得文本人对这项访问并不怎么热中。若非伯恩·吉尔伯的帮助,我根本无法访问到包得文。

吉尔伯曾经警告我,包得文在和不熟识的人相处时,态度若非冷漠,就是极端亲切,不过通常都是前者。比方说,吉尔伯告诉我说,包得文在面对他是如何进入交易员这个行业的问题时,标准答案很可能是:“我进入交易厅,然后就开始交易了。”根据本次访问的过程来看,包得文有许多答覆与吉尔伯告诉我的相类似。

我是在当天交易收市之后抵达包得文办公室的。包得文则是在我到达之后才进来,由于包得文才刚搬入这间新办公室,家俱都还没来得及送来,因此我和包得文坐在窗台上交谈。包得文对我既不冷漠,也不亲近,倒可以说是心不在焉。我有一种感觉,假如我稍微慢一点提不出一个问题,他很可能马上就会下逐客令。当天恰好是万圣节,而先前提到的那种感觉,随着包得文同事不断提醒他要到当地一家酒馆聚会,而更加强烈。

我看出来包得文急着加入他们。因此,我决定加快我提问题的速度,在他结束前一个问题的回答之后,立刻提出下一个问题。正因为如此,才使我无暇从他的回答中寻找新问题,而只能提出当初已经准备好的问题。

包得文的回答大都很简短,我感觉好像是在为某种稀有鸟类拍照,稍有疏忽,小鸟就会立刻飞走。这次访问大约进行了四十分钟,我飞快地翻阅资料卡,希望能找到一些新问题,但是太迟了,就包得文而言,这次访问已经结束了,他说他必须离开,然后礼貌地向我告辞。

问:你当初为什么会对市场交易感兴趣?

答:我在大学时曾经修过一些有关商品交易的课程。我一直想从事交易,但苦于没有资本买交易所的席位。到了1982年,我发现其实可以租席位,于是就开始从事交易这一行。

观察市场·累积心得

问:你是如何学会交易的?

答:靠观察市场上的每笔交易来学习。我会整天站在交易厅内观察市场动态,并发展自己对市场的看法。如果我的看法后来证实是正确的,就算我没从事交易,也是值得。同时,在交易时,我也可以就眼前的市场行为,根据过去观察心得,来决定我下一步的动作。

问:你所谓的市场行为,指的是市场走势,还是交易员的操作手法?

答:两者都是。市场走势会一再重复,而市场做手也会一再重复相同的动作。

问:你在从事交易之前,似乎丝毫没有有关交易的背景,你是凭什么进入交易厅内从事交易的?

答:我很努力工作。每天我会花六个小时的时间待在交易厅内。

问:可是你没有什么交易的经验啊?

答:其实不需要,也不需要任何有关交易方面的训练。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知道越多,也就无法随心所欲地进行交易。

问:你的交易形态大部分都是所谓的“抢帽子”,那么你对每笔交易的要求是什么?

答:我只要求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我买进与卖出也许只相差一点点,甚至只有一档,不过并一定。你必须根据市场的情况下判断。如果你手中握有的部位不错,就应该尽量发挥它的潜力。

短线进出·降低风险

问:平均来说,你每笔交易买进卖出之间会相隔多少?

答:就较大的部位来说。在四档之后,我就会获利了结。

问:这么说来,你每个部位所持有的时间应该都很短。

答:是的,我尽量这么做。

问:到底有多短,是以分钟来计算吗?

答:是的,有的时候只有几秒钟。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在于:尽量降低风险。

问:你一直是一个抢帽子的交易员吗?

答:我已从单纯的帽客转变为兼具帽客与投机客性质的交易员,

问:你运用技术分析来从事交易吗?

答:是的,我会使用分析图表。

问:由于你的交易都属于短线进出,你应该使用当日分时统计图表吧?

答:不是。我使用的是六个月的统计图表。

问:有多少人在从事场内交易五年之后,没有被淘汰出局,他们与被淘汰出局交易员之间的比例是多少?

答:不到20%。

问:在这些没有被淘汰出局的场内交易员当中,能够赚到100万美元以上的人又占多少?

答:大约只有1%。

问:换句话说,只有极少数的场内交易员能赚到百万美元以上,

答:是的,这和其他行业一样。你想会有多少人能当上通用汽车公司的总裁?

输家必然不够努力

问:你认为这1%的场内交易员与其他99%的场内交易员之间的区别何在?

答: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努力与否,也就是毅力是否坚强的问题。另外,在我们这一行中,你必须把对金钱的顾虑抛到脑后,这也就是说,你不能为金钱而交易。

问:你是说只要你觉得手中某个部位有前景,你就会坚持下去?你不会去想:“我在这笔交易上已经亏了100万美元,这100万美元足够我买一栋豪华住宅啊!”

答:正是如此。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会这么想。

问:我想另外一种说法就是,你比较没有患得患失的心理。

答:是的。

问:没有患得患失的心理,是否就是交易员成功的主要条件之一?

答:是的。

问:你能看出一个新进的场内交易员是否会成功吗?

答:可以。

问:你是根据什么来判断他日后可能是一位输家?

答:最重要的判断标准是,输家绝对不够努力。大部分的新进场内交易员总认为,任何一笔交易获利与亏损的机率是50对50。他们就不会想到去增加获胜的机率。他们不够专心,不肯注意影响市场动态的各项因素。其实你一眼就可以认出他们来,他们的面前好似立了一道墙。

问:你所谓影响市场动态的各项因素,指的是否是基本面的因素?

答:不是,还包括其他市场的动态,如道琼工业股价指数与黄金市场等。

问:换句话说,他们不够用心,总是这边做一笔交易,那边做一笔交易,可是却没有做丝毫的准备工作。

答:是的。另外还有一点;他们的毅力与耐性不够。他们等不及真正交易良机的到来,就想进场交易。

问:你真的如此认为吗?

答:是的。一般交易员也许不能赚进百万美元,但是只要他能够坚持五年,离百万美元的目标也不会相去太远。这就和任何工作一样,你刚接受一份工作,总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

耐心等候交易良时

问:你认为一般交易员最常犯的错误是什么?

答:他们交易的次数太频繁。他们不会慎选适当的交易时机。当他们看到市场行情波动时,就想进场交易,这无异是强迫自己从事交易,而不是居于主动地位耐心等待交易良机。耐心是交易员获致成功非常重要的一个条件。

问:你是说要耐心等待交易良机的到来? 

答:是的。我敢打赌,大部分的人在其头五笔交易中,都可能会获利。他们因此会认为:“交易实在太简单,等于是只赚不赔。”可是他们忘了,他们的交易之所以能够获利,是因为他们在进场之前,已经耐心地做了许多准备工作。一旦获利之后,他们就会对交易掉以轻心,而且交易次数也变得频繁起来。接下来,他们会有几笔交易遭逢亏损,可是由于没有应付亏损的经验,于是他们变得比较犹豫,“我是否该出场?”然而在他犹豫的时候,市场行情仍在继续波动。他们于是开始担心遭逢亏损的资金。他们会说:“假如我现在卖出,就会亏损1000美元。”到这时候,他们一心所想的就只剩下亏损多少的问题了。

问:你是说只要一想到钱的问题,他们就完了?

答:是的。

问:你本身如何面对亏损?

答:出场观望。

问:是很快出场吗? 

答:不一定。我有耐心等待最适当的出场时机。 

问:你是说,假如你知道这笔交易遭逢亏损,你会出场,不过你会挑选出场的时机?

答:没错。

问:这是你交易风格的主要特色之一吗?

答:是的。不要轻言放弃任何一笔交易。有许多交易员在遭逢亏损时,会急着出场,因为他们当初接受的训练,就是要尽快停损。然而他们多忍耐一下,甚至只要几分钟,也许原本只能在7美元卖出的部位,可以卖到10美元。

问:你是指如果他们愿意多忍受一下亏损所带来的痛苦,其结果反而可能会变得比较好?

答:是的。他们放弃得太快。在某些交易上,如果你能坚持久一点,亏损的规模可以会因此而减少。

随机调整操作方式

问:你目前的交易规模比你当初进入这个行业时扩大许多,这是否会使你的交易变得比较困难?

答:是的。你必须自我调整,你必须跟随市场的变化来调整买进与卖出的方式。

问:你认为债券市场从你进来之后发生了什么变化?

答:你可以从事规模比较大的交易。今天,我在每档行情可以从事数目百口合约的交易,而不致对于市场造成太大的影响。

问:那么数千口合约呢?

答:这是以市场当时的流动性来判断。

问:一般来说,你如果在市场上抛出数干口合约,对市场行情的影响会有多大?

答:大概会使行情移动一档或二档。

问:你的交易规模太大,是否会对你的交易形成阻碍?

答:是的,会变得比较困难。一般来说,当你挂进一笔相当大的部位时,其余的场内交易员都会知道,因为他们根本就是站在交易厅内看着你交易。他们会静待你下一步的动作,如果你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趁机进场。

问:我想,这也许是因为你是一位相当成功的场内交易员,他们才会紧盯着你。

答:大致上是如此。然而这种情况会使我难以进出,因为当你卖出时,他们也会跟着立刻卖出。

踏出成功的第一笔

问:你都是看哪一类的分析图表?

答:如本周行情的最高点与最低点,以及支撑和阻力价格等等。

问:你使用分析图表,是为了进行短期分析,还是长期分析?

答:短期。

问:你所谓的短期指的是多短?

答:我想是越短越好吧;我从事交易总是尽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获利,并把风险降到最低。

问:你从事过数万笔的交易,有哪一笔交易是令你难以忘怀的?

答:我第一笔100口合约的交易,这笔交易对我来说是一个里程碑。

问:为什么?

答:因为一般人的交易规模通常都是从5口合约进步到10口合约,再由10口进步到20口,再到50口。

问:这么说来,你可能是由50口合约一跃而到100口,是吗?你还记得这笔交易吗?

答:是的。这笔交易的风险相当大。当时,市场是以62.25点的价格进行交易的,有一位经纪人以该价叫进,可是他并没有说他要买多少口合约。而我则在一旁大叫:“卖!”,那位经纪商看看我,以为我在开玩笑。他说:“我可是要买100口啊。”他知道我从来没有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交易。我对他说:“我就卖你100口。”我才刚说完,市价就跌到64.24点。

问:听来这笔交易根本就是冒险。

答:可以这么说,当时我只是一名小交易员。之后我立刻开始以每次10口合约的速度回补。我当时根本就不懂应该如何一次加补100口合。

问:不过这笔交易最后还是作成了?

答:是的。交易厅立刻传出,有一位小交易员刚刚才作成100口合约的消息。

问:当时你从事交易有多久了?

答:六个月。

问:难道你不曾思考过这笔交易所要承担的风险吗?

答:没有。我当时只想:“这是一笔好交易。”于是我就举手说:“卖。”

问:你在!987年10月债券市场行情跌到76点时,是做多还是做空?

答:做多。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多的?

答:比76点高出5点的时候。

问:多出5点!你是指81点?

答:是的。当天行情跌破77点,而我手中却有数千口多头合约。其实当时还有许多交易员都持有大笔多头部位。

问:当天市场行情大幅重挫,是谁在作空呢?

答:当时商业银行不断在放空。

问:你当时可曾想过,既然市场行情已经跌到76点,或许会进一步下跌到70点?

答:没有。当时情况来判断,76点已经是跌到谷底了。

问:为什么?

答:这是我根据技术分析与经验而得到的结论。

问:你可曾使用交易系统来从事交易?

答:没有。

问:你是否认为使用交易系统只会导致亏损?

答:是的。你知道为什么会有交易系统问世吗?

问:为什么?

答:因为一般人对自己的能力缺乏信心。如果你真有一套万无一失的交易系统,你大可以靠它赚进数百万美元,又何必以一套29.95美元的价格出售呢?

全心投入·创造财运

问:你觉得运气是否与交易有关?

答:交易其实就和其他工作一样,你必须努力、专心投入、创造自己的运气。我的运气不错,第一年100口合约的交易就相当成功。为什么你的运气不错?因为我每天在交易厅内观察市场6小时,学会掌握机会。当机会出现时,我毫不犹豫的去掌握。

问:是否有些场内交易员其实并不怎么高明,可是由于正巧碰上了几笔相当不错的交易而有所获利?是不是有人真的这么幸运?

答:即使有,他们的运气不会维持长久。根据场内交易员适者生存的法则,只要你能够坚持一年就会获利,可是要坚持一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问:你是否会因为佩服某些交易员,而受其影响?

答:唤,有的。这些人可以说是我的交易指标。

问:这么说来,这应该算是你的交易策略之一了。比如说,有位交易员相当高明,而当你考虑卖出手中部位时……。

答:假如他也卖出,你就知道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问:假如他买进呢?

答:那么,你就应该多考虑一下。也许你应该考虑不要进行这笔交易。

超越自我·迈向成功

问:是不是有些交易员之所以无法成功的原因,在于他们的自尊心过强,不愿意采纳别人的看法?

答:是的。

问:你之所以能够成功,是否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于你不会自以为是,刚愎自用?

答:是的。假如你因为交易获利而自以为永远不会遭逢亏损,或者假如你忘记自己交易获利是因为参考了各项指标的话,那你就完蛋了.

问:这么说来,制订交易决策是出自于自己的看法还是别人的意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项决策是否能获利?

答:没错.

问:要做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应该如何维持自我? 

答:其实,高明的交易员应该没有自我。要做一个成功的交易员,应该把自我缩小到只对自己的交易能力具有信心的范围之内.当交易遭逢亏损时,你不能让自我与自尊心蒙蔽理智,你应该把自尊心放在一边,放弃该笔交易。

包得文在交易方面的惊人成就,使其成为本书理想的采访对象.不过,我并不期望他的谈话对我以及非场内交易员会带来多大的帮助.毕竟,分秒必争的场内交易员与持有部位达数周,甚至数月之久的交易员,在性质上终究不同。

勿以金钱论成败

令我惊讶的是,本次访谈的内容仍具有一些参考价值。其中最重要的,也许就是不要以金钱来论交易的成败。就他而言,金钱只是从事交易的一种计算工具。可是,大部分交易员的观念却与他相反。大部分的人都是以金钱来衡量自己的成败,这样的态度会对交易决策造成干扰。

举例来说,假设你以5000美元从事一笔交易,后来却遭到亏损,结果5000美元只剩下3000美元。在这个时候,假如你以金钱来衡量这笔交易,例如你想到,亏损的那2000美元足以让我去度一次假,就算你对这笔交易仍具信心,你还是会抛出手中部位的。

包得文提出的另一个观点,其实有违传统观念。他指出。在交易遭逢亏损时,不要急于出场,应该多等待一会,选择最有利的出场时机。

包得文的这个观点与一般的交易原则不大相同。毕竟大部分的交易员都认为在遭逢亏损时,应该尽快停止亏损。我不认为包得文的观点与该项原则相抵触。包得文所要强调的是,在市场行情波动最剧烈的时候,并不适合出场,只要你能多坚持一会,你也许可以找到一个对你较为有利的出场时机。当然,这项原则应该只适用于能够确实执行风险控制策略的交易员。

谢选骏指出:人说“从事交易的第一年,包得文就成了百万富翁,从此一帆风顺。勇于向风险挑战的个性是他成功的关键之一,其次是不以金钱论成败,因为这样的态度会对交易决策造成干扰。”——我看包得文的特性很像禅宗,四大皆空,要赢就赢个大的,要输就输个痛快。



【第十五章 控制风险 ◆ 赖瑞·海特】


敕瑞·海特对金融市场感兴趣,是被大学时代的一门课所激发出来的。然而他步入华尔街的路途就像摩西前往以色列一样坎坷曲折。海特初入社会时,谁都无法想像这个年轻小伙子日后竟然会在金融市场上扬名立万。

首先,他以不十分理想的成绩从大学毕业3之后他开始工作,尽管他曾经从事各种工作,却没有一项能维持长久。最后,他以充当演员与编剧维生。他写过一部不曾拍成电影的剧本,但是电影公司选它做为备用剧本,因此这就成了他收入的稳定来源。

一天,海待在收音机里听到一名投资专家韩特述说自己如何以买卖原油期权而发财的经过。当天晚上,海特又在一个派对上结识披头士的经理伯恩·依普斯坦(Brain Epstein)。这两项遭遇终引发海特进军金融市场的野心。海特当时心想:(“这真是一个能够以小额投资创造财富的家伙指披头士的经理)。”

海特后来从依普斯坦那儿争取到几份填词的合约。赖以糊口。然而他对进军金融市场的意念却是有增无减。后来他在接受我采访进,曾自我调侃说:“你经常听说某人从华尔街出来,改行作编剧,而我却是放弃编剧,进入华尔街。”1968年,海特终于决定涉足金融市场。由于对这个领域一窍不通,于是他决定从股市经纪人做起,几年后,他成为一名全职的期货经纪人。

投资报酬率稳定成长

经过十几年的磨练,海特认为自己在市场上所学到的专业知识已经足以使其长期获利,于是他成立明德投资管理公司(Mint lnvestment Management Company)。海特知道自己的交易理念必须经过严格的科学测试,于是他邀请统计学博士彼德·马修(Poter Matthews)入伙,并且在一年后,聘请曾经任职一家国防电子公司的电脑程式专家麦可·狄尔曼(MichaeI DeIman)到其公司负责有关电脑方面的工作。在马修与狄尔曼的协助下,海特的交易理念终于获得统计与数学上的证实。而海特也一再强调,明德投资管理公司能够获致成功,马修与狄尔曼两人功不可没。

海特的投资理念并不在于获取最大的投资报酬率,而是透过严格的风险控制,维持投资报酬率的持续稳定成长。这也正是明德投资管理公司最大的特色之一。根据统计,从1981年4月份到1988年中期,明德投资管理公司平均年投资报酬率在30%以上,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该公司的年投资报酬率总是介于13%到60%之间,表现得相当一致。明德投资管理公司傲人的业绩使其管理的资金呈现巨幅成长。在1981年4月份时,该公司的资金只有200万美元,如今已成长到8亿美元的水准。虽然明德投资管理公司目前管理的资金相当庞大,不过这并没有对其交易造成阻碍。根据海特的估计,明德投资管理公司的能力足以管理20亿美元的资金,简直称得上是超级期货基金。

走入华尔街志在金融操作

我的采访是在纽约世界贸易中心的世界之窗餐厅进行的。我和海特一直聊到餐厅下逐客令为止,之后又到海特的办公室谈了好一阵子才结束采访。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对金融市场感到兴趣的?

答:我在大学念书的时候,选修了一位商学系教授的课程,这位教授颇有幽默感。我举个例子,他曾经在银行担任查帐的工作,有一天,他在查完帐之后,回头开玩笑地对银行经理说:“我逮到你了!”结果竞把那位经理哧得心脏病发作。后来,他进行第二次查帐,发现那位经理竞真的挪用了7万5000美元的公款。

有一次这位教授在课堂上介绍金融工具如股票、债券……等。最后他说:“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最疯狂的期货市场。在这个市场中,投资人只有5%的保证金即可进行交易,甚至这些保证金还是借来的。”全班人都大笑不止,只有我例外。我觉得用5%的保证金行交易,其实是一件相当合理的事情。

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涉足金融市场的?

答:那是好几年的事。我当时是一名唱片企划,有一天,我下这决心要改行,去追求我真正的兴趣棗金融操作。尽管我最感兴趣的是期货,可是由于我对此一窍不能,于是我决定从股市经纪人干起。

我最先是到一家保守的华尔街证券公司应征。接见我的人是那种从牙缝间绷出声音的康乃狄格佬。他告诉我:“我们只替客户买进蓝筹股。”

我当时毫无金融市场的知识,也搞不清楚蓝筹股是什么。面试之后,我突然想到赌场中最贵的筹码就是蓝色的,于是我告诉自己:“啊2现在我懂得是怎么一回事了。就是赌博嘛,于是我丢掉刚买的《证券分析原理》一书(这本书被股市分析师视为经典之作),而去买了一本《如何击倒交易员》。我当时有个想法:成功的投资其实与胜算有关,只要能计算出输赢的比例,就是找到了在市场上获胜的方法。

市场运作并没有效率

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发展出能够增加胜算的方法?

答:我当时也只是一知半解,但是经过多年交易经验的累积,我了解市场的运作其实并没有效率。我有一位念经济的朋友,他曾经一再向我解释,要想战胜市场所做的一切努力其实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市场的运作非常有效率”。然而我发现,所有告诉我市场运作具有效率的人,都无法赚大钱。我这位朋友同我争辨说,如果我能设计出一套在市场中致胜的电脑交易程式,别人一样能做到,而这些系统的功用在市场上一定会相互抵销。

问:你为什么会认为他的论点不对?

答:虽然有人能够设计出在市场上致胜的交易系统,但也有人会犯错。有些人在交易赔钱的时候,会更改交易系统。有些人根本不相信交易系统,总会对交易系统所发出的指令表示怀疑。根据以上的说法,我们可以得到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即人是不会改变的。而这就是市场交易这场游戏会持续发展的原因。

在西元1637年,荷兰的郁金香曾经以5500银币的价格进行交易,后却惨跌到20银币,跌幅达99%。你也许会说:“在那个时代,交易是一项新鲜玩意,市场也才初具雏型而已。今天我们远比那个时代的人进步,因此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好吧!我们再来看看1929年空气压缩(Air Reduction)公司的股价从每股233美元的高档大跌到31美元的水准,跌幅高达87%。你也许会说:“20年代是一个疯狂的时代,现在的情况与当时截然不同。”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1961年德州仪器公司(Texas Instruments Co,)的股票,从每股207美元跌到49美元,跌幅达77%。如果你认为80年代的我们比当时又更进步,那就不妨看看白银价格从1980年的50美元高档跌到5美元的价位,跌幅高达90%。

我所要说的重点是:人是不会改变的。如果你有坚定的意志以及高度的自信,那么只要把以往发生过的市场情况拿来测试你的交易系统,你就能了解交易系统面对未来情势所能发挥的作用。而这就是我在市场上致胜的利器。

对交易系统深具信心

问:市场未来的变化是否可能和过去有所不同?

答:市场未来的走势也许会改变,可是人却不会改变。当我们还在测试交易系统时,我的伙伴狄尔曼想出用过去任何一段持有期间来测试交易系统的方法。如果你要真正评估一套交易系统的价值,先以过去某一年做为测试的基准,必然会失之武断,你应该了解该系统在任何一段持有时间获利的机率。在测试中,我的另一位伙伴马修发现,该交易系统在任何6个月的持有其获利的机率是90%,任何12个月的持有期间则是97%,而任何18个月的时间持有则为100%。该系统在经过7年的应用之后,其获利率在6个月、12个月与18个月的持有期间分别为90%、99%与100%。让我告诉你,我对你的交易系统多么具有信心。我有一位属下,以前是英国皇家陆军上校,也是一名拆卸炸弹的专家。我曾经问他:“你是如何拆卸炸弹的?”他回答:“其实并不难。炸弹的种类 有许多种,比如说马来西亚制造的炸弹就和中东制造的不同,你只要能分辨出是哪一种炸弹,然后依其构造拆开来就行了。”又问他:“如果你碰到一枚你从没见过的炸弹,你应该怎么办?”他看看我:“那么你又知道一种新炸弹了,不过你最好祈祷这不是你所碰到的最后一枚炸弹。”

有一天,我走到他的办公室,发现这位具有钢铁般意志的人竟然泫然欲泣。我问他怎么回事?原来是联邦准备理事会突然改变货币政策,使市场遭受严重打击,我的基金也从每股15美元跌到12美元,而他才刚接一位新客户,我命令他:“替我打电话给那位客户!”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又加强语气地慢慢地重复一遍:“替我打电话给那位客户。”

当我还是经纪人时,我的老板就曾经告诉我,假如你的客户赔了钱,即使你不打电话告诉他,别人也会告诉他的。于是我在电话中向那客户解释说,根据我们的经验,客户赔钱的情况大约每隔几年就会发生一次,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基金价值在九个月之内不但会止跌回升,而且还会创下高新。我说:“事实上,我还向朋友借了

一笔投入该基金。”那位客户惊讶的说:“你真的这么做吗?”我则向他保证,我的确如此做。结果那位客户不但没有撤销帐户,反而把投入的资金增加一倍。今天,他已经成为我最大的客户之一。我为什么会如此肯定?因为我了解我的交易系统,并对其深具信心。成功的交易员也许不知道明天的市场情况会如何,但是他一定对未来长期走势有相当清楚的概念。

我有一位朋友,曾经因为做期货而破产。他无法了解为什么我能够一直用电脑交易系统进行交易。有一天,当我们在打网球时,他问我:“赖瑞,你这样做难道不会感到厌烦吗?”我告诉他:“我从事交易不是为了寻找刺激,而是为了求得胜利。”这样的交易方式也许很无聊,但却相当有效。当我和其他交易员聚在一起,而他们谈论自己惊心动魄的交易经验时,我总是沉默不语,因为对我而言,每笔交易都一样。

获利无法预估·风险可以控制

问:许多交易员使用趋势追踪交易系统,然而几乎没有人不会对它产生怀疑。贵公司为何能够与众不同?你又是如何使用投资报酬和风险的比例高于一般产业水准?

答:因为我们知道自己内无知。不论得到的市场资讯有多么完整,不论交易技术有多么高明,任何人都无法避免犯错。我有一位靠交易赚进一亿美元的朋友,他曾经传授我两条基本交易原则:第一,如果你不是拿你全部的家当下注,即使交易失败,你也可以全身而退。第二,假如你知道你交易最坏的结果会是 什么,你就可以拥有最大的交易空间。简言之,虽然你不能控制获利,但是你可以控制风险。

我举个例子来说明我对控制风险的重视。一位重量级的咖啡大豆交易商曾经邀请我到他在伦敦的寓所小住。当他请我到一家高级餐厅用餐时,他问我:“赖瑞,为什么你对咖啡的了解比我还多?我是全球最大的咖啡豆交易商,我知道船期,也认识政府部长级的人物……,”我回答:“你是对的,我对咖啡豆根本一窍不通。事实上,我连咖啡都不喝”。他又问:“那么你是怎么从事交易的?”我告诉他:“我只看风险。”

那顿晚餐花了大约几个小时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中,他问了五次我是如何从事咖啡豆交易的。我则告诉他五次,我着重于控制风险。

三个月之后,我听说他在咖啡豆期货市场亏了一亿美元。他显然不了解我所谓控制风险的含意。你知道吗?在咖啡豆方面,他确实懂得比我多,然而要命的是,他根本不注意风险。

明德投资管理公司的第一条交易法则是,每笔交易所承担的风险绝不可高于总资产的1%。把交易风险控制到最低点,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认识一位交易员,他的一位客户临时撤销帐户,使他的基金减少了一半。可是,他不但没有把交易的规模减少一半,而仍然以原来的合约数进行交易。最后,他的资金输到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风险是不能掉以轻心的,它绝不容许你出差错。如果你不能控制风险,总有一天你会沦落到受风险控制的地步。

明德投资管理公司的第二交易法则是,绝对要跟趋势走,而且要完全信任交易系统。事实上,公司明文规定,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违反交易系统所发出的指令,正因为如此,公司才会从来没有失败的交易。总体而言,交易分为四种:成功的交易、失败的交易、赚钱的交易和赔钱的交易。大部分的人以为,赔钱的交易就是失败的交易,其实不然。即使是赔钱的交易,也可能是成功的交易。

比如说你做了一笔交易,成功与失败的比例是五十比五十,赌赢可以赚2美元,赌输将赔!美元。这样的交易,即使是赔钱,也算是一笔成功的交易,因为这种赌局的重点不是在于你起初是否赔钱,而在于你否能持续这样的赌下去,只要能持久,你最后一定会是赢家。

第三条法则是要经分散投资来减少风险。

分散投资有两个方法,一是要在全球市场操作的项目,多于其他交易员。另一个方面是绝不使用单一交易系统从事交易。我们会使用各种交易系统来从事长期与短期的交易。这些交易系统如果单独使用,不见得具有多大的效用,不过我们也不在乎,因为我们所要的是同时使用这些交易系统,而将风险降至最低。

此外,公司用三种灯号来辨别交易系统指令的可接受性。绿灯时,我们完全接受交易系统的指令。黄灯时,我们会根据指令出清目前的部位,而不会再增加新的部位。红灯时,我们自动出清所有的部位,而且也不会增加新部位。

例如,在1986年,咖啡豆价格曾经从1.30美元上扬到2.80美元,然后又回跌到1美元的水准。在这段期间,公司于1.70美元时释出多头部位,然后就不再进场。我们在这笔交易也许可以赚得更多,但是在市场行情上下震荡如此剧烈时,上述的作法就是我们控制风险的方法之一.

一次挫败终生为师

问:如此说来,你和其他交易员的不同之处,即在于你发展出一套指引你何时进场或出场的方法?

答:其实在任何一场游戏或竞赛中,条件最差的人也可能获胜,参与市场交易的人,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类:交易员、场内交易员与投机客。交易员拥有最完整的市场资讯,而且也拥有最容易出脱手中部位的方法。如果在期货市场上亏损,他们仍然可以设法在现货市场上降低风险。场内交易员则拥有时间方面的优势。以时效而论,没有人能赶得上场内交易员,至于投机客虽然没有市场资讯与时间方面的优势,但是他们具有选择进场时机的优势。投机客可以选择市况对自已有利时进场,这就是他们的优势。

问:你非常重视风险管理。但这是什么原因才促使你有如此的态度?

答:当我最初接触期货交易的时候,我注意到如果买进9月份猪脯,然后在7月以前卖出,几乎是稳赚不赔。于是我邀集几个朋友,凑了一笔钱从事猪脯期货交易,结果真的赚了。我非常高兴,自以为是天才。

当时,我有一位从事玉米期货交易的朋友,他说服我买进较远月份的玉米,卖出较近月份的玉米,虽然当时我只懂猪脯,对玉米一窍不通,不过我想以某月的多头部位来抵销另一月份的空头部位,应该是一笔相当安全的交易。但是没隔多久,政府突然公布了一份出乎意料之外的玉米收成报告,导致我的多头部位持停,空头部位却一直涨停。

当时我沮丧得不得了。记得我走到楼梯口,不禁双膝跪地,大声哀求:“老天,我不在乎赔多少,可是千万别让我背负一屁股债。”正当我跪在地上向上天祷告时,一位瑞士银行家恰巧从我身经过。直到今天,我还在猜想那位银行家当时心里在想什么。

忽视风险损失无可言喻

问:你是否还有其他因为不注意风险管理,而遭致严重损失的惨痛经验?

答:我本人并没有。不过,在我的交易生涯中,我经常亲眼目睹别人不注重风险管理,而遭到重大打击的惨痛经验。我在年轻时代拥有过一辆机车,而我一位老惹是生非的朋友

曾经告诉我:“赖瑞,骑机车的时候,千万别和汽车争道,你一定会输的。”这句话其实也可以运用到交易上:“别与市场斗狠,你一定会输的。”

韩特兄弟的遭遇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有人曾经问我:“韩特兄弟怎么可能会输,他们有几十亿美元的资金啊!”我们这样说好了,假如你有10亿美元,而你买了价值20亿美元的白银,那么你所承担的风险,其实与一个只有1000美元,而买了20万美元白银的家伙并无二致。

我有一位朋友,他单靠期权套利交易就赚了一大笔钱,我还到过他在英格兰的别墅去度假。他虽然是一位很高明的套利者,可是却是一个相当糟糕的交易员。他曾设计出一套颇具获利能力的交易系统。有一天,他对我说:“我不会依照这套系统的指令抛空黄金。我觉得它下达的指令不太对劲,而且这套交易系统所发出的指令,也只有50%的正确性。因此,他不但没有依照指令抛空黄金,反而做多黄金。后来黄金行情开始下跌时,我告诉他:“赶快平仓算了。”但是,他却坚持:“黄金行情一定会止跌回升的。”

好啦2最后他就是因为这笔交易赔得倾家荡产,连那栋别墅也卖掉了,落到只能住在租来的小公寓里。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连别墅都赔上了的遭遇,的确给我很大的冲击J更讽刺的事是,如果他遵从他的交易系统所下的指令,他可能会大赚一笔。

我再告诉你一则故事。我的表哥曾经靠选择权交易,把5000美元的资本变成10万美元的财富。有一天,我问他:“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回答说:“其实很简单。我买进选择权,如果它上涨,我就继续抱着,如果它下跌,我就一直等到不赚也不赔的时候才卖出。”我对他说“要靠交易过活的,这种策略绝对不能维持长久。”他说:“赖瑞,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愿意赔钱。”

他接下来的一笔交易是用9万美元买进美林公司(Merrill Lynch Co.)的期权。这一回期权价格一路下跌,而我在一个月之后打电话给他时,他告诉我,他现在负债1万美元。我说:“等一会儿,你有10万美元,而只花了9万美元购买期权,如此算来,即使赔光了,你也该还剩下1万美元啊。”他回答说:“我原来是以4.5美元的价格买进期权的。当价格跌到!美元的时候,我想假如你再买进2万美元的期权,只要价格反弹到2.75美元,我就可以摊平了。于是我又到银行贷了1万美元。”

不只是金融交易要注重风险管理,任何形态的商业决策也应该注重风险管理。我以前的一位老东家曾经雇用一位期权交易员帮他作交易。这位交易员非常聪明,但是不老实。有一天,这位交易员突然失踪,留下一堆烂摊子。我的老东家本身并不是交易员,于是他找我并征询我的意见。“赖瑞,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我告诉他:“把持有部位全部抛出。”但是他却决定继续持有,结果市场止跌回升,反而让他发了一笔小财。

经过这件事之后,我告诉一位同事说:“鲍伯,咱们最好另谋差事。”他问我:“为什么?”我回答说:“我发现咱们的老板最近陷身于地雷阵之中,他的脱身之道是闭起双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走出来。以后他要是再处于这种情况,他一定会以为闭起眼睛走出来是最恰当的脱身之道。”当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我这位老东家就把公司的资产赔得精光。

以客观事实决定进出

问:除了风险控制外,为什么一般人从事交易会输钱?

答:一般人从事交易经常都是根据其个人的偏见,而不是根据客观的事实来决定进出。

问:你从事各种不同的商品交易,请问你的交易方法是否都一样?

答:我不是为交易而交易,而为赚钱而交易。记得有一次,我公司的行销经理米奇·昆唐(Mickey Quenington)介绍我认识一家公司的前任总裁(此人是E.F·曼恩。赖瑞后来将明德投资管理公司50%的股权交给曼恩公司,换取该公司对明德投资管理公司的财务支持)。这个人是位个性固执的爱尔兰人,他问我:“你做黄金与可可豆的交易方法有何不同?”。我回答:“对我来说都一样。”他几乎对我吼道:“你是说,你连黄金与可可的区别都看不出来!”我想当时若非米奇在场,他可能会把我赶出办公室。

我太大是一位生长在英国保守家庭的女孩。她非常担心她的家入会瞧不起我。有一次,我接受伦敦时报的采访,记者问我对伦敦可可豆市场未来走势的看法。我告诉他:“老实讲,我从来不注意我交易的是什么商品,我只注意风险、报酬与资金。”结果这位记者在报导中写道:“赖瑞根本不在乎可可豆市场,他在乎的只是钱而已。”我的妻子看完这篇报导,不禁难过的说道:“这一下可好了,我现在再也不敢回娘家了,这篇文章完全证明他们对你的看法是对的。”

问:我想你不会认为有最完美的交易系统存在吧?

答:当然不会。交易员之间经常流传着一句话:“尽管不完美,你还是可以发财。”我绝不会去寻找最完美的交易系统,但是会努力测试交易系统的可用性。事实上,任何人都有办法根据过去的资料设计出一套最完美的交易系统。

问:你认为从事交易最值得重视的市场指标是什么?

答:我认为有两项指标需要注意。

第一,如果市场重大消息没有做出应有的回应,这其中必定含有重大意义。例如当两伊战争爆发的新闻传到市场上时,黄金每英两只上涨1美元。我于是告诉自己:“一场中东战争已经爆发,然而黄金只小扬1美元。看来黄金市场目前显然相当疲软不振。”果然过没多久,黄金价格便开始持续重挫。

第二项是艾迪·塞柯塔教我的。当市场创新高时,其中必含有重大意义。不论市场上有多少人告诉你市场基本面并未改变,而且市场也没有理由涨到如此高点,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市场创下新高,而且一定有些事在变。

不下注不赢·输光不能赌

问:你还从艾迪·塞何塔身上学到什么?

答:艾迪·塞柯塔几乎把他交易哲学的精髓完全传授给我。他说:“你从事交易时,可以自行决定所要承担的风险。你可以承担你全数资金1%的风险或是;%的风险、甚至10%的风险。但是,你必须了解、风险越高。就越难控制交易的成绩。”他说的对极了。

问:除了艾迪。塞柯塔和你的合作伙伴外,还有哪些交易员传授你宝贵的经验?

答:杰克·鲍伊德(Jack Boyd)。他曾经雇我担任他公司的经纪人与分析师。

杰克许多年来一直提供交易方面的建议。我发现。只要听他的建议,每年都可以赚钱。后来,我实在忍不住、终于问杰克、他的建议与预测为何如此准确。我要强调一点、他的身高足足有6尺4寸。他回答:“赖瑞,假如你真要了解市场,只须这么做就行了。”他把手中的图表丢到地上,然后纵身跳到桌上。他说:“现在你看着这些图,它会告诉你。”

问:我想他的意思是指要对市场有全盘的认识。

答:是的。我与鲍伊德的共事经验,对我日后的发展有重大助益。我从他身上学到从事交易,只要能够控制风险、追随市场大势,就一定会赚钱。

问:你还有什么建议?

答:我有两条能够帮助交易得胜的基本法则,这两条法则也可以应用到日常生活当中。1.如果际不下注,你就不会赢。2.如果你输得精光。你就无法下注。赖瑞的交易哲学有两项基本原则。第一项恰与理论派的看法相反,他深信市场是没有效率的,只要你能够发展出有利的交易方法,你就会赢。第二。从事交易需要一套有效的交易方法。但是光是如此也不足以使你致胜。你还必须有效控制风险、否则,风险迟早会控。

求胜意志为成功之钥

赖瑞控制风险有三项基本规则:

1.交易系统绝对不会与市场大势相抵触,而且他总是根据系充的指示进行交易,

2.每笔交易所承担的风险最高绝不超过其总资金的1%。

3.尽可能分散风险。首先,交易系统应由各种不同的次交易系统组成,而这些交易

系统的取舍标准并不在于其个别的表现,而在于互补的作用。其次,他所涉足的商品市场非常广泛,其中包括美国与其他五个国家的商品市场,而交易的种类则涵盖股价指数、利率期货、外汇、工业原料与农产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赖瑞从事过多种职业,如编剧、演员及唱片企划,但是他最后却是在交易上获致成功。个中原因就只是在于他热中交易,并完全投入所谓基金经理人的行业。我发现,赖瑞·海特的经历恰恰可以印证艾迪·塞柯塔的论调:“求胜意志强烈的人,一定会寻求各种方法来满足其求胜的欲望。”

谢选骏指出:人说“如果你不下注,就不会赢;如果你输得精光,就无法下注。因此,海特强调,光有一套交易方法并不足以致胜;还必须有效控制风险,才能维持稳定的投资报酬率。”——我看海特的有效控制风险,并不能保证投资报酬率;只能保证投资客不会输光自杀。



【第十六章 闻名全球的公债大户 ◆ 盖瑞·贝弗德】


许多年来,我一直听说可BLH是期货市场,尤其是全球最大的期货市场棗和券市场的主力大户,我起初还以为BLH是一家大公司的名称,可是在我寻访全球最高明的交易员之 后,我才知道BLH指的是盖瑞·贝弗德。

盖瑞·贝弗德是谁?他哪来那么多资本,在以法人机构为主力的华尔街公债期货市场进出?贝弗德是在25年前,以1000美元的资金开始从事交易。最初,他因为受限于资金规模,只从事玉米期货交易,最后他终于创造出一笔令人惊羡的财富。他是如何办到的?贝弗德并不相信分散投资。他的交易哲学是:挑选一个投资项目,然而全力钻营,成为该领域的专家。在他的交易生涯中,黄豆及相关的谷物市场,是他交易的重心。

掌握行情·一举成名

虽然贝弗德从一开始,就希望能成为一位全职的交易员,可是由于资本规模太小,因此在早期他只能做一个兼职的交易员,靠在一家小经纪公司担任职员来糊口。他当时面对的问题是:如何从一个欠缺资金的兼职交易员变成一个具有充裕资金的专业交易员。然而贝弗德希望成为专业交易员的强烈欲望,使他勇于承担较大的风险,筹措自己所需的资金。

到了1965年,贝弗德的资金已经从1000美元成长到1万美元。当年,贝弗德根据自己对黄豆市场的了解,以及他的农业经济教授汤玛士·海欧纳莫斯(Thomas Hieronymus)的意见,判断黄豆价格将会上扬。

于是他弧注一掷,用所有的资金买进20口黄豆合约。他想,如果黄豆价格下跌时,他就血本无归了。起初,黄豆价格真的跌了,使贝弗德濒临破产边缘。不过,贝弗德咬紧牙关,硬撑下去,最后终于等到黄豆价格翻升。当贝弗德卖出这20口合约时,他的资产便增加了一倍。贝弗德单单靠这一笔交易,就向全职交易员的目标迈出了一大步。

从此以后,贝弗德的交易一帆风顺。到了1980年代初期,他的交易规模已经到达美国政府规定的黄豆与谷物投机部位的上限。这项因素,再加上1983年时一笔非常糟糕的黄豆交易,促使贝弗德将交易重心转移到当时还没有投机部位上限规定的公债期货市场。(后来公债期货市场也实施投机部位上限制定,最高不得超过一万口合约,而黄豆期货市场的投机部位上限则为600口。)

对贝弗德来说,1983年在黄豆市场惨遭滑铁卢,是其交易生涯的转折点。但也因此正好赶上在公债期货行情跌到谷底的时候进入这个市场,并持有大量多头部位。1984年到1986年初,公债期货行情持续上扬,而贝弗德由于长期做多,因此一举成名,不但达到了成为全职交易员的目标,也成为公债期货市场中,少数几位能与法人机构平起平坐的交易员之一。

诚实勤奋·热爱家园

尽管贝弗德目前已经是全球最大的债券交易员之一,可是他却一再拒绝成为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场内交易员,因为这意味他必须离开所热爱的家乡,以及放弃他所珍惜的生活方式。贝弗德给人的印象,是典型美国小镇市民:诚实、勤奋、热爱家园与乡里。贝弗德目前的生活目标之一,即是以交易所赚得财富回馈乡里。

贝弗德在他宽敞、舒适的办公室接受我的采访。他的办公桌有十部报价机围绕,然而我在访问他的那天下午,他却很少去注意终端机的萤幕。

贝弗德是属于幽默寡言型的人,他不愿多谈他的交易方面的成就,以免予人炫溜或吹嘘的感觉。由于生性保守,因此即使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他也会尽量回避。例如我曾问他某一笔失败交易的经过情形,他却要求我先关掉录音机。我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以如此谨慎的态度来面对这个问题,而他的回答更是令我惊讶。

原来该笔交易失败的原因,不只是在于交易本身有瑕疵,还牵涉到其他因素,其中包括当时身为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董事。而他必须经常往来于芝加哥与其家乡之间,很显然地,他似乎不愿让别人把该笔交易的失败责任归给他。

贝弗德寡言、保守且内向的个性,使我的采访工作备感艰难。事实上,这是我唯一一次问题比答案长的采访。我曾经考虑把本次访问的内容剔除,然而由于贝弗德的故事确实有其价值,我又舍不得如此做。因此,我采取折衷方案,撷取采访的精华摘录于本书中。

问:你从事交易与分析市场的基本方法是什么?

答:我会做一些基本分析。不过,由于我发现很难通盘了解市场基本面,通常只要了解到其中的80%就不错了。因此我还会依靠其他资讯,以免我的基本分析产生错误。

自我判断·操作要领

问:我想你是以技术分析来弥补基本分析的不足?

答:是的,我开发出一套趋势追踪系统。

问:你经常利用这套系统来从事交易吗?

答:我主要是用这套系统来帮助我决定,何时抛出持有的部位。

问:你能举例说明吗?

答:1988年初,我预料美国经济成长将会走缓,于是在债券市场做多。到了3月初的时候,债券行情突然下跌。在这种情况下,我必须承认这笔交易有理疵,而这套系统也适时的提醒我出场。

问:这笔交易的瑕疵在哪里?

答:基本上,美国经济情势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糟。

问:你对趋势追踪系统有什么看法?

答:要做一名交易员,可以从学习如何使用交易系统开始,刚出道的交易员,可以从趋势追踪系统中学习到如何获利与减少亏损的窍门。

问:你对出售交易系统给投资大众的行为有何看法?

答:几年前,我曾经研究过公开出售的交易系统,结果发现这些交易系统进行的交易次数太频繁。如果一套系统经常进行交易,就会导致交易成本过高,并促使这套系统的获利能力降低。我认为趋势追踪系统最好是属于中、长期的系统,因为过于敏感的趋势追踪系统只会使经纪佣金增加。

问:趋势追踪系统除了能养成投资人的交易习惯外,你认为是否也可以提供有效的交易方法?

答:我建议要用趋势追踪系统进行交易的人,在交易时、必须加上自己的判断。拘句话说,他们应该把资金分为两部份,一半用趋势追踪系统进行交易,一半则用自己的判断来从事交易,以免趋势追踪系统失灵。

问:你就是以这种方式进行交易吗?

答:我以前比现在更注重趋势追踪系统。不过,目前我基本上仍然以自己的判断为主。

问:这是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判断可靠度较高?还是因为趋势追踪系统已不如以前灵光?

答:趋势追踪系统的效用已经大不如前,这是由于太多人使用相同的系统所致。如果市场上许多人都做同一件事,市场一定会经历一段调整期。

问:公债市场上最重要的基本面因素是什么?

答:最重要的因素无疑是经济情势,至于其他比较重要的因素有四项:通货膨胀、美元走势、贸易赤字与预算赤字。

设定目标·防患未然

问:你从事交易已经超过25年,阅历远较其他交易员丰富。在你的交易生涯当中,你认为哪一笔交易最值得一提?

答:其实并没有多少值得大书特书的。不过,我抢搭上1983年与1984年债券行情自谷底翻升的那班列车,这的确值得一提。

问:你是在什么时候买进债券的。

答:当债券价格在62点到66点之间波动时,我开始买进。

问:你当时在每笔债券交易时,容许自己承担多少风险?

答:一般来说,是0.5到1.5点。(公债期货价格每涨跌一点相当于每口合约1000美元。)

问:这么说来,你等于是只要看到市场行情不对,就立刻出场,然后再伺机进场?

答:是的。

问:由于债券当时跌幅已深,我想你在那段期间并没有遭遇到多少打击?

答:是的,我在那段期间只遭遇到几笔损失而已。

问:一笔完美交易的构成条件是什么?

答:最重要的是掌握胜利,乘胜追击,并尽量减少损失。

问:你如何在一个对你有利的行情中,继续持有某个部位?你是如何避免过早获利回吐?

答:我认为最好的方法是在交易之前先做通盘的考虑。你必设计一套能够应付多种偶发状况的交易策略,如此才不会受到造成市场行情震荡消息的影响,而被洗出场。同时,你也应该设计一个能够保持胜利果实的长程目标。另外,你也可以利用趋势追踪系统来批示你出场的时机.我想,设定长程获利目标,再加上一套防患未然的策略,应该可使你避免过早获利回吐.

问:大部分交易员赚少亏多,这是什么原因?

答:交易过量,这表示他们必须每笔都获利,才能弥补损失的佣金。

问:成功的交易员必须具备什么条件?

答:最重要的是要具有果断力,我想很多人都是如此告诉你的。第二,你必须有耐性。如果你手上有笔不错的交易,就应该好好把握。第三,你必须要有进场的勇气,勇气则是来自于资金充裕程度。第四,要有认输的勇气,这种勇气也是以资金做为后盾的。第五,你必须要有强烈的求胜欲望。

问:请你解释何谓认输的勇气?

答:面对失败的交易,你必须提得起,放得下。你绝不能因为一笔交易失败,而被搅得心神大乱。

问:你所谓的勇气,指的是什么?

答:假如在一场美式足球赛中,一个260磅重的后卫冲过来,而对方只是一个170磅重的前锋,那名前锋就必须有勇气面对迎面而来的彪形大汉。你进入市场时,也应该具有如此的勇气。假如大家都看好美元,日圆则会大幅下滑,此时你必须具有相当的勇气,才能独排众议,买进日圆。

交易获利·回馈乡里

问:你如何评断自己的成功?

答:大部分的人都是以在专业上的成就做为评判的标准。例如老师以学生的成绩,以及学生日后在社会上的所做所为,做为评判的标准。交易员也许是以在市场上的赚赔做为标准。

问:那么你自己呢?

答:我则是以是否能用交易上所赚的钱,来回馈乡里,做为评判的依据。

问:造福乡里是不是推动你迈向成为成功交易员的动力之一?

答:是的。回馈乡里的欲望确实有助于我交易事业的发展。

问:你对新进的交易员有什么建议?

答:开始从事交易时,千万不要承担太多的风险,以免难以负荷。(注:贝弗德接下来谈一些和打牌相关的交易策略,然而他却不希望我把这段话登出来,原因是他不愿给人交易犹如赌博的错误观念。但是,我发现他把交易比喻成打牌的概念,颇引人入胜,因此我说服他让我把这段对话登出来。)

把握良机·耐心以待

问:请你解释交易与扑克牌之间的共通性?

答:小时候我就学会打扑克牌。我父亲曾经教我小输的技巧。你绝不可能每一把牌都跟,也不能坚持手中的牌一直不放,否则你会只输不赢。你应该保留手中的好牌,而把坏牌打出去。当你手中都是好牌的时候,换句话说,当你确定手中的牌胜面较大时,你应该加注,充分发挥这把牌的力量。

如果把这套打牌技巧应用到交易上,你获利的机率就会增加。我在从事交易时,总会提醒自己要有耐心,等待各方面都对我有利的交易机会出现,这就像等好牌一样。如果某笔交易苗头不对,你应该即刻出场,减少损失,这就像拿到一把坏脾,干脆即早放弃,以免输得更多。

另外,当市场走势对你有利时,你应该就像拿到一把好牌一样,加码下注,决心放手一搏。贝弗德的故事说明了耐心在交易中的重要性。而他本人则证明了一个人完全凭藉自己的力量,也能成为全球最成功的交易员之一。

在对盖瑞·贝弗德的访问中,我最感兴趣的是他用打扑克牌来比喻交易。这套打牌的观念恰恰与交易中最重要的原则相符合,要有耐心等待对自己有利的交易机会.

谢选骏指出:人说“从事交易好比打牌,要有耐心等待有利的机会,像等好牌一样;如果苗头不对,应该即刻出场,就像拿到一把坏牌,即早放弃才能减少损失。贝弗德认为,将打牌的技巧运用在交易上,可增加获利率。”——我看这是农民的智慧,拔掉坏苗,助长好苗,绝对不能“见好就收”,否则就将颗粒无收了。



【第十七章 苏黎士投机定律】


赚钱有没有方法?事实上,这个问题一直令许多想要发财的人感到困扰。股市已经飘涨三、四个年头,您是否赚到了钱?您对自己操作的表现感到满意吗?是不是有改善的方法?

您能击败股市吗?或是说,您操作股票所获得的投资报酬率,会比股市的表现好吗?如果是,那么你已经称得上专家,甚至可说是赢家,不必再另请高明,而大可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方法去操作,否则就不妨平心静气的反省自己为什么无法击败股市。

但是什么是股市的表现呢?简单的说就是股市的涨幅。以1989年台湾股市为例,1月5日台湾股价加权指数是4873.01点,12月28日封关时指数涨到了9624.18,年涨幅约为97%,这就是股市的表现。如果你的操作成绩低于97%,这就表示你已经被当了。

这种说法的理由是,如果你在元月1日将资金投入,经过一年的时间,你的本金也应该和服市同步增长,根本无庸费心,因为股市的浪潮自然会将你的钱往上推,只要你搭上了这条船。或许你不认为这是合理的说法,但我们也无须争论。这里所要说的是,如果你对自己的操作成绩不满意,或是认为自己的表现比股市差,那就不妨看看苏黎士投机定律的教导是否能改善你的投资成绩?

苏黎士投机定律(Zurich Axiom)是早期在华尔街股市从事股票投机,并希望因此而致富的一群瑞士人所使用的术语。它包括一套实用且相关的定律,可提供任何投资者或投机者(投机和投资根本是一回事,因此以下投机和投资会交互使用),从事金钱游戏并控制风险的法则。

这里要注意的是,它是陈述有关控制风险的方法,而不是要你.避免风险,因为任何投资都有风险,对吗?用这些定律检讨自己的得失并身体力行,你可能就会在今天大展鸿图。

定律1.如果你对自己从事的投机不感到忧虑,那么你冒的风险肯定不够。

这句话是说,投资的资金一定要足,切勿听信专家所谓的“用闲置资金投资”的建议。当然问题在于多少钱才算足.但是我们不妨从反面来思考。如果你用所谓的闲钱十万元来投资股票,请问今年你可能赚多少?赚了一两倍又能增加自己多少财富?干脆直截了当的说,赌小钱绝对赚不到大钱,你以为如何?但这并非要你去大赌,而是要告诉你,投机的金额要大到让自己很在意或忧虑才行,而这就是合理或足够的投资金额。当然每个人所能承受的忧虑 程度不同,因此投机的金额亦因人而异。

这条定律也涵盖了两项次要原则,一是在你认为已经发掘了好投机机会时,尽量下足额的资金,二是切勿相信所谓的“不要把所有钱放在一个篮子”分散风险的建议,因为你不是大玩家。过份分散资金同样也分散获利的机会。

总之,要学习下大赌注,不要怕赔钱,不要怕让自己心理受到创伤。事实上只要控制得当,最差的状况也不过是使自己再穷些而已。但相反地,获利的机会也将无可限量,或许甚至可以让自己脱难穷困。

定律2.尽早获利了结。

这个定律要求你要节制自己的贪婪心理。在操作股票时,贪婪会表现在股价持续飘涨时的惜售,而原因是伯后悔。这也就是说,害怕在卖掉股票之后,股票会继续上涨。的确每个人都有这种经验,有时候它会令人懊恼得寝食难安。甚至会让有些人到了口中念念有词的地步。但是华尔街一直流行一句话是:“当股票卖掉之后,别再过问股价的涨跌。”

华尔街老手的做法是,在进场买进股票一段时间,不管是赚还是赔,到了自己认为应该结束的时候就强迫自己结束,然后让自己好好轻松一番,完全不再过问股市。根据统计,这段轻松时间认一两周到一两个月后不等。

至于游戏结束的时间如何决定呢?通常的作法是,事先决定自己希望达到的获利率,只要目标一达成就立即脱身。这条定律要告诉你的就是,要求自己在股价攀升到顶点之前脱手,不要期望命运之神会持续赐福予你。

由于股票游戏并没有明订的起点或终点,一切都要靠自己决定,因此自己就是自己的裁判。当预定目标达成后,立即脱手,甚至退场后股价持续在攀升,也要压抑自己的贪念,不要被胜利冲昏头,又再进场。

定律3.当船开始下沉时,不要祷告,赶快脱身。

换句话说,当股市走势趋于恶化时,就要立即脱身,甚至立即停损认赔,不要让自己套牢。在这方面投资人要克服的心理障碍,不只是除了怕股票卖掉之后的立即反弹,另外两大心理障碍是,不愿承受小额损失,以及始终盼望股市会反弹而死不承认自己眼光错误。事实上,买错或卖错是很普通的事,不足大惊小怪,只是要避免错得太离谱。

欣然接受多次的小额损失,但是要设法候机扳回来。华尔街交易员曾经表示,金融操作赚赔的机会都是二分之一,只要能控制在赔小钱,而设法赚大钱,这才是赚钱赚在刀口上的道理。这个定律 告诫你,当事态转坏时,不要再心存侥幸心理,希望情况会好转。希望是心理创伤的治疗剂,但决不是从事投机活动的有效工具。任何从事股票投机的人最好接受停损做为必要的操作技巧。

定律4.人类行为是无法预测的,绝对不能相信任何能预测未来的未先知。

分析师或股市名嘴经常到处谈论并预测股市走势和个股股价的涨跌,但是一般投资人很少会去检定这些预测的准确度。检验准确度最好的方法就是照着他们的话去做,看看成功的次数如何?获利性如何?当然谁也不能否认有些预测是准确的,但这也不能保证你一定能赚得到钱,是吗?

不过这个定律要表达的是,不要相信任何人的预测,甚至不要以此做为自己从事股票投机操作的准绳。长远来说,这不会发生效用,金钱游戏纯属人类行为的范畴,根本无法预测。华尔街人士的建议是,价格涨跌变化的盘面永远是最正确的参考。不要根据任何对未来的预测的来决定投机行动的方针,最好是面对事实迅速地做出反应,决定行动的方向。

因此,比较正确的心态是:“我有理由相信这样做会成功”,而不是“根据分析师的预测,我认为这样做一定会成功。”当事与愿违时,别忘了定律3棗立即停损。

定律5.混乱并不危险,相信规律才危险。

简单的说,任何金融工具的走势绝对不存在所谓的规律、也没有可以绝对保证获利的公式可循。过份相信或依赖某种公式或诀窍,长远来看也不会有效。

相信股市走势有规律存在的心理是假定了历史会重演。许多专家经常研究以往造成涨跌的原因,而后期待只要这些原因重复出现,大势也会因此涨跌。不过在你接受任何这类说法时不妨自问,为什么成千上万的聪明人,穷数十年之精力研究,却未因此而致富?或许这样就能让自己的脑筋清醒一点,不轻易相信这种说法。

此外也别太相信技术分析。事实上技术分析也只不过是研究过去价格走势所形成的技术形态,如头肩顶、三角型,来决定买进卖出的操作技巧而已。事实上,你不妨照着做看看,试试准确性如何?其实成功的机会仍然是二分之一,各种走势形态事后看来或解释起来都头头是道。

另外也不可轻信以下两说法:其一是认为股价走势必然是某些前因所造成,其二是认为自己运气来临了。总之,投机活动决无公式可循。在从事任何投机活动前,你都必须深思熟虑,只要自己确定这有潜力的机会,便慷慨下注。记住,投机决不可能在有规律的情况下进行,你一定会面临无数混乱的局面。只要自己保待清醒,就能避免受创过深。 

定律6.不要让资金陷在某个投机工具上。随时得保持机动性。

只要资金陷入某项投机工具上,机会成本就会很高,因为资金被卡死会让你失去投入其他获利更高的机会。一般经验显示,一个人越钟情于某项投机工具,就越不可能成为一个杰出的投机者。

在这方面,任何人要克服的心理障碍是,不要因为个人的偏好,而将资金陷在已经没有希望的投机工具上。另一方面,只要发觉有吸引你的投机机会横在眼前,就要毫不犹豫的脱掉原来的樊笼。

这个定律是希望你随时提高警觉,看看周遭的一切,不要因为自己的偏好而阻碍了其他的投机活动。所有的投机机会都要经过审慎的思考,切勿因为一些无谓的理由而阻碍了个人的行动。情势对自己不利时要勇于脱身,不要让自己陷得太深,无法全身而退。

定律7.只要是能够合理解释的直觉或预感,就可以作为投机活动的依据。 

这个定律相信直觉可能会是从事投机活动时有效的指导,决不可以因为它听起来有点愚蠢而等闲视之。当直觉或预感降临时,不妨自忖它从何而来?如果你的确在平常时间对某些投机工具曾寄予相当程度的关切或研究,甚至对它有某种程度的掌握时,就不妨相信自己的直觉。当然它也不会百分之百正确。

但是要注意的是,不要把希望和直觉混为一谈。通常人在对某件事怀有相当程度的渴望时就会产生希望,而轻易相信这件事一定会发生。比较值得参考的辨别方法是,只要你认为自己渴望的事将会发生时,这种心理就应该以怀疑的态度看待。相反地,当直觉告诉你,事态的发展会和你希望的方面相反时,这种直觉往往很可靠.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原理,它告诉你不要忽视直觉或预感在投机活动中所扮演的角色,而你必须以怀疑和谨慎的态度对待它。通常直觉都是从你个人以往经验所衍生而来的,只是你不知道它真正的来历。当强烈的直觉指引你时,只要能合理的加以解释,不妨相信它,试试看。

定律8.迷信股市的涨跌受超自然力支配,这是不可能的。

这个定律要你别过份相信具有神秘色彩的预言。从78年开始、流行用紫微斗数判断股市走势,但是到底准确性如何,似乎也没有人在意。一般投资人在这方面所犯下的偏颇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其实,你自己做预测也不见得会很离谱。如果这些预言家的预言的确有效.那么他们早就发了。因此别对求神问卦的结果估计得太高。不过如果能淡然处之,你也可以从中享受一些乐趣。

圣经上有句话说:“撒旦的归撤旦,上帝的归上帝。”最好还是把金钱世界和信仰世界分得清楚些,毕竟它不会带来太大的用处。有时候,当许多人都迷信某天股市行情会崩盘时,也确实是会有影响的,但仍不致会坏到无可收拾的残局。过份迷信的坏处是它会让你失去投机的警觉性,而在毫无提防的情况下让自己陷入绝境。投机最值得依赖的伙伴仍然是自己的智慧。

定律9.预期最佳状况会发生就是乐观,而信心则是知道如何处理最坏的状况。决不要因为乐观而采取投机活动。

乐观的人经常受人赞美,但是在金钱世界里,过份乐观不会令你有所斩获。以78年的选举行情为例,利多与长红的极端乐观带来的是什么?当每个人都陷于极端乐观的情绪之中时,不妨做反向思考,或许反面才是对的。

当每个人都很乐观时,自己也很容易因此而丧失独立的判断力。在从事投机活动时,不妨先思考好,当事态恶化时要如何处理?如果能找到答案,你就成了一个有信心的投机者。

定律10.不要跟着群众走,他们也会犯错。

持这种态度的人经常会被指为过于自负。在金钱世界里,自负并不是一个人的缺点。不过当个人的看法和群众相异时,的确会为自己造成相当的压力。

在自负方面有一个原则是可以确立的,亦即最佳的进场时机经常是当群众都不愿进场的时刻。回想78年台湾股市于11月14日的指数高峰l0499.58点跌到12月l1日的8176.08点,当时悲观气氛最浓烈的时候,是否就是最佳的进场时机.

定律11.失败时别气馁,设法忘掉失败的痛苦,重新再来。

用俗话说就是要有毅力。从事投机活动决不可以心存一次成功的心理。华尔街许多杰出交易员早年都曾数度破产,但是他们却能不断的尝试、学习并且改变自己的个性,终于出类拔萃。

但是毅力不可以和顽固混为一谈。典型的顽固是不承认自己投机所犯的错误,甚至设想要逢低承接,拉低平均成本。这种作法在情势转坏时会显得特别吃重,甚至会损失不赀。注意它和定律3的差别。

定律12.长期计划会让人产生未来完全在掌握之中的幻觉,决不要为自己做长期计划。

事实上,你真正需要的长期计划应该以钱本身做为关切的焦点。也就是要致富的意愿。要尽量避免从事长期投资,只要有好机会就大胆投入,事态转坏就立即抽身。人要随时保持致富的高度企图心。

谢选骏指出:人说“苏黎士投机定律就是有关投机原则和态度的叙述,不涉及任何基本分析和技术分析,是最简单,便捷的致富之道。用这些定律检讨自己的得失,并身体力行,你可能就会在今天大展图。”——我看台湾人把瑞士人捧上了天,因为小国和小国相关息息,可惜台湾不能独立,瑞士经验变为无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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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查理·芒格是巴菲特内线交易的好搭档】


《查理·芒格去世:巴菲特的好搭档,金句频出的亿万富翁》(ANDREW ROSS SORKIN, ROBERT D. HERSHEY Jr. 2023年11月29日)报道:

沃伦·巴菲特称他为公司投资方法的鼻祖:“忘掉你所知道的以极优的价格收购还不错的企业;相反,要以还不错的价格收购极优的企业。”

查理·芒格于周二在加州圣巴巴拉去世,享年99岁。他放弃了已功成名就的律师事业,成为沃伦·巴菲特的合伙人和金句频出的挚友,两人联手将一家江河日下的新英格兰纺织公司转型为无比成功的投资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宣布了他在医院去世的消息。他在洛杉矶有一处住所。

虽然被巴菲特的光芒所掩盖,芒格作为一个亿万富翁——福布斯今年将他的财富列为26亿美元——在伯克希尔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他副董事长的头衔。

巴菲特称芒格是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投资方法的鼻祖。“他给我的蓝图很简单:忘掉你所知道的‘以极优的价格收购还不错的企业’;相反,要以还不错的价格收购极优的企业,”巴菲特曾在一份年度报告中写道。

这一投资策略给了巴菲特极大启示,他在上世纪50年代曾以大幅折扣收购陷入困境的公司,从而一举成名。(他称这些公司为“雪茄烟蒂”,因为他说,投资它们就像“捡起还剩一口烟的雪茄烟蒂。”)

芒格建议巴菲特,如果他想建立一家规模庞大、可持续发展、业绩优于其他投资者的公司,他就应该购买可靠的名牌公司。“他是建筑师,我是包工头,”巴菲特谈到他们的关系时说。

他们在1959年偶然结识,很快开始几乎每天都要在电话里谈论几个小时的战略。

这一合作关系持续了50多年,造就了历史上最成功、规模最大的企业集团之一。总部位于内布拉斯加州奥马哈的伯克希尔拥有保险巨头盖可(Geico)和伯灵顿北圣达菲铁路公司,并持有可口可乐、美国运通、IBM、富国银行和其他重量级企业的股份。到2022年,该公司拥有约37.2万名员工。

巴菲特和芒格每天都会在电话里聊上几个小时,巴菲特在奥马哈(他们共同的家乡)的办公室,芒格则在洛杉矶。

“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巴菲特说。他复述了芒格最喜欢的一句话,当两人确实有分歧时,芒格会说:“沃伦,仔细想想,你会同意我的观点,因为你很聪明,我是对的。”

巴菲特和芒格是伯克希尔在奥马哈举行的年度股东大会的标志性人物,该会议被视为资本主义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他们会在上万名全神贯注的伯克希尔股东面前滔滔不绝,在长达六个小时的时间内回答问题,并传授他们的投资智慧。

“发表这些言论的麻烦在于,人们逐渐开始认为他们知道一些事情,”芒格在2015年对听众们说。“认为自己无知要好得多。”他还说,“如果人们不经常犯错,我们就不会这么富有。”

这些听众中有许多人通过跟随巴菲特和芒格投资而变得非常富有。1964年在伯克希尔的1000美元投资,如今价值超过1000万美元。

芒格经常被视为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道德指南针,在人事问题和投资方面为巴菲特提供建议。他的招聘方针是:“信任第一,能力第二。”

2015年,在奥马哈举行的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大会,芒格和巴菲特出现在大屏幕上。这个一年一度的活动被称为资本主义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

查理·托马斯·芒格于1924年1月1日出生在奥马哈,父亲是律师阿尔弗雷德·凯斯·芒格,母亲是弗洛伦斯·(拉塞尔·)芒格。小时候,他周六在一家杂货店打工,这家店当时归巴菲特的祖父所有。(巴菲特本人也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但两人直到很久以后才认识。)17岁时,查理进入密歇根大学学习数学,但在大二的时候发生了珍珠港事件,他加入了陆军航空队。

晋升为少尉后,他被派往帕萨迪纳的加州理工学院接受气象学培训。他在那里结识了当地一位鞋店老板的女儿南希·哈金斯,两人结婚时,他21岁,她19岁。他们后来养育了三个儿女。

他很快被派往阿拉斯加州诺姆,在那里开始显露一种日后让他受益匪浅的才能。

“在军队里和当小律师时的打牌经验锻炼了我的经商技巧,”芒格在珍妮特·洛尔于2000年出版的《巴菲特幕后智囊:查理·芒格传》(Damn Right! Behind the Scenes with Berkshire Hathaway Billionaire Charlie Munger)中说。

“你必须学会的是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及早认输,而如果有大牌在手,就要下重注,因为你不常拿到大牌。机会出现,但不是经常的事,所以一旦它降临就要紧紧抓住。”

在1946年退伍之前,自称在脸皮厚这方面是黑带高手的芒格就已经申请了哈佛法学院——他的父亲是那里毕业的——尽管他作风散漫,并且没有本科学历。最后他靠着内布拉斯加老乡罗斯科·庞德——法学院退休院长,芒格家的朋友——出面干预才得以入学。

以优异成绩毕业后,芒格回到加州,开始从事法律工作。他最终自立门户,开办了芒格、托尔斯和奥尔森律师事务所。不过他的人生在这里出现波折:他和妻子离婚了;两人的唯一儿子泰迪在9岁时因白血病夭折;他的财务状况急转直下。

在基本上已经破产的时候,芒格的女儿莫莉向他抱怨那辆破破烂烂的黄色庞蒂亚克。“爸爸,这辆车太难看了,简直就是一团糟,”她说。“你为什么还要开它呢?”在洛尔的传记中,他回忆自己当时说,“为了劝退拜金女。”

为了东山再起,并利用自己在数学方面的过人才能(“我一向会选数学课,因为不用怎么费力就能拿到‘A’,”他说),他开始在业余时间投资股票、商业和房地产。

“我很快意识到,我还是宁愿成为我们的那些有钱且有趣的客户,而不是他们的律师。”他说。

他的投资给他带来了第一个百万美元。

芒格在1956年与南希·巴里·波特维克结婚,三年后偶然结识了巴菲特。当时芒格回到奥马哈筹办活动,纪念不久前去世的父亲,结果他收到了当地奥马哈俱乐部的午餐会邀请函。两人的共同朋友把巴菲特引荐给他。

那一周晚些时候,芒格出席了一场晚宴,巴菲特也受邀到场。两人一拍即合,整晚都在聊。巴菲特后来回忆说,“他会被自己的笑话逗得乐不可支,我心想,‘这跟我合得来。’我也是这样的。”

“对财富的渴望”

很快,两人开始几乎每天通电话谈投资策略。“沃伦的商业模型显然比我的强,”芒格这里指的是他以小时计费的法律服务。“他反复跟我说,我的谋生方式简直是发疯,他的方式更好,我应该效仿他。”

芒格被征服了。“和沃伦一样,我对财富有着相当强烈的渴望,”罗杰·洛温斯坦在他的《巴菲特传》(Buffett: The Making of an American Capitalist,1995年)中引用他的话说。“倒不是因为我想要法拉利——我想要独立。我不顾一切想要独立。我认为给别人发请款单是件屈辱的事。”

芒格开始和巴菲特联手投资魏斯可金融公司(Westco Financial)和时思糖果(See’s Candies)之类的企业,而后以副总裁的身份正式加入他的公司。他说入职第一年“我还是有一只脚踩在律所,以备万一资本家这条路走不下去”。

两人将伯克希尔经营成了一个逾5000亿美元的庞然大物,从1965年到2014年,其原始股平均每年的收益是21.6%,比标准普尔500的9.9%增幅高出一倍以上。(公司的名称来自巴菲特早期收购的一家每况愈下的马萨诸塞州纺织厂伯克希尔·哈撒韦。)

通过与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合作创办的“捐赠誓言”组织,巴菲特一直热心于慈善事业,劝说亿万富翁们将其财富的至少一半捐赠出来。然而引人注目的是,芒格并没有参与。他说他倒不是不想立誓。他的妻子、于2010年去世的南希希望将她那一半遗产传给子孙,“所以我何止是没有立誓,”他说:“我觉得我去捐大笔钱是很虚伪的。我已经违背了这件事的根本精神。”

芒格身后留下了第一段婚姻养育的两个女儿温蒂和莫莉·芒格;第二段婚姻养育的女儿艾米莉·芒格·奥格登;以及三个儿子小查理、巴里和菲利普;两个继子威廉和戴维·波特维克;15个孙辈;七个曾孙辈。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1946年退伍之前,自称在脸皮厚这方面是黑带高手的芒格就已经申请了哈佛法学院——他的父亲是那里毕业的——尽管他作风散漫,并且没有本科学历。最后他靠着内布拉斯加老乡罗斯科·庞德——法学院退休院长,芒格家的朋友——出面干预才得以入学。”——我看,查理·芒格是“开后门”的惯犯。

人说“芒格在2015年对听众们说,‘认为自己无知要好得多。’他还说,‘如果人们不经常犯错,我们就不会这么富有。’”——我看,人们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没有内线关系却去“投资”——这不是白白送死吗?因为查理·芒格,就是巴菲特内线交易的好搭档。


(另起一页)




书名

股市就是赌场

THE STOCK MARKET IS A CASIMO


作者

谢选骏

Xie Xuanjun


出版发行者

Lulu Press, Inc.

3101 Hillsborough

St.Raleigh, NC 27607—5436 USA

免费电话1—888—265—2129


国际统一书号ISBN:

定价US$


2023年12月第一版

December 2023 First Edition 


谢选骏全集第262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2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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