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25日星期二

谢选骏全集第282卷 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War Without a Winner

 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War Without a Winner




2024年3月第一版

March 2024 First Edition 

谢选骏全集第282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28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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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伯罗奔尼撒战争其实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不仅伯罗奔尼撒战争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历史上的许多战争也是如此。那就是人们所说的“两败俱伤”。

那么,两败俱伤的战争有何特点呢?下面我们就可以根据修昔底德的记载进行一番梳理与总结。

除了上述以外,看看现代的两次 世界大战也是如此——消灭了美国苏联以外的所有霸权。然后在冷战中消 灭了苏联,而后在后冷战时代,似乎正在从内部瓦解美国。

Executive summary

The Peloponnesian War was in fact a "war without a winner" – not only was the Peloponnesian War a "war without a winner" – but also many wars throughout history. That's what people call "lose-lose".

So, what ar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 lose-lose war? Now we can sort out and summarize it according to Thucydides' account.

In addition to the above, look at the two modern world wars as well - wiping out all hegemony except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Soviet Union. Then it destroyed the Soviet Union in the Cold War, and then in the post-Cold War era, it seemed to be dismantling the United States from wit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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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第二部分】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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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论 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网文《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报道: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古希腊史学家修昔底德创作的历史著作,全书讲述了伯罗奔尼撒战争是以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与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联盟之间的一场战争,几乎涉及了当时整个希腊世界。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整个结构合理紧凑,文字简洁流畅,富有哲理和感染力,显示了作者的史才和文化素养。字数586,000。

全书按编年体记事,共8卷。作为战争的亲历者,修昔底德详细地记录了伯罗奔尼撒战争事件,并分析了这场战争的原因和背景。

全书被后世学者分为8卷,严格按时间顺序展开史事,各卷之间保持着必然的联系。第一卷开头有一个序言,阐明作者的写作动机、方法,接着勾勒了战前希腊历史的轮廓,追溯了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之间矛盾的发展过程;第二、三、四卷至第五卷第24节,记载战争的前10年(所谓“阿奇达姆斯战争”),即自战争爆发至“尼基阿斯和约”的签订;第五卷第25~116节叙述“尼基阿斯和约”的签订至西西里远征,即所谓“和平”时期的史事;第六、七两卷叙述西西里远征始末;第八卷叙述战争最后阶段,即狄凯里亚战争和伊奥尼亚战争。按修昔底德自己的计划,他的历史著作将一直写到公元前404年雅典长城被拆毁和比雷埃夫斯港被占领为止。但是他的著作只写到公元前411年冬天,就突然中断了,最后一句话也是不完整的,说明他的著作尚未完成。

历史背景

伯罗奔尼撒战争是以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与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联盟之间的一场战争。这场战争从前431年一直持续到前404年,期间双方曾几度停战,最终斯巴达获得胜利。这场战争结束了雅典的古典时代,也结束了希腊的民主时代,强烈地改变了希腊的国家。几乎所有希腊的城邦参加了这场战争,其战场几乎涉及了当时整个希腊世界。在现代研究中也有人称这场战争为“古代世界大战”,可以说这场战争影响了整个人类社会。这场战争不但对古代希腊而且对历史学本身有重要的意义,其本身也是第一次被科学地、历史学地记录下来的史实。

时代背景

在修昔底德生活的那个时代古希腊出现了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悲剧、欧里庇德斯等一系列悲剧作家,他们的作品在“公元前6世纪至公元前4世纪期间,不仅在雅典,而且还涌现于整个希腊世界的各个城邦的剧院中”,同时还出现了诡辩派(又称“智者派”)哲学,以及“医学之父”希波格拉底所代表的“实验的”“科学”精神,这些人的著作和精神都对修昔底德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由于伯罗奔尼撒战争这一历史事件其本身从一开始就极具悲剧色彩,这就使得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的写作必然将充满了悲剧色彩,但同时又由于此时希腊悲剧及其写作极大的影响了当时的整个希腊,当然此时的修昔底德也不例外。

修昔底德生活的时代,是他的祖国雅典盛极而衰的时代。波斯战争以后,尤其是公元前5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雅典利用其强大的海上势力控制了东地中海地区交通要道和战略要地,把原提洛同盟诸邦逐步降至附属国的地位,雅典与原同盟者的关系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形成古代世界历史上第一个大规模海上霸国——雅典帝国。从此,雅典国家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它已由阿提卡半岛的蕞尔小邦一跃成为地跨欧亚、囊括爱琴海的泱泱大国,焕然一新的雅典城成了东地中海地区政治、经济、海陆交通和文化中心,成了“希腊的学校”。雅典人对包括奴隶在内的原提洛同盟诸邦人民的压迫和剥削,是伯里克利时代雅典政治稳定、经济繁荣、文化昌盛、兵源充足的最根本的原因。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成人的修昔底德,作为统治阶级上层的一员,作为雅典对外侵略扩张战争的实实在在的受益者,对此自然有着深刻的体会。在思想文化领域,希腊朴素的唯物论哲学家和自然科学家们不懈的探索,人本主义思潮的流行,如德漠克利特的“原子论”,希波克拉特斯的医学成就,普罗塔哥拉斯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希罗多德的历史研究成果,以及演说术、诡辩术开始盛行,悲剧、喜剧频频上演……这一切,都不能不给修昔底德的世界观、历史观和治学方法以深刻的影响。雅典民主政治为人才荟萃、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提供了良好的社会环境。修昔底德的史学成就达到了希腊古典史学的顶峰。

创作历程

从公元前431年战争爆发起,到公元前424年他任将军止这7年间,修昔底德大概一直居住在雅典。他自己说,这时他已经开始搜集有关材料,以撰写这场战争的历史。他明确指出,公元前430年雅典瘟疫肆虐之时,他自己也染上此病,而当时这种病在希腊其他地方似乎很少流行。他又说到,他的著作中所援引的演说词,有些是他亲自听到的,尤其是伯里克利的演说,他一定是多次听到过的。这也只有住在雅典才有可能。其间,他也有可能住在色雷斯经营他的金矿。公元前424年,他当选为雅典十将军之一。此前,他可能参加过一些战役,否则不会陡然取得这样高的地位的。这年冬天,斯巴达名将伯拉西达统率远征军,在色雷斯人的协助下,向雅典人在色雷斯地区的战略重镇安菲波里斯发动进攻。此时修昔底德正驻扎在塔索斯。安菲波里斯守将攸克利斯向他求援,他迅即率7艘战舰驰援。然而,当他赶到时,守将已降,安菲波里斯已落入敌手。显然,安菲波里斯的失陷,责任不在修昔底德。可是,在雅典,有人诬陷修氏,说他有通敌之嫌,雅典民众因此议决把他放逐。在此后蒙冤受辱的20年里,他充分利用闲暇时间,在希腊世界,特别是在那些敌对国家广泛游历,收集到多方面的史料。其间他一定经常前往伯罗奔尼撒各地以及西西里进行实地考察,尤其注意考察那些发生过重大战役的地方。雅典和阿尔哥斯、曼丁尼亚以及爱利斯所签订条约的内容,可能就是他亲自从奥林匹亚的石柱上抄录下来的铭文,因为他的著作中记载与考古发掘出来的铭文内容基本相同。关于曼丁尼亚战役的史料,则完全是从伯罗奔尼撒方面得来的。他肯定去过西西里,否则在描述西西里的战事时,他对于西西里的地形不会如此熟悉;关于雅典人在西西里惨败的情况,他是从雅典的俘虏口中得来的。

修昔底德在流亡20年后重返雅典,并且知道公元前404年雅典和比雷埃夫斯的长城被拆毁一事。他对公元前396年以后的事情全未提及,但提到死于公元前399年马其顿国王的改革,因此,大约在公元前400到前396年之间,他未能按计划完成其著作而猝然死去。修昔底德的记录到前411年冬中止。修昔底德之后,色诺芬在他的《希腊史》中延续了修昔底德的工作,记录了前411年后的事件。

作品主题

修昔底德在《战争史》中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事件,探讨人性的深度和广度,对人性的复杂性结合道德的表现,试图建立人性正义的现实框架。在历史语境和事件当中追问人性对正义的把握与理解,让读者与后来者关照人性本质的深刻性。在那里,事件和事件中的人都回到人性的层面上,人性中所包含的一切因素指导人的行为并牵涉结果。雅典人对城邦正义的追求围绕在“安全、利益、荣誉”三个方面上,这三个方面贯穿在整个战争之中,为雅典人的行为一方面作辩护,一方面作注解。修昔底德认为,人性提供了解释的依据。因为“人性总是人性的”,人性包含有自然属性的方面,如恐惧,自私,也包含有社会属性方面,如嗜利,炫耀。在他看来,人性虽然复杂,但如果不诉求“向善”,任由人性而人性,则必将导致“恶”的结果,引起道德的败坏。在全书中并没有明确说明人性是什么而是藉以事件和人物的言行来暗示;也没有明确定义正义是什么。除了对战争和政治事件本身的叙述外,置身事外,隐藏在事件的背后,通过没有言说的文字表明了他鲜明的态度。

因此,修昔底德认为人性的不变性可以知道指导对相似事情的处理,同时在处理的过程中需要把握好人性中三个诉求的关系。这既是现实政治的关键,也是历史事件的本质。他用冷峻的言辞来表达历史的现实与残酷,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也是古典时代大师的气质。而他的悲凉除了他对雅典的失败的痛苦之外,更多的是对一种神圣庄严与正义之物的虔敬感。修昔底德从来确信高贵正义之物对于低贱卑鄙之物的内在优越性。尤其是这些美好之物在一种败坏的背景之下更显得悲凉,战争以及其中的暴行的原因是永恒人性的产物,不是经过抽象的思考,而是从重大事件中,从政治中看出人性的悲凉,他通过把美好之物与残酷、严峻的现实放在一起,突出雅典人最美好的一面,这是一个上升,从而到达和柏拉图相似的地方。

在现实的政治中,对安全、利益和荣誉三者之间的关系处理,修昔底德给出了比较明确的方法。任何城邦首要关心的应该是生存问题,因为在竞争的国际环境中,任何国家都是处在被动的位置上谋求自身的安全的。只在有安全无虞的情况下才一有可能实现国家利益的最大化。如果放弃安全,很难保证在竞争的城邦世界生存下来,城邦的一切将会化为乌有,米洛斯的例子很好的论释了这一点。对于城邦来说,国际行动的首要原则是利益,马基雅维里认为最大程度的攫取利益是城邦的职责。由于利益不是单一的指向财富,所以城邦尤其是强邦在获取利益时考虑的因素就比较多,有时看似违背了利益原则,但实质上是长远和周全的谋划。而无论如何,对利益的获取是人性中贪欲的表现,是人积极主动行动的结果,因而在整个战争中,人们看到众多主动追求利益的事件。荣誉是在古希腊人看来是德性的表现,是为多数公民和城邦谋求福利的大公无私品质。这样的荣誉体现为一种秩序以维护城邦世界的积极发展,并引导公民向善,抵制道德上的腐化和堕落。

修昔底德在《战争史》中关注的另个重点就是正义。正义不能只是城邦行动的借口而任意践踏和破坏。修昔底德认为人性是可以理性对待正义的,这样的理性对待不仅是在维护正义所建立起来的秩序,也是在保证正义的秩序对人性的关怀。这是一场波及到整个希腊世界和周边地区的战争,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破坏力空前的战争,这也是一场改变个人和城邦命运的战争,这更是一场没有强者没有胜者的战争。从广泛的角度讨论,伯罗奔尼撒战争如同“春秋无义战”,但是各方秉持的观点针锋相对的,尤其是在战争中发生的许多“人为”的与“非人为”的灾难事件,在每一方固守的正义下,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艺术特色

在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的写作中,可以看到作者应用叙述性的历史写作加上大量的演说词的这一历史写作的独创性就是受到了古希腊悲剧写作构思的影响。早在20世纪初,孔福德就曾指出,尽管修昔底德有意排除虚构性,但是他在无意之间还是用希腊戏剧的形式将自己的历史记载表现了出来。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的演说辞中可以看到悲剧作品当中歌队合唱的影子,及《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里的演说词既可以对人或物进行评论,如伯里克利在阵亡将士演对雅典人和城邦的评论到“我们雅典人自己决定我们的政策,或者把决议提交适当的讨论;因为我们认为一言论和行为间是没有矛盾的;最坏的是没有适当的讨论其后果,就冒失行动。这一点是我们和其他人民不同的地方。我们能够冒险;同时又能够对于冒险,事先深思熟虑。”修昔底德的演说辞又能成为修昔底德作为自己观点的阐述者,例如他通过伯里克利之口阐述自己的观点道“在我们的私人生活中,我们是自由的和宽恕的;但是在公家事务中,我们遵守法律。正是因为这种法律深深得使我们心悦诚服。”可以说《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里的演说辞就是修昔底德写作中有意而为的“插曲”比比皆是。因此在形式上明显可以看到修昔底德的写作受到了古希腊悲剧的影响。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可以看到随着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起因、发生和发展修昔底德运用巧妙的构思,按照偶然和必然的结合原则组织情节,尽其所能的描述战争中的多方力量并细致合理地叙述每一个事件,如修昔底德叙述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必然原因是说道:“使战争不可避免的真正原因是雅典势力的增长和因而引起斯巴达的恐惧。”雅典的势力达到顶点,人人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了;同时,雅典人开始侵略斯巴达的盟国了。在这时候,斯巴达人感觉到这种形势不能再容忍下去了,所以决定发动这场战争,企图以全力进攻,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想消灭雅典的势力。”修昔底德的写作说理性较强,重视话语的修辞效果,而悲剧雄浑壮丽的语言和也无不影响着修昔底德,特别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的演说词。

修昔底德擅长对人物的复杂性进行刻画,如他笔下的阿尔及比阿德斯多面性格复杂的的统一体。正如修昔底德在对阿尔及比阿德斯的描述是他的天性,“其中向善和向恶的两种强烈倾向同时并存。因而他要进行种种重大的改革。实际上已使城邦大体走向安全之路时,阿尔及比阿德斯的狂热野心又把它从这条正道上推开,重新投入战祸之中。”同时,修昔底德也善于对人物的性格进行刻画,他往往通过《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里面的大量演说词来去刻画他书中人物的性格特点,但是修昔底德又不会以牺牲自己的写作技巧和特点去刻画他笔下的演说者,他往往会通过每个演说者所表现的表现的态度和推理风格去刻画他们的性格特点。

修昔底德在解释历史事件时,并不简单地归结到某一种偶然的因素上,而是努力探索更为深刻的原因以及历史事件之间的因果关系。同时修昔底德还能从经济与政治、经济与军事之间的关系来探索历史事件的原因。

作品影响

修昔底德是第一位将心理学的相关知识或术语引入历史的写作中的史学家。这样不但扩大了历史的写作范围,同时也丰富了史学的内涵,使得对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这本书的阅读不仅仅停留在军事或政治方面,也可以从人性、人物性格和城邦性格这些心理学的角度加以品读、思考。这是修昔底德的又一大贡献。

修昔底德所著之《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体现了严谨的治学态度和缜密的史学方法,记载翔实,可称为信史。修昔底德把当时希腊哲学家们那种追求真理的精神和逻辑方法应用到历史研究中去,为后世的历史编纂学树立了光辉的典范,这是他最伟大的贡献。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体现了修昔底德严谨的治学态度和缜密的史学方法,他把当时希腊哲学家那种追求真理的精神和逻辑方法应用到历史研究中,为后世的历史编纂学树立了光辉的典范。此外,修昔底德这种以年代为主线的历史叙事体的编撰体例,以及注重军事和政治的撰史传统,对后世欧美史学的发展都产生了深远影响。

作品评价

历史学家郭圣铭:修昔底德“认为人总是人,古往今来‘人性’总是不变的,因此历史也总是重演的。这就导致了历史循环论,是错误的。”

施特劳斯主编的《政治哲学史》:修昔底德虽较少直抒议论,也几乎不谈普遍的东西,但是用对事件、过程的叙述本身呈现对于国家、政治、人民、历史、战争等等人类事务的普遍和永恒的真理,所以,他是“不动声色的教育家”;而“这部著作的最为显著的教益就在于使我们清醒地估计到,只要人类继续存在,人的天性一有机会就会一次次地战胜正义和法律的脆弱约束。”

作品争议

古代和近代有些作家们怀疑第八卷不是修昔底德的作品。有人说,这是他的女儿的作品。但是这不象是女作家的文笔;如果他的女儿能够写出这种作品来的话,她应当不会隐藏她自己的名字,并且她也不可能只写过这一卷书,应当还写了其它著作。但是她没有其它作品留传下来。有人说,这是色诺芬的作品。但是色诺芬的文笔平淡,而修昔底德的文笔豪放。

作者简介

修昔底德(约公元前460-前400/前396年),出身于雅典富有的显贵之家,自幼接受良好的教育,据传曾师从哲学家阿那克萨格拉斯和修辞学家安提丰,而立之年已具有深厚的学术素养和卓越的史才。当时正是雅典文化上的全盛时期,伯里克利的政治演说,爱斯契留士、幼里比德、苏福克利等人的戏剧,希罗多德的历史著作,诡辩学派的哲学,对他都有很大影响。

谢选骏指出:修昔底德标榜客观地描写历史,但他却是雅典的将军,而且直接参战,他的著作应当属于“当事人撰写的历史”,属于广义的回忆录,因而无法做到“没有立场的中立客观”。他对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观察和描述,因此无法免除主观的好恶、自我的辩解——尽管他努力保持着隐蔽而不动声色的“狙击手位置”……就像但丁那部亵渎神圣的《神曲》一样。

在我看来,伯罗奔尼撒战争其实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不仅伯罗奔尼撒战争是一场“没有胜利者的战争”——历史上的许多战争也是如此。那就是人们所说的“两败俱伤”。

那么,两败俱伤的战争有何特点呢?除了上述以外,看看现代的两次世界大战也是如此——消灭了美国苏联以外的所有霸权。然后在冷战中消灭了苏联,而后在后冷战时代,似乎正在从内部瓦解美国。


(另起一页)



【第一部分】

【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目录】


01、《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比伯罗奔尼撒战争本身还要重要

02、伯罗奔尼撒战争不就类似“两个中国的统一战争”吗

03、伯罗奔尼撒战争也只有三十年

04、不打自招的广告是谁的主意

05、复兴第二期中国文明必定失败

06、基督教世界对于异教世界的著作还是“有容乃大”的

07、历史学家的叙事艺术无异于谎言

08、历史学就是粉饰的坟墓

09、儒家未能阻止战国七雄的世界大战

10、说不就是想要

11、为自己的不幸寻求一个理由至少是解释

12、修昔底德不如修昔底德陷阱来得重要

13、修昔底德陷阱不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吗

14、修昔底德陷阱成了新冷战的理论

15、修昔底德陷阱与文明的冲突——互相矛盾

16、一家之言的史学是否违反了客观主义

17、整体的历史是无法重现甚至无法讲述的

18、中囶土八害怕历史的哲思

19、中美关系——修昔底德陷阱+文明的冲突

20、走向对美宣战的中国



【01、《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比伯罗奔尼撒战争本身还要重要


《修昔底德撰史特点新探》(2018-01-09 杨共乐)报道: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是修昔底德留给后人的史学杰作。在其开篇,作者就明确指出:“雅典人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人与雅典人之间的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就已经撰写这部著作了。”①这实际上告诉我们,此书是修昔底德“”的成果。按照霍恩布鲁尔的解释,“”有“搜集、整理、书写”之意②。但这只是字面意思的解读。霍恩布鲁尔并没有告诉我们修昔底德“”的具体指向。近年来,作者在认真研读《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时,发现修昔底德大约有18处使用了“”。其中有11次用于一年事务记述的结尾,目的是告诉读者修昔底德“”一年的内容就要结束了③。这就是说,对修昔底德“”具体特征的研究不能局限于字面的解读,而应深入于他的叙述之中。本文力图循着上述思路来重新探析修昔底德的撰史特点。选题是行文的前提,也是彰显特色的关键。修昔底德选择撰写伯罗奔尼撒战争,是因为“这是迄今为止历史上——不仅是希腊人的历史上,而且是大部分异族人世界的历史上,甚至可以说是全人类的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动荡。”④为了证明“过去的时代,不论是在战争方面,还是在其他方面,都没有取得过如此重大的成就”⑤,修昔底德不惜花20章篇幅论证此前的战争如特洛伊战争和波斯战争等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影响上都不及伯罗奔尼撒战争,并以此说明撰写伯罗奔尼撒战争的重要⑥。修昔底德相信这样一场重大的战争“比此前的任何一场战争都更值得记述”⑦,其成果既能为人们剖析古代战争提供钥匙,更能为人们理解所有未来战争提供指南。因为战争的普遍性在最大的战争中会比在小型的战争中表现得更充分,更全面,人们常常能在大的战争中看清更多在小规模的战争中看不懂的战争规则⑧。

就修昔底德的选题而言,早在公元前1世纪哈利卡纳苏斯的狄奥尼修斯就有过评述。狄奥尼修斯认为:修昔底德“不像赫拉尼库斯和他的模仿者那样,将自己的作品囿于单一的地点,也没有效仿希罗多德,把全世界希腊人和异族人的活动都收录于一部史著中。在他眼中,前者的选题缺乏价值、少有抱负,很难给读者带来启发;后者则宽泛有余,无法以最详实的细节来研究人类思想。于是他着眼于一场战争。这场战争的交战方是雅典人和伯罗奔尼撒人。”⑨修昔底德融研究人类思想与启发读者于一体的选题导向,使其能够较为完整地揭示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真相,还能通过典型案例最大限度地探究人类诸多共性现象,如和平、革命、联盟、帝国、公民权利与义务的矛盾、政体、强权的理论与实践等,揭示并认清这些共性现象的本质,从而为后世研究和认识同类问题提供可贵的启示与正确的引导。因为典型的个案中渗透着普遍的价值。

在修昔底德看来,选题写史需要一定的涵养,他本人得天独厚:修昔底德是雅典人,伯罗奔尼撒战争第二年在雅典身染瘟疫重症;战争第八年,担任雅典将军,驻守塔索斯(Thasos),曾率7艘舰船援救安菲波里斯(Amphipolis)。未及赶到,安菲波里斯城已陷落,只得赶往爱昂⑩。“我在指挥安菲波里斯的战争以后,曾被放逐而离开本国20年。我目睹战争双方的一切行动,特别是伯罗奔尼撒人的军事行动,因为我流亡在外,使我有空闲时间更加深入地探究战争的进程。”(11)“我经历了战争的全过程,我的年龄使我足以理解发生在身边的事件,为了探求事实真相,我密切关注事态发展。”(12)他完整地参与或见证了战争的整个过程,并以亲眼所见为标准,坚持信史原则,保证其作品远离传说、远离神话,远离成为蛊惑普通民众的工具。

叙事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灵魂与核心。《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可分为两部分:一是对过去相关历史的追溯与考证,一是对时代历史的叙述。

对于过去相关的历史,修昔底德认为,“过去的大多数人不用批判的方法去处理所有的传说——就是对那些和他们本国有关的传说,他们也是这样不加批判地接受的。”(13)原因是“人们不愿意付出辛劳去寻求真理,而是一听到什么故事就相信它。”(14)修昔底德希望自己只用最确凿无疑的材料,得出“比诗人更可信”、“比散文编年史家的论述更可靠”的结论(15)。因为诗人提出的问题常常夸大其词,值得怀疑(16)。例如:诗人们总是把阿伽门农(Agamennon)集结(针对特洛伊)远征军的原因归之于海伦(Hellen)的求婚者们受到其与丁达鲁斯(Tyndareus)誓约的约束,而修昔底德则认为,阿伽门农能够召集远征军,是因为他手握重权,是他那时代最强大的王、最伟大的海上统治者。其他的国王追随他不是因为忠顺或感恩而是因为恐惧(17)。由于诗人缺乏“真实性”与“可信度”,所以伯利克里在“国葬演说”中说:“我们将不需要荷马唱赞歌,也不需要其他诗人的歌颂,他们的诗篇可能令人欣喜一时,但他们臆想的事行蒙蔽了真实。”(18)而散文编年史家“追求的是吸引听众而不是说出事实的真相。他们处理的主题往往是缺乏证据的,悠悠岁月抹去了它们的历史价值,使其迷失于传说的雾境中。”(19)

一直以来,学者对修昔底德的当代史关注有加,对其所记述的古代历史却少有研究。其实,只要认真研读全文,我们就会发现,《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穿插着众多古代史事。其中著名的有:伯罗奔尼撒战争以前的特洛伊与波斯战争、雅典崛起的过程(20)、基隆事件(21)、提修斯改革(22)、古代西西里史事(23)、雅典僭主政治(24)等等。通过论证和辨析古代历史,修昔底德一方面能够较深刻地展示自己的写作意图,使读者更容易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另一方面也能弥补传统记载之不足,使历史的连贯性得以完整体现。修昔底德坦言:他之所以追溯雅典帝国形成的过程,就是“因为以前的作家都没有述及这段历史,他们的主题不是波斯战争以前的希腊史,就是波斯战争本身。”赫拉尼库斯在他的《雅典编年史》中的确也“涉及过某些事件,但是叙述得有些简略,书中的年代也不准确。”修昔底德书中陈述的古代史事虽然不属于当代史范畴,但它们与当代史关系密切。它们是当代发展的基础和前提。

以时为序、按时叙事是历史叙事的基本特征。修昔底德坚持:叙事按夏季和冬季来纪年(25)。他强调:“我这部历史著作采用夏季和冬季纪年方法,人们会发现,每季等于半年,第一次战争经历了10个夏季和10个冬季。”(26)写完十年战争后,重申:“他将一年分为夏冬两季,采用编年体裁将历史事件按时间先后顺序记载下来,一直写到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摧毁雅典帝国,占领长城和比雷埃夫斯为止。”(27)他认为:用季节计算年代比过去常用的以各邦的执政长官或其他重要官员的任职时间来计算年代肯定要准确些。用官员的任职时间来准确计算年代是不可能的,因为某个事件可能发生在他们任职的初期、中期或末期(28)。用季节计时述事的方法虽然会割裂个别叙事的连贯性,但时与事的严格结合确实使历史学的准确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29)。

修昔底德的叙事以客观真实为标准,以“不心怀恶意、不盲目恭维”为原则(30)。“他报道事实,绝不妄加评判,但却没有省略任何适合我们独自作出判断的情节。他将所叙述的展现在读者眼前。他善于隐藏自身,而非置身于事件和他的读者之间。读者不再相信自己正进行阅读;他深信自己正观察着一切。”(31)修昔底德坚称:在书写事实时,“我绝不是一拿到什么材料就写下来,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观察就一定可靠。我所记载的,一部分是根据我亲身的经历,一部分是根据其他目睹其事的人向我提供的材料。这些材料的确凿性,我总是尽可能用最严格,最仔细的方法检验过的。然而,即使费尽了心力,真实情况也还是不容易获得的。因为不同的目击者,对于同一个事件会有许多不同的说法,他们或者偏袒这一边,或者偏袒那一边,而记忆也未必完美无缺。我这部没有奇闻逸事的史著,读起来恐怕难以引人入胜。”(32)修昔底德对获取真相的自觉认识在古代希腊史上应该是绝无仅有的。

演说词是修昔底德最高才华的体现(33)。在叙事过程中,他使用了大量的演说词。他坦言“在这部历史著作中,我援引了一些演说词,有些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发表的,有些是在战争期间发表的。有些演说词是我亲耳听到的,有些是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无论如何,单凭一个人的记忆是很难逐字逐句记载下来的。我的习惯是这样的:一方面使演说者说出我认为各种场合所要求说的话,另一方面当然要尽可能保持实际所讲的话的大意。”(34)据统计,在修昔底德的作品中,共出现了141篇演说词,约占全书总量的1/4(35)。演说是他阐发普遍规则的形式,更是说明理由的手段,虽不是实录,但确有弥补事实不足之功效,是衔接前后事件的桥梁,起着“为事件铺路”,“为时代立言”的作用。

置述因于叙事之前是修昔底德撰史的重要特征。对于战争爆发的原因,当时就有多种说法。阿里斯托芬在公元前425年推出的《阿卡奈人》一剧中就认为是伯里克利的麦加拉禁令导致的(36)。他在公元前421年所写的《和平》中又提出伯里克利因为害怕菲迪亚斯案件受牵连而通过了麦加拉禁令,从而挑起了战争的火焰(37)。战争初期,雅典人一般也谴责伯里克利,说他是战争的发动者,是造成他们所有不幸的根源(38)。

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既不对别人的看法加以评判,也不挑战其他的观点,而是直接讲述自己的观察。他认为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直接原因是科西拉事件、波特提阿战争与麦加拉事件。但他明确指出这场战争的深层原因,也即真正原因是:“雅典势力的日益增长,由此引起拉栖代梦人的恐惧,使战争成为不可避免的了。”(39)在另一处,他指出:拉栖代梦人之所以宣战,“不是因为他们的同盟者说服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害怕雅典势力的日益增长,他们看到希腊大部分地区已经臣服于雅典人了。”(40)修昔底德这种先述因后叙事的写作方法与希罗多德有着明显的不同。希罗多德在撰写史书时,是先叙事,后析因,即先把他的“”成果,也就是波斯战争的事实展示出来;然后在此基础上再把双方间战争的原因分析清楚。亚里士多德认为:这才是切合自然的考察方法,符合知识生成的自然法则(41)。正因为如此,所以亚里士多德在《诗论》中,只分析了希罗多德的《波斯战争》,而没有把修昔底德的作品作为其考察的对象(42)。

致用是修昔底德关注的另一重点。他在序言里明确指出:“那些渴望了解过去业已发生的事情的人,那些渴望了解过去业已发生的事情——按照人类的常理——将来某一时期会以相同或类似的方式再次出现的人,认为我的作品是有用的,我就心满意足了。”(43)这实际上告诉我们,在他看来,他的作品还是具有“致用”这一功能的。这一功能主要体现在:对了解“过去业已发生的事情”是有用的,而了解“过去业已发生的事情”又会对认识相同或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有所帮助。为此,他认真书写案例,望前事之鉴成为后事之师。即使是雅典的瘟疫,他也没有将其忽视,而是“扼要记载这种现象,描述它的症状”,希望“以后再发生这种病,学者们也许会对它有所认识。”(44)其实,在撰写《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时,他也在不断记述各邦用历史来论证自身观点合理性的案例。例如:雅典人经常坚持“弱者应当臣服于强者”,认为“这是一条早已存在的法则。”(45)武力反抗雅典的米列提尼人则深信:“从过去发生的事例中(即从雅典以前对盟邦所采取的贪婪与强硬措施中——作者)所得出的教训,使我们对于作为盟主的雅典人不能再信任了。他们在征服了我们的诸盟邦之后,如果他们有力量,不可能不以同样的方法来对待我们。”(46)“从他们对待其他盟邦的实际行动中,我们得到了教训,即使这场战争没有爆发,我们也不指望能够更持久地维持现状。”(47)在修昔底德看来,这也就是斯巴达发动这场战争的重要原因(48)。正是因为对历史有用性的坚信不疑,他才确信他所撰写的著作有条件成为可鉴之资,具备“垂诸永远”的资格。

众所周知,希罗多德是西方历史学之父,“”是他写就《波斯战争》的关键。但综观《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我们没有见到修昔底德使用过“”一字。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柯林武德断言:这是因为修昔底德写的是阿提卡文,而不是爱奥尼亚文,所以当然不会使用这个名词(49)。但据古典学家默雷考证,修昔底德在文中使用了半爱奥尼亚方言(50),著作中同样包含着爱奥尼亚的众多元素。因此,柯林武德的说法不能成立。霍恩布鲁尔认为,可能出于两个原因:一是这一术语与希罗多德关系密切,在某种程度上,它就等同于希罗多德,是希罗多德的代名字。为了与希罗多德相区别,修昔底德一直避免使用这一术语;二是这一术语在当时还未发展成为历史学的专门术语(51)。其实,修昔底德不用“”的真正原因是修昔底德的“”与希罗多德的“”之间有着明显的不同。从字面上讲,希罗多德的“”指的是“探研究诘”;而修昔底德的“”则是指“整理、搜集和书写”(52)。希罗多德的方法是亲闻、亲历,因此其内容多有不实之传说与无据之传闻;修昔底德的方法则是亲见,或从别人的亲见中把外在的现象转变为内在的精神的观念(53)。希罗多德的“”以事发地点为历史叙事的依据;修昔底德的“”则严格按照季节计时述事(54)。希罗多德关注更多的是古代史;修昔底德则更重视当代。希罗多德从不涉猎政治演说;修昔底德则对政治演说情有独钟(55)。修昔底德关心的是从原因的解释中导出具体的事实,而希罗多德却是先求真事实,后根据事实探寻原因。紧抓典型选题,剖析典型大义是修昔底德行文的宗旨;真实叙述事实,适度代人立言是修昔底德行文的原则与风格;陈述因果缘由,关注义理致用则是修昔底德的核心追求。它们都构成了修昔底德独特的撰史特点。修昔底德首创的撰史模式把古代希腊的史学推到了无可企及的高峰,他的作品也因此毋庸置疑地成了古典史学的崇高典范。

在写作此文过程中,得到了刘家和、廖学盛先生的无私帮助,特致谢忱!

注释:

②Simon Hornblower,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Oxford at the Clarendon Press,Volume 1,1991,p.5.

③战事较少的和平时期,没有使用“”。

④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1,1,2。译文参见或参考徐松岩译:《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下同。

⑤(11)(12)(13)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1,1,3;5,26;5,26;1,20,1。

⑥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21.修昔底德通过考察证明,伯罗奔尼撒战争是过去(希腊)所有战争中最重大的一场战争。

⑦⑩(14)(15)(16)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 4,104-107; 1,20,3; 1,21,1; 1,10,3; 1,11,2.

⑧施特劳斯:“修昔底德:政治史学的意义”,见刘小枫、陈少明主编:《修昔底德的春秋笔法》,北京:华夏出版社,2007年版,第12页。在希腊人看来,对最大最重要事物的了解有助于人们理解较小与次重要的同类事物。见柏拉图:《王制》,368e。马克思也使用这种方法来研究资本主义经济与前资本主义经济。他所说的“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就是这种方法的形象表述。参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3页。

⑨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Thucydides,6.

(17)(20)(21)(22)(23)(24)(28)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9; 1,89-117; 1,126; 2,15; 6,1-5; 1,20; 5,20.

(18)(19)(25)(26)(27)(32)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2,41;1,21,1;2,1;5,20;5,26;1,22。

(29)哈利卡纳苏斯的狄奥尼修斯对修昔底德的用季节计时述事法提出过不同的意见。见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Thucydides,9.

(30)(33)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Thucydides,8; Flavius Josephus,Against apion,3.Thucydides,34.

(31)卢梭:《爱弥尔》,上卷,李平沤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6年版,第367页。

(34)(39)(40)(44)(45)(46)(47)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1,22;1,23,5;1,88;2,48;1,76;3,10;3,11。

(35)[美]斯塔特:《修昔底德笔下的演说》,王涛等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12年版,第12-23页。

(36)(37)Aristophanes,Acharinians,525-530; The Peace,601-609.

(38)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2,59.这一观点与后来普鲁塔克的说法完全吻合。普鲁塔克也认为,这场战争的原因源于伯利克里的政策。Plutarch,The Parallel Lives,Pericles,29.

(41)Aristotle,History of Animals.491a5-15; On the Heavens,298b2; Progression of Animals.704b7-11; Parts of Animals.646a8-12; 696b14-17; Galen,On the Natural Faculties,3,8.特奥弗拉斯图斯在写作《对植物的探研究诘》一书的同时,也写了对植物生成原因( )进行探究的著作。

(42)参见杨共乐:《〈诗论〉中的“”不是指普遍意义上的古代希腊历史学》,见《陕西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5年第3期。

(48)(53)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88; 1,22.

(49)参见[英]柯林武德:《历史的观念》,何兆武、张文杰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6年版,第21-22页。

(50)[英]默雷:《古希腊文学史》,孙席珍等译,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8年版,第201页。

(51)参见:Simon Hornblower,Thucydides,Baltimore,Johns Hopkins University,1987.pp.7-12。

(52)Henry George Liddell D.D.and Robert Scott D.D.,A Greek-English Lexicon(A New Edition Revised and Augmented throughout by Sir Henry Stuart Jones D.Litt.),Oxford at the Clarendon Press,1940,p.1661.Simon Hornblower,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Oxford at the Clarendon Press,Volume 1,1991,p.5.

(54)(55)Dionysius of Halicarnassus,Thucydides,9; 23.

谢选骏指出:人说“修昔底德撰史特点新探”,我看“《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比伯罗奔尼撒战争本身还要重要”。这是因为,人们是通过史著去了解历史的,也就是说,是“思想的主权创造了国家主权”。所以,“历史的书写”,也就“创造了此后的历史过程”。


【02、伯罗奔尼撒战争不就类似“两个中国的统一战争”吗


《滑入修昔底德陷阱的曲折渐进之路:古典时代启示》(澎湃新闻 2018-03-13)报道:

目前国内外关于修昔底德陷阱的讨论和探究大都从理论和现实出发,几乎普遍缺乏起码程度以上的古典史依据,或者说缺乏两方面的具体的历史说明。

编者按:2017年年底以来,美国特朗普政府相继公布了《国家安全战略》和《国家防务战略摘要》等一系列战略文件,其主题皆非常明确:国际社会进入了一个竞争的时代。今年2月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发布报告,列举了大国竞争时代18种可能的突发状况。一时间“大国竞争”成为世界媒体和学术圈热议的话题。 3月5日,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国际安全与战略工作坊举办了“大国竞争与战略研究”圆桌论坛,与会学者从国际安全理论、大战略与大国关系、历史经验教训、科学技术与军备竞赛、区域竞争等多个视角和层次对“大国竞争”进行了研讨。

在当今世界,由于众所周知的现实原因,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来源和巨大影响,以“修昔底德陷阱”探究的方式,跻身于国际政治和大国关系讨论的最热议题之列,关系到尤其包括中美两国在内的大国的根本对外政策方向和国家命运。然而,目前国内外关于这个重大问题的讨论和探究(包括这个概念的提出者、哈佛大学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的)大都从理论和现实出发,几乎普遍缺乏起码程度以上的古典史依据,或者说缺乏两方面的具体的历史说明:(1)雅典帝国和斯巴达如何在一个政治/战略史过程中真实地步入“修昔底德陷阱”;(2)它们在此“陷阱”中如何拼搏,以至于分别败亡和重伤。

竞争“战略空间”:深陷陷阱之途

雅典与斯巴达滑入修昔底德陷阱经历了约15年时间。它们在大致打成平手的所谓第一次伯罗奔尼撒战争(前462至446年)末尾订立“三十年和平”协议,此后长时间内虽有渐增的战略猜疑和间或的势力越轨,特别是雅典方面的势力越轨,但在10余年里始终彼此大致尊重,而且其间各自国内的瞄准对方的主战派从未兴起,至多只有战略预防派。就雅典政治领导伯里克利在这期间的对外政策根本目标,用当代研究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头号权威、耶鲁大学古典史教授唐纳德·卡根的话说,是“与波斯和斯巴达两者维持和平,捍卫雅典的尊严,并且牢牢控制帝国”,尽管这些目标之间有潜在的严重内在紧张。

然而,对两强之间的“战略空间”的争夺、特别是雅典最后对斯巴达的盟友或“亲戚”和“意欲皈依者”的严厉惩戒和残酷打击,导致两强开始迅速滑向和滑入修昔底德陷阱,继而又深陷其中。这个过程广义地说经历了近10年,其间雅典愈益扩展帝国实力,施行愈益严酷的帝国统治,斯巴达则在深恨雅典的主要盟国科林斯及底比斯的煽惑和敦促下,愈益恐惧和嫉恨雅典。不仅如此,两大集团内的次级成员彼此间的冲突迫使主要成员站在自己的盟友一边进行武力干涉,从而引发或加剧对方盟友的深仇大恨,这方面影响最大的就是公元前433年雅典舰队为科尔基拉逼退科林斯舰队。

犹如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前,两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紧张状态甚或危机,但终究没有度过最后一个。滑入谷底之后就不可能逆转,因为大国决不“投降”,大国进入大国间的大冲突后总是奋战到底。任何武器或可想象的处置败方的威慑效应是可疑的,看看古代吧!

所谓“最终解决”只是暂时“休战”

导致大冲突的诸种动能启动之后就不易消除:(1)两强各自内部的竞争、冲突动能,它们各自的鹰派总是客观上彼此互送弹药,以便克服各自的鸽派,而鸽派的暂时成功往往最终引起失望,从而进一步增强鹰派的势力;(2)两强恶性互动中的升级效应,因为虽然它们都不想打大仗,但同时也不想牺牲它们各自界定的、往往是被夸大了的紧要利益和民族尊严;(3)“第三者”的至关重大的促进竞争和冲突作用,其殊难消除是因为两强都有空间上广泛的利益,甚至广泛的紧要利益,而“第三者”广而言之可以说是两强间广泛、复杂和多样化的战略外围,或曰“争夺天地”。

经济上的合作互惠或互相依赖的缓冲作用有其限度;而且,它们本身也会产生重大矛盾、猜疑和战略“纠葛”,有其经济/战略协同关系造就的战略竞争性和对立性。经济优势的存在势必导致对战略优势的追求,经济劣势的生成则难免引发对丧失战略优势的恐惧。与之相比,历史证明大国间战略利益对立和“民族荣誉”的作用是决定性的。

挑战者对衰落中的现状者这能动过程有个屡见不鲜的基本逻辑:挑战者一次又一次地从有限推进得益,因而倾向于缺乏足够的减小最终冲突动能的意愿;与此同时,衰落中的现状者为避免摊牌,一次又一次地收缩和退让,因而最终很可能会认为无可再退,以致决心一搏。挑战者倾向于漠视或轻视“胜利的顶点”,现状者则倾向于漠视或延宕规定“退缩的底线”。

所谓“最终(谈判)解决”往往是事后来看的幻象;“最终(谈判)解决”往往后来被证明只是暂时的“休战”。雅典-斯巴达之间的“三十年和平”;汉帝国-匈奴帝国间的“七十年和平”;英德两国间在1905年以前的多项协调;日美历史性冲突途中的华盛顿会议协议;1938年德意英法慕尼黑协定;等等。“最终解决”只是大体固定了一时的现状,但未取消那殊难取消的、国内外变动着的竞争和冲突动能。

伯罗奔尼撒战争能够避免吗?

可以避免跌入修昔底德陷阱,但只是在一个“时间点”以前而不能过晚。这“时间点”概念系由唐纳德·卡根教授提出,旨在精致地质疑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不可避免”论。卡根在其《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一书开头写道:“当修昔底德提出伯罗奔尼撒战争不可避免时,他当然是对的。这就是说,在武力冲突爆发以前的某个时间点上,已无法改变导向战争的进程。”然而他接着强调,“让我们不要忘记,别的时候,人们可以在若干可能性中间自由选择,从而或好或坏地影响他们的命运”。

公元前433至432年被卡根实际上认作这“时间点”,因为其时雅典在暴烈地镇压帝国附庸波提狄亚的反叛,并且颁布整个雅典帝国对斯巴达的盟邦梅加拉施行禁运和抵制的《梅加拉禁令》,而这些据卡根考察都是针对斯巴达的主要盟友大邦科林斯的。此时离斯巴达宣战不到一年,离战争实际开始不到两年。记住:可以避免跌入修昔底德陷阱,但只是在一个“时间点”以前,不能过晚!

过晚的根本证明是在最后关头,即经表决而宣战的前432年7月斯巴达公民大会上。表决之前,即使有斯巴达主和派领导人、斯巴达王阿尔奇丹——“以明智和审慎著称的一个人”——做了非常精彩的演讲,力图在和平避战方向上打动公民大会,仍无济于事。可以责怪斯巴达公众的非理性激情、粗糙理解、过头猜疑、过头恐惧和一厢情愿,连同盟友科林斯的蓄意煽动,它们战胜了(如同它们在历史上经常战胜)理智、精细、分寸感、审慎甚而传统。然而,反过来说,鉴于雅典的帝国专横甚而横暴,鉴于波提狄亚事件和《梅加拉禁令》必然造成或加固的雅典凶猛残忍印象,很难使斯巴达公众不加剧对雅典的疑惧和敌意。雅典和斯巴达的主和派都未(而且很难)做出在这方面能使他们放心的、信服的论辩。

特别重要的是,雅典的政治领导伯里克利将自己在帝国内部或外缘的强硬政策与对斯巴达的温和政策截然分开,以为只要对斯巴达本身温和就可永保两强相安,使雅典在帝国内部甚或外缘可以差不多为所欲为。这是不可能的。就此而言,修昔底德陷阱首先在于——伯罗奔尼撒战争首先出自——雅典和伯里克利的帝国主义。卡根没有看到这至关紧要的一点;修昔底德以其“雅典权势的增长和这在斯巴达引起的恐惧”之论,却似乎触及到了这一点,而他的伟大史述更使我们能够领悟之。

谢选骏指出:黄俄只会谈论“滑入修昔底德陷阱的曲折渐进之路”,却不懂得举一反三,“古典时代启示”岂不是在告诉愚公们——“伯罗奔尼撒战争不就类似“两个中国的统一战争”吗?


【03、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也只有三十年】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制造战争受益者的一代:代际视角下的》(2023-03-26 张新刚)报道:

关于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学界已经有很多的解读视角,国际关系的、政治哲学的、历史的、叙事学的等等,每种进路都有非常杰出的研究。但有一个角度,已有的研究似乎着墨不多,就是代际视角。在修昔底德撰述的整个战争进程中,我们会发现雅典不同世代的政治家和民众的表现既有连续性,更体现出差异性。之所以强调代际的观察视角,是因为不同代际的雅典政治家和民众所表现出的不同,并非个体的、偶然的,而是他们不同的成长环境,以及对雅典和希腊世界的不同认知造成的。

代际的分析视角也可以从当代学术理论中得到一些启发。可以说,代际议题在当代社会学和政治学的分析中是个经典议题。卡尔·曼海姆(Karl Mannheim)(Das Problem der Generationen)开启了社会科学领域内蔚为大观的代际研究。借用曼海姆的话来说,同一代际的个体是在参与了他们那一时代的独特社会和智识潮流时、主动或被动地体验到构成其新环境的力量之间的互动时,联合成现实世代。将这一理解放到公元前5世纪的雅典以及修昔底德的文本中,我们或许能够对《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这本书有更加立体和丰富的理解。

在进入代际议题之前,简短地介绍一下伯罗奔尼撒战争。简单来说,这场战争是公元前431年到公元前404年,在希腊世界内部发生的,以雅典为首的雅典帝国和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联盟之间的一场为期27年的战争。修昔底德的作品是我们今天了解这场战争最重要的材料来源。但需要说明的是,修昔底德关于战争进程的正式撰述只写到公元前411年,最后那部分他没有写(或者没有写完)。从书中的几处表述可知,修昔底德明确地知道战争结束在公元前404年。

伯罗奔尼撒战争初期的雅典

修昔底德记述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大致上分成几个部分。首先是早期的希腊,从远古希腊到战争之前,重点是希波战争后雅典的崛起过程。再就是双方第一阶段为期十年的战争,史称阿基达姆斯战争(公元前431—前421年)。第二部分是尼基阿斯和平,这一阶段以雅典远征西西里失败告终(公元前421—前413年)。第三部分,也是这本书的后半部分,包括雅典在公元前415年远征西西里以及失败之后整个爱琴海区域的局势,还包括雅典自身政体的调整。修昔底德在全书最后一卷中详细记述了雅典从民主制转变为四百人寡头制,再调整为五千人政体的过程。

具体到代际视角,一个最直接的线索是伯里克利著名的阵亡将士葬礼演说。战争第一年过后,雅典要为牺牲的战士举行国葬,在典礼上伯里克利发表了演说。这场演说中最著名的一段是关于雅典民主制的颂词,我们通常称之为“民主颂”,除此之外还有一段“帝国颂”。代际议题出现在民主颂之前,伯里克利首先说明他演说的内容是什么:

首先,我要从我们的先辈说起,这是理所当然的,同时,在这样的场合,首先被颂扬的荣誉也理应属于他们。他们居住的这块土地,世代传承,未曾中断;到了今日,赖其英勇,这块土地以其自由之身交到了我们手中。先辈们固然值得颂扬,我们的父辈更值得颂扬。

先辈就是雅典更古老的历代先祖,他们一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先辈留下了一个自由的雅典,但伯里克利说,父辈更值得颂扬。伯里克利口中的“我们的父辈”是哪些人呢?伯里克利出生于大约公元前495年,雅典男性公民结婚的年龄一般在30岁左右,那么伯里克利一代人的父辈出生于公元前5世纪20年代。在伯里克利5岁的时候,他的父辈在马拉松击败了来犯的波斯军队。15年后,波斯大王薛西斯率大军攻打希腊,后来在萨拉米斯海战中败北,波斯陆军又在普拉提亚陆战后彻底被击溃。总体来看,伯里克利一代人的父辈是参与希波战争的雅典战士主体,他们捍卫了雅典以及希腊世界的自由。但在伯里克利看来,父辈们的“功绩”另有所指:

他们继承了前辈的土地,经过艰苦的努力,还获得了一个大帝国,并把她留给今天的我们。我们这些人大部分现在已入不惑之年,在大多数方面加强了我们的帝国,并且为我们的城邦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使其无论是在战争当中还是在和平当中都能自给自足。

他们继承了前辈的土地,经过艰苦的努力,还获得了一个大帝国,并把她留给今天的我们。我们这些人大部分现在已入不惑之年,在大多数方面加强了我们的帝国,并且为我们的城邦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使其无论是在战争当中还是在和平当中都能自给自足。

伯里克利在这里强调的是,他们的父辈打赢了希波战争,更重要的是,在此之后还获得了一个大帝国,父辈把帝国留给了伯利克利一代。简单算一下,发表演说的这一年,伯里克利已经65岁了,所以他说他这一代大部分人都是中老年了。这一代人在大多数方面加强了帝国,并且为城邦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使其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在和平中都能够自给自足。伯里克利在葬礼演说一开始先回溯了历史,历史定位明显地区分出了三代人:先辈、父辈和自己这一代。

紧接着他又说:

关于军事业绩——我们获得的东西无不赖于此——无论是我们自己赢得的,还是我们父辈赢得的,无论是斗志昂扬地还击蛮族还是希腊人,我都不想长篇大论,因为这些大家耳熟能详。在颂扬牺牲者之前,我想阐明我们行为背后的原则,它使我们达到现在的霸权,还有我们赖以强大的城邦体制(politeia)和民众品性(tropoi)。因为在目前的场合,对于这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公民还是外邦人,说说这些都不是不合适的,也是有益于诸位的。

关于军事业绩——我们获得的东西无不赖于此——无论是我们自己赢得的,还是我们父辈赢得的,无论是斗志昂扬地还击蛮族还是希腊人,我都不想长篇大论,因为这些大家耳熟能详。在颂扬牺牲者之前,我想阐明我们行为背后的原则,它使我们达到现在的霸权,还有我们赖以强大的城邦体制(politeia)和民众品性(tropoi)。因为在目前的场合,对于这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公民还是外邦人,说说这些都不是不合适的,也是有益于诸位的。

雅典作为一个城邦获得了自由,打赢了波斯,又建立了一个大帝国,雅典为什么能完成这些功绩?葬礼演说的主体部分民主颂和帝国颂就是在讨论背后的原因,伯里克利归结为城邦的体制,也就是政体(politeia)这个概念。在希腊语里,这个词可以指政体,也可以指人的生活方式。民众的品性(tropoi)也是一个非常核心的词,城邦政体塑造了民众的品性,这是雅典能够自由、壮大,能够成为帝国的核心原因。

从伯里克利的这段话里,我们可以获得两个线索:一是雅典在前5世纪经历了重大的变化,在历史大事中成长壮大;二是雅典成长壮大背后的原因,伯里克利将之归于它的政体和民众品性。

对于公元前5世纪的雅典,我们去理解它的代际问题,最核心的要点是什么呢?就是伯里克利这里点出的民主与帝国的演变,公元前5世纪,雅典既经历了民主制度的逐步定型,同时也经历了帝国从无到有的全过程,这两点都在结构上实质性地塑造了雅典民众的品性。

政制

我们先来看雅典帝国的历程,这就要从希波战争谈起。通过希罗多德《历史》的最后几卷,我们可以得知,波斯大王薛西斯率大军沿着爱琴海的海岸绕了一圈来攻打希腊,特别是雅典。在萨拉米斯海战中,雅典提供了希腊联军一半以上的战船,击溃了波斯海军,薛西斯在这场海战之后就退回了亚洲。之后,在普拉提亚,最终的陆地战争爆发了,斯巴达发挥了核心作用,在陆地上击败了波斯残余的陆军。最后波斯基本上退回到亚洲。

但是爱琴海以及小亚细亚沿海的这些小岛上的城邦,特别害怕波斯卷土重来,希望希腊世界能够维系抗击波斯的联军。后来因为一系列的事情,斯巴达放弃了联军统帅的位置,雅典则因为在海战中的卓越贡献,承担起统帅的工作,重新组建了联盟,今天的历史学者称之为“提洛同盟”,同盟的主要目的是抗击波斯。在波斯的威胁消除之后,这个同盟就慢慢变成了雅典的帝国。这个联盟原来规定要在提洛岛上设立公共的金库,后来金库被伯里克利搬到了雅典的卫城,成了雅典的金库。我们今天知道,雅典在大酒神节上上演悲剧的时候,除了献祭之类的仪式,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要把各个盟邦送来的金钱财宝在剧场上展示,以显示帝国的实力与伟大。

希波战争在雅典崛起成为一个帝国的进程中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雅典依靠自身强大的海军力量,从一个城邦变成帝国的盟主。修昔底德记载,在希波战争之后,雅典将军地米斯托克利力主修建了连接雅典和比雷埃夫斯港的长墙。在古代,修城墙是一件非常敏感的事情,这意味着城邦有明确的战略想法,因为古代没有火炮,攻城非常困难。雅典主要是靠海上的补给,修了城墙,其实是加固了自身的防卫体系。因为地米斯托克利的计谋,斯巴达没有对此进行有效的干涉。今天去雅典仍然能看到城墙的部分遗迹,还能看出因为建得匆忙,雅典人把所有能用的材料全部堆起来了。到了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伯里克利让住在乡下的雅典人都搬到城墙内居住。这是雅典在希波战争后城邦自身的一些活动,与此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提洛同盟的活动。

雅典城墙以及连接比雷埃夫斯港的长墙

提洛同盟的成员基本分布在爱琴海四周,这些地区离波斯最近,非常害怕波斯卷土重来。但提洛同盟和波斯打了几次以后,并未取得压倒性胜利,到公元前449年,雅典还和波斯签订了和约。雅典创立同盟的初心是抗击波斯,但是一旦开始运转,哪怕波斯威胁不复存在,雅典也不想放弃这么一个同盟了。同盟中有城邦想脱离雅典帝国和同盟,雅典就会带着其他盟邦的舰船和军队去镇压反叛,提洛同盟彻底成为雅典帝国。雅典享受着同盟的供养,盟邦要向雅典缴纳金钱或者提供军队。帝国也实质性地推动了雅典城内政体的演变。

雅典在公元前5世纪的另一个重大变化是政体的日益民主化。在公元前6世纪,雅典政体有几个标志性的事件。一是梭伦改革,当时雅典陷入了贫富争斗,梭伦在诗歌中称当时的城邦是dysnomia,即坏秩序,他的目标是恢复城邦秩序,梭伦并不认为自己在雅典建立的是民主制度,他所建立的是eunomia,即良好秩序。到了公元前6世纪末,雅典驱逐了僭主家族,克里斯提尼通过改革把阿提卡地区统一为一个政治共同体,并且将民众纳入到城邦政治秩序中来,他所建立的秩序是一个“平等的秩序”(isonomia),也不是民主制度。

民主制度真正的建立是在希波战争之后,因为希波战争期间,雅典有一个非常核心的变化。当时阿提卡地区发现了银矿,地米斯托克利提出不能把银矿的钱简单地平分给所有的雅典人,而要把这些钱用于建造三列桨战舰以备战。雅典南部的岛邦埃吉那和雅典不对付,还经常和波斯有联系,所以雅典人一直对埃吉那有戒备。地米斯托克利力主发展海军,在后来的希波战争中,雅典在萨拉米斯海战中提供了整个希腊联军一半以上的战舰。雅典由原来的重装步兵城邦变成了以海军为主的城邦,大量中下层的公民可以参军划船,成为战士。海军的发展使得中下层开始崛起,这在雅典政体的发展历史上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公元前420年前后,有一些文献将这些海军参与的政体称为民主制度,而民主制度在亚里士多德那里被理解为穷人统治。这时候,雅典帝国也逐步成型,帝国的资源也被政治家用来支持民主政体的发展。

革变

到了伯里克利和客蒙斗争的时候,局势就非常明显了,按照亚里士多德的《雅典政制》以及普鲁塔克的《客蒙传》和《伯里克利传》的记述,可以知道当时客蒙很有钱,经常把自己的钱分给大家来获得政治支持,而伯里克利没有钱,怎么办?他就想方设法把城邦的钱分给大家,比方说当时的雅典公民去参加陪审法庭可以领津贴,伯里克利还用帝国收上来的钱,通过军饷的方式,把年轻人或者是中下层的人送到船上,出海训练,他通过这些方式把城邦的帝国收入转移到民众的手里,以此获得民众的政治支持。

雅典在希波战争时候是平等的秩序,甚至在希波战争之后,还有一个非常强的,由贵族主导的战神山议事会。到了公元前5世纪中叶,埃菲阿尔特解除了战神山议事会的权力,雅典政体最终定型为民主制度。所以雅典人较为明确地将自身政体认知为民主制度,相对来说是比较晚的事情。根据英国古典学家哈里斯(Edward Harris)的研究,民主制度这一政体话语的兴起在很大程度上是公元前5世纪后半叶的事情,特别是和伯罗奔尼撒战争密切相关。总体来看,雅典的政体在公元前5世纪,从早期特别是克里斯提尼改革之后,逐步向民主化的方向发展。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雅典的民主制度又有几次大的变化,伯里克利时期是民主制,到了战争的中后期又有寡头制的革命以及民主制的复归,在战争的最后,雅典还经历了三十僭主阶段。柏拉图年轻的时候就见证了三十僭主阶段,甚至还参与其中,后来退出。到了公元前4世纪初期,雅典的民主制度又经过一次保守化的调整,设立立法委员会,后来基本上稳定下来。

在公元前5世纪,伴随着雅典帝国从兴起到衰落,雅典的政体也以民主为轴有着非常大的演变:对外是一个帝国从无到有,从有到衰落的过程;内部的民主制度从“平等的秩序”开始向极端民主化发展,最后又进行了一系列调整。外部和内部两个进程并行缠绕,塑造了雅典不同代际的人的基本际遇和品行特征。我们想要强调的是,雅典并不是一成不变的,特别是在公元前5世纪,它的变化特别大。雅典人身处内外大变革的时代,对城邦的理解和对希腊世界的理解有延续性,但更需要注意的是代际间的差异,这将直接影响他们在战争中的表现和战略选择。

交代了以上背景后,我们可以配合着雅典在公元前5世纪的大事记来尝试对雅典的代际做大致的划分:

前490年,第一次希波战争,马拉松战役

前480—479年,第二次希波战争

前478年,提洛同盟成立

前462年,埃菲阿尔特改革,标志着雅典民主制度最终成型

前449年,雅典和波斯签订了和平条约,标志着提洛同盟历史使命的结束

前454年,提洛同盟的公共金库从提洛岛搬到雅典;修昔底德出生

前450年,阿尔喀比亚德出生

前445年,雅典和斯巴达签订30年和平条约

前432年,斯巴达决定开战

前431年,战争开始,伯里克利在战争第一年之后死于瘟疫

前427年,柏拉图出生

前421年,尼基阿斯和平达成,伯罗奔尼撒战争第一阶段结束

前415年,雅典远征西西里

前411—410年,雅典政体变更:四百人寡头政体与五千人政体

前404年,雅典战败,城内建立三十僭政,一年后城内大赦,恢复民主制度

第一代人可以称为“马拉松一代”,就是参加并经历马拉松战役以及在比较宽泛意义上的希波战争这一代人。当时的雅典处在克里斯提尼改革之后的“平等的政体”或者“平等的秩序”中。希波战争之后,雅典开始崛起,在此之前雅典并不稳定,它的北部有忒拜虎视眈眈,南部有埃吉那,希腊之外还有波斯,形势非常不安定。战争期间,卫城两次被烧,雅典人登上舰船,跑到了萨拉米斯,所以才有了那句著名的话:“雅典人在哪儿,我们的城邦就在哪儿。”这句话听起来非常鼓舞人心,但其背景是雅典城被波斯人占领。当时雅典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家就是地米斯托克利,他作为统帅在战争中发挥了关键性的作用,也是雅典能够成为帝国的幕后推手之一。但地米斯托克利后来被雅典流放,死在波斯。修昔底德在第一卷里也提到过地米斯托克利,这一代人在后来雅典的历史记忆中是追求自由、英勇反抗外敌入侵的一代人,富有公共精神,特别爱城邦。

公元前5世纪后半叶的喜剧作家阿里斯托芬在剧作中经常说现在的人太堕落了。他的剧作《马蜂》讽刺那些每天天蒙蒙亮就起床跑到陪审法庭去占位置要当陪审员的老头。他们像一群马蜂,去陪审法庭并不是为了主持正义,而仅仅是为了领城邦的一份工资。在另外的剧作中,阿里斯托芬通过角色提到,雅典的马拉松一代人不会为了领钱来参加城邦的公共事务,大家都是自备干粮,带着一点橄榄和面包就来到法庭,在公民大会上参与城邦事务的讨论。那一代人是由公共精神支配的一代人,他们热爱城邦而非贪图城邦给的蝇头小利。当然,在人类历史上,后代的人总会描绘一个比较美好的古代,都是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的逻辑,但是马拉松和希波战争的确塑造了雅典历史上非常重要的一代人,他们完成了恢弘壮举,打赢了波斯,这是毋庸置疑的。

中兴

“中兴一代”活跃的年代里,民主制度开始定型,提洛同盟也从抗击波斯的同盟逐步转变为帝国。这一代先是客蒙,到后来是伯里克利,成为雅典政治舞台上最重要的人物。前面提到过,伯里克利在公元前495年左右出生,在他三四十岁的时候成为雅典影响最大的政治家。再到公元前431年,斯巴达和雅典就开始了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兴一代在希波战争前后出生,他们见证了雅典帝国最兴盛的时期,并且是民主制度成型以及最繁荣的时期,也是和帝国形成交融的一个时期。

“年轻一代”这个称呼来自修昔底德书中,这一代人中最有名且最具代表性的人物就是阿尔喀比亚德。阿尔喀比亚德在公元前415年的时候,已经成为一个非常杰出的将军。他出生于公元前450年,小的时候生活在伯里克利家,可以认为他是伯里克利的孩子一辈。这一代人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后期,特别是伯里克利死后,成长为挑大梁的一代人。在战争后期,特别是西西里远征的时候,修昔底德特别提到这代人的表现。年轻一代出生时,雅典就是一个民主帝国,当时伯里克利意气风发,帝国蒸蒸日上,他们从小就目睹帝国的繁荣。那时的雅典是整个希腊世界最辉煌的城邦,有丰富的文化艺术活动,卫城上正在兴建大型神庙和建筑。这一代人野心勃勃,特别想建功立业。

再往后一代可以称为“伯罗奔尼撒战争一代”(简称“伯战一代”),修昔底德的书中提到了这一代人。他们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之后出生的,比如柏拉图。这一代人出生时,雅典在和斯巴达打仗,他们小的时候经历了为期5年的瘟疫。瘟疫和战争死了很多人,他们还经历了西西里远征的失败,最后看到了整场战争的失败。战争失败之后,柏拉图在第七封信里说:我年轻的时候,战争失败,城邦中三十僭主当政,我也想参与政治,后来发现他们都非常腐化堕落,我就退出了。柏拉图说:这让我有一个觉悟,就是世界上所有的政体,无一例外都是败坏的,且无药可救,只有一条路,就是哲学家当王,或者王成为哲学家,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

我们会看到这四代人生活的环境、经历以及心气是不一样的:地米斯托克利是希波战争主导下的一代;伯里克利是希波战争开始前后出生,把雅典打造成民主帝国的一代;阿尔喀比亚德是在伯里克利的民主帝国开始兴盛的时候成长的一代;再往下一代,就经历了雅典的衰落,不管帝国还是民主制度都遇到了一系列的挑战。把雅典人大致分成这四代,再回来看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就能够理解他的很多线索以及当时雅典人的一些表现了。战争开始的情形就与代际议题有关。

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原因是被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尤以近些年关于“修昔底德陷阱”的讨论而备受关注。但如果回到修昔底德的文本中,就会发现修昔底德对战争原因有着多层次的分析。修昔底德对战争原因有过比较集中的说明:

我首先要记载的是,他们撕毁和约的原因(aitiai)、相互责难的(diaphorai)以及分歧所在,以使后人明了希腊人中间发生的如此大规模战争从何而起。我相信,战争真正的原因(tēn alēthestatēn prophasin),尽管不太为人所知,是势力壮大的雅典人,引起了拉凯戴孟人的恐惧,从而迫使(anagkasai)他们开战。

这段话也成为关于战争原因的最重要文本。首先是战争的直接原因、责难理由与分歧,这些内容书中已经讨论过,这里不再详述。由埃庇达姆努斯内乱引发的雅典—科西拉联盟与科林斯的冲突,以及雅典与科林斯围绕波提代亚的争端等事件使得科林斯积极主动地敦促斯巴达与雅典开战。至于战争的真正原因,修昔底德认为是雅典实力上升引发了斯巴达的恐惧。这是更为基本的结构性解释。除了此处提出的双重原因外,修昔底德在书中还给出了国民品性层面的原因。科林斯人在劝说斯巴达开战的时候,将雅典人与斯巴达人的性格进行了对比:

他们(雅典人)倾向革新,敏于谋划,并把心中的想法付诸实施;而你们(斯巴达人)倾向于保守既有的东西,墨守成规,连最必要的行动都不采取。再有,他们(雅典人)敢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孤注一掷,面对危险满怀希望;而你们(斯巴达人)所做之事配不上自己强大的实力,连万无一失的判断都不相信,在危险面前认为自己毫无解脱的希望。还有,他们(雅典人)行事迅速,你们(斯巴达人)迟疑拖沓;他们(雅典人)四海为家,你们(斯巴达人)安土重迁;他们(雅典人)四海为家是为了获得什么东西,你们(斯巴达人)若外出,就担心国内现成的东西受损。战胜敌人时,他们(雅典人)穷追猛打;被敌人打败时,毫不气馁。而且,他们(雅典人)为了自己的城邦甘愿捐躯;他们的心灵却完全是自己的,任由其自由发展。如果没有将心中的计划付诸实施,就像自己个人遭受了损失一般。如果事情得手,他们就把它当作实现目标的一小步;如果尝试了一番,失败了,他们反而有了新的希望,去弥补损失。希望就等于拥有,只对雅典人才是这样,因为他们很快就着手实现手中的计划……因此,如果有人下结论说,他们生来就是自己不安宁又让别人不得安宁的人,那么他说得太对了。

科林斯人通过对比两个城邦公民的国民性,提出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不仅因为现有的一些冲突和力量对比,更因为雅典人的品性决定了他们会继续扩张和“折腾”希腊世界。斯巴达的保守并不会令雅典人适可而止,如果现在不下决断开战,必然会在未来的时日中更加被动,最终在某一天,在更为不利的形势下开战。国民性分析构成了战争原因的底层逻辑。但是,这种国民性分析跟代际有什么关系呢?这就需要引入修昔底德的另一段观察。在战争正式开打之前,他曾评论说:

双方都雄心勃勃,热衷于战争……况且,在当时的伯罗奔尼撒和雅典都有很多年轻人,他们从未经历过战争,因而踊跃参战。

如果从公元前445年雅典与斯巴达签订三十年和约算起,到公元前431年,双方已经有十余年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战争了。希波战争已经成为父辈口中的往事,年轻人所见证的不过是一些局部的小型战争。故而,修昔底德观察到年轻人对即将来临的大战跃跃欲试,并想通过战争建功立业。也就是说,撇除对希腊世界力量对比的结构性分析,雅典与斯巴达双方城邦的公民主体中有相当比例的人是想开启战争的。

虽然我们对斯巴达一方的代际情况了解不多,但从雅典这一方来看,伯里克利已经常年用城邦财政支持年轻人出海训练,而在民主帝国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这一代年轻人,很大程度上具有科林斯人所说的那些品性。虽然战争正式开启需要城邦精英的决策,但民情的支持也至关重要,这可以在修昔底德的文本中找到切实证据。当时斯巴达王阿基达姆斯明确主张要谨慎决定,不宜立即开战,却被监察官的开战提议和民意所压倒;雅典一方,则是在伯里克利发表完决定开战的演说之后,公民大会一边倒地支持战争。

战争

代际议题在战争中体现得最为明确的一个案例当属雅典的西西里远征。当时雅典和斯巴达处于尼基阿斯和平阶段,双方结束了第一阶段为期十年的战争,签订了和约。但在和约订立后的公元前415年,雅典却集结了一支规模空前的远征军去西西里开疆拓土,而这与伯里克利在开战前制定的战争策略背道而驰。修昔底德对此的态度也比较明确,伯里克利死后,修昔底德曾经对伯里克利之后的政治人物有过评价,并评论了战争的后来发展:

他(伯里克利)说,雅典人如果耐心应对,照料好自己的海军,战争期间不扩张自己的帝国,不做威胁城邦安全的事,就能最终胜出。但是,他们不仅反其道而行之,而且在似乎与战争无关的事情上,他们治国理政着眼于个人野心和私利,给盟邦,也给他们自己造成了伤害……伯里克利的继任者们彼此半斤八两,却个个渴望争得第一,对于城邦事务,他们的原则是投民众之所好。结果——因为是在一个握有霸权的大国——导致很多的失误,其中以远征西西里为最。

伯里克利为雅典制定的战争策略是守住海洋运输线,不在陆地上与伯罗奔尼撒人正面对抗,而是进行海上侵扰,凭借财力拖垮斯巴达。在战争之初,伯里克利就反复告诫雅典人,只要不再扩张帝国,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西西里远征却是雅典发动的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结果几乎全军覆没。为什么雅典人一定要去远征西西里呢?从修昔底德的描述来看,代际的变化,特别是“中兴一代”与“年轻一代”的传承与后者的激进化是导致这一决策的重要原因。

在西西里远征之前,修昔底德说大部分雅典人都想派兵去西西里,但是尼基阿斯作为一位保守稳健的将军试图劝说雅典人收回决定,不要冒险前去,应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对付希腊本土的敌人上面。不仅如此,尼基阿斯直接将煽动远征的群体锚定为“年轻一代”,他说:

出征西西里可是一件大事,而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所能谋划和轻率处置得了的。我看到在座的年轻人受到坐在身旁的此人的号召,感到害怕。那么,我呼吁在座的上了年纪的人,如果你们有人坐到了某个年轻人身旁,不要因若不投票赞成开战,就被认为是胆小鬼的想法而感到羞耻。不要垂涎遥不可及的东西——他们年轻人有这种想法——要知道,凡事预则立,凭贪欲则废。

出征西西里可是一件大事,而不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所能谋划和轻率处置得了的。我看到在座的年轻人受到坐在身旁的此人的号召,感到害怕。那么,我呼吁在座的上了年纪的人,如果你们有人坐到了某个年轻人身旁,不要因若不投票赞成开战,就被认为是胆小鬼的想法而感到羞耻。不要垂涎遥不可及的东西——他们年轻人有这种想法——要知道,凡事预则立,凭贪欲则废。

在这段话中,尼基阿斯明确将“年轻人”和“上了年纪的人”对立起来。尼基阿斯认为城邦中的年轻人受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的蛊惑,这个人就是阿尔喀比亚德。尼基阿斯这么说是为了分化公民大会中能够投票的公民群体,而如此表态的语境一定是,他看到了城邦中的年轻人最为热心远征事业,虽然上了年纪的人中也可能有一些支持远征,但远不如年轻一代那么急切。这一情形也被随后发言的阿尔喀比亚德所证实。

修昔底德说,当时雅典鼓吹出征最起劲的是克勒尼阿斯之子阿尔喀比亚德,他热切地盼望当上出征的将军,希望将西西里和迦太基一并征服,成功会让他名利双收。他为远征西西里提出了新的战略,之前的政治人物很少提到这一观点:

我们,包括所有其他握有帝国的人,就是这样获得帝国的——对求援者总是有求必应,不管他们是蛮族还是希腊人!因为如果我们对于应该予以援助的人都袖手旁观,或者区分同族异族,那么,我们与其说能扩大一点帝国,不如说有失去帝国的危险。人不要只等着强者来进攻,而要抢先下手使得他不能前来进攻。我们不能像管理家事一样控制我们帝国的范围,既然已经处于这个位置上,我们就必须保住现有的属邦,还必须谋划扩展其范围。因为我们停止统治别人,我们就有被别人统治的危险。

阿尔喀比亚德胸像

阿尔喀比亚德提出了一种新的帝国方略,这一方略的基础是帝国存续的零和关系。对于帝国统治者来说,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扩张帝国,要么失去帝国,不存在维系既有帝国的静态策略。对于阿尔喀比亚德来说,帝国的要义就在扩张,一旦放弃扩张的谋划,那么雅典就有被别人统治的危险。要充分理解阿尔喀比亚德维系帝国的这一主张,需要将其放在修昔底德整体的战争叙事中把握。

在战争初始,雅典面临的局势是,由提洛同盟转变而来的雅典帝国实际上已经没有维系帝国的道理或合法性了,因为波斯的威胁不再,雅典成了盟邦的僭主城邦。所以,伯里克利一开始就是要尽可能地维系帝国不崩解,因为民主制度依赖帝国的支持,用伯里克利的话说,获得帝国可能是不义的,但放弃帝国肯定是危险的。在伯里克利死后,修昔底德借狄奥多图斯之口说出了一种新的帝国方略,即雅典要与盟邦中的民主派联合起来,利用盟邦中的派系斗争和意识形态要素来重塑帝国秩序,从而实现帝国的维系。到西西里远征前,雅典围攻米洛斯岛时,雅典将军则用赤裸裸的强权原则进行威胁。这一线索到了阿尔喀比亚德这里,进一步激化为不扩张便无帝国。

面对阿尔喀比亚德的这一激进主张,我们需要追问,为何阿尔喀比亚德和年轻一代如此热衷于扩张帝国呢?原因还要回到伯里克利那里去寻找。在伯里克利的阵亡将士葬礼演说中的帝国颂部分,伯里克利苦口婆心对雅典人说:

我们不要只在言辞上说说这种抵抗敌人的所有德性,这些你们自己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都不要听他的,而要在行动上日复一日把目光放在雅典伟大的力量上,成为她的爱人。

我们不要只在言辞上说说这种抵抗敌人的所有德性,这些你们自己比别人知道得更清楚,都不要听他的,而要在行动上日复一日把目光放在雅典伟大的力量上,成为她的爱人。

伯里克利要求在场的雅典人不仅要爱雅典,还要爱帝国。年轻一代可谓是非常好地遵循了伯里克利的教导,伯里克利时代所塑造的雅典帝国使这些年轻人们好战、进取、爱帝国。是伯里克利埋下的种子,塑造和培养了年轻一代,最具象征性的一件事就是阿尔喀比亚德小时候就在伯里克利家中成长。年轻一代没有经历过雅典实力逐步上升的过程以及帝国逐渐成型的过程,从小就生活在处于实力巅峰的雅典。到了公元前415年,年轻一代不再满足于保守的帝国战略,开始积极地扩张帝国,最终反噬了伯里克利的政策。阿尔喀比亚德还为这种扩张型的帝国政策找到国民品性的依据:

总之,我的观点是,一个原本不闲散无为的城邦一旦变得闲散无为,很快就会遭受毁灭之灾;性情和习惯——甚至不是最好的——与其城邦的治理最相匹配的人民最有安全保障。

总之,我的观点是,一个原本不闲散无为的城邦一旦变得闲散无为,很快就会遭受毁灭之灾;性情和习惯——甚至不是最好的——与其城邦的治理最相匹配的人民最有安全保障。

跟伯里克利一样,阿尔喀比亚德也高度关心雅典人的品性。只不过,伯里克利的重点是民主,辅之以帝国,而阿尔喀比亚德将积极扩张帝国放在首位。在阿尔喀比亚德看来,城邦不能静止,必须保持运动和扩张,城邦与公民品性的配合首先体现在城邦对外的事功上。阿尔喀比亚德的这一判断也呼应了伯里克利在葬礼演说中的一句话:“我们(雅典人)以大无畏的精神闯入每一片海域、每一块陆地,所到之处一同留下胜利或失败的永久纪念。”也就是说,雅典人能够拥有帝国,离不开海洋性生活与战争方式,这一脉络又可以进一步追溯到修昔底德对早期希腊历史的记述中。

伯罗奔尼撒战争

修昔底德在撰写希腊早期历史时提到,在最早的时候,雅典所在的阿提卡地区土地贫瘠,反而比较和平,不会因抢夺多余财富而出现内乱,因此,其他富裕地区的人们便跑到雅典来躲避内乱。在这一时期,雅典并非富庶的、冒险的城邦,民众是从希腊各地逃亡汇聚而来。之后雅典再次被提及时,修昔底德说雅典人是希腊人中“第一个放下武器过起悠闲自在的生活的人,甚至于奢侈娇气”。

到这时,雅典人并未有任何后来科林斯人或者伯里克利所言的那些品性,甚至在这个时期,雅典人喜好奢靡,与科林斯人说的“雅典人几乎不享受手中的果实”刚好相反。在修昔底德的叙事里,雅典真正的变化始于地米斯托克利兴建海军,城邦力量的真正崛起也始于海军:“因为她们,特别是土地褊狭的城邦,驾船驶向那些岛屿并征服之。在曾经发生的冲突中,陆上的战争从未导致力量的壮大。所有的陆上战争不过是边境的冲突罢了。”

随后的希波战争以及雅典海军的发展既是雅典崛起的关键,也是雅典民众性情变化的开端。在希波战争中,雅典人对自己的评价是放弃城邦,“登上战船,舍命一搏”,并从那之后,逐步扩张帝国。之后,对雅典人品性的描述开始逐渐出现冒险革新等形容,比如在公元前458年前后,斯巴达曾邀请雅典军队帮助镇压反叛力量,当客蒙率雅典军队到达后,斯巴达便对雅典人进取而革新的品性(to tolmeron kai ten veoteropoiian)感到担忧,并让雅典军队打道回府。

从这里开始,修昔底德笔下的雅典人出现进取革新的品性,这也是科林斯人形容雅典人时所使用的语词。简言之,从修昔底德关于雅典早期历史以及雅典崛起过程的叙事可以看出,雅典民众的性情经历了重大的变化,而就革新冒险这方面的品性来说,海上帝国的建立和扩展是重要的作用因素。与海洋帝国紧密绑定在一起的民众品性不会安于自身,正如阿尔喀比亚德所说,公民品性会反过来塑造城邦行为,这构成了帝国扩张与西西里远征的深层原因。

修昔底德对代际的观察和评论揭示出在雅典民主帝国不同阶段生活的公民群体以及政治人物的基本面相和动态演变。民主和帝国作为两个变量相互交织在一起,塑造着不同代际的雅典民众,而代际视角的本质是民众以及政治人物的品性,这是决定着战争走向和政体演变更为底层的潜流。时代与民众品性相互影响。正如修昔底德所说,战争是个暴戾的老师,在战争这个老师面前,一切城邦与人物都要在起起伏伏中展示出自身的底色,修昔底德通过自己的撰述将人与事的本性展示在读者面前,而这可能就是他希望并且有信心自己的著作能够成为永恒财富的原因吧。

谢选骏指出:人说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制造了战争受益者的一代(代际视角下的);我看伯罗奔尼撒战争将近三十年。近代欧洲也是如此,先有十七世纪的三十年战争(1618-1648年),后有二十世纪的三十年战争(1914-1945年),被人分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其之间21年的休战期(1918-1939年)。但是,还有比这更长的战争,例如英法之间的百年战争,以及中国还在经历的跨越了两个世纪的革命战争。


【04、不打自招的广告是谁的主意】


《修昔底德陷阱与中美关系——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晏绍祥 2016-11-25)报道:

北京时间2014年1月22日,美国《世界邮报》刊发了对习近平主席的专访,其中习主席专门谈到在当今世界处理大国之间的关系时说,我们都应努力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这一下子让这位古代希腊的历史学家在中国成为名人。那么,修昔底德何许人也?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又是怎么回事?

修昔底德其人其书

像古代大多数历史学家一样,修昔底德给我们留下了《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鸿篇巨制,却没有留下多少有关他个人的记录。公元前431年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时,他已经成年,而且马上意识到那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并着手搜集资料撰写那场战争的历史。公元前424年,他是雅典的将军,负责保卫战略要地安菲波利斯。由于指挥失误,安菲波利斯落入斯巴达之手,他因此被流放。不过他并未放弃写作,反而利用流放者的便利身份采访双方当事人,广泛搜罗史料,写出了西方史学的经典名作《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修昔底德对自己的写作精益求精,随着战争进程的变化不断修改自己的著作,战争结束时(公元前404年)写作计划尚未完成,有关战争的记述只写到公元前411年,最后一卷即第8卷没有经过充分修改和润色,连最后一个句子都不够完整。不过,修昔底德的行文表明,他看到了战争最后的结局即雅典战败,并据此对雅典人的政策进行批评。

修昔底德的巨著最初并无名称,勉强有的话,只能叫《修昔底德的历史》,现在的书名《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是近代学者添上的,多少体现了近代人亲雅典的立场,因为它的意思含有伯罗奔尼撒人发动战争的意味。该书开篇就交代了他写作的目的:记录雅典与斯巴达之间的大战,因为那是“希腊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骚动,延续时间非常之长(公元前431-前404年共27年,而非有些媒体说的30年),所有“希腊国家”都不同程度地卷入了战争。战争的结果也同样恐怖,“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城市被攻陷,被破坏,有些是外族军队做的,有些是“希腊国家”自己做的;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流亡者;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生命的丧失——有些在实际的战斗中,有些是在国内革命中。过去有许多奇怪的古老故事,在近代的经验中没有得到证实的,现在都变为可信了……战争爆发后,所有这一切的灾难都一齐降到希腊来了。”

修昔底德陷阱是怎么回事

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实则并非修昔底德本人的发明,而是西方学者面对中国崛起创造出来的概念,意在强调中国对世界和平的威胁。将其应用到中美关系中,就目前能够看到的资料论,最初应当出自美国哈佛大学教授格拉姆·阿利森(Graham Allison)。其基本含义是,一个崛起中的新兴强国必然对古老的霸主发起挑战,从而触发世界范围的冲突,犹如修昔底德笔下的雅典和斯巴达。冲突的结果也会是灾难性的,像雅典和斯巴达的冲突一样,两个强国都走向衰落。

修昔底德陷阱,最基本的证据来自修昔底德有关雅典和斯巴达战争原因的论断:“使战争不可避免的真正原因是雅典势力的增长和因而引起的斯巴达的恐惧。”阿利森将这句关键的话理解为:雅典势力的扩张让斯巴达产生了恐惧,因此雅典应当对战争负责。如果将其置换到中美关系中,则是中国的崛起引起了美国的恐惧,一旦将来发生战争,中国应当对战争的发生负责。可是,就修昔底德这句话而论,西方学者历来有不同的解读,即使那是修昔底德本人的立场,但现代人应当追问,让战争不可避免的真正原因,并不仅仅是斯巴达的恐惧,而是斯巴达为什么会恐惧。

斯巴达所以主动挑起侵略战争,是因为它的社会基础是对黑劳士的控制。黑劳士是斯巴达主要的生产者,由于有了黑劳士,斯巴达人才能够脱离生产,变成不事生产的职业士兵,并利用这支职业军队长期掌控“希腊世界”。但黑劳士并非一般奴隶,他们时刻准备暴动并谋求独立。在斯巴达人历史上,黑劳士至少曾发起过两到三次大规模的暴动,而且几乎成功。这让斯巴达人觉得,他们坐在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口上。为控制黑劳士,斯巴达人在公元前6世纪组建了以它自己为核心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并绝对不容忍任何他国碰触自己的势力范围,一旦碰触,必遭打击。当雅典势力伸入伯罗奔尼撒,似乎威胁到斯巴达制度根本的时候,斯巴达人就坐不住了,主动挑起了战争。因此,当阿利森片面强调雅典的扩张和斯巴达的恐惧,而忽视了斯巴达恐惧的原因时,他已经歪曲了修昔底德的本意。而当他把“修昔底德陷阱”进一步应用到中美关系中时,也不免颠倒了事物的因果关系,片面夸大了中国崛起的威胁。在当今世界上,即使美国真对中国的崛起感到担心,那在这个所谓的陷阱中,中国绝非正四处扩张的雅典,美国更非当年“希腊世界”寡头政治的代表斯巴达,对自己的社会制度那么没有信心,况且它的国内也没有随时准备暴动的黑劳士。

中国学界对这位近2500年前的古希腊史学家并不陌生。早在1960年,商务印书馆已经推出了由谢德风先生根据华尔纳(Rex Warner)企鹅丛书英译本翻译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1978年,该书经译者修订出了新版本,近年又被收入商务印书馆卓有影响的“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分上下两册出版。迄至今日,这个版本仍是中文世界的标准译本。欲真正了解修昔底德陷阱的本意,不妨把修昔底德的原作找来读读,那时您也许会发现,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与当今美国人所说的中美关系中的修昔底德陷阱,并非一个概念。勉强应用的话,中国也不是那个挑事的雅典。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内容简介

在希腊历史上,有一场著名的战争,改变了希腊文明的进程,甚而影响了整个人类的发展。这场战争还成就了一个人、一部著作——修昔底德和他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作为战争的亲历者,修昔底德以求真求实的客观态度,简洁流畅的语言,记述了公元前5世纪发生在“希腊世界”中的这场波澜壮阔的战争。战争的主角是以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和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但几乎各个“希腊国家”和城邦均卷入其中。经过长达27年的惨烈较量,雅典失败了,但胜利者斯巴达也未享受到胜利的果实。“希腊世界”从此由盛而衰,一蹶不振。这是一个伟大的历史学家,这是一部伟大的历史著作,足以代表古代西方史学的最高水平。

谢选骏指出:人说“修昔底德陷阱与中美关系——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我看“国家主席背书新闻媒体”,这个不打自招的广告,是谁出的馊主意?


【05、复兴第二期中国文明必定失败】


《破解世纪大难题:让“修昔底德陷阱”告别全球》(2016年03月08日 瞭望)报道:

中国持续而坚定地探索应对“修昔底德陷阱”之道,这是在21世纪作为一个成功大国的使命与担当

近年,中国GDP总量突破10万亿美元大关,人均GDP达到8000美元左右,中国经济增长对世界经济的贡献率在20%以上。有学者推测,按当前经济发展新常态下的中高速增长态势,中国经济总量有望在2023年左右超过美国成为世界第一。

可以有充分理由说,一百多年来,当今中国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从未如此接近。

2016年开局的“十三五”规划,推动中国大踏步向着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进发。这是极为关键的一步。

越是接近实现梦想,越需保持战略上的清醒和定力,越需要谨慎而坚定地面对前进道路上的各种重大挑战。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与“修昔底德陷阱”,就属于这样的重大挑战。

“修昔底德陷阱”是从哪儿来的?

当今中国正面临作为内部挑战的“中等收入陷阱”和体现外部忧患的“修昔底德陷阱”两大陷阱的复杂考验。

应当说,这两者之间是深度相联、紧密互动的。对很多发展中国家来说,从中等收入经济体向高收入经济体的转变,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门槛。这些经济体在中等收入阶段很容易掉入发展停滞不前、贫富差距加大、社会不稳定因素增多的“陷阱”,这就是“中等收入陷阱”。

根据世界银行的研究,从“二战”后到2008年,只有日本、韩国、新加坡、西班牙、以色列等13个经济体,跨越了“中等收入陷阱”,其余88个经济体则落入这一陷阱,包括泰国、马来西亚、菲律宾、南非、巴西等国。

毫无疑问,跨越“中等收入陷阱”需要靠全面深化改革,探索出以符合具体国情的方式应对一系列发展挑战的有效办法,包括有效规避收入分配不平衡加剧、过度城市化、腐败问题突出、社会公共服务不足、金融体系脆弱等问题。

当然,如果国家安全得不到保障,国家外部战略环境动荡不稳,甚至是与他国陷入战争的泥沼之中,跨越“中等收入陷阱”也自然无从谈起。这就不得不谈到“修昔底德陷阱”。

修昔底德是古希腊历史学家、哲学家,也是将军,是名著《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作者。这部著作探究了古代希腊的两个城邦国家雅典和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爆发的惨烈战争。

斯巴达是一个保守的、面向陆地的国家,而雅典则是一个商业发达的、面向海洋的、外向型的国家。雅典和斯巴达在公元前5世纪之初,曾联手打败了意欲侵占希腊的波斯帝国。

到公元前5世纪中叶,不断壮大的雅典创建了环爱琴海国家联盟,而斯巴达则在伯罗奔尼撒本岛上领导着另外一个国家联盟。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战争,实际上是由发生在边缘地带的小规模危机引发的。

公元前434年,小国埃皮达姆努斯(简称埃国)发生内战,另一个城邦国家科林斯在埃国政治人士的请求下选择介入,这引起埃国前宗主国科西拉的不满。科西拉派出舰队直接占领了埃国,科林斯感到自己受到侮辱,于是便向科西拉宣战。

雅典和斯巴达密切注视着这场冲突,它们都不想过多卷入小国之间的麻烦事,但又都担心希腊城邦国家之间的势力均衡因此受到影响。雅典人认为,科林斯和科西拉都是希腊的海军强国,一旦科林斯征服科西拉并控制其海军力量,将严重威胁雅典的利益和地位。雅典后来非常谨慎地采取有限介入的策略,但这仍然激怒了科林斯。

于是,科林斯人跑到斯巴达那里诉苦求助,提醒他们不能无视雅典势力的增强,拼命鼓动一直居于中立地位的斯巴达向雅典开战。

斯巴达人左右为难,但对雅典崛起的恐惧最终占了上风,而骄傲的雅典人也拒绝了斯巴达的最后通牒。公元前431年,战争爆发,直到交战10年后,双方才达成停战协议。然而,这只是脆弱的和平,心有不甘的雅典采取了冒险政策,派兵攻打西西里岛,而这个岛上却有斯巴达的盟友。

更糟糕的是,在征服西西里岛失败之后,雅典内部发生政变,寡头政治支持者推翻了民主派政权。而斯巴达人从一直希望击溃雅典的波斯人那里得到援助,在公元前404年战胜雅典。在内忧外患之下,雅典这一崛起力量被彻底击垮了。

但斯巴达因为常年征战不断、国力消耗巨大,不久后便被另一个新兴的力量底比斯打败,其后再被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征服,最终也不出人意料地走向衰亡。

那么,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真正动因是什么呢?修昔底德认为,正是雅典力量的增长及其引起的斯巴达的恐惧,使得战争不可避免。换言之,崛起中的大国总是会与居于主宰地位的大国发生冲突。这被称为“修昔底德陷阱”,人们也常常以此来进行历史类比。

除了20世纪初期的英德冲突以及后来的美日冲突,冷战时期的美国与苏联,也被分别比作雅典和斯巴达,西方认为,前者是“民主和海权国家”,后者则是“专制和陆权国家”,而美苏陷入一种类似伯罗奔尼撒战争的长期性、历史性大冲突之中。

美国哈佛大学教授格雷厄姆·艾利森说道,如果中国和美国不能做得比古希腊人或20世纪初的欧洲人更好,那么,21世纪的历史学家也将用“修昔底德陷阱”来阐释中美之间的冲突与灾难。

厘清对“修昔底德陷阱”的误解误用

之所以不吝笔墨地讲述“修昔底德陷阱”,是为了避免我们过于片面、过于简单、过于割裂地认识“修昔底德陷阱”。借古喻今具有启发性,但也常常会出现简单化的历史类比,从而误导人们对当今事务的观察和理解。

简而言之,中国面对的所谓“修昔底德陷阱”,就是如何在日益复杂严峻的内外挑战之下仍能坚持和平发展,如何让包括美国在内的外部世界真正接受一个快速崛起、和平发展的中国,如何确保中国梦的实现不因外部危机、冲突甚至战争而前功尽弃、半途夭折。

回顾伯罗奔尼撒战争历史,人们会看到,单单是实力的崛起并不必然导致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之间的激烈冲突,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选择什么样的战略,它们如何回应彼此的政策选择,它们是迎头相撞还是相向而行,它们如何处理国内政治因素和“第三方因素”等等,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决定着两国关系的最终走向。

当人们今天谈及“修昔底德陷阱”,更多的应当是想探寻中美两国避免恶性竞争、迎头相撞、爆发战争的路径,而不应用简单化的历史类比、固化的权力观念和僵化的战略思维来看待日益复杂的中美关系。

显然,当今时代与古代希腊相比有着巨大不同,当今中美关系与历史上的英德关系、美苏关系相比也有着巨大不同。在21世纪,中美关系所处的国际环境与19世纪、20世纪相比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人们常用冷战时期的美苏关系来类比今日之中美关系,这种类比同样是有严重缺陷的。

美国和苏联当年分别领导着两大相互对立的阵营,它们各自拥有相对封闭的经济圈,美苏之间长达50年的“漫长和平”建立在双方大体对等的军事实力基础之上,是一种“以核武相互确保摧毁”的恐怖平衡之下的消极稳定。

如今,中美之间有着高度相互依存的经济关系,而且中国也不具备与美国全面抗衡的军事实力,美国从根本上也难以对中国实施全面遏制战略。

美苏关系带给中美关系的最大历史启示或许是,冷战越是到后期,越是演变为一场对抗双方比试“内功”的竞争,美国靠国内变革赢得冷战,苏联及其集团的最终瓦解,恰恰是其“内功”不济的结果。

世易时移,在当今时代,中美都需要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其路径就是建立起一种“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新型大国关系。

2012年2月,时任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访问美国,正式提出中美探索建立新型大国关系的倡议。

2013年6月,习主席与奥巴马总统在美国加州举行不打领带的“庄园会晤”,他用三句话概括中美新型大国关系的内涵:一是不对抗、不冲突;二是相互尊重;三是合作共赢。奥巴马则表示将“探讨构建在互利互尊基础上的国与国之间新的合作模式”。

2014年奥巴马访华期间,习主席提出了充实新型大国关系的更多具体建议。

2015年9月,习主席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期间表示,世上本无“修昔底德陷阱”,奥巴马也回应称,自己不认同“修昔底德陷阱”,他相信美中两国有能力管控好分歧。

应当看到,对于需要避免新兴大国和守成大国陷入激烈冲突,或是因之将世界引向灾难,中美两国高层已经建立起战略共识。问题在于,如何将这种战略共识转化为相互接受的具体政策,让新型大国关系从纸面变为现实。

没有现成的历史教科书可供遵循

正如习主席一再强调的,构建新型大国关系没有什么现成的历史教科书可供遵循,要想解决这一世纪难题,中美两国唯有“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近年来,中美双方在网络安全、南海问题等方面的争执经常见诸媒体,也有人认为随着中国推动“一带一路”建设、人民币国际化步伐加快等,中美双方围绕国际秩序的深层次博弈也将加重,国际媒体充斥着“看空”中美关系的论调,美国国内也开始出现一股主张加大“遏制”中国的政策潜流。

然而,实际上,人们往往紧紧盯着中美关系中的摩擦、紧张和冲突,却忽略了“硬币的另一面”,即两国之间一种事实上的“新型关系”正在成长。

要想探索避免落入“修昔底德陷阱”之道,仅仅是关注中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是不够的,需要用一种更加开放的战略视野审视和推动中美之间的“结构性合作”。

中美关系的积极转型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两国之间的经贸联系不断拓展,“压舱石”的内涵出现新的变化。过去九年来,中美两国贸易额翻了一番,中国已成为美国增长最快的出口市场之一。随着中国经济结构的深入调整、中产阶层消费能力的提升等,美国的企业界正更多从“中国转型”而非“中国增速”中获得新的机遇。

与此同时,中国企业对美国的直接投资也在快速增长,这对于中国经济内在实力的增强是大有助益的。2015年美国咨询公司“荣鼎集团”发布的研究报告预测,到2020年中国企业累计对美投资将达到1000亿~2000亿美元,将为美国创造20万~40万个就业岗位。这会进一步拉近中美两国商业界和社会之间的联系。

其次,中美双方大力培养“合作的习惯”,探索以“新型”方式认真应对“新型”难题。面对美方一些人借网络安全向中国发难,我们见招拆招,一方面反对美方搞网络霸权主义,一方面通过建立网络安全高级别交流机制等举措弥合分歧。在南海问题上,我们既不惧美方的威逼,也注重突出中美在南海问题上的共同利益,维护南海和平稳定大局。

无论是网络安全还是海洋方向的博弈,对于中美来说都是新问题、新挑战。发展中美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双方本着冷静、务实的态度,就有望像处理气候变化问题那样,将中美之间的“冲突领域”转变为“合作亮点”。新型大国关系呼唤的是一种直面问题、相向而行的“新型”心态和“新型”方式。

第三,中美关系的“全球性”意涵大大扩展,双方更加主动地应对国际机制、国际秩序层面的分歧,探索具有创新性的举措。2015年习主席访问美国期间,中美高层就国际经济治理机制的改革和完善进行深度沟通,双方同意构建全球发展伙伴关系,在国际维和、反恐、网络空间规则制定、公共卫生、野生动物保护等方面大力拓展“新型”协作。

实际上,近年中美在携手应对西非埃博拉疫情、共同推动解决伊朗核问题等方面也取得了巨大成就。正如美国评论家托马斯·弗里德曼所言,美中可以做“全球稳定的共同维护者”。中美之间在全球事务方面的“新型”合作,是中美关系“升级换代”的真切反映。

2015年9月,习近平主席在美国西雅图发表演讲说,世界上本无“修昔底德陷阱”,但大国之间一再发生战略误判,就可能自己给自己造成“修昔底德陷阱”。避免“修昔底德陷阱”,不只是任何一国单方面的愿望,是时代的必然要求,需要中美两国发挥战略能动性,需要中美双方不懈地作出共同努力。

无论是“新型大国关系”,还是“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推动形成遍布全球的伙伴关系网络”,这些重大外交理念和相关行动举措无不表明,中国正持续而坚定地探索应对“修昔底德陷阱”之道,这是在21世纪作为一个成功大国的使命与担当。□(作者:当代世界研究中心 赵明昊)

谢选骏指出:人说“可以有充分理由说,一百多年来,当今中国离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从未如此接近。”——我看这些人只懂复兴第二期中国文明,不懂创造第三期中国文明……真没出息,注定失败。


【06、基督教世界对于异教世界的著作还是“有容乃大”的】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帕拉丁本和老楞佐本》(白春晓《 中华读书报 》2020年12月16日18 版)报道:

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约公元前460—前400/396年)自称,他所撰写的著作是“永久的财富”。确实,经过两千四百多年的岁月,《伯罗奔尼撒战争史》非但流传了下来,而且还有多个现代语言的译本,被当代人广泛阅读。然而,我们是如何读到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呢?对于这一经典著作的流传史,本文想回顾其中一个关键性的转捩点。

从莎草纸到兽皮纸:《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在中世纪的流传

在古代地中海世界,莎草纸是主要的书写材料。从19世纪晚期开始,陆续有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莎草纸抄本残篇出土并公布。据莎草纸研究网站“特里思美吉斯托斯”(Trismegistos)的统计,截至目前,经整理与发表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莎草纸残篇共计94件,其中最早的抄写于公元前3世纪,最晚的公元6世纪。此外,兽皮纸(羊皮、牛皮、驴皮等制成)也很早就在近东和希腊各地使用。现有7件公元4—6世纪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兽皮纸抄本残篇被公布。在这一古代向中世纪过渡的时期,莎草纸和兽皮纸往往并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传抄亦不例外。例如,法国斯特拉斯堡国立大学图书馆收藏着一件公元4—5世纪的莎草纸残篇(检索号:P.gr.66a),写有《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三卷第42—43章的部分内容。而德国柏林国家博物馆收藏着一件约公元5—6世纪的兽皮纸抄本残篇(检索号:P.21287),上面则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三卷第22—23章的部分内容。

修昔底德是希腊古典时代的著名作家。在中世纪的大部分时期,能够阅读和研究《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主要是以希腊语为母语的拜占庭学者。公元642年,阿拉伯人从拜占庭人手中夺取了埃及。公元690年,哈里发阿卜杜勒·麦利克(公元685—705年在位)下令禁止向拜占庭帝国出口莎草纸。此后,莎草纸虽仍能销往欧洲,但数量大为减少。这对欧洲的教育和学术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同时,从公元7世纪至9世纪前期,由于外族入侵和毁坏圣像运动等原因,拜占庭帝国的文化与学术都受到剧烈的冲击。《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传抄亦受到影响——目前尚未发现公元7世纪初期之后至9世纪中期这一阶段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抄本。

公元9世纪中后期,在米哈伊尔三世皇帝的舅父巴尔达斯和君士坦丁堡牧首弗条斯的主导下,拜占庭帝国的学术和教育得到了复兴。大约在同一时期,抄本的字体完成了从大写体(majuscule)向小写体(minuscule)的转变。《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抄写也约在9世纪后期至10世纪恢复。《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兽皮纸全本帕拉丁本(E本)和老楞佐本(C本)大约就是在这一时期抄写的。它们是现存七部最重要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世纪全本(A、B、C、E、F、G、M本)中最早的两种。因此,对于修昔底德研究,这两部中世纪本尤其值得关注。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帕拉丁本

君士坦丁大帝在兴建君士坦丁堡时就创立了一座皇家图书馆,用以收藏和保存古代著作。为了便于皇帝查阅书籍,图书馆就建在大皇宫内。公元357年,君士坦丁大帝的儿子君士坦提乌斯二世又增加了一座抄写间。相传,他接受了哲学家忒弥修斯的建议,并命令忒米修斯带领一个由抄写者和图书管理员组成的团队,将书籍内容从易损坏的莎草纸移录到更坚韧的兽皮纸上。此后,在漫长的岁月中,君士坦丁堡的皇家图书馆几度遭到破坏,但仍对传抄和保存基督教经文和古典著作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帕拉丁本很可能就出自君士坦丁堡大皇宫的抄写间。它的抄写时间尚有一定争议(公元9世纪末期,或10世纪,或11世纪)。12世纪时,生活在君士坦丁堡的诗人和语法学家约翰·泽齐斯在皇家图书馆借阅过这一抄本。而且,他还在阅读时作了约50条评注。泽齐斯的这些评注至今可以在抄本上看到,引起现代修昔底德研究者们的关注。

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拉丁人洗劫了君士坦丁堡,掠夺走了大量拜占庭帝国的财富和珍宝。皇家图书馆遭到了破坏和焚毁。许多典籍被烧掉,而另一些则被抢走。1261年,米哈伊尔·帕列奥列格重新夺回了君士坦丁堡。之后,帕列奥列格王朝的皇帝们努力重建皇家图书馆,并安排抄写者誊写古代著作。但到了1453年,君士坦丁堡被奥斯曼土耳其人攻陷,又有不少书籍被毁或流失。帕拉丁本与其余一些拜占庭抄本一样,在拜占庭帝国的衰亡过程中被带出了君士坦丁堡,后来辗转流入了海德堡的帕拉丁图书馆,并因此得名。

1618—1648年,欧洲爆发了“三十年战争”。1622年,巴伐利亚公爵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军队洗劫了海德堡。之后,他将帕拉丁图书馆内的大量手稿作为战利品,并将其中约3500种赠送给了教皇格里高利十五,感谢教皇对他的支持。1623年,这些手稿抵达了梵蒂冈的图书馆。《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帕拉丁本就是其中之一。此后,它和其余的这批“赠书”一样,都被贴上了一张藏书票,上面用拉丁文印着:“我(指抄本,笔者注)来自海德堡的图书馆,被巴伐利亚公爵、神圣罗马帝国皇家总管兼选帝侯马克西米利安作为战利品送给教皇格里高利十五,公元1623年。”

1797年,拿破仑在意大利作战获胜后,有39种梵蒂冈收藏的海德堡手稿被送往巴黎。1815年,维也纳会议时,这39种手稿被归还给海德堡。1816年,教皇庇护七世又将另外852种手稿归还给海德堡大学。《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帕拉丁本很可能在这一过程中回到了海德堡。可以说,这一抄本本身是欧洲一系列重大事件的见证者。

近代的古典校勘学者贝克(August Immanuel Bekker)、阿诺德(ThomasArnold)等人将帕拉丁本编为《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世纪手抄本中的E本。如今,海德堡大学图书馆已在其网站上公布了该抄本电子版的全部内容,供研究者查阅。帕拉丁本电子版共计672页(抄本正文的页码为326页,因正反面计为1页),长约80厘米,宽约56厘米。其中第1—12页、第665—672页是外封和内页。第7页是原先手写的拉丁文目录,最上面写着“CodexPalati nusN:252,ThucydidisHistoria”(帕拉丁图书馆第252号抄本,修昔底德,《历史》)。第10页是前文提到的梵蒂冈时期的藏书票。帕拉丁本不仅是现存最早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抄写全本之一,同时还收录了两篇中世纪修昔底德的传记。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正文内容(电子版第25—664页)之前是公元6世纪的马尔克里诺斯的《修昔底德传》(第13—22页的开头部分)和另一位中世纪匿名作家的《修昔底德传》(第22—25页的上半部分)。这两篇传记虽然史料价值不高,但对了解中世纪学者如何看待修昔底德仍是有益的。而且,帕拉丁本提供的是这两篇传记现存最早的版本,这更增添了该抄本的珍贵性。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老楞佐本

意大利的修昔底德文本编辑者阿尔伯蒂(JoannesBaptistaAlberti)对《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版本谱系有精深的研究。他总结认为,现存主要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世纪抄本所据的都是公元9世纪后期的一个共同母本(θ本),之后分别移逯至α本和β本。而帕拉丁本(E本,约9世纪末—11世纪)、伦敦本(M本,约10—11世纪)、慕尼黑本(F本,约11世纪)、巴黎本(A本,约11—12世纪)、梵蒂冈本(B本,约11世纪)及摩德纳本(Z本,约10世纪)都出自β本,老楞佐本(C本,约10世纪)和另一慕尼黑本(G本,13世纪)则出自α本。帕拉丁本是来自β本的梵蒂冈系统中的重要抄本,而老楞佐本则是来自α本的老楞佐系统的主要代表,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版本谱系中的地位都极为重要。老楞佐本亦出自拜占庭抄写者之手,后来被佛罗伦萨的老楞佐图书馆收藏(检索号:Laurentianus LXIX.2),因此得名。老楞佐本与帕拉丁本都是中世纪书写刚进入小写体时期的实物。英国著名的古文书学家汤普森(Edward Maude Thompson)在他所著的《希腊、拉丁古文书学概论》(An Introduction to Greek and Latin Palaeography,1912)中就选择老楞佐本作为10世纪小写体书法的代表之一。

老楞佐本长约33厘米,宽约26厘米,共有512页。目前,老楞佐图书馆尚未在网站上公布其电子版。据阿尔伯蒂介绍,抄本现今的第2—7页(第一卷第1章—第15章第1节)是后来抄写的,而最后几页年久受损,也有修补过的痕迹。在最后一页上,正文结束之后有一句大写体的拉丁文“DEOGRATIASPETRUSSCRIPSIT”(彼得抄写并感谢上帝)。据英国的修昔底德文本校勘学者鲍威尔(J.Enoch Powell)分析,公元6世纪之后,由于西欧与拜占庭帝国在文化上日益疏离,因此不太可能有拉丁学者再传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这一艰深的古希腊文本,而拜占庭抄写者也不太懂拉丁文。这句拉丁签名很可能出自公元5、6世纪一位通晓拉丁文的抄写者彼得,而之后的抄写者照抄了这句话。公元10世纪老楞佐本的抄写者所据的就是这一公元5、6世纪抄本的传抄本。但他自己不懂拉丁文,所以没有将其改写为小写体,只能照抄这句话。因此,老楞佐本可以追溯到公元5、6世纪的抄本谱系。这表明,拜占庭帝国虽然经历了一个动荡的时期,但所幸《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等古典著作的传抄并没有因此而完全中断。同时,作为现存最早的抄写全本,老楞佐本和帕拉丁本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流传过程中承上启下的重要节点,可供进一步研究。

谢选骏指出:人说“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帕拉丁本和老楞佐本”,我看基督教世界对于异教世界的著作还是“有容乃大”的,不仅没像秦始皇那样一把火烧个干净,也没像汉朝宗室那样刻意伪造。


【07、历史学家的叙事艺术无异于谎言】


《历史学家的叙事艺术:修昔底德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2022年 《新京报·书评周刊 》11月25日)报道:

时至今日,当我们谈起国际政治与历史,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与它的作品,都是不能绕过的存在。修昔底德或许无法猜想到,他对公元前5世纪希腊人战争的记述可以影响公元21世纪的人类政治。不过,他早就预料过他的著作会成为“垂诸永久的财富”。而且,近代的西方学者也普遍认为,他应被列入最伟大的史学家之中。时至今日,我们该如何看待这位古希腊的历史作家呢?本文想为大家简要介绍修昔底德和他的著作《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以及《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主题和修昔底德历史叙事中的修辞技艺。

《修昔底德路标》作者:任军锋 编 版本: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2年4月

撰文丨白春晓

亲历历史的修昔底德

关于雅典人修昔底德的生平,我们所知不多。中世纪流传下来两篇他的传记,( Timothy Burns, “On Marcellinus’ Life of Thucydides,” Interpretation: A Journal of Political Philosophy, vol. 38, issue 1 (2010), pp. 3-25; Ian Plant, “The Anonymous Life of Thucydides,” Ancient History: Resources for Teachers, vol. 46 (2016), pp. 145-161.) 但由于记述者与他所生活的古典时代相距甚远而不完全可信。现代研究者主要依据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的记述来了解他。他很可能出生于公元前460年左右。( P. J. Rhodes, introduction to Martin Hammond, trans., Thucydides: The Peloponnesian War,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9, p. ⅸ. )他的父亲叫奥洛若斯(Oloros), 有色雷斯王室血统,而他本人在色雷斯地区有金矿开采权,并对那里的上层人士有影响力。此外,他的父亲和母亲很可能都是马拉松战役的指挥官米提亚德的后代。( P. J. Rhodes, introduction to Martin Hammond, trans., Thucydides: The Peloponnesian War, p. ⅹⅹⅳ.)因此,他来自雅典城邦非常显赫的政治家族。在他的先人中,将军客蒙和贵族派政治家老修昔底德都反对民主派领袖伯里克利,但他本人却非常欣赏伯里克利和他领导下的雅典城邦。( P. J. Rhodes, Thucydides, London & New York: Bloomsbury, 2015, p. 8, 55. )

公元前430年夏季,雅典爆发了大规模瘟疫。修昔底德是这场瘟疫的亲历者和幸存者,并为后世留下了这次瘟疫的详细记录。(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2.47-54.)公元前424年,雅典人任命他为将军,派他前往色雷斯指挥军队, 但他却因未能及时援助战略要地安菲波利斯(Amphipolis)而遭到放逐,被迫离开雅典达二十年之久。关于他的死亡时间、地点和原因,一直存在争议。大体只能判断,他逝世于公元前400年左右,很可能是公元前4世纪最初的几年内。( Luciano Canfora, “Biographical Obscurities and Problems of Composition,” in Brill’s Companion to Thucydides, Leiden: Brill, 2006, pp. 17-20.)

斯巴达重步兵雕像。

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于公元前431年,持续至公元前404年。修昔底德自称,当战争刚爆发时他就开始着手写作,而且不过,他的著作只记载到公元前411年(即战争的第21年)便中止了,他留下的其实是一部未完稿。他在开篇就宣称,他预料到“这场战争将是伟大的”,而且是“古往今来的时代中最值得记录下来的战争”。但他并不是一开始就预测到这是一场27年的战争,因为他写到第五卷第24章时认为,历时10年的“第一场战争”结束了,但在紧接着的第五卷第25—26章中写下了“第二个序言”,介绍战争后来的情况。这表明他一度认为公元前421年“尼西阿斯和约”(由雅典将军尼西阿斯主导,雅典人与斯巴达人及其盟邦签订的和约)签订时整场战争就结束了,而后来的事态发展改变了他的观点。另外,他在写作过程中还调整过对其他事情的想法。比如,他对雅典人远征西西里惨败的原因就有前后不一致的看法。( P. J. Rhodes, Thucydides, p. 14.)不过,总体而言,我们仍可以认定修昔底德在写作时所秉持的理性精神和严谨态度,他无愧于他所写下的这段宣言:

“没有传奇成分或许会使我这部著作听起来不够吸引人。但如果有人想要清楚地审视过去发生的事情以及基于人类的处境将来还会以类似或相近的方式再次发生的事情,他们判定这部书有用,那就足够了。”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希腊因何而毁灭?

修昔底德认为,伯罗奔尼撒战争是到那时为止最大规模的历史运动。而这场战争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给希腊世界带来了空前的苦难,这是一场近乎毁灭性的战争。他在开篇不久便写道:

这场战争不仅历时长久,而且在同样长度的时间内它给希腊带来苦难的数量是前所未有的。从未有如此众多的城市被攻陷或荒弃,有的是蛮族人所为,而有的是希腊人自己互相攻伐时所为(有一些城市在被攻占后甚至改换了居民);也从未有如此众多的人遭到放逐或杀戮——有一些杀戮是因为战争,而另一些则是因为城邦里的内战。以往有些只是口耳相传却较少被事实确证的描述,如今都变得可信了。例如,广大地区都遭受了极强烈的地震;日食,根据我们的记忆过去也从未如此频繁地发生过;一些地方出现了巨大的干旱以及随之而来的饥荒;还有造成最大损失的致命疾病:瘟疫。所有这一切都随着这场战争降临到希腊人中间了。

伯罗奔尼撒战争。

这段话阐明了修昔底德对于战争和历史的看法。“最大规模的战争”与“最大数量的苦难”紧密地构成了《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叙事主题。一方面,他非常关注人类遭遇到的各种痛苦和灾难,比如“雅典大瘟疫”“密提林屠杀”“普拉提亚的陷落”“克基拉内战”“米洛斯屠杀”“雅典人远征西西里惨败”等文本片段中充斥着对血腥和残暴之行的记述。另一方面,他评判人类的历史伟大与否又和战争及苦难的规模有关。在他看来,这场战争之前有两次被希腊人公认为伟大的战争:特洛伊远征和波斯战争。但特洛伊远征是名不符实的,关于它的故事能够长久流传,主要是因为诗人们的夸大其词。事实上,阿伽门农的军队由于缺少财物,总是只派出一部分人去抵挡敌人,而另一部分人则种植土地和进行抢劫。所以,“这场远征与之前所有的远征一样都不重要。” 同时,他承认波斯战争是先前历史中最伟大的战争,不过,他指出波斯战争仅在两次海战(即阿尔忒米西翁海战和萨拉米斯海战)和两次陆战(即温泉关战役和普拉提亚战役)后便迅速有了结果。所以,以往两场“伟大战争”所带来的苦难其实都不算太大,而这场战争所带来的苦难要远超过它们,也更值得记述。时代的重要性与苦难的惨烈程度存在着某种必然联系——这种审视历史的视角是由修昔底德带有悲剧性的世界观确立的。

如果说重新界定“最伟大的战争”彰显出修昔底德挑战荷马与希罗多德的雄心,那么他对诗人和先前散文编年史作家的批评则是为了反衬出自身历史叙事的可信度:

“不要相信过去会多么像诗人们所吟唱的那种夸张美化的样子;也不要相信散文编年史作家们为了更悦耳而非更接近真相所编写的情况,那些叙述无从考证,且许多事情由于年深月久而赢得了传奇故事的地位,让人难以确信。但我从最明显的证据中所发现的古代历史却足以令人了解那时的情况。”

“由于年深月久,清楚地发现这之前的事迹和更为久远的历史确实是不可能的,而且从我尽力调查所得到的可信证据来看,我相信这些以往的事件无论从战争还是其它方面,都称不上伟大。”

英国修昔底德研究专家霍恩伯劳尔(Simon Hornblower)认为,修昔底德喜爱使用“迹象”“证据”和“证明”等词汇来表明自己的权威性。(Simon Hornblower, Thucydides, London: Duckworth, 1987, pp. 100-106. )修昔底德贬低诗歌中的“美化夸张”和先前散文编年史中“悦耳动听”却偏离真相的内容,目的是强调自己对于历史书写的认真和严肃。他宣称要将“难以确信”的、“不可能被调查清楚”的“传奇故事”从真正的历史叙事中剔除出去。同时,他将战争的伟大和苦难的真实性联系在一起,又将“希腊毁灭”的悲剧主旨与求真的方法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他要在公元前5世纪后期的希腊知识语境中构建起一种新的历史叙事方式,而突出叙事主题独一无二的重要性和史料的真实可靠性正是为了确立这种新的方式。修昔底德想让他的读者相信:他写作的内容是重要的,他也是理性和负责的,而且他为此感到骄傲。

行动和话语:修昔底德的修辞技艺

修昔底德的写作并不仅仅是为了保存有关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历史事实,在他的历史叙事中蕴藏着对人性和人类处境的深刻思考。( 白春晓:《苦难与伟大:修昔底德视野中的人类处境》,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54页。)修昔底德将其历史叙事分为两大部分:历史事件中人们的行动(ergon)和话语(logos)。( Adam M. Parry, Logos and Ergon in Thucydides, PhD dissertation (Harvard), 1957, published in 1981, New York: Arno Press.)相应地,他主要运用的修辞技艺也有两类。一类是以尽可能紧凑而细致的笔法直接叙述他精心选取的历史事件中的行动,并且他自称这些行为都是他“尽力审核清楚的”。 例如,英国古典学家罗德(P. J. Rhodes)指出,修昔底德在记载斯巴达军队包围普拉提亚时,非常关注军事工程的细节:

伯罗奔尼撒人的墙是这样建造的:它有两圈,一圈墙对着普拉提亚人,另一圈墙防备有人从外边的雅典方向来进攻。两圈墙之间的距离是16尺。在这两墙之间的空间里,人们建造住所,并分配给卫兵们。这些住所布满了整个空间,让人觉得是一面两边都有城垛的厚墙。每隔十个城垛就有一座高塔,塔与墙厚度相同,从内到外延伸,所以塔楼旁边没有通道,人们必须从塔楼中间穿过。

修昔底德是一位带兵打仗的将军,因此他会对军事、地理、财政等方面的细节极为留意。读者若细读《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可以发现大量这类的细节描述。

伯利克里在雅典演讲。

修昔底德的另一技艺是通过某些特定场合中的历史人物之口来阐述他想引起读者思考的内容。关于这些话语,他说,它们是“尤其符合每个讲话者在当时场合的需求下应说的内容”,同时又“最为接近实际所说内容的大致思想”。这两者显然存在着一定程度的矛盾。今天大多数的学者相信,在通常情况下,修昔底德应保留了讲话者的大意,但其中只有一些语句取自他所记忆的原先内容,而大部分都出自他本人的手笔。不过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著名的“米洛斯对话”。公元前416年,雅典派遣舰队进攻米洛斯岛。在尚未开战前,雅典的将军们派出使者与米洛斯人谈判。使者们没有被安排见米洛斯民众,而只是与城邦中的执政者和少数人对话,所以对话的环境是封闭的,过程也是不公开的。我们无法了解修昔底德是如何获悉对话内容的。修昔底德的研究者们大多倾向于认为,修昔底德很可能是挑选了这一历史场景而精心编撰了这篇对话,集中反映了他对雅典霸权主义的思考和批评:

雅典人说:“在人类的话语中,对于正义的考虑仅在力量对等的情况下适用。但是,强者为其所能为,而弱者只能让步。…… 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我们帝国的利益,……我们就是想毫不费力地统治你们。”

由此,修昔底德将雅典霸权的非正义性毫不隐讳地揭示出来——此时的雅典人已完全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他们甚至觉得被憎恨才是力量的表现,而与属邦保持友谊却是软弱的表现。

关于修昔底德的叙事技巧,可供讨论的方面还很多。近几十年来,在欧美流行的叙事学(narratology)大大增进了我们对修昔底德历史书写的反思与重新理解。随着这一研究路径的深入,他的形象也已从科学、实证的客观主义史学鼻祖转变为带有浓厚悲剧观念的修辞技艺大师。总之,他对历史和战争中的种种现象基本上保持着理性和实事求是的态度,同时,他对人类所遭遇的苦难也绝非无动于衷,而是抱着一种悲悯的心态,因此,他才要引导和教育读者“清楚地审视人类的处境”,从而产生一种警醒。

谢选骏指出:人说“历史学家的叙事艺术:修昔底德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我看“历史学家的叙事艺术无异于谎言”。所以,不仅希罗多德是个谎言大家,修昔底德其实也是——因为历史学就是粉饰的坟墓,把死人骨头打扮得美仑美奂,但其实更加阴森恐怖了。他们要的可能就是这种效果,以此控制当下的活人,不让他们“乱说乱动”。


【08、历史学就是粉饰的坟墓】


《帝国的政治理论——修昔底德与希罗多德》(2022-09-15 任军锋)报道:

在西方古典史著传统中,希罗多德(约前484—前425)与修昔底徳(约前460—前400)构成其中当之无愧的“双子星座”。两人年龄相差二十岁左右,属两代人,但彼此交集甚多,他们都生逢盛世雅典,目睹黄金时代的雅典在伯里克利领导下,帝国权势蒸蒸日上,他们都亲历伯里克利去世后雅典民主政坛日趋昏聩,帝国事业江河日下,直至最终一败涂地。

罗马政治家兼哲学家西塞罗将希罗多德尊为“历史之父”(patrem historiae),意在凸显希罗多德所开创的新的文学精神,即实证主义的科学精神、理性主义的思维方式。由于所涉事件年代久远,希罗多德不得不在不同的传说或口述版本之间相互对勘,某些希罗多德本人无法确认的事实,便索性将其并置,交给读者去鉴别真伪,在吸引听众注意力、激发其智识的同时,营造故事的现场感。

对于希罗多德的上述努力,修昔底德却颇有微词,他这样写道:“关于战争当中发生的事件,我不是偶然听到什么就认为值得记下来,也不以我个人的看法为准……我的记述没有故事传奇,对听众而言,很可能难以引人入胜”。修昔底德坚信,无论从战争规模还是后果来说,波斯战争都无法与伯罗奔尼撒战争匹敌:“过去最大的事件就是波斯战争了,不过,仅两场海战和两场陆战便决出胜负。但是,这场(伯罗奔尼撒)战争旷日持久,它带来的灾难,在希腊,在同样长的时段,还未曾有过”。

受修昔底德上述论断直接或间接影响,在后世史家眼里,修昔底德的著史方法据说更为客观,主题更加重要,修昔底德,而不是希罗多德,被他们奉为“历史之父”。与此同时,吊诡的是,更有评论家将希罗多德视为“谎言之父”。然而,若揆诸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文本本身,这显然是现代研究者出于一厢情愿的误会所致。事实却是,无论是修昔底德还是希罗多德,他们在考订事实原委的同时,都有着极强的创作欲。平心而论,创作,是包括史诗、戏剧、哲学、历史在内的一切著述形式的应有之义。任何文本,只要形诸文字,都涉及材料的选取、编排的次第、高妙的修辞等著述家所谓的“主观因素”。因此,在著述方面,修昔底德并不比希罗多德更“客观”。即便伯罗奔尼撒战争在规模和持续时间上远在希波战争之上,但这并不意味着因为有了修昔底德,希罗多德便不再重要,何况,所谓的规模和持续时间,只不过是表象,希波战争与伯罗奔尼撒战争有着性质上的根本差异,希罗多德的地位并未因修昔底德的出现而削弱分毫。

在希罗多德心目中,曾经的波斯帝国正是目下雅典帝国的对应物,而在修昔底德心目中,目下的雅典帝国将是一切未来帝国的对应物。修昔底德宣示,《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必将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久,同样,希罗多德坚信,《历史》将穿越时光隧道,存亡继绝。希罗多德透过历史审视当下,修昔底德透过当下展望未来。希罗多德透过波斯的入侵,揭示希腊世界的分崩离析,各图侥幸,斯巴达借波斯之手打压雅典的精心算计,雅典政治家巧于弥缝的足智多谋,斯巴达与雅典之间的“暗斗”跃然纸上。而修昔底德则将雅典与斯巴达之间的“明争”发挥得淋漓尽致,洞悉潜藏于希腊世界这一公开争斗背后的心理和精神玄机。在希腊世界从自发性的联盟秩序向强制性的帝国秩序过渡的关键时刻,希罗多德与修昔底德,都是有着强烈泛希腊主义情怀的政治理论家。

从希罗多德到修昔底德,历史、当下、未来交相辉映,浑然一体。他们透过手中的如椽之笔,记录帝国兴衰,洞悉导致帝国陆沉的深层机理。无论是希罗多德,还是修昔底德,他们都是有着强烈现实关怀和济世使命的政治理论家。

帝国的政治理论不是“货与帝王家”的资政报告,他们并不以“苟有用我者”自居或者自期,他们将深沉委婉的教诲嵌入直白的历史叙事当中,将深邃犀利的洞见潜藏于精致的故事结构之中。解释世界与改造世界,在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那里,可以说互为表里,他们在描述世界的同时,也在解释世界,而解释世界的过程本身,也是理论家努力改造世界的过程。帝国的政治理论是深沉委婉的悲剧史诗,是垂裕后昆的精神镜鉴,是灵魂净化的实验地,是政治教育的思想现场。而政治教育,正是政治理论家们借以重塑人心、改造世界的津梁。

一、帝国足迹:吕底亚、波斯、雅典……

伯罗奔尼撒战争与希波战争前后相继,修昔底德与希罗多德相映成趣。正是透过伟大著述家的过人识见、如椽之笔,波澜壮阔的时代才得以如希罗多德希冀的那样,避免岁月的锈蚀,历经时间湍流的冲刷,依然保持其持久耀眼的光芒,成为照亮并警示后世永久的精神灯塔。在《历史》开篇,希罗多德即开宗明义,自己的著述旨趣在于:“保存人类的功业,使之不致由于年深日久而被人们遗忘,为了使希腊人和蛮族人的那些令人赞叹的丰功伟绩不致失去光彩,尤其是把他们走向战争的根由公之于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序言中,修昔底德即明确指出:“我首先要记载的是,他们(斯巴达人和雅典人)撕毁和约的原因、相互责难的理由以及分歧所在,以使后人明了希腊人中间发生的如此大规模战争从何而起。我相信,战争真正的原因,尽管不太为人所知,是势力壮大的雅典人,引起拉刻代蒙(斯巴达)人的恐惧,从而迫使他们开战。”

权力与恐惧相互强化,彼此推涨,这是修昔底德针对政治世界的核心动力机制所做的经典概括,也是希罗多德笔下帝国生存的基本样态。波斯从当初米底帝国治下偏安一隅的山地小部落,在居鲁士的带领下,僭权夺位,经略八方,威震亚细亚和地中海世界。这引起作为米底帝国睦邻的吕底亚人的惊惧,面对迅速崛起的波斯,作为吕底亚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克洛伊索斯必须做出政治决断,发动一场“预防性战争”,先发制人,消除隐患,他需要“权衡在波斯势力尚未崛起之前,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

然而,克洛伊索斯事与愿违,作为这场由他首先发动的战争的结果,非但未达到目的,反而使吕底亚遭到波斯吞并。从吞并吕底亚帝国开始,波斯帝国自此步吕底亚帝国的后尘,走上了先发制人式的“预防性战争”的不归路;伊奥尼亚、亚述、巴比伦、马萨革泰、埃及……。从大流士到薛西斯,波斯先后两次剑指希腊,最终兵败如山倒,波斯人蒸蒸日上的帝国事业从此一蹶不振。从居鲁士、冈比西斯、大流士、薛西斯,波斯帝国历经四朝,从偏安一隅的小部落成长为雄霸亚细亚、傲视欧罗巴的大帝国,最终与希腊一战,折戟沉沙。波斯人的这一经历,为帝国兴衰这一母题平添了又一个生动的注脚,正如希罗多德所言:“任何城邦,无论是雄霸一方,抑或微不足道,我都将一视同仁。曾经不可一世的城邦,如今却变得默默无闻;先前不起眼的城邦,在我的时代迅速崛起为不容小觑的大邦。”

修昔底德庚续先贤,帝国兴衰的母题不绝如缕,一以贯之。修昔底德移步换景,希罗多德笔下作为雅典帝国历史缩影的波斯帝国,如今是雅典帝国本身。在修昔底德笔下,伯里克利领导下的雅典帝国,如日中天,伯里克利去世后,雅典却陷入内外交困,从克里昂、尼西阿斯、再到亚西比徳,雅典一路走衰,最终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帝国的建立,乃发端于对外来威胁的恐惧。消弭恐惧,则需要不断地增加权势。然而,权势在消弭恐惧的同时,却在制造新的恐惧。权势与恐惧之间的这种悖谬式颉颃,构成政治世界的根本动力。

帝国一朝确立,绝不意味着自此可以一劳永逸,高枕无忧。恰恰相反,帝国要求从统治者到人民保持高度警觉,时刻准备采取一切手段,消除任何可能的威胁,敌对势力的颠覆图谋,无论这种危险是现实存在的还是想象中的。主动出击,先发制人,是帝国实现自保的基本手段,是帝国行为的常态。不遗余力,扩张权势,是帝国生存的根本逻辑。因此,帝国主义,是帝国政治的基本走向,是帝国的核心价值观和主导意识形态。伯罗奔尼撒战争前夕,斯巴达同盟代表大会上,雅典过客慷慨激昂,义正词严,宣称正是荣誉、恐惧和利益迫使雅典人走上帝国扩张之途。在雅典过客眼里,弱者受制于强者,是政治世界亘古不变的法则:“人们只要有机会用暴力获取利益,正义就抛到脑后!”

帝国的征途没有归途,伯里克利指出,雅典人即便遭人嫉怨仇视,必须学会处之泰然,安之若素。他进一步警告说,过去取得这个帝国也许是不义的,如今放弃这个帝国肯定是极端危险的。安逸无为,图一时苟安,这与帝国的生存之道在根本上是背道而驰的。帝国统治与僭主统治本质上无异,“对于那些想要统治他邦的人来说,遭人一时的仇恨和厌憎总是难免的。志在成就大业者,会坦然接受别人的嫉妒,正确地加以判断。憎恨持续的时间不会长,而伟大行动带来的当下的荣耀和以后的声名将永远留在人们的记忆里。”

雅典远征西西里前夕,在那场围绕是否有必要出征的激辩中,亚西比徳指出,与其坐等强敌来犯,不如攻其不备,先发制敌。“人不要只等着强者来进攻,而要抢先下手使得他不能前来进攻。我们不能像管理家事一样控制我们霸权的范围,既然我们已经处于这个位置上,就必须保住现有的属邦,还必须谋划扩展其范围。因为我们停止统治别人,我们就有被别人统治的危险。你们不应该考虑跟别人一样袖手旁观,除非你们将把自己的习惯也改得与他们一样。”亚西比徳坚信,帝国霸权绝不能满足于当下,安于现状,雅典要有效节制属邦,稳住帝国根基,必须主动出击,不断扩展帝国自身的安全半径。

挥师远征希腊前夕,面对叔父的劝阻,薛西斯就波斯帝国所面临的迫不得已的现实处境,指出:“我心里明白,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希腊人也不会因此善罢甘休。揆诸以往的经验,他们一旦将萨尔迪斯付之一炬,觊觎亚细亚,他们便会得寸进尺,侵犯波斯本土。双方都不可能有退路。要么主动进攻,要么被动挨打,没有中间选择。不是波斯臣服希腊,就是希腊接受波斯的统治。这就是波斯人与希腊人彼此仇视的根源,双方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二、帝国政体:民主制、寡头制与君主制

修昔底德指出:“雅典名义上是民主政体,实际上权力掌握在第一人手里。”伯里克利时代,雅典政体的基本结构表现为法理程序上的民主制与实际运转中的君主制。在伯里克利主政下的雅典,民主制与君主制互为表里,相互加持,形成具有极强伯里克利个性色彩的“君主式的民主制”。

显而易见,伯里克利这样的“君主”当然不是氏族世袭制下的王,而是经过广场群众检选的人民领袖,是“领袖民主制”的典型。凭借其过人的政治德行和政治才干,伯里克利是一位能够约束并领导群众的人民领袖,而不是如克里昂那样迁就甚至操弄舆论的蛊惑家。对于政治家伯里克利,修昔底德这样评论道:“他以自由人的方式约束群众,是他领导群众,而不是群众领导他。群众若骄横狂傲,他便发言挫其锐气,使之有所畏惧;反过来,若畏惧过甚,则又使之满怀信心。”就这样,群众与领袖、民主与君主,在伯里克利时代的雅典最终磨合成一种罕见的政治均衡。雅典人在这一时期能够确立三个自信(典范民主、无敌舰队、文教中心),雅典国势蒸蒸日上,帝国事业生机勃勃,所倚重的根基正是雅典政治体中这一罕见的“伯里克利式均衡”。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二卷,修昔底德透过四个具体案例,生动揭示了上述均衡的具体运转方式:1.斯巴达大兵压境,同时派特使前往雅典,试图不战而屈人之兵,迫使雅典缔结城下之盟。对此,伯里克利预先提出动议,即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拒绝一切斯巴达来使,不接受斯巴达任何谈判条件。2.战争初期,伯里克利坚持陆上防御、海上主动出击的作战战略,即主动放弃郊区财产,人口迁入城市。斯巴达则反其道而行之,派大军屡犯北境,抢掠或破坏雅典人的郊区财产。对此,伯里克利早有预判,斯巴达国王很可能顾及私人交情,或挑起雅典民众对伯里克利本人及其战略动机的怀疑,对他本人在郊外的土地房产网开一面。为预先消除民众的疑虑,伯里克利在公民大会上公开表示,若斯巴达国王唯独放过他本人的郊外财产,他愿意将其全部充公,从而避免授人以柄,保持雅典针对斯巴达的战略定力,即“做好战争准备,将城外的财产撤回城内,不要出城列阵作战,而要入城防御,准备好他们的强项海军,置盟邦于掌控之中”。3.阿卡奈是雅典最大的村社,也是重装步兵的主要来源地。斯巴达军队占领阿卡奈,抢收庄稼,毁坏家园,同时在当地屯兵扎营。斯巴达此举引起雅典城内舆论哗然,许多人一时间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要求出城作战,这时的伯里克利自然成了他们的怨府,认定目前雅典人面临的困顿、遭受的羞辱,都是伯里克利一手造成。小不忍则乱大谋,伯里克利坚信不出城作战是完全正确的。当此之时,伯里克利不召集公民大会和其他任何军事会议,以免民众被一时的情绪左右,铸成大错。与此同时,伯里克利还采取积极措施,使城内恢复平静,派小股骑兵,阻击敌人。看到雅典并未出于激愤出城作战,斯巴达最终不得不撤军回国。4.内有瘟疫肆虐,外有斯巴达大兵压境,雅典人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他们派使节前往斯巴达议和,却无功而返,他们再次将矛头转向伯里克利。伯里克利随即召开公民大会,发表长篇演讲,辨明是非,痛陈利害,厘清国家公益相对于个人私利的优先性。

对于雅典来说,民主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民主制动员起雅典人空前的政治热情,参与公共事务成为雅典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才能,而非身份,是得到城邦重用的唯一要件,那些不参与公共事务的局外人往往被视为无用之人。透过伯里克利那篇著名的国葬演说,修昔底徳将雅典人的制度自信和盘托出,城邦、帝国、政治俨然成为新一代雅典人的公民信仰,雅典人的国家意识透过民主制而得到空前强化。民主制成为雅典走向强大的重要推动力,对此,希罗多德指出:“雅典走向繁荣的关键在于,城邦公民彼此平等,这种平等不是在某一方面,而是在一切方面。曾几何时,雅典人处于僭主的统治之下,他们在战争中的表现并不比其他国家更出色,然而一旦摆脱了僭主的桎梏,他们便脱颖而出,元气满满。这就充分表明,若人们遭受压迫,完全为主人劳作,他们只会磨洋工,绝对不会尽心竭力。而一旦人们得到解放,获得自由,劳动成果与劳动者切身利益密切相关,他们就会不遗余力。”

另一方面,民主制对领导人的才干和德行也提出了空前的挑战。有伯里克利这样的将国干才,帝国事业蒸蒸日上,而一旦失去这样的领导人,雅典便陷入进退失据、茫然不知所措的困顿境地。有伯里克利的雅典民主与没有伯里克利的雅典民主,其实际效果可谓形同天壤。修昔底德将伯里克利治下的雅典民主与之后的雅典民主两相反衬,将伯里克利的行迹与其身后的政治家的作态彼此对观,其中的教诲可谓深沉且委婉。

伊奥尼亚人叛离波斯,米利都僭主阿里斯塔哥拉斯前往希腊请援,在斯巴达国王那里吃了闭门羹之后,阿里斯塔哥拉斯在雅典公民大会上巧言令色,使出浑身解数,最终得到了雅典人的鼎力援助,此举也成为雅典与波斯正式结怨的开端,也为波斯远征希腊埋下了祸端。对此,希罗多德评论道:“看来,真好像欺骗许多人比欺骗一个人更容易些,因为他不能欺骗一个人,即拉凯戴孟的克里欧美涅斯,但是他却能欺骗三万雅典人。”

冈比西斯死后,波斯宫廷陷入权位之争,波斯太守之子大流士发动政变。事成之后,政变集团内部就波斯未来的政体展开激辩,即波斯究竟应该推行民主制、寡头制,还是僭主制?在首先听取了关于民主制和寡头制主张之后,大流士总结指出,大众情绪变化无常,愚不可及却自以为是,他们行事肆无忌惮且不负责任。若将统治权交给民众,只能使公共事务被群众盲目的激情左右,国家大政方针朝令夕改,进退失据,民众精神被政治毒化,他们不问是非,立场先行,彼此恶意中伤。这就给那些坏分子留下了可乘之机,他们趁机蛊惑群众,以民主之名行暴政之实,民主制实在是搞垮一个国家的利器。将统治权交给一批优秀人物组成的寡头集团,集思广益,群策群力,卓越为公,这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臆想罢了。实际情形却是,寡头集团内部经常派系林立,勾心斗角,倾轧不断,争之不胜,便铤而走险,刀兵相向,血流成河,最终强势人物出场,收拾残局,行独裁之政。因此,无论是民主制还是寡头制,均不可避免地走向独裁之治。万法归一,在大流士看来,行一人之治的君主制是最好的统治方法,它同样可以捍卫自由,况且,君主制也是波斯人相沿已久的祖宗之法,不可轻易改动。

可见,波斯有君主制之名,也有君主制之实;而雅典即便没有君主制之名,依然无法摆脱君主制之实。共和政制方案的提出,其要旨并非如现代共和革命者所冀望的那样取缔君主,具体表现为暴力弑君,而是意在改良君主制,在充分发挥一人之治的决断效能的同时,防止其走向任性自专。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关于君主制的深刻洞见提示我们,所谓古今之别的核心并不在君主与共和之间,所谓中西之异的关键也不在民主与专制之间,其中的关键问题端在于构造怎样的“新君主”,以及在遴选堪当大任的“新君主”的关键时刻,保持国家的大局底定。

三、帝国兴衰:神力与人力

神力与人力之间的纠葛,是贯穿希罗多德《历史》始终的一条精神主线。“神不过只是让我们尝到生命倏忽即逝的一丝甜味。”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国家,神绝对不会让其永远交好运,“神不过是让人一瞥幸福的一个影子,随后便将他们推入毁灭的深渊”。无论是不可一世的克洛伊索斯,还是好运连连的波律克拉铁斯,抑或“王中之王”薛西斯,均无法逃脱命运之轮的摆布。神是嫉妒的,他打压强者,不许他们为所欲为,作威作福。神用雷电击毁那些高大的树木或建筑物,同理,声势浩大的波斯大军最终败给了弱小的希腊联军,正是神的嫉妒心从中作祟的结果。“神由于嫉妒心而在他们中间散布恐慌情绪,或打下雷霆,结果,他们就白白地死去了。命运一视同仁,大军会败给弱旅。君不见,神除了自己之外,不容许任何人我行我素。”与希腊联军交战前夕,波斯海军遭遇风暴,损失泰半,希罗多德评论道:“这一切均出自天意。神使波斯军力丧失了绝对优势,这样他们就和希腊军力约略相当了。”

对于人间的恶,神从来都报应不爽,即便现世不报,那也只是时间未到。吕底亚国王坎道列斯强行晒幸福,怂恿宠臣巨吉斯偷窥王后胴体,王后遭此羞辱,便以牙还牙,借刀杀人,诱使巨吉斯弑君篡位。巨吉斯僭取权位,向神慷慨捐纳,以图得到神的谅解甚至眷顾。然而,神对邪恶的报复并不会因为作恶者的慷慨而稍减,巨吉斯的那笔债须由他的第五代孙克洛伊索斯来偿还。

克洛伊索斯统治期间,尊崇祖制,对神礼敬有加。在攻打日益对自己的帝国构成威胁的东临波斯之前,克洛伊索斯特地派使者请示神谕,神谕说他将毁灭一个“帝国”。克洛伊索斯听后大喜过望,向神庙慷慨奉献,期待神祇能够庇佑吕底亚人国祚永续,自己家族永葆权位不坠。尽管克洛伊索斯精心筹划,而且坚信自己蒙神庇佑。然而造化弄人,与波斯一役,吕底亚军队遭遇惨败,克洛伊索斯本人也被居鲁士俘虏。被俘后的克洛伊索斯得到居鲁士的允准,派使者前往德尔斐,谴责神的“忘恩负义”,而神庙女祭司反唇相讥,说当初神谕中提及即将被毁灭的“帝国”并非波斯,而是吕底亚。克洛伊索斯在未真正弄清楚神谕之前便轻举妄动,落此下场实乃咎由自取,丝毫怨不得神。

沃格林指出,如果说在希罗多德笔下,人类对神力的介入的奥秘还保留有一丝战栗,那么,在修昔底德笔下,这种战栗已经踪迹全无。

伯罗奔尼撒战争前夕,斯巴达派人去德尔斐问神,与雅典开战是否上策。神答复说:“如果他们尽力一战,胜利将属于他们;还说,无论他们是否来吁请神明,神明都将助一臂之力。”对于这道神谕,即便雅典人不想知道,斯巴达人也会想方设法让他们知道。但在修昔底德笔下,雅典人似乎并不怎么关心神谕,他们真正关注的是雅典的财力和军力。战争前夕,在公民大会上,“第一公民”伯里克利即对雅典相对于斯巴达的财政和海军优势做了格外细致的分析,而且认定只要雅典保持战略定力,胜利一定属于雅典人。

在雅典人的心目中,权力意志已然取代了神的意志,是人而不是神,才是世间万物的尺度。强者尽可以对弱者为所欲为,弱者只能听任强者的摆布,这是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雅典人将这一法则奉为金科玉律,且心安理得。在那场令现代读者颇感惊悚的弥罗斯对话中,针对弥罗斯人提出的关于神明、命运、正义方面的主张,雅典代表理直气壮地反驳道:“至于神明的恩惠,我们认为自己得到的将不会比你们的少。因为我们的正当要求和所作所为没有逾越人类对神明的信仰,也没有逾越人类的道德准则。通过不可动摇的自然法则,主宰着凡自己有能力统治的领域。就人类而言,我们清楚这是真理;就神明而言,我们可以推知这也是真理。这项法则不是我们制定的,而且我们也不是第一个遵循它。我们继承过来,并将把它留给今后千秋万代。我们只是遵循它而已,我们知道,要是你们或者别人具有和我们一样的实力,也会这么做的。因此,在神明的恩惠方面,我们有理由不害怕自己得到的较少。”

西西里远征大军出征前夕,雅典城内赫尔密石像遭遇损毁,对此,雅典人的第一反应,不是神力君临人世、警示雅典人的朕兆,而是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妄图推翻民主政体、僭权自专的阴谋。雅典城内随即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猎巫”行动,亚西比徳政敌们顺水推舟,落井下石,趁机上位,在政治上彻底搞垮亚西比徳的同时,也为自己赢得了民主政体的捍卫者的美名。对于亚西比徳的遭遇及其行迹,修昔底德用了三卷的篇幅做了集中描绘,亚西比徳作为政治人的载体,他以自己的行迹将政治人的辛苦遭逢演绎得淋漓尽致。有关修昔底德为政治人所做的申辩。笔者将另文讨论。

随着雅典人的权势日增,国势日隆,对神力的恐惧让位于对权力的迷信,他们追逐权势,扩张帝国,努力将自身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强者。然而,悖谬的却是,雅典人为无法餍足的权势欲裹挟,这种权势欲带给雅典人的不是和谐与幸福,而是持续的躁动不安。因此,要平抚或消除这种不安,唯一的途径只能是不断扩张权势,竭尽所能且不择手段。

四、帝国悖论:扩张与萎缩

西西里远征,雅典在军事上遭遇重挫。在修昔底德笔下,其根源在于后伯里克利时代雅典政坛的恶性党争所致。在修昔底德看来,远征决策本身并没有错,错就错在决策具体实施不力,前线将士未得到及时的支援,否则,依照雅典战前的军事和财政储备,战胜斯巴达实在易如反掌。可以想见,同样的事件若放在希罗多德笔下,西西里远征无疑是嫉妒的天神对人世的干预,是神力对雅典人表现出的傲慢无礼的可怕惩罚。

权势欲在个体身上,往往表现为无法控制的情欲,如怂恿宠臣一睹王后胴体的坎道列斯,爱上弟媳继而迷恋上其女儿即自己侄女的薛西斯,两起事件都引发当事者妻子的残酷报复,进而成为一连串导致重大政治后果的事件的导火索。

在君王那里,权势欲会使他们丧失理智,甚而陷于执迷不悟。吕底亚帝国威风八面,作为帝国领袖的克洛伊索斯志得意满,睥睨列国。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令人艳羡的帝国威权,使克洛伊索斯迷失了自我,封闭了心智,这使他非但不能领会哲人梭伦深沉且委婉的教诲,反而嘲笑哲人愚不可及,不接地气。也正是帝国寻求扩张的权势欲,使克洛伊索斯一厢情愿地以为,神谕中言及的那个即将被战争毁灭的“帝国”,必然是波斯帝国,而不是吕底亚帝国。

遭遇灭国之后的克洛伊索斯如梦方醒,当初被权势迷障的僭主,如今蜕变为能够穿透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梭伦式的哲人。新晋帝国领袖居鲁士对梭伦的教诲心有共鸣,对克洛伊索斯的遭遇也颇有共情,便将克洛伊索斯奉为座上宾,对其建议言听计从,两人也成为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居鲁士最终将克洛伊索斯聘为太子太傅,叮嘱其尽心竭力辅佐储君冈比西斯治国理政,以图波斯帝国江山永固。然而,事与愿违,在与马萨革泰人的战争中,居鲁士落得身首异处。波斯远征埃及期间,眼见冈比西斯的疯狂举动,克洛伊索斯力图劝阻,冈比西斯怒不可遏,克洛伊索斯险些丧命。

权势欲更能使帝国民众迷失心窍,进而走向癫狂。如果说伯里克利凭借其作为杰出政治家的德行才干,约束并领导民众,防止雅典人的帝国事业被导入歧途,那么,后伯里克利时代的雅典政治家却争相蛊惑民众的权势欲望,他们操纵舆论,消灭政敌,唯恐人后,无视国之大局,谋权夺利,不遗余力。

在修昔底德笔下,斯巴达与雅典,表面上是希腊世界两大军事集团之间的权力角逐,实际却是希腊人精神世界的“古今之争”,是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终极较量。借助科林斯人之口,修昔底德对斯巴达和雅典各自代表的精神类型做了如下比较:“他们(雅典)倾向于革新,敏于计划,并把心中的想法付诸实施;而你们(斯巴达)倾向于保守既有的东西,墨守成规,连最必要的行动都不采取。再有,他们敢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孤注一掷,面对危险满怀希望;而你们所做之事配不上自己强大的实力,连万无一失的判断都不相信,在危险面前认为自己毫无解脱的希望。还有,他们行事迅速,你们迟疑拖沓;他们四海为家,你们安土重迁。他们四海为家是为了获得什么东西;你们若外出,就担心国内现成的东西受损。战胜敌人时,他们穷追猛打;被敌人打败时,毫不气馁。……如果事情得手,他们就把它当作实现目标的一小步;如果尝试一番,失败了,他们反而有了新的希望,去弥补损失。……他们终其一生吃大苦,耐大劳,冒危险,几乎不享受手中的果实。因为他们贪得无厌。他们把履行自己的职责看作唯一的节日,对他们来说,辛苦忙碌不算什么,平安无事倒成了不幸。……他们生来就是自己不安宁又让别人不得安宁的人……。”

即便雅典人军事上落败,但这并未妨碍他们在精神上赢得完胜。雅典人敢为天下先,屹立潮头,以民主灯塔为傲,以全希腊的楷模自居,带领希腊人走向海洋。以发财为荣,以新奇为尚,与时俱进,四海为家,整个希腊唯雅典马首是瞻。伯里克利自信满满,声言雅典帝国本身已然成为不朽的精神丰碑:“我们不需要荷马的歌颂,也不需要其他任何世人的、取悦于一时的诗篇,它们的真实性将由于人们的怀疑而受损。我们以大无畏的精神闯入每一片海域、每一块陆地,所到之处一同留下胜利或失败的永久纪念。”这无疑是雅典人充满“现代”底气的“精神胜利法”。伯里克利坚信,即便雅典帝国速朽,雅典人所代表的“现代”精神已然不朽,必将成为后世人们竞相膜拜并追逐的潮流。

伯里克利宣称,雅典人爱好精美之物却不失节俭,爱好智慧却不至于柔弱,财富被作为行动之本而非炫耀之资。对雅典人来说,贫穷不是耻辱,不去努力摆脱贫穷才是耻辱。这与其说是帝国领袖对帝国民众精神品质的事实描述,还不如说是“第一公民”典礼演说不得不采用的政治修辞,更是修昔底德透过伯里克利之口传达给雅典人乃至后世的精神规劝。事实却是,在帝国繁荣的外表下,是各种品级的智术师式观念形态和行为模式的甚嚣尘上:巧言令色,是非颠倒,伪诈权变,见利忘义,弱肉强食……。欲窥帝国光鲜外表之下的社会细部,我们需要借助阿里斯托芬的慧眼,阿里斯托芬表面嬉笑怒骂,内里却沉郁忧伤。透过其白描式的喜剧笔法,喜剧诗人生动勾勒出帝国民情风俗的蜕变轮廓。

欲窥帝国民众灵魂的细部,我们需要借助柏拉图的哲人之眼,其中《理想国》第八卷有关五种政体的演化次第,可以说是一部雅典人的精神畸变的历史活剧。而整部《理想国》完全可以作为一面观察帝国民众灵魂不断遭到锈蚀的“透镜”。从吕底亚到波斯,从波斯到雅典,从雅典到整个希腊,帝国统治此消彼长,权势转移,寻求富强的母题却不绝如缕,一脉相承。与这一母题相伴随的,是新时代人们精神世界的蜕变和萎缩:“正义是强者的利益”(341A)“窃钩者诛,窃国者侯。”(344C)“称傲慢为有礼,放纵为自由,奢侈为慷慨,无耻为勇敢。”(561A)“当权的象老百姓,老百姓像当权的。”(562E) ……

21世纪中国人正在谱写一曲慷慨的英雄战歌,这何尝不也是一曲沉郁的命运悲歌!在新世纪中国人走上全新精神历程的始发站,修昔底德与希罗多德,帝国的政治理论所开启的绝非一场庆祝式狂欢,它促发的毋宁说是一场“悲剧性沉思”的开端。

谢选骏指出:人说“在希罗多德心目中,曾经的波斯帝国正是目下雅典帝国的对应物,而在修昔底德心目中,目下的雅典帝国将是一切未来帝国的对应物。”——我看“历史学就是粉饰的坟墓”,历史学家就是墓碑的雕刻家——为死人的骨头装修伟大光荣正确的龟壳……甚至梦想占卜未来……因为这就是人类活动所能留下的唯一痕迹了。


【09、儒家未能阻止战国七雄的世界大战】


《伯罗奔尼撒战争》:以史为镜》(2019-10-14 编者按)报道:

在公元前5世纪末的近三十年里,古典世界被一场冲突撕扯得四分五裂,那就是伯罗奔尼撒战争。在其历史背景之下,这场战争的戏剧性、决定性和毁灭性可以与20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相提并论。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希腊人同室操戈:一方是雅典人,他们拥有辉煌的殖民帝国、民主制与政治权利的丰富传统,以及光辉璀璨的文化成就;一方是军国主义、寡头统治的斯巴达。修昔底德陷阱是否存在,如何看待?在这本书中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伯罗奔尼撒战争是以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与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联盟之间的一场战争。第二次伯罗奔尼撒战争从前431年一直持续到前404年,期间双方曾几度停战,最终斯巴达获得胜利。这场战争结束了雅典的古典时代,也结束了希腊的民主时代,强烈地改变了希腊的国家。战争给繁荣的古希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破坏,导致战后希腊奴隶制城邦的危机,整个希腊开始由盛转衰。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古希腊史学家修昔底德创作的历史著作,作为战争的亲历者,修昔底德详细地记录了伯罗奔尼撒战争事件,并分析了这场战争的原因和背景。全书被后世学者分为8卷,严格按时间顺序展开史事,各卷之间保持着必然的联系。第一卷阐明作者的写作动机、方法,接着勾勒了战前希腊历史的轮廓,追溯了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之间矛盾的发展过程;第二、三、四卷至第五卷第24节,记载战争的前10年(所谓“阿奇达姆斯战争”),即自战争爆发至“尼基阿斯和约”的签订;第五卷第25~116节叙述“尼基阿斯和约”的签订至西西里远征,即所谓“和平”时期的史事;第六、七两卷叙述西西里远征始末;第八卷叙述战争最后阶段,即狄凯里亚战争和伊奥尼亚战争。按修昔底德自己的计划,他的历史著作将一直写到公元前404年雅典长城被拆毁和比雷埃夫斯港被占领为止。但是他的著作只写到公元前411年冬天,就突然中断了,最后一句话也是不完整的,说明他的著作尚未完成。

正义和利益,这是一对永恒的矛盾。行正义是否一定带来利益?当然不是,而且,恰恰相反,正义往往带来不利——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行正义呢?有没有独立于任何利益的绝对的正义?这本是个哲学问题,却经由一位“历史学家”得到了极为深刻的阐述——修希底德在记叙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历史时,纠缠于他的头脑中的就是这个问题。修昔底德在《战争史》中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事件,探讨人性的深度和广度,对人性的复杂性结合道德的表现,试图建立人性正义的现实框架。在他看来,人性虽然复杂,但如果不诉求“向善”,任由人性而任性,则必将导致“恶”的结果,引起道德的败坏。

对于修昔底德而言,历史书写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记录过去事件,更重要的是发现和阐明那些事件背后的一般性规律,以使历史能够成为现实生活的指导。过去的历史事件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可以通过对人性的把握来理解和解释的,因而不必依靠超自然的因素进行解释。详述具体历史事件的意义即在于通过个别事件的叙述来把握在事件背后起作用的人性以及人类社会群体的一般性行为模式。因为人性是不变的,人类群体的行为模式是循环反复的,所以历史事件也可能在将来重复。在修昔底德的著作中,每个时代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这也许是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现代意义。

谢选骏指出:《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现代意义就是中美争霸——因为他们误读了我在2004年发表的《全球政府论——中国文明整合世界》。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古希腊人眼中的世界大战是怎样的?》(任军鋒)报道:

到今天为止,我们已经带大家阅读了希罗多德的《历史》以及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相信大家对希罗多德的著述主旨、希腊悲剧精神的基本内涵,都有了比较切近的认知。希罗多德讲述希腊抵抗波斯的战争,借助波斯帝国的兴衰反观希腊以及雅典,叙事有着强烈的当代感。《历史》观照当下,但又与当下保持足够的理智上的距离感。尽管希罗多德对当代事务未置一词,但这种沉默,表达的却是对自己所生活的时代的深切关怀和洞见。在文本与现实、历史与当下、波斯与希腊之间,希罗多德为读者保有足够的“留白”,这为激发读者的想象留下足够的余地。而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将天命与人事、必然与自由这一希腊悲剧的母题演绎得淋漓尽致,充满张力且发人深省,这与希罗多德《历史》中在道德和政治方面的隐喻式教诲构成了耐人寻味的呼应。从某种程度上说,《俄狄浦斯王》完全可以被视为《历史》著述主旨的舞台版!

修昔底德继承了这一悲剧传统,与《历史》的著述精神一脉相承,《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表面是一部历史书,却更像一部“悲剧诗”。希罗多德笔下的悲剧英雄是被希腊人战胜的波斯帝国,而修昔底德笔下的悲剧英雄则是陷入希腊内讧漩涡之中的雅典帝国。希罗多德将神力与人力并置舞台中央,修昔底德则极力凸显人力的不屈不挠,政治世界的残酷现实。如果说希波战争是对希腊世界政治上分崩离析状态的间接考验,那么伯罗奔尼撒战争则是对这种分裂状态更为直接的挑战。通过伯罗奔尼撒战争,希腊人从文化民族向政治民族迈出了最为艰巨的一步,最终却以灾难性的结局收场。而修昔底德,正是这一决定整个希腊人命运关键时刻的亲历者和观察者。

谢选骏指出:黄俄担忧第三次世界大战很快爆发,就把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解读成为“古希腊人眼中的世界大战”了。


《“修昔底德陷阱”,中美如何跨过去?》报道:

刘洪 欢迎两位的到来!“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我们今天谈到大国关系,往往就会提到“修昔底德陷阱”,我们就从这个“修昔底德陷阱”说起。这个陷阱给世界怎样的启示?苏院长。

苏格 修昔底德是一个著名的古希腊历史学家,有一部非常知名的著作,叫做《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这部战争史谈到的是,公元前400多年在我们今天所在的希腊等地方,一些城邦国家之间征战的历史。它所揭示的主要是一个案例。当时有两个城邦,一个是雅典,另一个是斯巴达。迅速崛起的雅典是后起之秀,这引发了原有城邦国家斯巴达的恐惧和警惕,老大感觉到老二要取而代之。最终它得出的结论是,历史上凡是新兴的大国要挑战原有大国的话,战争就不可避免。

苏格 为何谈到“修昔底德陷阱”,我们经常把这个概念和中美关系联系起来?这得从哈佛大学阿里森教授谈起。大概在2012年,他写了一篇文章,谈到中美之间所面临的一些问题,会不会形成新的冲突。在新兴经济体当中,中国是比较耀眼的一颗明星,正如中国古语所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阿里森教授在文章中想说的是,中国以后会不会挑战美国、伤害美国的利益?美国作为一个传统的霸权,会怎样针对中国的崛起?所以,他就把中美之间未来会不会出现冲突,用历史上伯罗奔尼撒中间的一些历史典故来形容。所以,他就说这是一个“修昔底德陷阱”,看中美能不能跨过去。

刘洪 正如苏院长所说,“修昔底德陷阱”说的就是新兴大国与守成霸权之间的关系。苏院长,他们跨过了“修昔底德陷阱”吗?

苏格 有人做了一个统计,就是说历史上所谓的新兴大国挑战既有大国的情况,大概有15次。在近现代史上,有4次是相对和平的,有11次是通过战争。那么现在这个问题就是说,本来就没有“修昔底德陷阱”,但是在中国的崛起当中,能不能避免我们过早地被强国瞄准器的光环锁中,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课题。

吴思科 在进入21世纪的前夕,当时曾经有100多位诺贝尔奖得主在巴黎聚会,提出进入新时期人类面临众多的挑战和问题,怎样解决。最后,他们得出了一个较为一致的看法,就是需要运用中国两千年之前的智慧,用儒家智慧来解决这种问题,也就是“和”。大家意识到,新的时代不能让“零和游戏”去主导了,这是很危险的。

刘洪 就是我们中国跟他们是不一样的,文化不同崛起的路径不同?

吴思科 对,中华文明讲究的一种 “和”、“共”,是合作共赢的思维,这是中国的文明。我们信奉的不是“零和”和“赢者通吃”。“赢者通吃”意味着你赢了、你通吃。于是,被征服者肯定是不服气的,等他强大了,又会进行报复,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个世界就没完没了。

吴思科 这是中国的文化底蕴和政策。党的十八大以后,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提出了合作共赢、相互尊重的新型大国关系的主张,提出了一些引领国际秩序的重要主张。给我印象特别深的就是,讲到我们现在进入了新的时代,我们的身体进入了新的时代,我们的脑子也得进入新的时代。不能还用“零和”游戏的老思维,害人又害己。

谢选骏指出:黄俄不懂,儒家未能阻止战国七雄的世界大战,甚至阻止不了秦汉更迭的血流成河——反而自己倒被推入“焚书坑”了。


【10、说不就是想要】


《中国不会重蹈“修昔底德陷阱”》(陈晓晨)报道:

宣誓就任美国总统,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和最大的军事强国的战略,初步呈现大拐点的征兆:对内民粹主义、对外孤立主义、经济民族主义;而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主张开放的全球贸易,以日益增强的军事实力捍卫中国的核心地缘利益,以全球强国姿态,积极参与全球治理,成为国际秩序的建设者。

500多年以来,西方国家在欧洲大陆经历了列强争霸以及民族主义的兴起,建立了现代主权国家体系,并且通过地理大发现、殖民地开拓、战争、贸易、货币与金融体系,建立了全球秩序,这个由西方主导的基本结构目前仍然维持着,但正在演变。

第一财经的8位编辑和记者,在此向大家推荐10本国际关系、地缘政治的西方经典著作,春节期间逐一推出,梳理西方的地缘政治思维是如何形成,如何影响到强权的战略选择,如何导致了大国的兴衰,以及全球范围内的战争与和平、繁荣与萧条。

与此同时,我们看到全球相互依存也日益加深,科学技术的突破正在改变外交与战略的一些基本前提,传统的地缘政治思维仍然有其生命力,而地缘经济、金融与货币、网络空间以至外太空空间的战略重要性愈发凸显。

人类文明传承数千年,文献作用功不可没,如果要选出对于世界影响最深的书,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约公元前460~前400年)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无疑是其中之一。史学界有一种观点:“中国亡了,《史记》犹在”,的确,在历经“崖山之后无中国,明亡之后无华夏”论调的变局后,《史记》在中国的地位经久不衰。古希腊文明几经洗劫,但《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在西方世界的地位,至今亦不逊色于中国之《史记》。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乃雅典人修昔底德根据自身见闻所记述,这场战争从公元前431年一直持续到公元前404年,几乎所有希腊城邦都参加了,涉及当时整个希腊语世界。拥有先进的政治制度与海上的绝对控制权,并没有让雅典实现扩张梦想,战争最终以雅典臣服、斯巴达及其同盟获胜结束。不过,斯巴达并非战争的受益者,因为战后斯巴达的希腊时代仅维持了30年左右,且未能使希腊恢复到战前水平。毫不讳言,战争结束了雅典的经典时代,结束了希腊的民主时代,成为希腊由盛到衰的转折点,而真正的受益者是希腊的宿敌波斯,以及北方随即兴起的马其顿。

相比于结束不久的希波战争(公元前499~前449年)、希腊各城邦为抵御波斯帝国的战斗,伯罗奔尼撒战争几无正义性可言。以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和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于公元前431年五六月间各自进行了入侵和劫掠,使得战争全面爆发。宣战方虽为斯巴达,但事前雅典亦多番挑衅。

战争的非正义性缘于双方的扩张性和侵略性。希波战争时期,希腊自由城邦成立了以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战争结束后,提洛同盟逐渐成为雅典加强海上霸权的工具。随着雅典日益兴盛,尤其是海上军事力量的强盛,周边小国(城邦)不断依附,这威胁到了传统陆上军事强国斯巴达,于是在斯巴达的主导下,半岛上成立伯罗奔尼撒联盟以对抗雅典。

战争固然有人性、意识形态(雅典为民主政治,斯巴达为寡头式军事政权)、阶层压迫等原因,但归根结底是雅典和斯巴达的利益之争。雅典的兴盛和输出意识形态及对周边的压迫,让斯巴达感动恐惧。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为后人推崇的另一个原因是“修昔底德陷阱”:一个新崛起的大国必然要挑战现存大国,而现存大国也必然会回应这种威胁,这样战争就变得不可避免。

“修昔底德陷阱”在历史上似乎屡试不爽。15、16世纪,因为航海技术的发明和运用,葡萄牙、西班牙开始在世界各地开拓殖民;16世纪末英国崛起,并与当时的海上霸主西班牙展开大海战,西班牙惨败;随即英国又与荷兰争夺海上主导权,历经四次英荷战争而夺取海上霸权。此后发生的两次世界大战,都未逃出“修昔底德陷阱”设置:德国,以及随后的日本崛起,挑战英、法、美等现存大国制定的世界秩序,所有的利益之争最后都以一场大战的形式展开。然而,战争带给世界人民的伤害是如此之大,且随着军事工业与科技的发达,这种伤害越来越大。

近年来,随着中国的崛起,经济总量连续多年居世界第二并不断逼近美国,国防实力也日渐强盛。国际社会尤其是西方世界关于中国威胁论的声音不绝于耳,认为中国的崛起将重塑当前美国等西方国家主导的世界秩序,甚至觉得中国崛起亦将陷入“修昔底德陷阱”。为此美国也在实施“亚太再平衡”战略,以此应对中国崛起。

从历史循环论的角度看,这种担忧不无道理。不过,如今世界的运行状况与历史上的任何时期都有着巨大差异。虽然中国的崛起必将影响美国的利益,且这种影响已经在西太平洋地区有所显现,但这种影响是有限度的。中国将台海、南海视为核心利益,但这对于美国而言,并非核心利益。换言之,即便中国崛起后主导了东亚和东南亚秩序,美国的选择也未必是战争。

选择战争,对中美两个大国而言,都将是不堪承受的。两国都拥有核武器,即便是上世纪50年代初中美在朝鲜战场对峙,美国也不敢动用核武器,何况如今两国核打击力量均已十分强大。

更为重要的是,当今社会已经告别了依靠掠夺资源谋求强盛的形式,即便中美之间在部分利益上有冲突、此消彼长,但各国之间的合作共赢,其效用远胜于利益之争。换言之,中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然,中国崛起虽不会重演“修昔底德陷阱”,但随着中国崛起,世界局部地区秩序将重塑,各国间的博弈也将继续。因此,更值得关注的是,如果世界局势是一盘大棋,那么各国的博弈将如何上演?

谢选骏指出:人说“中国不会重蹈修昔底德陷阱”,我看“说不就是想要”——这不就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以前有些破书就说“日本可以说不”、“中国可以说不”的,最后都适得其反了!


【11、为自己的不幸寻求一个理由至少是解释】


《修昔底德观点的意义》(乔纳森·科什纳)报道:

摘要:不同领域的学者持续研究、探讨和评论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本文首先讨论了修昔底德关于国际政治的见解,并且详细介绍了他对国际关系理论所作出的持续贡献。其次,本文回顾了有关修昔底德研究的三部著作。其中包括一部重要文集,这部文集内容丰富,许多最新研究文献被囊括其中。另外一部作品炙手可热(但错误严重),该书试图借古抒今———警告中美两国已经不经意间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并且暗示这将导致一场双方不愿看到的灾难性战争。本文认为,正如上述作品所展示的那些思考一样,当代国际关系学者应该具备严肃探讨修昔底德思想的能力,认真研读并且慎重思考《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将使学者从中受益。然而,大量解读《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作品未作仔细推敲,结论过于武断,这是目前相关研究所存在的内生性问题。

为何当代国际关系学者需要认真研究修昔底德(Thucydides)?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The History of Peloponnesian War)(以下简称《战争》)中记录了一场两个奴隶制城邦国家之间发生的古代战争。翻开封面,书中到处都是有关希腊重步兵手持长矛冲锋和三层划桨战船对决的记载,战争场面宏大,堪称史诗。然而,这些来自两千年前的记载,有些出处颇具争议,另一些则无故中断。

尽管如此,当代国际关系学者应当具备足够能力研究《战争》一书。借用一种比较文艺的说法,这部作品乃是“惊人天才的伤心之作”(heartbreaking work of staggering genius)①。一方面,修昔底德这位战争期间长期流放的雅典将军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更重要的,还有足够的意愿来审视这场战争(他投身于对战争进程和起因的深度探索之中)。就这点来看,修昔底德大获成功,借由他的深刻洞见以及清晰阐述,后世从中受益。另一方面,研读这些阿提卡散文(prose)也极富挑战性,一些古典学家认为,其中大量内容可能出自想象,甚至可能完全凭空捏造。尽管如此,该书仍不失为一部构思精巧、体现修昔底德考究精神的典范之作。

尽管任何历史叙述都不可能做到完全重现过去,但是这种努力方向正是修昔底德的作品值得称道之处———他的记载之所以能够历久弥新,诀窍全在于此,要知道书中很多事件甚至来自更为遥远(并且无从考察)的历史长河之中。正如杰奎琳·德·罗米利(Jacqueline de Romilly)所言:“修昔底德致力于追求学术的绝对客观性,这点令人印象深刻”,但在某些时候,“作者的介入又是影响深远的,书中的观点是其本人的构思和意志的体现。每一处的遣词造句,每一处的沉默和停顿,都是作者试图呈现和强调的观点所在”。①数世纪前,作为最早一批将《战争》译成英文的学者之一,托马斯·霍布斯(Thomas Hobbes)也曾分享过类似观点:修昔底德从未偏离正题,“将《战争》变成一堂高谈阔论的政治布道课”。不同于此,(《战争》)“通过文本展开叙述,垂训后世于不动声色,这比通过道德说教更加有利于启迪民智”。②

即使我们假定修昔底德所记录的内容都是极其准确的,这对任何历史作品来说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标准,对于修昔底德来说也是如此。修昔底德常常要对事件的各种版本的说法作出判断,这些事件他都未曾亲历。他也明确承认,某些演讲的具体内容出自他的想象,这些想象包含他对演讲人物的理解。作者(对史料)取舍所导致的严重影响仍旧不可避免。哪些该保留,哪些该删减;哪些该详实记录,哪些该一笔带过;哪些该并列比较,哪些该分开论述———最终,作者通过这些写作手法对历史事件的重要与否作出暗示性的判断———所有这些做法都绝非事实的简单罗列,而是非小说叙事性文体写作的必要手段。

修昔底德(对于史实)所作出的判断(尽管他很少在《战争》中这样做),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选材方面所展现的话语权力(power of narrative choices),都清晰地体现在了有关伯里克利(Pericles)的论述上面。修昔底德从不吝啬他对伯里克利的赞美之词:他将伯里克利称作雅典城邦中“在演说方面和行动方面都是最有影响力的人”(1.139.4),并且用大量篇幅称颂其戎马一生,认为“在城邦全体人民所需要的人中,他是无与伦比的”(2.65.4)。在修昔底德看来,正是他的陨落,直接导致了雅典的最终失败。(2.65.7)除此之外,《战争》一书更为精妙之处还在于修昔底德的修辞方式。通过一种极能体现话语权力的修辞方式,修昔底德更有力地呈现了伯里克利在战争中的三次重要演说。这些演说包括著名的“葬礼演说”(funeral oration),伯里克利通过这次演说表明他对战争的支持态度。这些演说还包括他在公民大会上的演说,这些伯里克利面对饱经瘟疫折磨的绝望民众所作的慷慨陈词都被记录在了《战争》一书之中,此时离伯罗奔尼撒战争结束不到两年。每到关键时刻,读者都会听到伯里克利的观点,那是因为修昔底德经常选择性地“屏蔽”掉了其他不同声音———这种做法使得读者对于那些持有强烈反对意见的观点知之甚少。有关伯里克利首次公开呼吁开战的相关记载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修昔底德告诉我们:“许多人都走上前发言,主战的和主和的都有。”(1.139.4)然而他只保留了伯里克利的观点,这种处理方式使得伯里克利得以独享读者的关注,同时显得毫无争议。可以想象,他的主要观点必然受到修昔底德的青睐。一位研究修昔底德学的专家指出:“(伯里克利演说中的观点)也许是对修昔底德全书思想的一次总结。”伯里克利演说中的某些中心思想表达出了一种修昔底德式的审慎,正如他向听众表明的那样,战争的胜利终将来临。“如果你们愿意在战争期间不扩展帝国的范围,不主动招惹祸患。”伯里克利随后补充说道,“我更害怕的是我们自身的错误,而不是敌人的图谋。”(1.144.1)在接下来的数个世纪之中,他的这段论述被无数军事失败所应验。

一、修昔底德的遗产

修昔底德当然也会犯错,他在记录历史的同时难免掺杂某些个人看法。尽管如此,对于国际关系学者而言,认真阅读《战争》并领会其中的历史教训仍然十分重要。从始至终,修昔底德都在不断提醒读者反思无政府状态所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在无政府状态下)也许行为可能受到约束,规范也会得到尊重,人们亦会文明行事,但是他们也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没有人能保证这种最坏的情况不会发生。正如《战争》开头部分所描述的那样,科林斯人(Corinthians)在大破敌军之后,“来来回回四下里划动舰只,宁可杀掉,少抓俘虏”(1.50.1)。修昔底德,这位来自雅典(Athenian)帝国的军事将领,断不会对战争的可怕前景有所畏惧,也不会对战斗中接踵而至的血腥场面有所回避。但是当他面对战争中的无端暴力和恣意妄为之时,还是表露出了极端的厌恶之情———在他看来,此类事件常常就是这种无政府状态所产生的严重后果。修昔底德对此驻足思考,“在盛怒之下”,雅典公民是如何投票赞成处死“所有密提勒涅(Mytilene)的成年男性,将妇女和儿童卖为奴隶”的,又在次日的一场辩论之后回心转意,以几票之差推翻先前的决定。(3.36.2)然而,读者还未缓过神来,作者又将目光转向他处,尽管先前密提勒涅已经逃过一劫,但是斯巴达人(Spartan)又决定了普拉泰亚(Plataea)人的残酷命运。斯巴达人如此行事别无其他,只因“满足他们(忒拜)的要求,希望忒拜人(Tebans)会对他们有用”(3.68.4)。与此类似的记载不胜枚举,例如,在攻陷斯喀俄涅(Scione)后,雅典人“处死了成年男子,把儿童和妇女卖为奴隶”(5.32.1);斯巴达人在俘虏阿尔戈斯人(Argive)和许西埃人(Hysiac)后,“把他们捉到的所有自由人全都杀掉”(5.83.2),然后长驱直入普勒乌斯(Phlius)大肆劫掠。①

修昔底德还在关注力量变化的重要性(imperatives)和政治事务的紧迫性(exigencies)两个方面给予后世诸多启发,这些观点直到今天仍未过时。在他看来,任何(最终的)力量均衡都是最初决策的结果。试想那些曾经不大重要的冲突,它们往往成为战争最终爆发的直接原因,正如科西拉(Corcyra)与科林斯的冲突一样。雅典是否应该为了保护坚守中立的科西拉而卷入这场冲突,哪怕这将导致他和斯巴达同盟的交恶?关于这点有太多讨论,但是修昔底德给出了一个逻辑上说得过去的答案:雅典的强大依赖于其海上霸权,而实力相对弱小的科西拉却拥有着一支强大海军,所以“没人想将拥有强大海军的科西拉拱手让给科林斯人”(1.44.2)。②

关注权力变化动因(power dynamic)是修昔底德对于当今国际关系理论最为显著的贡献之一,换句话说,(修昔底德认为)势力均衡的打破比任何一刻的力量分配结果都更具决定性作用。在这点上,罗伯特·吉尔平(RobertGilpin)的《世界政治中的战争与变革》(Wa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s)受其影响最为明显。如同许多当代研究一样,修昔底德的基本观点在其作品之中打下深深烙印:“势力壮大的雅典人,引起了拉刻代蒙人(斯巴达人)的恐惧,战争从而不可避免。”(1.23.6 )①对于是否真的“不可避免”,读者可能需要仔细推敲一番(特别是考虑到修昔底德本人对于决定论的普遍而坚决的拒斥);更重要的是,他也可能确实错了。无论如何,修昔底德将其视作战争的真正起因,这点无可非议。与此同时,似乎是为了清楚表明自己的观点,他在论述中反复提及“拉刻代蒙人(斯巴达人)由于害怕你们的势力壮大急欲开战”(1.33.3),并且反复明确强调:斯巴达人选择开战“是害怕雅典人的势力日益强大”(1.88.1)。②

城邦之间互相倾轧,政治博弈(昔日盟友反目十分常见)似乎无穷无尽,修昔底德试图(通过这些图景)展示国际政治的不确定性本质(open-ended nature)。不同于那些可以有效解决的小分歧,政治冲突中包含着诸多利益纠葛,这些因素将决定冲突不可避免的结果———一场纷争的结束仅仅预示着其他冲突的开始。这在《战争》的第五卷和第八卷中体现得最为明显,尽管时常有人因为上述两章相对“文笔粗糙”而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即便如此,从《尼西亚斯和约》(Peace of Nicias)的签订到西西里远征(Sicilian catastrophe)的来临,从斯巴达的众多盟国反对和约签订到科林斯与阿尔戈斯的结盟,上述章节仍在某种程度上表明当时的政治动荡程度之深。第八卷中还有大量类似记载,这些故事远远早于19世纪帕麦斯顿(Palmerston)的至理名言: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③

修昔底德不仅展现了他对权力政治基本原则的先见之明,还提出了诸多深刻见解,尽管其中很多见解已经不再受到某些重要思想流派的青睐。谈及这些观点,其中最引人关注的当属他对国际政治行为的归因分析。修昔底德认为,所有行为受到3个主要因素即恐惧、荣誉和利益的影响,这与当今学界的普遍做法有所不同。现今学者严格限定讨论范围,更加强调利益的驱动作用(并且特别强调对于个体利益的诉求,尤其是指排他性的物质利益)。但是修昔底德却不这么认为,他在描述斯巴达人大会前的佚名雅典人演说时谈到了这一问题,认为正是下列因素促成了外交政策的形成:“驱使我们的首先是恐惧,接着是荣誉,最后是利益。”(1.75.3)利益当然重要,但是恐惧首先登场;并且我们还应记住,所有利益诉求都会受到无政府状态的影响。另外,荣誉也会塑造利益———行为体的利益目标以及获得利益的方式,都会受到荣誉感的影响。他的这一观点好比打开一扇大门,人们由此开始关注政治行为背后的深厚文化背景。

对于那些细心读者而言,修昔底德的上述观点不足为奇。尽管他也认为,战争可能源自体系压力,但是他也极度强调从第一层次以及第二层次变量中去寻找对于战争爆发的解释。———难以想象修昔底德会对这些层次的变量视而不见。在《战争》一书中,政权类型也是重要的解释变量之一。在众多案例之中,斯巴达的盟友加入新成立的(提洛)联盟的两面下注之举,算是一个温和的例子,“认为拉刻代蒙(斯巴达)的政体比起阿尔戈斯的民众政体,更投合他们自己的寡头政体”(5.31.6)。雅典的民主政体也是斯巴达人最终对于《尼西亚斯和约》不抱幻想的根源,因为“和约订立时正好在位的检察官结束任期,他们的继任者中有些人实际反对(该)和约”(5.31.1)。

相比那些非民主政体,修昔底德认为民主政体行事能够有所区别,尽管不一定是往好的方向。(除了政权类型)还有许多线索贯穿其记叙之中,这些共同线索表达了他的一种担忧:民主政体极有可能受到极富煽动力的野心家的阴谋诡计的影响,从而被僭越。这种论调放在今日读起来不免让人有些沮丧,但是这种观点更具普遍意义:领导力、民主政体以及民主实践同等重要———(修昔底德)并未对此展开详细描述,而是直接解释(如果不重视这些问题)所可能导致的后果。修昔底德通过一段记述(2.65.22-13)同时达到上述目的,正如杰弗里·鲁斯腾(Jeffery Rusten)所认为的一样,修昔底德“似乎将雅典的失败归结为某个单一原因,那便是伯里克利的去世让雅典变得开始缺乏一致性”①。要理解修昔底德关于权力均衡打破结果的见解,我们就必须领会他对雅典和斯巴达城邦公民性格(national character)详尽描述的用意,对于两个城邦之间差异的描写可以说是贯穿《战争》的中心主题。

《战争》一书还强调了不确定性和意外事件在解释战争结果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并且以此教化众人。②修昔底德通过大量篇幅向我们展示这些特殊情况如何不期而至。在许多时候,对于关键问题的投票结果常常十分接近———并且时不时地发生反转(这意味着两种结果貌似都说得过去)———并且关键战役的胜负常常并不取决于双方军事力量的精确调整,而是取决于不可预期的机遇和运气的干预———这里的一场地震,那里的一场风暴,或者一次意外的绕道,事实证明这些影响都是决定性的。这些因素都在有关密提勒涅命运的两次投票当中得到体现。尽管双方票数十分接近,但是其中第二次的投票结果彻底推翻了人们先前作出的无情决定;修昔底德接下来的描述更是让人觉得惊心动魄,只见第二艘雅典战舰“火速出发”(3.49.2),“在这紧要关头”③最终赶上第一艘肩负“可怕使命”(3.49.4)的战舰。阿希达穆斯二世(Archidamus),这位被修昔底德称赞“温和而睿智”的斯巴达国王建议不要与雅典仓促开战,并告诫“关于战争的一切难以预料”(1.72.2, 2.11.4)。他的这句谚语将在接下来的故事当中一再应验。

最后,修昔底德还不忘总结两条历史教训———或者说是比教训更为严肃的警告———他告诫后世不要忘记文明的脆弱性和人们的妄自尊大所带来的危险。如果只能从《战争》中选出两点最为可取之处,那么牢记上述两则教训最为重要。在笔者看来,这也正是修昔底德撰写《战争》的最大初衷所在,让《战争》一书“成为永远的财富”(1.22.4)。修昔底德对于脆弱的文明秩序充满忧虑,这点在很大程度上表现为他对于那些瘟疫肆虐雅典后的可怕结果的震惊和反思。瘟疫之后是暴动,“雅典人目无法纪,过去他们偷偷摸摸做的、不能恣意而为的事情,现在敢大胆做了”(2.53.1)。同样,在科西拉革命期间,人们不断“屠戮那些被他们认为是自己仇敌的人”(3.4.5),而且“各种各样的死亡方式都出现了。凡在(过去)这种时候发生的种种事情,现在都有过之而不及”(3.4.5)。正如西蒙·霍恩布洛尔(Simon Hornblower)的令人信服的观点:“在修昔底德看来,《战争》这一部分对于后世学子的警示作用,如何强调也不为过。”①

接下来登场的是所有教训中最发人深省的一个———修昔底德曾在《战争》中清晰地解释,正如伯里克利所担心的那样,并非敌人利用权谋战胜雅典,而是雅典人的狂妄自大葬送了自己,这种自大表现为某种过度野心。雅典的陨落并非因为对手过于强大,而是因为认为自己足够强大。由于过分沉溺于雅典足够伟大这一看法,雅典无法认识自身实力的边界。在《战争》一书的两处关键历史节点上,修昔底德明白无误地强调了他的这一观点。第一次发生在战争的第7年,斯巴达人在皮洛斯(Pylos)惨遭失败并向雅典提出休战,在斯巴达人看来,“(开出的条件)在对你们(雅典)有利的同时,在目前的灾难中,也尽可能照顾我们的颜面”(4.17.1)。斯巴达人力劝雅典珍惜他们的好运,因为这并非最终胜利,希望他们能够见好就收———因为制衡并未打破,如果承认斯巴达人的确遭受重大失利的话。“明智的人提防着未来的祸福反复,从而保住自己所获得的东西。”(4.18.3)不幸的是,修昔底德如是说,“然而,雅典人……贪图更多的利益”(4.21.2),并且拒绝了(斯巴达人的)和谈条件———尽管很快就“后悔没有接受对方的议和建议”(4.27.2)。①

当然,(雅典人)在皮洛斯所表现出的贪婪只是修昔底德记载的后续重要事件———雅典作出征服西西里的灾难性决定———的某种预演。雅典人“急切对之(西西里)用兵……统治全岛是真正的动因”(6.6.1)。尼西亚斯(Nicias)———很难想象修昔底德不会完全赞同他的意见———在公开辩论中极力反对这种野心,并且郑重警告:“你们放着这儿众多敌人不顾,却一心一意航行到那儿,将新的敌人引到这来。”(6.10.1)他告诫众人,雅典“不要原来的地盘还不稳当,又冒险把手伸向新地盘”(6.10.5)。尼西亚斯不仅(正确地)视斯巴达为雅典的心腹大患,而且更加明智地注意到了西西里人,“即使我们征服成功,也很难统治,因为该岛距离遥远,而且人口众多”(6.11.1)。他接着奉劝雅典人民放弃这些“遥不可及的东西”(6.13.1)。②当然,他的建议被人们抛之脑后,雅典人的最终结局是什么呢?用修昔底德的话说:“他们(雅典)在各个战场上都一败涂地,他们吃的苦遭的罪没有一样是最小的———就像人们说的:全军覆没———陆军、海军,一切灰飞烟灭,只有极少数人重返家乡,西西里的事件就是这些。”(7.87.1)

二、最新研究进展

考虑到修昔底德思想之博大精深,也许人们还得借助《牛津研究手册———修昔底德卷》(以下简称《手册》)才能对其一探究竟。翻开《手册》一书,在其装帧精良的封皮之后,40多篇最新相关文献跃然纸上,这些文献出自业内专家之手。该书主编(同时也是该册书目的主要文章作者)赖安·巴洛特(Ryan K. Balot)、萨拉·福斯代克(Sara Forsdyke)以及伊迪斯·福斯特(Edith Foster)均系受过良好学术训练的古典学家,如今他们分别执教于多伦多(Toronto)、密歇根(Michigan)以及斯特拉斯堡(Strasbourg)的大学。

国际关系学者理当明确研究(修昔底德作品的)学科目的之所在。修昔底德受到众多不同领域学者的青睐,这全归功于前人对其《战争》研究所做出的诸多努力,许多知识分子从中深受启发。当然,不是所有研究都是值得国际关系学界高度关注的。最典型的例子来自那些研究古希腊的历史学家和古典学家们,可以理解他们为何投入大量精力,进行激烈讨论,凭借他们值得称赞的谨慎去考证那些修昔底德的记载是否准确。探索这些有趣争论的来龙去脉极富魅力,所以我们必须谨记究竟哪些问题值得(国际关系学者)关注。特别需要注意的是,为了(让我们的努力)物有所值———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要认真研究修昔底德———我们必须坚持两条还算说得过去的基本假定:修昔底德的思想令人印象深刻,并且当他表达自己观点的同时,我们必须相信他也努力还原最客观的历史事实。这意味着,对于国际关系学者而言,即使他对某些事实的记载存在纰漏,也无论其对战争起源和历史事件的解读是否“正确”,读者对这些问题不必过于吹毛求疵。因为对于国际关系研究而言,最重要的不是追求对于某场古代战争事无巨细的考察,而是努力从中发现修昔底德所说的智慧之见。①

幸运的是,《手册》能为读者实现这一目标提供诸多帮助。该书的第一部分、经典中的经典“史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 as Historian)适合作为所有国际政治学子的必读材料。本书的合著者福斯代克撰写了该书第一章节,该部分回顾了修昔底德在收集史料方面所作出的不懈努力,并且说明了他是如何通过选择性的叙述方式来“塑造和呈现他的作品”的,从而“引导读者接受他所描绘的历史版本”①,这为本书树立了极高标准。这一主题也在皮特·亨特(Peter Hunt)的文章当中有所体现,他的作品集中关注了战争的第一个十年。亨特对于修昔底德记载的准确性颇有考究(并且他还提出了许多可靠证据,例如残存的碑文记载,其中内容与修昔底德的描述大体一致),但是他也同样认为对于史料应该有所取舍,例如通过删减某些(次要)史料的方式来使读者更加聚焦于某些(重要)史料,这点十分重要。同样,丽莎·克莱特(Lisa Kallet)在其评论《五十年记》(Pentecontaetia)的文章中认为,质疑这段时间的历史记载———仅仅因为作者对其内容删减过多———意义不大。修昔底德本意并非旨在提供一个关于这段数十年光景的综合性考察,而是试图给出一个能够支撑他的因果推论的论据,即雅典实力增长的案例。②

顺着这条思路,丽萨·卡莱特(Lisa Kallet)提出,尽管雅典和科林斯曾经形成过紧密同盟,但是在公元前460年之后,双方的同盟关系受到一系列问题的影响。在她看来,联盟间的冲突及其所带来的脆弱性乃是国际政治中的平常之事。对于这一事件的讨论也在钦奇亚·贝阿尔佐特(Cinzia Bearzot)所撰写的章节当中有所体现,众多城邦在大战之间(所谓的“《尼西亚斯和约》时期”是指大国激烈对抗间歇的一个不稳定的和平时期)的权谋斗争是其研究中心所在。除此之外,《手册》的这个部分还收录了艾米莉·格林伍德(Emily Greenwood)有关西西里远征的精彩文章。格林伍德清晰展示了修昔底德对于运气以及意外等因素的强调———修昔底德认为大量历史事件完全可能(因为偶然因素)发生反转的暗示性叙述贯穿全书———并且也对其在西西里远征问题上的立场表示理解:避免那些“巨大灾难”的“首要”方法就是“不去侵略”。

在第二部分“修昔底德式的历史编纂学”(Thucydidean historiography)中,编者收录了许多观点令人印象深刻的文章,他们来自W·罗伯特·康诺(W. Robert Connor)、汉特R·罗林斯三世(Hunter R. Rawlings Ⅲ)以及杰弗里·鲁斯腾。康诺在其撰写的“修昔底德笔下的压迫、扩张和重现”(Compression,Expansion,and Vividness in Thucydides)部分中重新回顾了话语权力这一主题,认为修昔底德通过取舍史料的方式来有力地完成其(垂训)使命。例如,康诺注意到,“正是因为米洛斯(Melos)的战略意义不大,所以必须从其他方面去找寻(修昔底德)对其关注的真正原因”。与书中的其他几位作者一样,康诺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某种程度上,修昔底德详细记载了许多发生在不大重要的事件当中的战争暴行,如色雷斯人在密卡勒索斯(Thracians at Mycalessus)①———“一个毫无战略价值的村庄”的烧杀劫掠行为。或者这里,或者书的其他部分,修昔底德放慢叙事节奏,并且插入这些故事片段。通过这种方式,他向读者清晰展示了这样一个道理,那就是文明的脆弱土壤是何等容易遭受战争的肆意践踏。

第三部分“修昔底德与政治理论”(Thucydides and Political Theory)试图全方位地捕捉那些政治学家始终高度关注的问题,并且这一部分文章大多针对这些学者关注的问题直接展开对话。阿琳W·萨克森豪斯(Arlene W. Saxonhouse)注意到了修昔底德对于国际关系中经典问题的关注,其中包括帝国扩张(或者更为一般的说法,即大国影响力和野心)的优化管理问题。然而,帝国究竟扩张到什么程度才算“最优”,这点难以明确。因为权力及其影响的边界总在不断向前延伸,新的威胁和机遇也总在不断出现。《战争》一再表明,国际政治的诸多问题从未解决,它们只是不断通过新的形式再现(recast)。正如萨克森豪斯所描述的:“人们对于权力的欲望无穷无尽,从未从中解脱出来。”阿尔喀比亚德(Alcibiades)因为支持西西里远征而饱受后世口诛笔伐,他为读者展示了萨克森豪斯所描述的这种未得解脱之人的最为幼稚(并且最后也是最为悲情)的论调:“我们不能(像管理家事一样)控制我们的霸权范围,既然我们已经处于这个位置上,就必须保住现有的属邦,还必须谋划扩展其范围。因为我们停止统治别人,我们就有被统治的危险。”(6.18.3)

《手册》这一部分的其他章节还清晰阐述了修昔底德思想的某些基本原则。马克·费舍尔(Mark Fisher)和肯奇·胡克斯特拉(Kinch Hoekstra)提醒读者关注贯穿《战争》全书的城邦公民性格这一主题,并且认为这种不同城邦公民间的(性格)差异将会“影响人们认识和追求利益的方式”①。维多利亚·沃尔(Victoria Wohl)则强调情绪———尤其是恐惧和狂热这两种情绪———对文字记载中的那些决策所起到的关键性作用。玛丽·尼科尔森(Mary Nichols)则评论了修昔底德强调领导以及领导力重要性的观点。

《手册》的最后部分有点类似“(修昔底德史学的)背景与古代接受史”(Contexts and Ancient Reception)这一宽泛主题下的文献集锦;对于国际关系的核心关切而言,这一部分的文章尽管有些离题,但是浅显易懂。其中一个有趣的章节相互指涉(cross-reference)了修昔底德笔下的一些主要人物以及他们在古代舞台作品中的对应形象[阿里斯托芬尼(Aristophanes)显然借鉴了修昔底德对于阴谋家克勒翁(Cleon)]的极其负面的评价)。托比亚斯·约霍(Tobias Joho)阐述了一些他感兴趣的主题,包括修昔底德对于无端暴力的关注,意外事件和机遇在塑造结果中所起的强大作用,以及他对“放慢故事节奏”这一叙事技巧(narrative deceleration)的熟练使用,通过这些详述历史事件的方式,修昔底德将自己的想法融入历史当中。

三、误读修昔底德

数个世纪以来,学者们反复推敲修昔底德的作品,试图从中汲取学养,并且将其纳入国际政治研究的讨论议程。这种努力完全可以理解,几十年来,众多学者沿着这条研究路径不断前进,为后世留下了诸多研究典范。①然而,格拉汉姆·艾利森的《注定开战:美国和中国能否逃脱修昔底德陷阱?》(以下简称《注定》)难以位列其中。该书试图提醒如今处于紧张关系中的中美两国吸取历史教训,然而,该书观点缺乏考证,结论肤浅,分析草率,内容重复。②全书大量照搬前人结论[某本李光耀(Lee Kuan Yew)的访谈录③],并且常常仰仗名人权威(name-dropping)对其观点进行佐证(例如亨利·基辛格在书中出现多达30余次,这位美国外交方面的泰斗级人物的权威不言而喻)。

尽管《注定》一书希望有所开创,但是全书存在两个根本问题,一是对于修昔底德的思想把握不准,二是对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性质和教训理解不足。《注定》一书正是保罗·施罗德(Paul Schroeder)所强烈警惕的那类书籍的典型代表。该书“流露出了某种学术作品中并不常见的态度:一种对于历史价值的下意识轻蔑,一种对于历史复杂性和微妙性的漠视,一种对于史料考证以及合理使用问题的思考缺失;学者未经查省地假定那些看似合理的历史教训和经验可以(不加思考地)恣意使用,持该种史观的学者堪比进入考古遗址中的强盗,他们对于历史背景及其深层含义毫不关心,仅仅在意如何顺走那些触手可得并且能够立刻变现的历史文物”①。

艾利森恰恰落入了这种“施罗德陷阱”(Schroeder Trap),在他看来,“中美两国极有可能爆发战争———双方只有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才能避免这一结果”,这正“印证了”修昔底德笔下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真实原因”(VII)②:雅典的崛起,以及随之而来的斯巴达人的恐惧。这一结论让人感到诸多不安。首先,这种类比过于生硬(awkwardness in the analogy):如果非得加以比较,那么美国似乎应该更像雅典,中国则应该更像斯巴达,考虑到修昔底德对于城邦公民性格重要性的强调。尽管艾利森的类比所可能引申出的奇怪结论绝非小事,但是相比这一问题,《注定》一书在错误借鉴修昔底德观点方面所导致的问题似乎更加影响深远。这些问题不仅源于该书对于修昔底德记载的不当使用(该书断章取义,试图强行论证某些与《战争》一书记载毫不相关的结论),而且更为令人惊讶的是,《注定》一书还在反复不断地错误理解修昔底德的相关观点———这才是本书根本性的错误,并且这一错误影响巨大。除此之外,书中还有大量常识性错误,例如艾利森声称修昔底德“没有活着见到”战争结束的那天(XV)。这和修昔底德本人的回忆自相矛盾:“我以届见识成熟之年,从头到尾度过了这场战争,并留意关注。”(5.26.5)这点十分重要,因为修昔底德认为战争结束的想法影响了他在文章编排和材料取舍方面作出的选择。③

众所周知,《战争》一书有关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记载在接近战争尾声的前几年就突然中断了,考虑到这个因素,上述错误也许可以原谅———若非它只是众多错误的冰山一角的话。要知道另一个错误才是该书的核心问题所在,艾利森“明白无误地”进行了某种错误类比。《注定》一书执意将伯罗奔尼撒战争描绘成一场双方都不愿看到的悲剧性事件(并且认为中美两国极有可能重蹈覆辙)。艾利森在书中指出,“双方反复尝试避免这一结果”(30),并且“在阻止冲突方面作出艰苦卓绝的努力”(40);他还声称伯里克利并不希望发动战争,但是最终“只能在民众的压力之下,被迫制定作战计划”(37)。

这种理解是不恰当的,因为双方并未竭尽所能地争取和平。比如伯里克利就是一位强硬主战派,他拒绝妥协,也反对有关和谈的提议,他召集民众并向他们慷慨陈词,他的主要观点就是:“必须认识到战争是不可避免的。”(1.144.3)与此同时,民众也难以动摇伯里克利的信念———在各方代表参与的公开辩论中,修昔底德如是记录了那些反对者的言行:那些民众最终还是选择同意开战,因为“他们认为他(伯里克利)的建议是最好的”(1.145.1)。①斯巴达人也并不倾向于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相反,他们拒绝了将之提交仲裁的建议[尽管这是一种与“三十年和约”规定相一致的(冲突)解决方式,但是他们还是选择开战]。随后他们开始后悔这样做,并且明确承认了这一错误。修昔底德如是记载,虽然《尼西亚斯和约》业已签订,但是战争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这次,斯巴达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在以前的战争中,不如说是他们(斯巴达)违反和约”(7.18.2),这是诸多原因造成的,包括“尽管以前的和约有规定,如果双方愿意提交仲裁,就不能动武,雅典人提出仲裁,他们不听”(7.18.2)。①

艾利森对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诸多看法皆有偏差。②其中一处重大错误是其声称,“《战争》用其600多页篇幅向我们展示了(大国)历经劫难,最终走向战争”(29)的整个过程的惊人细节。这种错误论调令人相当震惊,因为书中提及的绝大多数历史事件和细节都是开战之后发生的故事。③除此之外,本书存在另外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这一问题主要来自(但并非完全来自)作者不当使用修昔底德观点分析当下所产生的谬误(presentist fallacy),这一问题严重削弱了作者观点的根基。纵观《注定》全书,其开篇类比即让人感到颇为不妙,作者试图将一战与冷战进行比较分析,并且警告美苏两国极有可能因为古巴导弹危机而陷入战争风险,尽管这并非两国本意。这种类比的确类似《八月炮火》(Guns of August)中的某些故事情节的现代翻版,并且显得合乎情理。试想中美两国同时卷入一场利益攸关的国际危机,并且两国精英管控不力,再加上国内民族主义狂热分子的推波助澜,其结果极有可能是场面失控,从而导致一场双方都不希望看到的毁灭性战争的发生。然而《注定》一书中的这一类比并不成立,雅典和斯巴达绝不是毫无意识的梦游之人(sleepwalker),他们能够认识即将到来的冲突的性质。正如阿瑟M·埃克斯坦(Arthur M. A Eckstein)为《手册》所撰写的章节中叙述的那样,在那个时代,战争是一种普通、正常和具有合法性的行为过程。①在进步的现代社会,人们会以更为慎重的态度和更为强烈的情感来对待冲突所能造成的巨大代价(以及机会成本丧失),而且将赤裸裸的侵略作为解决争端的合适方法(在现代社会)也是完全不可理解和接受的。②

修昔底德,这位(雅典)主战派领袖伯里克利的追随者,没有将雅典的悲剧归结于伯里克利的开战决定(并且,尽管诉诸武力这一观点在现代社会颇为敏感,但是将这一现代规范标准套用到这位古代将领身上也是十分不妥的),而是将其归结于(雅典人的)狂妄自大。悲剧不是源自战争爆发,而是源于雅典人(在伯里克利离开历史舞台之后)放弃了他的英明战略。雅典人确实成了某种可怕陷阱的牺牲品,它的危险程度在今天丝毫没有减少,但它不是“修昔底德陷阱”,而是某种“傲慢陷阱”(trap of hubris)。雅典曾经两次“想要更多”,并且招致灾难性的后果。这才是伯罗奔尼撒战争最为重要的教训。

四、反思战争起源

试图深入理解这场战争起源的读者———以及试图从这场战争中吸取教训的人们———不妨一读埃里克·罗宾逊(Eric W. Robinson)为《手册》撰写的精彩章节“修昔底德论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和原因”(Thucydides on the Causes of Outbreak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或者想要了解更多,可以看看《修昔底德论战争的爆发原因:公民性格和竞争》(简称《爆发》),这本著作来自S.N.杰夫,他是一名研究政治理论的学者,目前执教于约翰·卡伯特大学(John Carbot University)。

杰夫亦是《手册》一书的主要作者。他所撰写的章节主要强调政权类型以及国内政治对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重要影响;同时他也注意到了修昔底德有关战争加剧社会紧张关系(可能导致暴政的出现)的观点;并且他还发现,修昔底德对于聪慧谨慎型的领袖有着特殊偏爱。在《爆发》一书中,杰夫全面解读了《战争》首卷全文,细致考察了修昔底德的政治思想。通过仔细研究修昔底德有关这场战争起因的详细说明,杰夫从中获得启示。

正如杰夫在《爆发》一书中所反复强调的:“雅典和斯巴达在城邦公民性格上的差异才是导致战争爆发的必不可少的条件”。(11)在杰夫看来,尽管人们对于“雅典的崛起和斯巴达的恐惧(引发战争)”是修昔底德《战争》一书的基本观点这一看法毫无异议,但是“我们决不能完全孤立地理解他的这一至理名言”。恰恰相反,读者应该顺着这条思路出发,结合“这部人类首部史书”的历史背景来理解修昔底德的核心观点。(5)不仅如此,《爆发》一书还参与了有关战争责任的持续讨论;尽管杰夫注意到了伯里克利(推动开战)的重要作用以及他对“雅典开战的明确必要性”(19)的阐述,但其结论仍然保持冷静客观。

杰夫的这种观点最为清晰地体现在了该书前面两个章节。“显而易见的争论”(Manifest Quarrel)一章清晰地阐释了其中道理:由于某些城邦实力对比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使得整个地区的势力均衡发生改变,并且这种改变反过来又加剧了两大强国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紧张关系。杰夫的观点同样表明,尽管修昔底德客观阐述了上述历史脉络,但他还是试图引导读者接受他的结论:除了帮助科西拉,雅典别无选择。在此基础之上,杰夫进一步阐明了雅典战略的精妙之处:尽管防御同盟“对于科林斯人纯属挑衅”,但是“通过巧妙安排,联盟仍可避免与斯巴达直接对抗”(52)。正如修昔底德详细描述的那样,由于这一事件(联盟建立)以及随之而来的激烈冲突,科林斯人对于雅典的愤怒与日俱增,同时他们也对斯巴达人的消极态度感到沮丧。在“斯巴达大会”(The Spartan Congress)这一章中,杰夫回顾了4场分别来自科林斯人、雅典人以及斯巴达人首领阿希达穆斯二世和斯忒涅拉伊达斯(Sthenelaidas)的精彩演讲。这场大会成为迈向战争的关键性节点事件,学界普遍将其视为理解杰夫有关“城邦公民性格”(对于开战影响)论断的经典案例。基于上述原因,杰夫在其书中对此多有着墨也就不足为奇了。①(不仅如此,杰夫同样精心考察了修昔底德有关政治紧迫性以及无所不在的不确定性对于战争影响的观点,认为它们对于解释战争结果具有重要作用。杰夫首先强调,正如斯巴达人不能失去盟友科林斯人(在这点上他们受到了威胁)一样,雅典同样不能容忍科西拉的海军舰队任由敌人摆布。当然他也认为,凭此认定所有案例“不大可能(出现变数)”显得过于草率,因为决定上述结果的(支持和反对)投票结果如此接近,以至于什么结果都有可能发生。

《爆发》随后几章继续追踪研究了修昔底德的相关记载,并且延续了之前对于鲜明城邦性格差异及其影响这一话题的讨论。沿着这个思路,杰夫提出了诸多耐人寻味的困惑。例如,尽管斯巴达国王阿希达穆斯二世的(而且具有浓厚的修昔底德风格)演说如此精彩,但是为何无法赢得大众支持?除此之外,他还察觉出了《战争》一书中的某个自相矛盾之处(虽然他对于伯里克利的研究并非无可挑剔):伯里克利本人颇具定力,并且始终坚持立足防御甚至略显保守的军事策略(修昔底德赞同这一策略),这和雅典城邦的公民性格大有不同(un-Athenian)。上述问题如此复杂而又令人着迷,这也正是《战争》值得反复研读的原因之一。

纵观全书,尽管杰夫在任何时候都未远离他的核心论调,即“归根结底,修昔底德笔下的伯罗奔尼撒战争终归属于两个公民性格截然不同的城邦(斯巴达和雅典)之间的较量”(159),但是他仍不时地加入古典学家关于战争起源的激烈讨论(包括对于修昔底德某些观点的争论)。正如前文所述,修昔底德的历史记载是否准确无误并非国际关系学者的核心关切所在,但是了解这些争论颇有必要,因为这对研究这场战争颇有帮助。①

唐纳德·卡根(Donald Kagan)———他的学术作品常常挑战修昔底德(对于诸多事件看法)的传统权威———在其《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 (The Outbreak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②一书中对修昔底德的观点持不同意见,认为雅典才是这场冲突的罪魁祸首。在他看来,战争爆发的原因不是雅典的实力增长,而是在于雅典在诸多城邦争端中所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的态度。在卡根看来,雅典诸多做法纯属自寻烦恼,这些做法最终“促成斯巴达人中的主战派得势”。由于受到科林斯人以及其他受到雅典侵略的盟友的影响,一度反应迟钝的斯巴达人不得不开始积极行动。相比而言,G.E.M德·圣·克罗瓦(G.E.M de Ste. Croix)在其《伯罗奔尼撒战争起源》(The Origin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③一书中的观点与卡根截然相反。通过全面批判卡根研究中的不足,克罗瓦提出了反对卡根有关“雅典才是进攻方”的这一论点的诸多论据,并且“毫无疑问地认为斯巴达人及其盟友才是真正的进攻者”。尽管对于一些细枝末节问题双方看法有所不同,但是双方共同强调科林斯人对于战争爆发起到的作用。④

杰夫也在这场辩论之中表明他对克罗瓦观点的赞同,但这都是后话。对于国际关系学者而言,更重要的一点在于,绝不能将修昔底德关于战争起源的丰富观点简化为标题党式的口号文章。

五、避免“艾利森陷阱”

与杰夫的《爆发》相比,艾利森的《注定》一书对于《战争》第一章的解读大有过分简化之嫌。不幸的是,如前所述,《注定》存在的问题远不止于它对战争起源部分给出的令人不满的答案以及处理方式。这些问题不仅藏得深,而且十分危险。①该书的抱负在于全面分析那些所谓适用于“修昔底德陷阱”的重要案例———试图寻找那些崛起国向体系主导国发出挑战的案例。正如该书副标题所述,《注定》一书试图总结伯罗奔尼撒战争以及其他类似历史事件的教训,并且将其运用到当下超级大国美国所面临的情境中来。在该书看来,情况极其严峻。历史表明,战争正是这一国际政治现象之后司空见惯的(虽然不是不可避免的)结果,而且“可以肯定的是……修昔底德发现的这股可怕力量今后几年内可能有增无减”(IX)。

艾利森在其书中引入“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概念,仿佛已然发现了一个未被探索的神秘国度。然而,崛起大国融入国际体系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具有挑战性的过程,也是人们最为关注的问题。②崛起大国往往狂妄自大,面对已有国际体系及其所确立的等级制度的约束,他们感到躁动不安,他们无意抑或难以改善这一状况;守成大国(established powers)试图维持现状,他们常常对于这些崛起者的出格行为保有戒心,最终,他们不愿作出任何让步,因为担心(并非毫无道理)这些做法只会进一步地激发那些崛起者的胃口,致使他们提出更多要求。这种情境下的两国冲突极有可能导致灾难性的战争,认识这点并不困难。但是马克·考皮(Mark Kauppi)却在其经典文献中做到了艾利森不愿意做的事情———在关注修昔底德对于众多权力转移理论文献的显著影响的同时———他还注意到,如果这些文献仅仅只从体系层面探讨上述问题,那么它们所提出的观点都是“理论上说得通但却不完备的观点”。当然(考皮也注意到),这种批评并不适用于修昔底德本人,因为他的分析囊括了包括国家层次和国际层次在内的所有变量。①

在重复前人已有研究的基础之上,艾利森和他的研究团队还是列出了16个“崛起国挑战霸权国”的案例,其中12个案例最终引发战争。然而,这些历史案例的呈现方式不尽如人意。《注定》一书试图从500多年的历史事件中提炼出5个案例,并将它们通通塞进12页的篇幅进行讨论。之后该书做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不幸决定:试图使用30页的篇幅———该书篇幅最长的部分———来回顾“英德竞争”,这也许是国际政治研究中最为受到关注的一段竞争故事。该章照搬了这个熟悉的故事并且大量引用保罗·肯尼迪(Paul Kennedy)和亚伦·L·弗里德伯格(Aaron L. Friedberg)作品中的内容。尽管如此,《注定》一书却从未驻足思考这样一个问题: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伯罗奔尼撒战争进行类比到底是否合适。②

除此之外,作者使用3页篇幅探讨了二战前的美日关系,其结论同样不尽如人意。这个短小片段正是《注定》存在的诸多问题的某种缩影。首先,将美日冲突案例作为作者研究的重要依据(referent),其适用性本身就值得怀疑。当然,作者在《注定》中提及的德国对英国的挑战还算说得过去(正如现在的中美两国一样)。但是,二战前的美国也是一个正在崛起的新兴大国,相比日本,无论过去还是可预见的未来,美国都比其他国家显得更加令人生畏。除此之外,艾利森还最为令人质疑地强调了美国对日本制裁的影响,并将其与雅典对墨伽拉(Megara)的经济制裁(《墨伽拉法令》)相提并论。然而,这种类比毫无道理。在这个案例当中,艾利森认为,我们正在目睹的是一个守成大国对于一个崛起大国所发起的制裁行动;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墨伽拉法令》是一个崛起大国(雅典)针对一个维持现状大国的附属国家(墨伽拉)所实施的制裁行为。此外,艾利森还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美国经济制裁对美日冲突升级的影响之上,从而忽视了这场太平洋战争背后的政治根源。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尽管艾利森还称赞了修昔底德对于战争是深层原因而非直接原因的高度关注,但是他对美日冲突根源的错误理解,更是使得问题变得极为复杂。因为这将使得读者对此容易产生误解,如果他们对于这段历史不太熟悉,他们将难以理解大萧条在导致扩张主义以及野心勃勃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崛起方面所起的作用。正是这些军国主义分子最终使得日本走向通往世界大战之路。①

最后,《注定》一书再次从根本上误解了修昔底德的观点。艾利森认为,美国外交官之所以会对日方反应感到震惊,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预料到制裁会对日方造成如此大的影响。他在文中指出:“这不能怪别人,只能怪他们自己。”艾利森叹息道:如果他们“愿意花上一个下午的时间来阅读雅典人的《墨伽拉法令》的后果……他们本可以更好地预感到日方的反应”。这种看法完全错误。推荐阅读修昔底德著作的确是个不错的建议,但是学界普遍承认,修昔底德刻意淡化了《墨伽拉法令》的存在意义。正如罗伯特·康诺(Robert Connor)的见解,修昔底德“从来没有详细说明这一法令的相关事件,而是间接地介绍了这一法令”;杰夫在其《爆发》一书中的看法(为我们理解这一观点)提供了必要条件:“修昔底德本人并没有将《墨伽拉法令》作为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重要依据。”尽管卡根和克罗瓦在大多数问题上意见相左,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们观点一致:修昔底德淡化了这个问题(卡根认为这是一个批评修昔底德看法的绝佳机会;克罗瓦也是如此,他认为将法令的作用边缘化的选择是恰当的,因为它的确不是那么重要)。①

艾利森对类似美日冲突这样著名案例的处理方式令人如此怀疑,以至于人们对其结论有效性的信心大打折扣。人们难免对于书中提及的那些历史更为久远的案例的意义提出疑问。人们感到困惑,作者在多大程度上可以有把握地依托这些过去经验,并且从中得出适用于现代国际关系的一般性结论。国际关系理论研究者们试图(从历史事件中)抽象概括出一些经验观点的雄心可以理解,然而,他们也必须对于得出这些结论的过程和方法保持谨慎。那些15世纪、18世纪时期引起欧洲王国战争的因素(大约有一半符合“修昔底德陷阱案例集”中的情况)是否今天也会引发中美之战呢?恐怕艾利森本人也会对此持疑。他也承认,核武器的出现改变了博弈规则,并且“目前还没有先例”(在《注定》原书第206页,斜体原文处)。它们不会使得武装冲突消失,但是与过去交战双方使用的那些传统武器相比,强大核威慑力量的介入将会使得大国走向战争的因果路径变得有所不同。

《注定》一书在大部分时间里都在试图营造出一种战争将至、中美两国无处可藏的可怕景象。在该书第一章开头部分,作者试图使用一种坚定而又富有感召力的口吻讲述那些美国崛起以及获得大国地位的复杂历程,对于那些淳朴、爱国却又对此缺乏了解的美国同胞而言,这种叙述不失为一剂珍贵补药:这些故事似乎提醒他们,所有崛起中的大国,甚至“我们自己(美国)”都有可能成为世界舞台上令人不可忍受的麻烦制造者,更何况是中国呢?令人遗憾的是,作者随后讨论中国的两个章节毫无新意,作者匆匆抛出两个结论:中国官员聪明能干,而且中央集权制度行之有效。为了证明这一观点,艾利森首先使用了一种辞藻华丽并且夹带大量个人轶事的记叙方式展开叙述。全书的这一部分满是含糊不清的陈词滥调以及各种笼统说法。在接下来的章节当中,艾利森一如既往地援引了李光耀和基辛格的类似观点以及各种TED大会上的嘉宾演说来论证自己的“真知灼见”。尽管如此,他的结论既显得过度自信,又显得过于武断。①

第八章“战争从这里开始”(From Here to War)的内容相对令人满意,同时也富有建设性。该章设想了诸多可能导致两个大国发生不情愿的战争的情景。②尽管作者试图提供一些促使中美两国避免战争的务实建议,然而本书的最后一章通篇皆为一些不言自明的说教之辞,例如“时机至关重要”(119)、“了解中国的意图”(235);并且还会时不时地冒出一些抬高自己的场面话(condescending claptrap):“即使是经验再丰富的国务院官员,也常常错误地认为中国的核心利益反映了美国自身的利益。读读孙武(Sun Tzu)的兵书也许是个明智选择” (235-236)。①

六、重读修昔底德

《注定》一书的诸多问题都有一个共同根源,那就是庸俗化地解读修昔底德的观点。他的思想如此广博精妙,难以想象如何将其简化成为车尾贴(bumper sticker)上的各种标语。就像领略过伯罗奔尼撒战争波澜壮阔的普通游客一般,艾利森带回来的只是一些零碎纪念品般的错误类比。这种做法有时候是情有可原的,例如在为本科学习阶段准备的国际关系课程教学大纲当中摘录某些关于战争真正起因的讨论,例如向学生们展示这部巨著当中记载的米洛斯对话(Melian Dialogue)的节选(考虑到学生们在空间以及时间上的压力,相信读者可以理解这点)。尽管如此,任何有关修昔底德的严肃作品都不可能直接跳出文本,完全无视那些历史记录(而去孤立地理解某个问题)。然而艾利森就时常忽略这场战争中的诸多细节,然后突然抛出结论,“雅典使节②深谙现实政治之道”,他(向米洛斯人)警告“强者行其所能为,弱者忍其所必受”(38)。

修昔底德的确对于这些谈判细节津津乐道,甚至引入一种采用全新对话形式的修辞手法展开讨论。修昔底德试图详细记录这段他未直接参与并且当时也未公之于众的秘密谈话。在他看来,这场交锋显得至关重要———他为此暂时放慢了开战以来的主线故事节奏,然后笔锋一转,把焦点转移到了对于这类事情的记载上来。对于后世而言,想要对于这场战争进行深刻解读,就必须认真思考修昔底德做此决定的原因。作为一个毫不起眼并且与世无争的边陲之地,米洛斯的存在没有任何军事意义。如果只是为了说明无政府状态所可能导致的危害,那么修昔底德详述米洛斯人的遭遇的努力显得有些多此一举———在此之前他已列举为数众多的类似例子,这些弱小政体因为无力抵抗而被消灭,他们难逃被无情征服者蹂躏的命运,并且后世征服者们也会随之效仿。其实人们并非必须通过米洛斯对话的大量详实内幕才能了解被后世称为权力政治的这一概念及其深刻影响。在《战争》第一卷中有关雅典人的对话里,他们为自己行为辩护的理由也将为斯巴达人所借用:“弱者受制于强者,是永远通行的。”(1.76.2)正如杰米·麦诺特(Jeremy Mynott)在他的评论中指出的,这将是“本书反复强调的主题”。①

修昔底德究竟用意何在,不同学者为此提出了一些互为补充的观点。一种观点认为,米洛斯人的命运正是之后故事情节的某种预演,斯巴达人及其盟友之间的辩论将决定雅典人的最终命运。正如W·利伯舒尔茨(W. Liebeschuetz)所言:“经历过这场战争最后几年的人们不可能不注意到这场发生在公元前404年的历史事件。”②对于国际关系理论而言,更为重要的影响在于对话将以何种方式呈现修昔底德遗留下来的经久不衰的中心论点:战争对于社会的影响,以及伯罗奔尼撒战争中最为重要的教训———骄傲自大所能带来的致命危险。

与战争第4年中有关密提勒涅的辩论相比,米洛斯的对话清晰展示了多年的战争岁月是如何掏空曾经备受尊崇的雅典社会并让其民众变得冷酷无情的。密提勒涅曾是一个颇受器重的强大盟友,在雅典看来,它的背叛的影响极其恶劣,这种行为极有可能成为其他城邦效仿的先例。相比之下,作为一个偏安一隅的弱小城邦,米洛斯的罪行本不至于遭此大难。然而,面对同样的问题,雅典人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调整了他们对于密提勒涅的(仍然是惩罚性的)最终决定;但在米洛斯人的问题上面,雅典人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史无前例的野蛮,正如贝阿尔佐特在《手册》一书中所描述的那样:“对于雅典帝国主义的严重后果,(修昔底德)表达出了一种痛苦反思,在这一点上,雅典帝国的所作所为体现出了一种对于所有价值观的完全漠视。”①

最重要的是,正如霍布斯注意到的,有关米洛斯对话的记载完美诠释了修昔底德是如何通过他的叙事技巧垂训后世的,这些技巧绝非喋喋不休的反复说教。②修昔底德完成有关米洛斯覆灭的描述之后,紧接着写道:“同一个冬季,雅典人想再次驶向西西里……如果可能,就征服之。”(6.1.1)正如菲利克斯·马丁·瓦塞曼(Felix Martin Wasserman)所言:“米洛斯对话是由一位作家通过记述的方式将其公之于众的,记住这点至关重要,因为可以将其视作西西里远征的序幕,并且对话也让人隐约感觉到了远征行动所可能导致的灾难性结果。”在西西里战役最后极其悲壮的撤退时刻,雅典人在血迹斑斑的废墟当中绝望地呼喊救世主的名字,他们希冀众神的拯救。最终,雅典毁于一旦,不是毁于敌人之手,而是毁于自己的傲慢自大。③

罗林斯在其《手册》一书收录的文章当中令人信服地指出:“修昔底德明确把雅典人在西西里的冒险看作他所参与的这场战争中最为重要的一场行动,同时也是希腊历史当中最具决定意义的政治事件。”①,尽管修昔底德给予了这件事情如此多的关注以及讨论,然而就是这场将雅典人“想要更多”表现得淋漓尽致的悲剧历史事件,艾利森却在《注定》一书中对其只字未提。假设真的存在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那么这个陷阱一定来自大国内部,并且势必对于大国的安全、内部凝聚力甚至文明延续产生重大威胁。雅典人的傲慢自大令其昔日盟友日益不满,并且最终成为(对雅典)充满敌意的附庸(正如米洛斯人所预言的那样);两次关键时刻,雅典自恃略占上风的实力以及暂时的领先地位,铤而走险。雅典为了自身的安全,最终愚蠢而又不可自拔地踏上了自我毁灭的征程。

艾利森撰写《注定》一书的初衷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中美两国可能不自觉地陷入巨大的冲突。显然,这是双方都不希望发生的可怕景象,因为冲突只会带来两败俱伤,并且遗患无穷。艾利森认为国际关系学者应该翻开《战争》、体会其中经验教训的观点本身无可厚非,也许他所需要做的只是用一种更为严肃的态度去对待修昔底德的观点和建议。

*本文为译文,英文原文“Handle Him with Care:The Importance of Getting Thucydides Right”刊于英文期刊Security Studies,Vol. 28,No. 3, 2018。英文原文作者感谢Burt Diamond,Michael Doyle,Matt Evangelista,Peter Katzenstein,Karl Mueller,Hunter Rawlings Ⅲ,Jeffrey S. Rusten,David Welch以及Security Studies期刊的编辑人员对于英文初稿的评论和修改意见。

①援引文献方面,作者选择了罗伯特B·斯特塞勒(Robert B. Strassler)主编的The Landmark Thucydides:A Comprehensive Guide to the Peloponnesian War (New York:Touchstone,1998),该译本在1874年首版理查德·克劳利(Richard Crawley)译本的基础之上进行了小幅修订。一些新译本,如杰米·迈诺特(Jeremy Mynott)主编的Thucydides:The War of the Peloponnesians and the Athenians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3),将有助于阅读原文和对比参照一些内容晦涩并且具有争议的片段。西蒙·霍恩布洛尔的三册装大部头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1,1996,2008),一直以来也是(用来理解原著的)重要材料。当然,还有数量巨大的相关二手文献,笔者一直深受其中5篇文献影响,分别是:John H. Finley Jr. ,Thucydides (Ann Arbor: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1963);Jacqueline de Romilly,Thucydides and Athenian Imperialism,trans. by Philip Thody (Oxford:Basil Blackwell,1963 );Hunter R. Rawlings Ⅲ,The Structure of Thucydides' History(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1 );W. Robert Connor,Thucydides(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4);Jeffrey S. Rusten ed., Oxford Readings in Classical Studies: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9).

①Jacqueline de Romilly, The Mind of Thucydides, trans. By Elizabeth Rawlings, Hunter R. Rawlings Ⅲ and Jeffrey S. Rusten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12 [1967]), p.3.也可参见p.2,4,47-48.

②Thomas Hobbes, “The English Works, Vol. 8,” Sir William Molesworth ed., The English Works of Thomas Hobbes (London: John Born, 1843), p. ⅶ, ?.

①正如迈诺特提到的,许西埃大屠杀是“(修昔底德)对于诸多战争中的野蛮行径的粗略记录之一”。参见:Jeremy Mynott ed. ,Thucydides:The War of the Peloponnesians and the Athenians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3),p. 377.

②纵观全书,对于势力均衡(打破)的担忧通常会使得决策天平发生倾斜。比如,斯巴达人同意《尼西亚斯和约》的一个原因在于他们意识到了与阿尔戈斯的和平条约即将期满,这个伯罗奔尼撒地区的城邦国家长期与斯巴达人敌对。又如,素来不和的西西里城邦在面对来自雅典的共同威胁的情况下不得不搁置争议。在战争后期,波斯调整政策,转而支持斯巴达,目的是让两个对手自相残杀。

①Robert Gilpin, Wa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1);也可参见:G. John Ikenberry,ed. ,Power,Orde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s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4).详细参考文献可见本刊第67页脚注1。

②霍恩布洛尔认为,第一卷第三十三节第三段中(1.33.1)“这些再明白不过的启示(clear echo)”是对那些质疑这一结论的观点的最有力反驳。

③为了厘清这些反复无常的联盟关系以及数不清的政治组合,特别是为了加深对于那些卷五和卷七提及内容的理解,可参见:Geoffrey Hawthorn,Thucydides on Politics :Back to the Present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4);Robin Seager,“After the Peace of Nicias:Diplomacy and Policy,421—416 B. C.,”Classical Quarterly,Vol. 26,No.2,1976, pp. 249-269.

①Jeffrey S. Rusten, ed., Thucydides: The Peloponnesian War, Book II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p. 212.

②关于风险和不确定性之间区别的讨论正日益受到国际关系学者的关注,许多有关这一主题的文献不断涌现,可参见:Stephen C. Nelson and Peter J. Katzenstein,“Uncertainty,Risk,and the Financial Crisis of 2008,”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Vol. 68,No. 2,2014,pp. 361-92;Jonathan Kirshner,“The Economic Sins of Modern IR Theory and the Classical Realist Alternative,” World Politics,Vol. 67,No. 1,2015,pp. 155-83。如果想要了解为何需要进行这种区分,可参见:Frank H. Knight,“‘What is Truth' in Economics?”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Vol. 48,No. 1,1940,pp. 1-32。

③甚至包括决定开战的最初决定———援助科西拉———主战派也是以极小优势胜出的,在两次会议的过程当中,人们的感情发生了转变。“在第一次大会上,他们较为倾向科林斯人的发言,第二天,他们改变了主意,倾向了科西拉人。”(1.44.1)

①Simon Hornblower, 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 (Vol. 1)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 p. 478.还可参见:Jeffrey S. Rusten,Thucydides:The Peloponnesian War,Book Ⅱ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9),p. 191 ;Gregory Crane,Thucydides and the Ancient Simplicity:The Limits of Political Realism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98),p. 53。修昔底德还描述了一些雅典暴民政治下的悲惨事件,包括刑讯逼供———嫌疑人被围捕并被投入监狱,其中一名狱友奉劝其同伴“因为对他来说,在得到豁免的情况下,承认自己所为比矢口否认然后受审更为具有安全保障”(6.60.4 )。随后,凭借他的供词,这个囚犯的确保证了他自己的自由,但却导致了另一场大规模处决,尽管“那些遭受惩处的人有没有被冤枉,说不清楚”(6.60.5)。

①他们一而再地重复这种错误。皮洛斯事件后的谈判形势再次有利于雅典一方,斯巴达派出使者前去谈判,但雅典人“总提过高的要求,所以尽管使节一批一批地来,雅典人都让他们空手而归”(4.41.4)。关于这一事件的重要性,可参见:Jacqueline de Romilly,Thucydides and Athenian Imperialism,trans. by Philip Thody (Oxford:Basil Blackwell,1963),pp. 172-76,322,327;Hunter R. Rawlings Ⅲ,The Structure of Thucydides' History (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1981),pp. 229-230.

②读者也许“可以很快意识到修昔底德对于尼西亚斯观点的肯定”。Hans-Peter Stahl,“Speeches and the Course of Events in Books Six and Seven of Thucydides,” in Jeffrey S. Rusten ed. ,Oxford Readings in Classical Studies: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9),p. 346 (quote),p. 352.也可参见:John H. Finley Jr. , Three Essays on Thucydides (Cambridge, 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7),p. 147.

①想想那些在一战爆发百年之际出版的大量书籍,其中大部分都出自造诣精深的历史学家之手,他们整理事实、提出论点,每种观点都受到其他观点的质疑。哪种观点是绝对正确的?目前来看,这场讨论仍旧没有定论。相比之下,修昔底德对其关注的战争的描述仍然仅仅停留在告诉我们历史事实(的基础上表达自己的观点)。假设有关这场战争的记录多达十种版本,并且每个版本的作者都已作出真诚的努力,客观地提出证据,那么修昔底德的论点和解释无疑会受到质疑———他的确犯了错误,而且他也确有自己的看法。但是,我们不用介入这些辩论;此外,梳理《战争》中的各种事实错误和遗漏不会影响修昔底德想要说明的国际关系理论———这是他所希望的,我们能从他对战争的叙述中吸取教训。

①关于这种文本选择的话语权力的最新研究,可参见:Ronald R. Krebs,Narrativeand the Making of US National Security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5).

②正如前文和第57页脚注②所指出的,这里应该再次强调,修昔底德的确强调不确定性和偶然性因素的影响,但他并没像大多数当代社会学家那样接受“因果性”。

①色雷斯人“涌进了密卡勒索斯,洗劫房屋和神庙,屠杀居民。无论老年人还是年轻人,遇到一个杀一个,还有妇孺,甚至牲口和其他活物,看见就杀”(7.29.4 )。“到处一片混乱,杀人的方式五花八门。他们冲进一所孩童的学校———当地最大的一所,孩子们刚刚进去———将所有人砍倒在地。”(7.29.5)

①科林斯人详细地说明了斯巴达和雅典城邦公民性格的差异(1.69-1.71),修昔底德使用一种强有力的口吻表达了这种观点,似乎“因为性格上的差别很大” (8.96.5)解释了整个事件的走向。修昔底德也认为叙拉古人(Syracusans)的成功源自“他们的性格最像雅典人,也最擅长于对雅典人作战”(8.96.5)。

①关于上述问题的经典文献可参见:Michael W. Doyle,Ways of War and Peace:Realism,Liberalism,and Socialism (New York:W. W. Norton, 1997 ),chap. 1,“Complex Realism:Thucydides”;Richard Ned Lebow,The Tragic Vision of Politics:Ethics,Interests and Orders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3),chap. 3,“Thucydides and War”;Paul A. Rahe,“Thucydides' Critique of Realpolitik,” Security Studies Vol.5,No.2, 1995,pp. 105-141 ;Mark V. Kauppi,“Thucydides:Character and Capabilities,” Security Studies Vol. 5,No. 2, 1995,pp. 142-168.其他值得注意的文献包括:Daniel Garst,“Thucydides and Neorealism,” 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Vol. 33,No. 1,1989 ,pp. 3-27;Laurie M. Johnson Bagby,“The Use and Abuse of Thucydides in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Vol. 48,No. 1,1994,pp. 131-153;Steven Forde,“International Realism and the Science of Politics:Thucydides,Machiavelli,and Neorealism” 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Vol. 39,No. 2,1995,pp. 141-160;David Boucher,Political Theories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From Thucydides to the Present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1998),pp. 47-86;David Welch,“Why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Theorists Should Stop Reading Thucydides,” Review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 Vol. 29,No.3,July, 2003,pp. 301-319;William Desmond,“Lessons of Fear:A Reading of Thucydides,” Classical Philology,Vol. 101,No. 4,2006,pp.359-379.

②在《注定》一书第37页,读者将会第5次看见关于这种(实力)上升/恐惧机制的描述。

③Graham Allison and Robert D. Blackwell with Ali Wyne, Lee Kuan Yew: The Grand Master's Insights on China, the United States, and the World (Cambridge, MA: MIT Press, 2013).

①Paul Schroeder, “Historical Reality vs. Neo-Realist Theory,” International Security, Vol. 19, No. 1, 1994, p. 148.

②译者注:在本文中,原作者使用罗马数字和阿拉伯数字表示引用相关书籍中对应片段所在的页码。

③Jeffrey S. Rusten, “Thucydides and His Readers,” in Jeffrey S. Rusten ed., Oxford Readings in Classical Studies: Thucydid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9), p. 3; Thomas Hobbes, “The English Works, Vol. 8,” Sir William Molesworth ed., The English Works of Thomas Hobbes (London: John Born, 1843), p. xvi; Kurt A. Raaflaub, “Thucydides Concept of 'Learning through History’,” Antonis Tsakmakis and Melina Tamiolaki, eds., Thucydides Between History and Literature (Berlin: De Gruyter, 2012), p.9.

①关于伯里克利主张开战的观点以及他说服民众有关战争必要性的努力,可参见:Mark Fisher and Kinch Hoekstra,“Thucydides and the Politics of Necessity,” in Ryan K. Balot,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7),p. 373;Mary P. Nichols,“Leaders and Leadership in Thucydides' History,” in Ryan K. Balot,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 eds.,The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7),p.461.

①关于斯巴达人对于他们过失的承认,可参见:Simon Hornblower,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 (Vol.3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8),p.574;Jeremy Mynott,Thucydides:The War of the Peloponnesians and the Athenians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3),p.462。同样反对这种“(雅典)力图避免战争”的观点的,还有丽萨·卡莱特认为,修昔底德关于战争“真正原因”的观点与当时的“大众观点”相左,当时人们认为这场战争要么是源于“伯里克利的好战个性”,要么是源于斯巴达人的不妥协,参见:”The Pentecontaetia,” in Ryan K. Balot, 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p. 64。

②典型的问题出现在艾利森有关战争起源描述的段落部分,根据他的观点:“和其他许多国家一样,雅典认为她的崛起是善意的(benign)。”反观伯里克利的观点,他向同胞呼吁:“因为今日你们拥有的帝国已像僭主之治,取得她也许是不正义的,放弃她肯定是危险的。”(2.63.2)还有,艾利森把斯巴达对雅典挑战作出的反应描述为“不安和恐惧,并且决心捍卫现状”。但实际上,面对雅典力量的崛起,斯巴达人始终反应迟钝,只有在面对科林斯那样愤怒的盟友———抱怨斯巴达人不作为的时候———才会唤起他们(谨慎的)行动———甚至在这个问题上,斯巴达的领导层也出现分歧。艾利森认为,斯巴达担心雅典的崛起“最终会危及斯巴达的霸权”(33),但鉴于斯巴达与强大的阿尔戈斯人的长期竞争,斯巴达究竟是否在伯罗奔尼撒地区内部享有“霸权”,这点根本就不清楚,请参见:Jeremy Mynott,ed. ,Thucydides:The War of the Peloponnesians and the Athenians(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13),p. 338。并且艾利森也错误地描述了雅典当初支持科西拉的决定的本质,他所说的“带有妥协性质的解决方案”或者“小型的、象征性舰队”(35)实际上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行为,是细致入微的战略谋划的结果,该战略旨在表现其对科西拉达成防御性联盟的支持。此外,雅典船只的出现也对这次冲突的结果至关重要(这也正是众多使得科林斯人怨恨雅典的事件之一,也是他们急于唤醒斯巴达人的原因之一)。

③《注定》一书的作者在一次未公开的反思中谨慎地承认了这一问题,其终稿的最后一批审稿者注意到了这个惊人的问题,并在出版前的最后一刻补充了这样一条尾注:“《战争》的卷一分析通往战争之路。其余七卷则记载战争本身。”

①Arthur M. Eckstein, “Thucydides, International Law and International Anarchy,” in Ryan K. Balot, 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 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pp. 498-99, 502.

②这并不是说战争不可能发生,也不是说行为者一定会避免违反普遍公认的准则的行为。然而,这两种情况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并且作出区分也是十分重要的。

①例如,可参见:Ellen G. Millender,“Sparta and the Crisis of the Peloponnesian League in Thucydides' History,” in Ryan K. Balot,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修昔底德通过在斯巴达大会和伯罗奔尼撒联盟会议上发表的4次演讲,探讨了雅典和斯巴达的城邦性格的差异,由此说明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社会’之间的冲突。”(81)

①再次说明,对于国际关系学者来说,修昔底德的观点和论述才是最重要的,读者无需纠缠于关于这场古代冲突的旁枝末节或那些与他持不同立场的观点。例如,我们无法确切地了解公元前5世纪中后期雅典权力的变化轨迹,但是我们可以肯定地知道修昔底德相信它在上升,并且将其视作战争的根本原因。

②Donald Kagan, The Outbreak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69).

③Ibid., p. 269 (quote), pp. 285, 287, 306-307.

④G. E. M de Ste. Croix, The Origins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72), p. 65 (quote), pp. 67-68, 70, 101, 290.科林斯人似乎对战争的起源至关重要,正如汉斯·凡·威斯(Hans Van Wees)在《手册》中的文章《修昔底德论希腊早期历史》(Thucydides on Early Greek History)所写的那样:“公元前460年,雅典的主要敌人是科林斯,而不是斯巴达。”

①一些思维敏锐的读者和审稿专家质疑笔者为何要回过头来批判艾利森的研究,笔者对此表示理解,但笔者仍保留这一看法,即强调应区分《注定》的两个基本问题。第一点是关于他对修昔底德的解读;第二点是关于他对当代政治活动的影响———这本书在第二个方面产生了巨大作用,包括习近平主席在内的中美两国高级官员———他们时常谈及“修昔底德陷阱”。

②最具代表性的优秀文献包括:Robert Gilpin,War and Change in World Politics(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1);Edward Hallet Carr,The Twenty Year's Crisis,1919—1939 (London:Macmillan,1939);A. F. K. Organski,World Politics (New York:Knopf,1968);Charles F. Doran and Wes Parsons,“War and the Cycle of Relative Power,”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Vol. 74,No. 4,1980,pp. 947-65;Charles A. Kupchan,The Vulnerability of Empire (Ithaca,NY: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4);T. V. Paul,Deborah Welch Larson and William C. Wohlforth,eds., Status in World Politics (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4).然而这些文献并未受到《注定》一书的关注。

①Mark V. Kauppi, “Thucydides: Character and Capabilities,” Security Studies, Vol.5, No.2, 1995, p. 142;也可参见:Richard Ned Lebow and Barry S. Strauss,eds. , Hegemonic Rivalry :From Thucydides to the Nuclear Age (Boulder,CO:Westview Press,1991).

②Paul Kennedy, The Rise of the Anglo-German Antagonism, 1860—1914 (London: Allen -逻*辑*与-amp; Unwin, 1980) ; Aaron L. Friedberg, The Weary Titan : Britain and the Experience of Relative Decline, 1895—1905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8).

①关于这个问题,可参见:Mark Metzler,Lever of Empire:The International Gold Standard and the Crisis of Liberalism in Prewar Japan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2006);Richard J. Smethurst,From Foot Soldier to Finance Minister: Takahashi Korekiyo,Japan's Keynes (Cambridge,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2007);Jonathan Kirshner,Appeasing Bankers:Financial Caution on the Road to War(Princeton,NJ: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2007).

①W. Robert Connor, “Scale Matters: Compression, Expansion, and Vividness in Thucydides,” in Ryan K. Balot, 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 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p. 215; S. N. Jaffe, Thucydideson the Outbreak of War: Character and Contest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p. 8; Donald Kagan, The Outbreak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69), p. 251, 267, 269, 374; G. E. M de Ste. Croix, The Origins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 (Ithaca, 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72), pp. 213-14, 251-52, 256.也可参见:Eric W. Robinson,“Thucydides on the Causes and Outbreak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 in Ryan K. Balot,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 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7),p. 119。总的来说,修昔底德倾向于淡化经济因素(对于战争爆发)的作用,可参见:Jacqueline de Romilly,Thucydides and Athenian Imperialism,trans. by Philip Thody (Oxford:Basil Blackwell,1963[1947]),pp.72-73.丽萨·卡莱特-马克斯反对过去研究中的传统观点,她在其作品中试图深入探讨有关财政实力与战争之间的潜在联系,认为财政力量对于战争具有至关重要的影响。与此同时,她也明确地承认修昔底德刻意淡化《墨伽拉法令》这一学界普遍共识,参见:Lisa Kallet-Marx,Money,Expense and Naval Power in Thucydides' History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93),pp. 1-5, 24;Lisa Kallet-Marx,Money and the Corrosion of Power in Thucydides:The Sicilian Expedition and Its Aftermath (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2001).

①艾利森认为,中国的领导层“理性而务实”,这与他们的短视的美国同行不同,他们“深谙事情的轻重缓急”(148)。艾利森援引了一个已不鲜见的比喻,并在书中娓娓道来:当西方将国际政治笨拙地比作国际象棋之时,中国领导人却已是围棋这个更为微妙和深刻的游戏的大师。[“如果国际象棋大师可以看出对方五六个棋步,那么围棋大师则能看出对方二三十个棋步。”(149)]

②即使是在结尾部分,一些段落仍然令人充满疑虑,比如艾利森提到的某些他认为可能发生的事件,这些事件在他看来与东京湾事件(Gulf of Tonkin incident)十分类似。

①《注定》一书是某种天真幼稚和傲慢态度的惊人结合,该书敦促白宫听取艾利森和尼尔·弗格森(Niall Ferguson)在他们的“务实性的历史宣言”中提出的有关建议,该宣言呼吁建立一个“历史顾问委员会”(Council of Historical Advisors),其重要使命便是“回答有关中国崛起的3个关键问题”(218)。

②实际上,文中提及的使节是由一位领导雅典军队的将军派出的,当时他们包围了这座城市。

①Jeremy Mynott ed., Thucydides: The War of the Peloponnesians and the Athenians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3), p. 47.

②W. Liebescheutz, “The Structure and Function of the Melian Dialogue,” Journal of Hellenic Studies, Vol. 88, 1968, p. 76; Hunter R. Rawlings Ⅲ, The Structure of Thucydides' History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1), p. 243.

①Cinzia Bearzot, “Mantinea, Deceleaand the Interwar Years,” in Ryan K. Balot, 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 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p. 155; W. Liebescheutz, “The Structure and Function of the Melian Dialogue,” Journal of Hellenic Studies, Vol. 88, 1968, p. 73.对于霍恩布洛尔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像密提勒涅那样,米洛斯人最终没有逃脱惩罚”,参见:Simon Hornblower,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 (Vol. 3)(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P.225,P. 74。

②霍恩布洛尔认为,修昔底德当然“没有捏造公元前415年前一年所发生的故事,也当然没有捏造西西里远征之前的米洛斯对话中的故事”,但是将这两组事件进行并列并且强调其重要意义,则是他自己的想法。Ibid,p. 225.

③Felix Martin Wasserman, “The Melian Dialogue,” Transactions and Proceedings of the American Philological Association, Vol. 78, 1947, p. 30, 35 (quote); Hunter R. Rawlings Ⅲ, The Structure of Thucydides' History (Princeton, N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1), pp.245-46; Tobias Joho, “Thucydides, Epic and Tragedy,” in Ryan K. Balot, 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 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p. 595, 596; Simon Hornblower, 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 (Vol. 3)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8), p. 217.正如利伯舒尔茨的观点,在米洛斯,雅典人是“盛气凌人的……自信得有点儿过了头,甚至对众神也开始不再谦卑”。历史难免有些惊人相似之处:“如果雅典人能读到这段,他们定能立刻觉察出一种病态般的狂妄自大,从而认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西西里远征以及后续事件的严重性,预料报应终将到来。”参见:W. Liebescheutz,“The Structure and Function of the Melian Dialogue,” Journal of Hellenic Studies,Vol. 88,1968,p. 76。

①Hunter R. Rawlings Ⅲ, “Writing History Implicitly Through Refined Structuring,” in Ryan K. Balot, Sara Forsdyke and Edith Foster, eds.,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7), p.206.

参考文献 

一、修昔底德的遗产

二、最新研究进展

三、误读修昔底德

四、反思战争起源

五、避免“艾利森陷阱”

六、重读修昔底德

谢选骏指出:人说——“修昔底德这位战争期间长期流放的雅典将军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更重要的,还有足够的意愿来审视这场战争(他投身于对战争进程和起因的深度探索之中)。就这点来看,修昔底德大获成功,借由他的深刻洞见以及清晰阐述,后世从中受益。另一方面,研读这些阿提卡散文(prose)也极富挑战性,一些古典学家认为,其中大量内容可能出自想象,甚至可能完全凭空捏造。”

我看“修昔底德观点的意义”,就在于“为自己的不幸寻求一个理由至少是解释”。


【12、修昔底德不如修昔底德陷阱来得重要】


《修昔底德的打开方式与当前研究举要》(葛鑫鑫2017-11-11 熊文驰)报道:

修昔底德从未提出,甚至反对提出任何两强必有一战这类普遍断言,全书并非可以简化为一个两强争霸问题,比如波斯帝国就曾作为第三方直接左右最后战局,历史也并非就此终结,暂得胜利的斯巴达很快就面临科林斯之战、雅典再次海上联盟、底比斯称霸希腊等等。兴废存亡百年事,风物长宜放眼量,又何汲汲于某某一战?更何况比附猜测极易出错,更易误导。我们更应该以研究代替猜测,深读、通读修昔底德,受益于其政治理解力,以有所洞察于当世。

修昔底德(Thucydides)这个名字,一般对于社会是个“冷门”,即使在大学里,也远不如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或荷马那样常为学人所谈论,但新近几年因为“修昔底德陷阱”这个热词,这位两千多年前的人物忽然频频再现,其影响早已溢出学界,遍及政要,甚至百姓日常了。

事情的起因,源于人们开始谈论中美之间是否会有一战。或说,任何时候人们开始谈论世界最大两国彼此是否会有一场决战,都会重提修昔底德,因为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这本书里,开篇就讨论古代希腊世界两强,雅典与斯巴达,彼此为何爆发一场霸权决战,这大约也是人类现存文献所见第一次研究这样的问题,并且他的深刻论断至今无人能及。那么重提修昔底德,有助于人们预测当今事态吗?

事实上,修昔底德从未直接提出,甚至反对提出“任何两强必有一战”这类普遍断言,至少在笔者看来如此。当然,他确实深入严密地论证了,雅典与斯巴达何以使得竞争局面一步步恶化,而终至于战争不可避免。更完整来看,全书并非可以简化为一个两强争霸问题,即使不提极大影响“世界形势”的其他强邦,诸如科林斯(Corinth)、阿尔戈斯(Argos)、叙拉古(Syracuse)等,单就波斯(Persia)而言,就绝对不可以忽略,正如我们所知,波斯是直接左右最后战局的第三方。更广阔来看,历史并非因这一战争而就戛然而止,斯巴达并非因公元前404年的胜利而从此一统天下,短短十年之后,这个战争赢家就得面临“科林斯之战”(公元前395—386年)——对手是波斯支持下的雅典、科林斯、底比斯与阿尔戈斯联军;三十年不到,雅典重又组建海上联盟(公元前378年);再短短几年,希腊霸权则暂归底比斯(公元前371—362年),更不必提后来那为人所熟知的马其顿崛起与亚历山大征服世界。

兴废存亡百年事,风物长宜放眼量,又何汲汲于某某一战?更何况,简单比附并试图猜测某战结局,极易出错,更易误导。我们更应该以研究代替猜测,深读、通读修昔底德,扫除浅薄与虚妄,努力借助他的政治理解力,来对当世有所洞察,这才是更为有益的。

为便于共学共进,笔者不揣孤陋,就当前修昔底德研究试作以下文献举要。分五类依次简述:1、文本与评注; 2、历史与书写;3、历史问题研究;4、国际政治研究;5、政治哲学研究。

文本与评注

研究先是读书。《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这本书,英译本选择上,简明晓畅符合现代语言习惯的,首推华纳本(Rex Warner,1954),这也是国内第一个中译本的依据(谢德风译,商务印书馆,1960年,在现有中译本里也最为流畅)。讲究字句对应,务求曲尽原文的,史密斯本(Charles F. Smith,Leob,1919)可为翘楚。语言精炼传神,且早已列为经典的,则数克劳利本(Richard Crawley,1874),刚好我们也有相应中译本(徐松岩译,上海世纪出版公司,2012年)。克劳利本更有突出优点是,演讲辞精炼华美,铿锵有力,至今未遇敌手;并且这个译本被重新制作(The Landmark Thucydides,Free Press,1996),除有词句、注释、页边年代与书后附录等改进或增录,最为独一无二的是配有大量精细地图,几乎全书中出现的每一个地名都可以找到对应位置,这对于清楚抓住整个战争过程,再合适不过了。以上译本,对于初读全书的人应该够用。

此外另一名声很大,且是现代西方语言第一个完整译本的,出自政治哲学家霍布斯(Thomas Hobbes,1629),有新校订本可用(David Grene ed.,1959),但在此并不推荐初期使用,近四百年前的英语不易读懂,对于深入研究才是不可缺少的参考。另有几种新译可供选译,比如拉铁摩本(Steven Lattimore,1998)、哈蒙德本(Martin Hammond,2009)以及迈诺特本(Jeremy Mynott,2013)。就英译本而言,虽未尽举,以上数种已当绰绰有余。

若有人远不满足于此,则可进一步研习古希腊文,求之于牛津古典文本(Historiae,H. S. Jones ed.,Oxford Classical Texts,1942)以及最可参考的两种评注:葛默(A.W. Gomme)等人相继编著的五卷本《修昔底德历史评注》(A Historical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1945—1981),重于史实考辨;霍恩布勒尔(S. Hornblower)独著三卷本《修昔底德评注》(A Commentary on Thucydides,1991—2008),则兼顾文本与史实的讨论,每涉重要问题,则精要述评既有研究,可谓集成之作。此外还有数种对单卷或若干卷的评注,为简便计,恕不尽举。

历史与书写

修昔底德虽然远不限于,但首先是一位历史学家,历史研究是探讨修昔底德的基础。打开文本,首先就碰到一个历史编撰学(Historiography)的问题,他的写作属于哪一类?一方面史学史上,修昔底德以客观研究闻名,直到现代史家兰克依然对其称道备至。但另一方面,书中又有大量战争现场描述,尤其通篇的辩论或演说讲辞,这些是不是文艺式的再创作?书中虽以编年纪事,冬夏交替,但详略与次序显然经过精心安排,比如,一方面他说雅典每年年末都有公共葬礼,但他只记载了战争第一年的这一次,以及伯里克利那篇演讲辞,之后历次则一概忽略;他又说城邦党争遍及希腊,但他只对科西拉(Corcyra)这一次详细记载,并作长篇评说。更不必说作者讲述雅典人西西里远征的两卷书,笔调恢宏而悲凉,几乎就是充满政治与历史意味的巨幅油画。显然,全书不符合现代任何一种历史著作体裁,既不“完整”,也不“客观”,最好的评价是说它介于科学与艺术之间,更极端的否定则说它陷入严重的偏见与武断,深深笼罩于神话与悲剧的影响之下(典型代表如康福德[F. M. Cornford]《修昔底德——历史与神话之间》[Thucydides Mythistoricus,1907],有中译本,此书直到今天仍享有不小名声,不妨一观)。

霍布斯早就注意到修昔底德的史笔与众不同,在译序中除了推崇其史学成就至高无匹,还特别指出他的书写方法与众不同:其他史家也会有真知灼见,但往往直陈于纸面,读者“听讲”便可;修昔底德则似乎只是站在一侧重现历史,罕有“旁白”,但与此同时,读者却被“请进”事件现场,公民辩论、街谈巷议、盟邦叛乱或决战现场等等,顺着修昔底德的指引,逐一观察而得出自己的判断。换句话说,如果其他史书是一本静止的教材,那么他的书则是一场能动的教育与历练,所获得的将是政治行动者的洞见,对应于书中场景来说,那就

是写给将军与政治家看的。

要论客观,那他的书当然是但却不仅仅是客观研究,而是研究之后的生动讲述。不妨类比说,客观研究的成果,是发掘出某一段真实历史的“巨石”,虽则客观,但浑然莫辨;出色史家则能在这块巨石之上,描画出若干生动影像与重大事件;但修昔底德则目光锐利,手持刻刀,乱石纷纷之余,呈现于世人的是一件巨幅历史石雕——坚硬而突出的历史事实,以及事实所讲述的深刻政治意味。

现代学界在历史编撰学方面的争论素来兴盛,在此简举三例。一是约翰·芬利(John H. Finley,注意不要与另一位著名古代史学专家摩西·芬利[Moses I. Finley]混淆),其著作《修昔底德》(Thucydides,1942)与续作《再论修昔底德三篇》(Three Essays on Thucydides,1967),某种意义上有着承前启后的作用,既承接现代早期修昔底德研究者的主要论题与成就,同时又有重要研究推进,深深启迪了当代学者。第二位是法国学者罗米莉(Jacqueline de Romilly),其论著《修昔底德的历史与理性》(Histoire et raison chez Thucydide,1956;英译本则为The Mind of Thucydides,2012),深受芬利启迪,在核心观点上强调,修昔底德之书既是一部基于理性研究的历史,同时也是一部极具写作艺术的论著,它所尝试提供的教益并非完全直述于文字,而是隐含于他对不同事件的详略处理与精心章节安排,以及充满修辞乃至审美的文字书写。该书一出,即引领一时风潮,甚至直到今天。第三位代表可举霍恩布勒尔(S. Hornblower),在前文已举大型评注外,另有《修昔底德》(Thucydides,1987)一书,仔细论辨修昔底德书写中的演讲辞、证据使用与论证、观点的表达方式等等,卓然大家之作,不容错过。以上三位学者论著可堪代表。

历史问题研究

修昔底德宣称他的书,非为愉悦时人而作,而是要成为一项“永久财富”,对于探寻这项财富,以上文本阅读与历史编撰学都只是预备,而实际的探宝之旅——修昔底德所谓借以确切知晓“过去之事”即所书写的这段战争历史,并能清楚判断人类还将一再出现的类似之事——则要进一步依赖于历史问题研究、国际政治研究与政治哲学研究。可以说,从历史问题研究开始,修昔底德真正激动人心的时刻就一步步到来。

既有研究可举四例。一是前文已提及的法国学者罗米莉,在此可举她的《修昔底德与雅典帝国主义》(Thucydides and Athenian Imperialism,1963;法语原版,1947)。作者基于深厚学养,同时在历史编撰学、历史问题研究,甚至包括政治哲学三个层面上,综合处理了修昔底德在思想维度上与雅典帝国的复杂关系。该书近乎“终结”式地解决了德国学者自19世纪以来反复争论的所谓“修昔底德成书问题”(Die Compositionsfrage),经综合论证后提出,修昔底德在前期可能是在分段写作与整理资料,但在战争于公元前404年结束之后,他就获得一个明确判断整场战争的时间基点,从而能更清晰更精确表述此前对战争各个关键问题的理解与判断,但他的思想总体上是坚实的,理性的,前后一贯的,全书应当被看作是完整一体的;基于这一结论,作者认为修昔底德对于雅典帝国主义的看法在全书是统一的,并且对于笔下的历史人物,修昔底德以底米斯托克利(Themistocles)为政治家的理想型,并几乎完全认同伯里克利(Pericles)在雅典帝国身上奉行的理想与政策。也许我们并不全部认同作者把修昔底德等同于伯里克利的雅典帝国主义,但全书论证详实,无疑非常有助于我们深入阅读理解修昔底德。当然全书通篇大量引用古希腊文,读者若有一定语言基础或者精通,阅读中就会更为流畅愉悦。

其次可举卡根(Donald Kagan)及其四卷本“新伯罗奔尼撒战争史”(1. The Outbreak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969; 2. The Archidamian War,1974; 3. The Peace of Nicias and the Sicilian Expedition,1981; 4. The Fall of the Athenian Empire,1987),探讨论证与史实重述合二为一,非常值得一读。其中第一本最为引人注目(有中译本《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全书都在与修昔底德争论,何为这次战争的真正原因,以及这场战争是否真的不可避免,他的观点集中来讲就是,在修昔底德所述公元前431年—404年这场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前,还有更早的“第一次伯罗奔尼撒战争(公元前461年—445年)”,其终结就是雅典与斯巴达双方于公元前446年达成一项三十年和约,斯巴达据有陆地,而雅典占取海洋,双方达至平衡而为和平奠定基础;其后的公元前445年—431年,雅典并未寻求大规模扩张,双方平衡没有实质改变,和平仍可持续,战争绝非不可避免;真正引起纠纷导致最终打破平衡的,不是雅典或斯巴达任何一方,反倒是那些具体原因,比如科西拉、科林斯、麦加拉(Megara)等城邦的相关系列事件,修昔底德所谓“根本原因”在此并不存在。可以说,卡根与修昔底德的这一场争论,很值得讨论。

在此对卡根本人不妨加注一笔“外史”,他在这四卷本的扉页上反复题献给他“最棒的儿子”鲍勃,这也就是颇得大名的,广泛活跃于美国政界、智库与媒体专栏的罗伯特·卡根(Robert Kagan);同时被题献的另一位,亦即这位罗伯特的兄弟弗雷德里克(Frederick Kagan),曾是美国西点军校的军事史教授,现供职于智库“美国企业研究所”。在美国,基础学术与当前政治之关系,由此也可见一斑。

第三位要举出的是历史学家圣科瓦(G. E. M. de Ste. Croix),在修昔底德研究上也以探讨战争的原因而著名,代表作《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起因》(The Origins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972)以修昔底德为最可靠的史实来源,反驳所谓这场战争的挑起者是雅典的流行看法,严密论证认为斯巴达才是这场战争的挑起者,重要论据之一就是,修昔底德明确记载,斯巴达人自己就认为没有遵守和约,没有接受雅典提出的仲裁来处理纠纷,相反投票决议发起战争,并最终因为派娄斯(Pylos)之祸而自责不已。圣科瓦身上左派史学特征鲜明,他也以研究希腊民主与阶级问题而闻名。

最后一位想举出的学者是卡莱特(Lisa Kallet),代表作是前后篇的《金钱、耗费与海军:修昔底德历史前五卷研究》(Money,Expense,and Naval Power in Thucydides’ History 1—5.24,1993)与《修昔底德笔下的金钱与权力腐败》(Money and Corrosion of Power in Thucydides: The Sicilian Expedition and Its Aftermath,2001)。在此列为第四位,与其说是因为作品的突出学术地位,不如说是因为论题与研究方式的稀缺。现代学者一直批评修昔底德在战争与政治之外,少有关注财政等经济史实与数据,而这种缺失对于现代政治研究来讲难以想象且不可接受;同时新近出土辨认出的铭文上,载有许多雅典帝国财政数据,与修昔底德史书不合,或为史书所缺,如古代经济史名家摩西·芬利就批评这是“惊人的缺失”。卡莱特这两本书开宗明义,要仔细考辩书中的数据问题,为修昔底德正名。

当然历史研究类作品远不止此,事实上其数量在修昔底德研究中也最多,读者不妨借助书中引注与索引自行前进。

国际政治研究

历史研究中广泛讨论的战争原因、雅典帝国、城邦联盟、海军财政等等议题,这些议题很容易就为国际政治学者所接手,可以说,修昔底德这部历史的核心就是一部国际政治史,书中人物的演讲、行动、希望或者恐惧,都无一不是国际/城邦间政治,或至少深深受影响于这一政治。而且学者也普遍认为修昔底德率先开创了国际政治研究,在此之前我们还找不到一本书,能拥有如此丰富而深刻的国际政治洞见。

但遗憾的是,当前国际政治领域称引修昔底德虽最为频繁,但对其人其书的研究,广博不如历史,深刻不如政治哲学。就拿当前国际政治研究最为发达的美国来讲,据说借助译本通读全书而作深入研究的人,也远比想象要少得多,通常专业课程上选择章节来代替全貌。其“灾难性”后果之一就是李代桃僵,混淆修昔底德本人与其笔下的雅典人,典型例证如著名的摩根索著《国家间政治》,论及现实主义原则与权力时,有两处引用指名源于修昔底德,“修昔底德出于古希腊的经验而声称,‘无论是城邦还是个人之间,相同的利益才是那最可靠的联结纽带’”(Politics Among Nations,5th edition,New York,1978,pp.8-9),“‘对于诸神我们所确切知道的,’——在此引用修昔底德——‘而对于人类我们则确信无疑的是,但凡能够,他们就会施加统治,这是出于他们自然本性的必然铁律。’”(ibid.,p.38)但实际查证,前者出自书中科林斯使节在斯巴达联盟大会上的讲辞,后者则是弥罗斯对话中匿名雅典使节的妄语。可见,最大多数时候我们所以为的“修昔底德现实主义”,实际不过是书中雅典使节或其他什么人的论调,这与修昔底德本人岂能简单混同?

但无论如何,国际政治学者对于修昔底德与现实政治的关系则往往最为敏感。20世纪以来,前有两次世界大战,后有漫长的冷战,在这种战争恐惧之中,人们比以往更多地重读、讨论修昔底德,在今天则因为类似的担心而再次予以热切关注。但要列举这一领域对修昔底德的研究,却令笔者颇为尴尬,其一,完全集中研究修昔底德并呈现为大部头专著的作品很少;但,其二,修昔底德的影响力却又遍布20世纪以来重要国际政治学者,尤其现实主义学者,举凡较早的卡尔(E. H. Carr)、阿隆(Raymond Aron)、摩根索(Hans Morgenthau),到晚近的基欧汉(Robert Keohane)、奈(Joseph Nye)、沃尔兹(Kenneth Waltz)、吉尔平(Robert Gilpin)等,则无一不在论著中直接或间接述及修昔底德,如果一一列举,文献数量势必又过于庞大;其三,国际政治领域对修昔底德最为敏感,在我看来,原因之一是他的阅读与研究者并不限于学院派,甚至应该说首先是实际的从政人物,比如前面

所举历史学家卡根就在一篇论文中把基辛格与修昔底德类比,又如美国前国务卿四星上将鲍威尔据说就在办公室悬挂修昔底德警句,而这种影响最可能源于西点军校或海军战争学院的修昔底德课程教学。如果勉为其难,权作抛砖,则只好“以偏概全”试举文献如下。

第一种可说是完全处于冷战时代——弗里斯(Peter J. Fliess)所著《修昔底德与两极国际政治》(Thucydides and the Politics of Bipolarity,1966),作者虽声明类比历史容易导致许多误解,但不妨暂借两极时代的国际政治关切,去探索分析修昔底德那个时代的战争与政治,他的这一尝试在当时得到诸如政治哲学家沃格林(Eric Voegelin)、国际政治学者怀特(Martin Wight)等著名学者的支持。第二种是一本新著,《修昔底德论战略》(Thucydides on Strategy,2010)由来自希腊的长期从事国际政治与战略研究的学者普拉蒂阿(Athenassios G. Platias)与人合著,该书一方面盛赞修昔底德创发了“战略”这一概念,可与中国《孙子兵法》与德国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相媲美,另一方面出于现代战略的关切,试图从修昔底德书中挖掘出具有普适性的战略原则,这对于相关思考颇具参考价值。

接下来是三本文集。一是勒博(Richard Ned Lebow)与人合编的《霸权对抗:从修昔底德到核武时代》(Hegemonic Rivalry: From Thucydides to the Nuclear Age,1991),该文集源于1988年召开的一次学术会议,旨在凝聚历史与国际政治两类学者共同探讨修昔底德,参与者不乏名家,比如古史专家康诺(W. R. Connor)、国际政治现实主义名家吉尔平等,正如编者导言所称,文集作者们没有谁指名当代,但所有人都借助修昔底德来反观现在,他们的学术视野紧密关注着今天的现实冲突与本质动力。该册可谓冷战结束前夕学者们充满现实政治意识的修昔底德研讨结集。第二本文集是事隔24年之后即2012年又一次历史与政治学学者交叉研讨后的论文结集,由陶尔(Christian R. Thauer)与人合编,分为上、下册先后出版题名《修昔底德与政治秩序》(Thucydides and Political Order,2015,2016)。最后一本文集是古斯塔夫森(Lowell S. Gustafson)编辑的《修昔底德的国际关系理论:一项永久财富》(Thucydides’ Theory of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A Lasting Possession,2000),这也是一部非常好的文集,由诸多著名学者参与,论题集中了修昔底德在国际关系领域的思想地位、民主政制对国际政治的作用关系、权力与道德、伯里克利问题,以及美国与雅典的对比讨论等等。

最后举出一本以作为本部分的结束——约翰逊(Laurie M. Johnson)所著《修昔底德、霍布斯以及对现实主义的解释》(Thucydides,Hobbes,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Realism,1993),该书批评国际政治学界滥用修昔底德,指出许多引用不过是寻章摘句,甚至张冠李戴,以书中人物代言修昔底德,并且在思想源流上混同修昔底德与霍布斯,作者从“人性”、“正义”以及“领导权与政制”三个方面,对比研究两位思想人物的具体差异,以此“警醒”学界慎用修昔底德,实际上是一部面对国际政治学界而作出的出色政治哲学研究。

政治哲学研究

修昔底德之作,固然是一部历史书,也是一部国际政治研究,但还非常“哲学”——同类作品中还从未有过一本具有如此鲜明的哲学性格,它完全可与柏拉图许多论题相互阐发,并且与现代政治哲学开创性人物马基雅维利与霍布斯具有紧密渊源关系,毫无疑问,政治哲学研究是理解修昔底德极其重要的一环,即使不承认是最重要一环的话。笔者最感兴趣的有两个方面,一是修昔底德与其他思想人物或政治人物之间,如果有“对话”,他们可能交谈些什么;二是政治哲学家列奥·施特劳斯(Leo Strauss)及其学派对修昔底德的研究。当然,这两个方面彼此交汇很多。

伟大人物之间的对话,总是引人入胜的,如果修昔底德“受邀”与伯里克利、柏拉图对谈,或者后世思想家马基雅维利与霍布斯来读修昔底德,会让我们捕捉到什么样的思想火花呢?

首先,修昔底德与伯里克利的思想关系复杂,甚至令人疑惑,比如他们是否同样认可雅典及其帝国?这个问题也是争论已久,前文“历史问题研究”部分所举《修昔底德与雅典帝国主义》就是这方面的力作,由法国学者罗米莉写于1947年。此外还有以下两本新作值得关注。一是福斯特(Edith Foster)的《修昔底德、伯里克利以及伯里克利式帝国主义》(Thucydides,Pericles,and Periclean Imperialism, 2010),该书力驳前人把修昔底德思想等同于伯里克利雅典帝国主义的观点,证明指出,修昔底德在战争历史叙事,与通过演讲等构建的人物角色伯里克利这两者之间,是明显保持有张力的,举例来说,历史叙事所呈现的雅典,与书中人物伯里克利所展现或所追求的雅典,二者是很不一致的,而这种不一致很值得推敲。二是泰勒(Martha C. Taylor)《修昔底德、伯里克利与伯罗奔尼撒战争中的雅典观念》(Thucydides,Pericles,and the Idea of Athens in the Peloponnesian War,2010),也努力证明修昔底德对伯里克利的不完全认同,要点之一即伯里克利以海军及海上为雅典根本,但修昔底德书写的历史却时时呈现雅典城以及所在地阿提卡地区(Attic)对于雅典更本质的意义。应该说以上这三本书很有助于我们推进对修昔底德与伯里克利复杂思想关系的解答。

其次的“对话”是修昔底德与柏拉图,他们二人迥异之程度,甚至称得上是哲学的两极,对此最著名的评论莫过于尼采:我的重生,我的偏爱,医治拯救我于柏拉图主义的,一直是修昔底德;面对现实,柏拉图胆怯退缩了,于是他逃入理想,修昔底德则控制住了自己,从而也掌控了现实。但同时修昔底德与柏拉图又有许多议题重叠,比如雅典使节在斯巴达的演讲中说,雅典追求权力与帝国不过是遵循了人类通则,又如雅典人在与弥罗斯人对话中说,强者统治而弱者屈服;而同样的

伟大人物“对话”外,笔者最感兴趣的是施特劳斯及其学派的修昔底德研究。可以稍带夸张地说,当前对修昔底德的政治哲学研究几乎就由施特劳斯率先开启,并且这一领域几乎就是其学派的“天下”。

施特劳斯作为开启性的正式著作是两种,一是《城邦与人》书中的第三章“论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人与雅典人的战争’”(“III. On Thucydides’ War of The Peloponnesians and The Athenians”,The City and Man,1964),二是论文“对修昔底德著作中诸神的初步考察”(“Preliminary Observations on the Gods in Thucydides’ Works”,in Studies in Platonic Political Philosophy,1985; 中译见《修昔底德的春秋笔法》,华夏出版社,2007年);此外还有两种身后面世的书面资料:演讲稿“修昔底德与政治史学的意义”(“Thucydides and the Meaning of Political History”,in The Rebirth of Classical Political Rationalism,1989; 中译见《修昔底德的春秋笔法》,华夏出版社,2007年);修昔底德研讨课文字纪录(1962年)与音频纪录(1972—73年)(Leo Strauss Center,http://leostrausscenter.uchicago.edu/courses/page/2/0)。

施特劳斯对修昔底德的研究,处于他本人整个的哲学之下,为应对现代理性主义所导致的西方思想危机,施特劳斯回到古代希腊,致力于恢复“古典政治理性主义”以作为解决良方;其中修昔底德所呈现的“前哲学”的,亦即本然样态的、实际的政治世界,为寻求古典政治理性提供了最好出发点,这个实际的世界,是一个权力政治的世界,也是一个帝国压迫与反抗或屈服的世界;克服这一“残酷”世界的办法,并非是今人一再称引的以雅典人为代表的所谓现实主义,而是修昔底德式的智慧与这种智慧之下产生的人道——在政治的地基上,对人之为人所能达到的高度的观察,对人之必然限度的清醒意识与适度防范,以及对政治之无可消除的悲剧性的某种程度的减缓。这一切,施特劳斯称之为修昔底德式的政治理性主义,一种近乎从奥林匹亚诸神的高度俯看人类政治世界的智慧。并且修昔底德的书写方式,也为读者提供了一种“实践性”的教育过程,正如霍布斯所率先指出,读者被请入政治现场,随着修昔底德的指引,以一种情景代入的方式,在智识上重新经历这一场最为政治的历史过程,从而去接近这种智慧与人道。

施特劳斯的这一解读,最好继承于欧文(Clifford Orwin)所著《修昔底德的人道之维》(The Humanity of Thucydides,1994),该书可视为“开山者”之后最重要代表作。该书论述更为精详全面,尤其更为详尽论证呈现书中人物狄奥多托斯(Diodotus)与赫摩克拉底(Hermocrates),认为可作为修昔底德式的智慧与人道,亦即古典政治理性主义的典型代表。

此外该学派还有众多成员发表有重要论著,试按主要议题举要如下:

1、雅典与帝国主义问题比如布吕尔(Christopher Bruell)“修昔底德对雅典帝国主义的看法”(“Thucydides’ View of Athenian Imperialism”,The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Vol. 68,No. 1,Mar.,1974);福德“修昔底德论雅典帝国主义的成因”(“Thucydides on the Causes of Athenian Imperialism”,The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Vol. 80,No. 2,Jun.,1986)。

2、“问题青年”亚西比德比如福德《统治的热望》(The Ambition to Rule: Alcibiades and the Politics of Imperialism in Thucydides,1989;有中译本,华夏出版社,2010年);帕尔默“亚西比德与修昔底德笔下的僭政问题”(Alcibiades and the Question of Tyranny in Thucydides,Canadian Journal of Political Science,Vol. 15,No. 1,Mar.,1982),《荣耀之爱与公共善》(Love of Glory and the Common Good,1992)。

3、修昔底德与国际政治研究中的现实主义如阿瑞兹杜夫(Peter J. Ahrensdorf)“修昔底德对现实主义的现实批判”(“Thucydides’ Realistic Critique of Realism”,Polity,Vol. 30,No. 2 Winter,1997;有中译,见拙编《伦理与国际事务评论》第二辑,上海人民出版社,2011年);福德“国际现实主义与政治科学:修昔底德、马基雅维利与新现实主义”(“International Realism and The Science of Politics: Thucydides,Machiavelli,and Neo-realism”,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Vol.39,1995;有中译,同上编)。当然实际议题远不止此,还有比如正义与虔敬、城邦与民主政制、党争、雅典瘟疫等等,读者可以根据已列举文献提供的线索进一步查找。

论题可以见于《理想国》开篇的智者“正义即强者的利益”的主张,或《高尔吉亚》中卡利克勒斯(Callicles)所谓强者应当统治的论调。柏拉图《会饮篇》提出的“亚西比德问题”,则完全贯穿于修昔底德的西西里远征前后。可以说,对比讨论修昔底德与柏拉图,总是开启无限的思想空间。

事实上,对比讨论柏拉图与修昔底德,常见于许多政治哲学著作,这里权且列举格雷纳(David Grene)《古希腊政治理论——修昔底德与柏拉图所呈现的人》(Greek Political Philosophy: the Image of Man in Thucydides and Plato,1965)。修昔底德以极为现实的笔调呈现了他所生活的时代,准确说呈现了处于希腊史上最重大战争中的雅典与雅典人;相比之下,柏拉图几乎只经历过这一时代的尾声,但令人惊异的是,柏拉图对话几乎只是对自己前28年所经历的雅典的“回忆”,这在时间范围上就与修昔底德高度重合。格雷纳这部书即从二人两种不同纬度入手,去呈现那个曾经的雅典,那个最为政治的政治世界,从中考察人之为人、人与政治的问题,极富启发意义。

近代而言,首先引人注目的是霍布斯与修昔底德。霍布斯在其《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英译本前有一个著名的“致读者”,当中他举修昔底德为历史写作的最好代表,正如荷马之于史诗,亚里士多德之于哲学,德谟斯提尼之于演讲;并且重述修昔底德认为,历史之教就在于取知识于过去,持审慎于当下,有远见于未来;当然还有如前文讨论写作方式时所说,霍布斯首先指出修昔底德史书是一种“现场教育”。最深的影响痕迹,则莫过于《利维坦》中说,一切人反对一切的战争源于:利益竞争、安全恐惧与荣誉追求——这三种原因的列举直接借于修昔底德的书。对于霍布斯与修昔底德的思想关系,我们可以很好地参考列奥施特劳斯《霍布斯的政治哲学》(The Political Philosophy of Hobbes: Its Basis and Its Genesis,1996;有中文版),尤其“第六章历史”。

关于马基雅维利与修昔底德,素来令人怀疑二者更有直接关联,因为观感上二者太相近了,现已有学者考察证明,马基雅维利关于历史的观念受惠于修昔底德,并有直接的文本承袭可以为证。但,虽然如此,二者却不能等同,同为“现实主义”却有重要的差别,这方面就笔者所见有两篇论文值得推荐:1、福德(Steven Forde)《现实主义的多种样态——修昔底德与马基雅维利》(“Varieties of Realism: Thucydides and Machiavelli”,The Journal of Politics,Vol. 54,No. 2,May,1992); 2、帕尔默(Michael Palmer)《德性之于马基雅维利与修昔底德的差异——修昔底德的传统德性与政治智慧》(“Machiavellian virtu and Thucydidean arete: Tranditional Virtue and Political Wisdom in Thucydides”,The Review of Politics,Vol. 51,No. 3,Summer,1989)。

补充与结语

以上分门别派式的文献举要,好处是快速了解大致门径,坏处是易陷于某种学派“家法”,使用者还当以博通为要。

另外,举要就难免遗漏,笔者必定也有武断。作为小小补救,最后不妨再加几种研究手册或综述式文集,以有助于通览全貌。1、前后相继、跨度近乎80年的两本文集,选编相应时期的优秀论文:赫特(Hans Herter)编《研究之路第九十八辑:修昔底德》(Wege der Forschung Band XCVIII: Thukydides,1968),收集的是1930—1965年德语学界的论文;瑞伽科斯(Antonios Rengakos)与人合编的《布里尔研究指南——修昔底德卷》(Brill’s Companion to Thucydides,2006),择优收录1966—2006年期间论文;2、克里斯蒂娜·李(Christine Lee)与人合编的《研究手册——后世对修昔底德的接受》(A Handbook to the Reception of Thucydides,2015);3、巴洛特(Ryan K. Balot)等三人合编《牛津研究手册——修昔底德卷》(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ucydides,2017)。此外还有数种,兹不尽举。

这篇小文,虽为区区举要,零敲碎打竟也耗费多日,除却愚钝不计,也想借此大致清理所知文献,或于同行者不无助益。其中错漏当所难免,尚求方家斧正。

通读修昔底德委实不易,深入研究则更为繁难,但努力之后的收获必定是巨大的,霍布斯推修昔底德为史学第一人,后世史家巨擘如麦考莱、兰克等人更是异口同声,认为两千年之下没有第二人,更何况修昔底德兼具卓越国际政治眼光,与深刻政治哲学洞见,能契合于任何重要国际政治时代尤其当今时代,如果竟然错过,还有什么更大的遗憾呢?

谢选骏指出:人说“修昔底德的打开方式与当前研究举要”——我看“修昔底德不如修昔底德陷阱来得重要”,否则,修昔底德怎么可能突然热了起来,从学者的书斋走向了大众的市场了呢?


【13、修昔底德陷阱不就是“一山不容二虎”吗】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真正教训 并不是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黄睿 2017年12月27日 界面新闻)报道:

政治并不能消灭矛盾和斗争,却应该是人类优雅地从事斗争的艺术与智慧。

一个传统的军事强国,目睹大海对岸一个新兴大国不可阻挡地走向崛起,是否会产生恐惧的心态,从而不惜以战争手段来阻碍对方的发展呢?

2000多年前的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也许是这样想的。在著作《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他这样解释雅典和斯巴达两个城邦间连绵数十年,改变了整个希腊世界历史的战争:“雅典的权势不断增长,导致了斯巴达人的恐惧,这使战争无法避免。”根据美国学者格拉汉姆·阿里森(Graham Allison)的解释,这意味着“一个新崛起的大国必然要挑战现存大国,而现存大国也必然会回应这种威胁”。

不过,这位对古希腊历史无甚造诣的学者发明的“修昔底德陷阱”竟大受追捧,甚至有学者撰文称其为“国际关系的铁律”。虽然国内媒体通常认为这一陷阱可以被规避,或者认为这一陷阱已经不适用于当代,却很少有人质疑过这一陷阱在历史上的真实性。

事实上,不管修昔底德怎么想,他自己记录下的那场战争本身就无法为这一陷阱提供证据。如果仅从这本书中读出了“修昔底德陷阱”,那我们就恰恰掉进了陷阱——细读《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反而会揭示许多当代国际关系思想的荒谬,并颠覆我们关于战争与政治的许多固有看法。

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

一场战争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如果把国家看作是内部高度一致、共同追求利益的整体,那么战争的爆发恐怕只能由地缘政治、军备状况和一些偶发事件来解释,因为根据这种观点,一旦形势的变化导致一国能诉诸战争来实现国家利益,该国自然会采取战争的手段。但是,战争所带来的利益与痛苦并非同等地作用于该国的一切成员,因此国家从来不是一颗同质的实心球,政治决策总是无数个人在族群、阶级、党派等社会关系中出于自己的视角(但未必只出于自己的利益)行动的结果。一国是否参加战争,只有对每一参战国的社会进行具体考察才可能得到答案。

民主的雅典为何拥抱帝国、走向战争?

让我们先看看雅典这一方面。许多人都知道雅典是民主政体。根据一般的看法,在战争中受苦受难的总是普通百姓,而统治阶级总能利用战争敛财牟利,那么雅典人民怎么会允许国家走上战争道路呢?其实,以上说法都值得再深究。

准确地说,希腊的民主政体(dēmokratia)是“平民(dēmos)掌权(krateō)”之意。“平民”这个词有时也表示类似现代“人民”的意思,即一国的全体公民,但更常指的是与少数拥有大量土地的“寡头”相对的底层民众。他们过去曾是自耕农,因为天灾或战祸收成不佳时不得不以土地为抵押向富人借债,一旦还不上就失去了土地,只能在城里靠当临时工赚取不稳定的收入,因此他们被称为雇工阶级(thētes)。同是一座城市的主人,贫富差距却这么明显,不免在寡头与平民之间产生冲突。在许多城邦,平民提出了彻底重新分配土地和免除债务的要求,因此爆发了暴力革命。

雅典的民主制正是为了避免重分土地而逐渐形成的一种阶级妥协:任何人就任执政官时必须发誓任内绝不进行所有权改革,而富人则接受平民通过公民大会、议事会、民众法庭等国家机关掌握政权。

掌握政权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满足平民的经济诉求,革命仍然在所难免。与雅典的民主化进程相伴随的,是一场独特的历史机缘。公元前5世纪初,强大的波斯帝国入侵希腊。分散的希腊城邦唯有团结才可能打败波斯,而当时刚刚兴起的海军战术在岛屿星罗棋布的希腊地区发挥了高超的战斗力。雅典带领希腊各国的联合舰队击垮了这一波入侵者,但波斯实力仍在。担忧波斯再度入侵的城邦共同建立了提洛同盟,以维持一支常备的联合舰队。本来一直是希腊世界老大哥的斯巴达对此事务不感兴趣(原因下文会介绍),而海军战术最娴熟的雅典成为了盟主(hēgemonia)。此后许多原本向同盟提供舰队的国家,因各种原因改以支付军费(称为贡金)来负担盟约义务,以至于雅典海军在庞大财力支撑下越来越强大,称霸地中海东部。

雅典的这支庞大舰队与平民的经济诉求有什么关系呢?雅典平民为何拥抱帝国?

当代复原的雅典三列桨战舰

在当时,一艘三列浆战舰上需要170名划桨的桡手,以开战时雅典海军的规模300艘战舰计,就可以提供51000个就业机会。虽然全部战舰并不会同时出海参加军事行动,但一次出战经常达到60艘以上,也需要雇佣上万人。当时雅典成年公民总数不过4万左右,海军的存在让许多雇工得以经常获得每天1德拉克马的稳定收入。而雅典每年向盟邦收取高额贡金,大都用在了战舰的建造、维护和雇佣桡手上。希腊城邦的财富通过贡金、贸易和关税(雅典是重要的港口和货物集散地)源源不断地流向强大起来的雅典,使平民得以维生,大土地所有者(暂时)没有牺牲自己的土地所有权就满足了平民的经济要求。

可是,舰队只在面对战争威胁时有用。一旦和平到来,怎样让庞大舰队的存在变得合理呢?确实,公元前5世纪中期,随着波斯势力再度入侵的可能性越来越小,许多盟邦认为无必要继续缴纳贡金,开始退出同盟。雅典人不能容忍同盟的瓦解,他们以武力征服脱离同盟的城邦,将其变为雅典的殖民地。于是,原来自愿建立的同盟,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雅典帝国(这里的“帝国”是就国际关系而言,雅典的政体仍是民主制)。

与雇工阶级在对外扩张上利益一致的乃是日益富庶的雅典工商业者。古典学家弗朗西斯·康福德(Francis Cornford)从史料中重构出这一经济集团对于雅典帝国的形成和走向战争发挥的重要作用。雅典舰队征服之处,多是雅典进口粮食和出口各种制造业产品的目的地和途中战略要地。康福德认为,之所以战争后期雅典在四面受敌的状况下还派出一支史无前例的大型舰队去远征西西里岛,正是为了实现工商业者打开西部市场的宏图。然而修昔底德出于对伯利克里个人的崇拜,没有把后者晚年在政坛上处处受工商业利益集团牵制的情况写出来,这就导致这一点在其书中只留下了蛛丝马迹。

相比之下,雅典的两个农业阶级(大土地所有者和普通农民)几乎没有分享帝国扩张的红利,但一人一票的民主政体下他们无法对抗人数占优的雇工阶级和影响力强大的工商业者。战争爆发之后,斯巴达陆军每年都开到雅典城郊,将城墙外的农作物蹂躏殆尽,让农业阶级苦不堪言。农民们不得不放弃他们眷恋的家乡田园,搬到有城墙保护的城内居住,挤在神庙等公共建筑或临时搭盖的茅屋中栖居。此后瘟疫大流行,这些进城人员大批地死去,雅典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一。可以说,他们成为了雅典强国之路的纯粹牺牲品。

走向战争的真正陷阱:骑虎难下的强国模式

雅典帝国的跨国剥削体系使雅典帝国四处树敌,有意脱离雅典控制的城邦往往互相串联同时发难,并向科林斯和斯巴达等反雅典的大国寻求支援。雅典不得不先发制人地打击有叛离倾向的城邦,并主动拉拢原来中立的城邦加入联盟以增强实力,哪怕这些城邦被科林斯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也在所不惜。这两种情况分别发生在两个距离雅典数百公里的城邦波提狄亚(Potidaea)和科基拉(Corcyra),其结果则导致了科林斯煽动其盟友斯巴达与雅典开战。

雅典帝国如此庞大,难道就不能牺牲一点局部的利益来换取和平吗?毕竟,一旦真正的大战爆发,平民也不免在海军战事中阵亡。然而修昔底德借一位雅典外交代表之口说出了雅典帝国的“无奈”(I.75):“这个帝国不是我们以暴力手段获得的,是由于你们(指斯巴达)不愿和蛮族作战到底,同盟者才到我们这里来,自愿请求我们为他们的领导者。随后的发展迫使我们扩充我们的帝国,达到现今的程度。我们的主要动机是恐惧,尽管随后荣誉和利益接踵而至。然而,当几乎所有的同盟者都厌恶我们之时,当一些同盟者暴动并已被镇压之时,当你们对我们不再有昔日那样的友谊,反而处处怀疑我们、与我们作对时,放弃我们的帝国就不再安全了,因为任何同盟者反叛后都会投入你们的怀抱。”

其实,修昔底德在这里点出的这种自我劫持的强国模式,才真正是一个值得警惕的陷阱:当强盛起来的大国吮吸别国人民劳动成果,靠扩大经济基本盘来逃避阶级矛盾时,灾难的种子就已经埋下;当人民从外部的持续输血中获得经济快感,就再也不可能戒除;而帝国一旦因扩张而四处树敌,就反过来论证出了维持帝国强大的必要性。这时,即使帝国势力范围中最边远最无关紧要的部分在敌对阵营的支持下发动反叛,也将触发世界大战:因为如果听任帝国势力范围内的任何“小弟”反抗,“大哥”的权威就会消失殆尽,帝国就必然崩溃。

斯巴达:热爱和平的残酷统治者

再看斯巴达一面。我们对斯巴达的印象大概是他们对奴隶的残酷统治,以及其公民群体的整齐划一、千人一面、服从纪律。用现代政治术语来说,斯巴达也许算某种专制政权。许多人以为专制政权总是喜欢侵略扩张,这其实是一种好莱坞式幼稚的“邪恶轴心”想象。大多时候,专制政权忙于保住自己已经有的,而无暇再去取得新的。斯巴达也是如此。

斯巴达历史上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件,就是将临近的拉科尼亚和美塞尼亚两个城邦吞并,将其全体公民变为奴隶,这些奴隶被称为黑劳士(Helots)。他们不满残酷的统治,经常企图起义复国。相比之下,雅典从未听说过奴隶起义的事情,因为雅典的奴隶来自五湖四海,大多是非希腊人,他们语言不通、缺乏联系,虽然社会地位相似,却缺乏相互认同和情感纽带,因此各家各户的奴隶固然可能和自己的主人有矛盾,却无法形成奴隶阶级和奴隶主阶级的矛盾。并且总的来说,雅典公民对待其奴隶是温和、宽松的。

可以说,斯巴达强大军事力量的基础,正是对人数数倍于自己的黑劳士的残酷压迫。奴隶劳动让斯巴达人得以脱离生产、全民皆兵,但奴隶起义也成为最大的隐患。正如修昔底德所说(IV.80),斯巴达政权“所采取的大多数政策总是以防范黑劳士为基础的”,而不是什么海外扩张。事实上,斯巴达人根本无福消受任何侵略扩张所得:在斯巴达,一切奢侈都被禁绝,如果官员被发现有什么奢华的生活享受,就很可能被检举落马。斯巴达公民之间的高度平等,保证了斯巴达公民之间不会出现其它城邦常有的阶级矛盾,一切矛盾都被转移到公民与黑劳士之间。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时,斯巴达自上而下都存在着强大的反战声音,甚至在进军雅典的路上还在不断派使者尝试和谈。斯巴达参战,既是其盟友(主要是科林斯)反复挑拨煽动的结果,也是担忧雅典力量过强会对黑劳士起义提供有效支持——确实,雅典在此后的战争中充分利用了黑劳士的力量,他们为黑劳士提供坚固的要塞和海军支援,帮助他们打游击战,使许多黑劳士获得了自由。

大国博弈背后:阶级斗争的暗潮

但是,如果仅仅从雅典和斯巴达双方来分析这场战争的原因,无疑忽略了雅典和斯巴达之外无数小国的能动性。当代国际关系理论容易引导我们将大国博弈看成国际舞台上唯一的决定因素,而小国的行动似乎只是舞台背后无生命的布景。然而我们却很容易在修昔底德的记载中看到小国官方或某一党派的使者到雅典或斯巴达主动请求干涉的例子。由于篇幅所限,这里主要讨论小国主动加入战争的一种最常见的动因:阶级斗争。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开头,我们就读到这样一句话(I.23):“从来没有这么多流亡者,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被虐杀,这有时因战争本身造成,有时是内部斗争(stasiazein)的结果。”这里的内部斗争,就是前面所说的城邦内部寡头和平民之间的斗争,因此这个词也常被译为革命或党争,而斗争的双方则被译为寡头党人和民主党人(即平民)。其实当时的两大阶级还没有形成当代政党那样严密的组织形式,但寡头们借助社交聚会确实形成了一些秘密组织,而平民则通过“平民领袖”(dēmagōgos)产生了自我意识的觉醒并推动自己的政治议程。平民领袖一般出身于贵族或工商业者阶级,但为了获得政治影响力,他们转而代表平民的利益。

阶级斗争可以靠暴力威胁下的政治妥协来实现(雅典历史上大多数时候就是如此),但也可能发展为血腥的武装斗争。修昔底德写道(III.82):“民主党人和寡头党人到处都发生斗争,平民领袖们求援于雅典人,而寡头则求援于拉栖代梦(即斯巴达)人。在和平时期,人们没有求助外援的借口和意愿;但是在战争时期,任何一个党派为了寻求变革政体,总是愿意寻求援军以打击敌对党派,巩固自己的地位。”之所以民主党通常亲雅典、寡头党通常亲斯巴达,不仅有意识形态因素,也和雇工阶级与农业阶级的实际利益有关。雅典舰队所到之处,民主党人为其充当内应;斯巴达人兵临城下,寡头党人为其打开城门。希腊人似乎并不将此看做“不爱国”的行为,因为对他们来说,一个本阶级在其中没有政治参与的国家就不是自己的国家。柏拉图描写了贫富分化让同一个城邦分裂为富人的城邦和穷人的城邦;亚里士多德则指出(《政治学》1276a):城邦的本质不是其领土或人口,而是公民按照一定的政体去参与政治;当参与的形式变了,新的城邦就不是原来那个城邦了。各国的党派为了换得某一阵营的支持,就心甘情愿地派兵参加那一阵营,战争正是因此才席卷整个地中海世界。

一国之中的阶级斗争可以发展到什么程度?科基拉的例子在修昔底德看来是最典型的案例。科基拉寡头党人曾在议事会会场暗杀了平民领袖佩提阿斯(Peithias)等50人,被驱逐出境后又在境外建立据点骚扰该城的对外交通,导致了城内的饥荒。后来民主党人在雅典军队帮助下攻克了城外的据点,将这些他们恨之入骨的寡头党人俘获。尽管雅典将领已经尽力控制民主党人的愤怒情绪,将俘虏关押起来加以保护,民主党还是用计把俘虏骗出来,于是就出现了令人难忘的一幕(IV.47):“俘虏到了科基拉人手中以后,全都被关在一个大屋子里,随后就把他们每20人一组带出去,捆在一起,要他们从两排重装步兵中间穿过;如果两排重装步兵中有人发现俘虏中有他个人仇恨的人,就加以殴打和戳击……大约有60名俘虏这样被带出去戳死。”剩下的人自知难保,在屋内以各种方式自杀。修昔底德感慨道(III.84):“那些被傲慢地统治而非温和以待的人,一旦找到机会就很可能以暴力报复;那些长期生活困苦的人不免觊觎邻人的财产,一旦法律不起作用就有意以犯罪来摆脱贫困;即使那些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追求平等而参加斗争的人,在不可抑制的激情驱使下也可能采取野蛮无情的过火行动。”

历史、人性与政治

修昔底德对于人性有深刻的兴趣。他之所以写下这本书,就是考虑到人性始终如一,想要知道 “哪些事将会在某个时候以相似或相同的方式再次发生”(I.22),就必须清晰地了解历史。人类社会总是存在不同群体之间安全、利益和荣誉的矛盾,雅典人以对外扩张规避矛盾,终不免于一战;斯巴达人将一切生产加诸“外劳”之上,自己却终日担忧反抗;科基拉人将阶级敌人赶尽杀绝却并不能消灭阶级矛盾本身。在这场大战结束后的那个世纪,看到这一切的柏拉图决定将政治斗争消灭在灵魂深处,让欲望成为灵魂中受到统治的那部分;而他的学生亚里士多德却更现实地看出了:政治并不能消灭矛盾和斗争,却应该是人类优雅地从事斗争的艺术与智慧。

谢选骏指出:不论哈佛鬼子说的“修昔底德陷阱”是否准确,但它所指代的“一山不容二虎”现象却是生命世界的普遍法则——这可不是黄俄共党的“阶级斗争”邪说能够轻易抹煞掉的。


【14、修昔底德陷阱成了新冷战的理论】


《稻草人与修昔底德陷阱》(2017-08-14)报道:

美国的中国问题学者林蔚(Arthur Waldron)在专门发表与中国有关新闻的网站SupChina上撰文,对格雷厄姆·阿利森的新著《走向战争:美国和中国能否避开修昔底德陷阱?》作了尖刻评价。他提出三个主要论点:阿利森曲解了修昔底德;历史“教训”告诉人们绥靖是种错误;阿利森忽视了中国自身的经济与社会困难。总之,他发现阿利森的书“肤浅”。但这话也可以用来形容他的观点。

格雷厄姆·阿利森对修昔底德的理解有问题吗?有。就我所知,对于修昔底德到底写了些什么,以及如何把它与今天相联系,我2015年10月的《把修昔底德放回修昔底德陷阱》仍是最详尽的一文。可能阿利森确实低估了当代中国面临的巨大经济困难,但这难道就意味着阿利森写的全是废话?非也。

林蔚对阿利森的评论缺少中肯,他自认为他所设置的论据可以一举将对方驳倒。但让人尴尬的是,林蔚甚至不能令人信服地击倒他自己的稻草人(指虚设的靶子)。

为击倒他的第一个稻草人,林蔚提出三个反例。第一,在修昔底德的历史时期,战争并不是不可避免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阿希达穆斯让雅典人撤销墨伽拉法令,如果雅典简简单单答应这一要求,战争本来可以避免。第二,1904年,是新兴大国日本发动了与既有大国俄罗斯的战争。第三,1941年,不是美国与日本开战,而是日本与美国开战,30年代的德国亦是如此。

林蔚的第一个反驳理由完全正确。只要雅典取消墨伽拉法令(显然是对墨伽拉实行商品和人员禁运),伯罗奔尼撒战争几乎肯定不会发生。这一禁令由雅典的伯里克利实行,作为对斯巴达盟友墨伽拉的惩罚(见《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一卷第67节)。但这个论据已有太多证明,详细情况下面会提到。

林蔚的第二个反驳理由依然完全正确。1904年是日本发动对俄战争,而不是相反。但问题不在这里。林蔚过于在字面上解读阿利森的论点,断言“修昔底德陷阱”的论据必须是既有大国发动对新兴大国的战争。而事实上,阿利森只是使用“修昔底德陷阱”这种说法,来指通常的力量转移现象,其中发生战争的可能性较大,这也是政治学家们长期以来提及的事情。

林蔚的第三个反驳理由听上去不错,但不足以证明他的观点。确实,日本在珍珠港对美国发动进攻,但日本的进攻是否是在回应美国旨在“消除日本威胁”的行动呢?事实上这仍是一个极富争议的问题,历史学家观点也不一致。例如,有严肃的历史学家认为,是美国有意挑起与日本的战争,以阻止它进攻苏联或东南亚。美国甚至想以此作为介入对德战争的手段。另有历史学家认为,美国是无意当中惹来这场进攻。说到挑衅问题,美国1941年7月26日开始冻结日本资产,并对日本实行燃料禁运。这种冻结威胁日本的生存,因为日本85%左右的石油是从美国以及荷属、英属东印度群岛进口。由于欧洲战事正酣,德国又入侵苏联,日本此时无处进口石油。日本人意识到自己陷入字面意义上的贫瘠,而出路只有两条,要么投降,要么开战。他们选择了战争。可说的还有很多,但关键点非常简单:历史不是道德传说,美国在1941年确实下重手挑衅了日本。与第一个例子中的雅典人一样,美国决定宁愿接受战争,也不愿撤销冒犯对方的法令。两个例子中经济禁运都成为战争导火索,这绝不是巧合。

那么,历史的“教训”是什么呢?林蔚告诉我们,这些“教训”教育人们,“对侵略者的姑息,危险远远大于采取审慎的对抗。”这是他的第二个稻草人。任何有心了解阿利森论证的人都应该知道,阿利森并没有主张任由中国征服亚洲。事实上,他讨论的是双方的切身利益以及通过“冒险一战”保护这些利益的必要性。林蔚用“绥靖”一词说明奥巴马政府上一个10年后期在南海明显“擅离职守”,但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这一说法。更令人诧异的是,作为中国问题专家,林蔚完全没有尝试去评估南海争端的加剧在多大程度上是受意外的、不可预测的区域性事件影响,比如2010年日本逮捕中国渔船的船长,或2012年日本将尖阁群岛/钓鱼岛国有化。其实在这一时期,许多严肃的分析人士都认为,中国只是针对其他国家的挑衅作出回应。

林蔚历史“教训”的最后讽刺在于,他拿出的历史事例不仅不支持他“对侵略者的姑息,危险远远大于采取审慎的对抗”的结论,而且正好相反。雅典人为什么不撤销墨伽拉法令?因为它的领导人不愿向斯巴达让步或与之和解,换作林蔚讥讽的说法就是“姑息”敌人。不“姑息”的结果就是30年战争,它摧毁了雅典的黄金时代。“那希特勒呢?”林蔚会回应。好吧,他又是什么情况呢?上世纪30年代后期那种认为绥靖能满足希特勒野心的想法是愚蠢而错误的,但这不代表绥靖政策要为二战负责,因为希特勒是一心要发动战争。同样这不代表中国的领导人就是当代希特勒,而林蔚的论点却是基于这种假设,尽管他没有明说——当然这也是有理由的,因为那不是事实。真的有人以为,中国领导人的想法与希特勒提出的“生存空间”一样吗?后者集各种狂热于一身,包括确保粮食安全,让德国成为与美苏比肩的欧陆帝国,实行仇视犹太人、斯拉夫人和罗姆人的种族主义,通过“东方总计划”号召灭亡波兰民族、饿死乌克兰人、灭绝犹太人,将德国的疆土向遥远的东方扩展。如果有人真是这么以为的话,请证明你的立场,如果不是,就不要再提什么希特勒了。

美中之间存在现实的战争危险。如果两国想避免战争,双方必须各退一步,并改变当下的行为。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这些,才是阿利森的观点,真正的书评是会认真对待这些观点的。

谢选骏指出:人说“稻草人与修昔底德陷阱”,我看“修昔底德陷阱成了新冷战的理论”——可他们不是在谈论历史问题,而是在玩弄现实政治。


【15、修昔底德陷阱与文明的冲突——互相矛盾】


《“修昔底德陷阱”其实是来自美国人的杜撰!》(北京日报 2016年9月5日钱乘旦)报道:

“陷阱”并非修昔底德的本意

公元前431年到公元前404年古希腊发生过一场战争,交战的双方是两个城邦国家斯巴达和雅典,以及各自领导的城邦同盟。古希腊有几百个城邦,各自为政,相互间经常械斗,战争频繁。但这场战争的特殊之处是几乎所有的希腊城邦都卷入了战争,而且分成两个阵营,即斯巴达领导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和雅典领导的提洛同盟。

伯罗奔尼撒同盟是伯罗奔尼撒半岛上各城邦的一个防御性同盟,斯巴达握有主导权;提洛同盟是在公元前478年由雅典建立的,起初是为了对付波斯,后来变成雅典控制其他城邦的工具,雅典强迫各城邦听命于它,并向其纳税。

伯罗奔尼撒战争之所以爆发,其根本原因是历史学家们所说的“雅典帝国主义”,即雅典试图控制整个希腊,为此不惜动用武力。《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作者修昔底德这么说:“在这些年中,雅典人使他们的帝国日益强大,因而也大大地增加了他们自己国家的权势。斯巴达人虽然知道雅典势力的扩大,但是很少,或者根本没有制止它;在大部分的时间内,他们仍然保持冷静的态度,因为在传统上,他们如果不是被迫而作战的时候,他们总是迟迟而作战的;同时也因为他们自己国内的战争,他们不能采取军事行动。”

所以最后,雅典的势力达到顶点,人人都能够清楚地看见了;同时,雅典人开始侵略斯巴达的盟国了。在这时候,斯巴达人感觉到这种形势不能再容忍下去了,所以决定发动现在这次战争,企图以全力进攻,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想消灭雅典的势力。”这是对事件的客观陈述,也是后来历史学家们的共同理解。必须指出:修昔底德是雅典人,还担任过雅典的最高官职将军,他对战争的解释如此客观、不偏不倚,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不失为史德的表率。

但中国的大众媒体对这次战争是这么说的:“公元前5世纪,雅典的急剧崛起震惊了陆地霸主斯巴达。双方之间的威胁和反威胁引发竞争,长达30年的战争结束后,两国均遭毁灭。修昔底德总结说,‘使得战争无可避免的原因是雅典日益壮大的力量,还有这种力量在斯巴达造成的恐惧。’”

接下来的这段话就引出了“修昔底德陷阱”这个概念:“当一个崛起的大国与既有的统治霸主竞争时,双方面临的危险——正如公元前5世纪希腊人和19世纪末德国人面临的情况一样,这种挑战多数以战争告终。”

这些媒体还特意标明:如此说法“是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提出来的,他认为当一个崛起的大国(指雅典)与既有的统治霸主(指斯巴达)竞争时,双方的冲突多以战争结束,伯罗奔尼撒战争就是如此”,这就是“修昔底德陷阱”。

很明显,这是强加给修昔底德的,修昔底德不是这个意思。在修昔底德那里,雅典不是新崛起的大国,斯巴达也不是既有的霸主,伯罗奔尼撒战争不是大国关系的“铁律”。

“修昔底德陷阱”从何而来

既然“修昔底德陷阱”并非修昔底德之意,那么它是从哪里来的?它来自一个美国人格雷厄姆·艾利森,他曾担任过美国国防部长特别顾问,与美国政府过从甚密,同时也是哈佛大学教授。他为了给21世纪的中美关系定性,特意把两千多年前古希腊的将军兼历史学家修昔底德请出来为自己助威,杜撰了一个“修昔底德陷阱”。

为了证明“陷阱”的存在,他煞费一番苦心旁征博引:据他说,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新崛起的大国挑战现存大国的事例,而多数以战争结局;他特别强调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典型性,说这次战争的根源就是新崛起的大国德国挑战了当时的大国英国,从而引发了世界灾难,正如同雅典挑战斯巴达、斯巴达便发动战争一样,导致整个希腊世界受到重创。

如此一来,“陷阱”理论的弦外之音就很清楚了:既然艾利森是为中美关系定位,那么,中国挑战了美国,两国就必有一战,因此美国要做好应付中国的准备,要准备打仗。显然,此人是典型的美国“智库”,为美国政府出谋划策。不过,此弦之外还有他音,让我们再来看看历史。

斯巴达和雅典,谁是新崛起的大国、谁是现存大国,那是说不清楚的,因为那个时候既没有现代统计学,又没有GDP之类的数据,无法衡量谁比谁更强。我们只知道古代希腊世界有几百个城邦,雅典和斯巴达是其中最大的两个。斯巴达与雅典居民人口数量相仿。但雅典以工商业为主,斯巴达基本上是农业经济,以财富论,工商业应该比农业更富裕。

另一方面,雅典的公民人数远多于斯巴达——在古希腊,只有公民才有资格上战场,所以雅典的军事潜力应该大于斯巴达。雅典的富裕使它拥有一支海军,而斯巴达基本上是一个内陆国家。这些情况都说明:将斯巴达定义为现存霸权国家,而将雅典定义为新崛起国家,可能与事实并不相符。也许雅典本来就比斯巴达强,因此它更加冒进,更愿意执行帝国主义政策;斯巴达则比较谨慎,更专注于内部事务,修昔底德就是这么说的。

“陷阱”理论在西方走红的弦外之音

但“修昔底德陷阱”理论却将战争责任归于斯巴达:它不能接受雅典的崛起,于是发动战争。在雅典和斯巴达的这个案例中,“陷阱”理论显然站在所谓的“新崛起国家”雅典一边,指责“现存国家”斯巴达。不过让人迷惑不解的是,当这个理论被套用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指责的对象却是德国:德国的穷兵黩武和扩张野心威胁了英国,而作为“现存国家”的英国是被迫卷入战争的,它原本不愿与德国打仗。乍看起来出现了逻辑混乱,因为依照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范式,英国应该是战争的责任方,是英国这个“现存国家”对德国的“崛起”感到恐惧,才会导致大战。

然而恰恰是在这个貌似混乱的逻辑后面,我们听到了更多的弦外之音:在西方思维模式中,斯巴达一向是强权、专制、军国主义、蛮横无理的象征,雅典则代表着民主、自由、理性、智慧等等,是西方价值观的集中体现。因此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雅典一定是正确的,斯巴达必定是邪恶的。但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英国却代表着民主、自由、理性和智慧,所以,英国应当是正义的一方,德国则必定邪恶。可是,正是在这里,一阵阴沉的弦外之音隐隐可闻:“陷阱”理论在最近几年突然走红,因为它预测了今后的中美关系,按西方的逻辑,中美是价值观完全相反的两个国家,拿“陷阱”的思维去定位,它想说什么其实已经昭然若揭了。

“陷阱”是杜撰的,并非“铁律”

让我们再来看历史的真相,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问题上“陷阱”理论再次背离事实。关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原因,史学界基本上有公论:战争是西方国家争夺殖民地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形成了两大军事集团,正是这种“结盟”的政策把所有西方国家都卷进了战争,任何国家都身不由己。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责任完全归咎于德国是不公正的,两个集团都应该承担责任。

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性质完全不同,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世界人民反侵略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则是两个军事集团互相厮杀,不存在正义与非正义之分。

有趣的是,实际上英国在那个时候还不是西方人自己说的“现代民主国家”,当时它还没有走完民主化路程;当时,没有哪个西方国家完成了向现代“民主”的转型,所有国家都不是现代意义的“民主国家”。由此我们已经明白,“陷阱”论带有很强的意识形态色彩,并非“铁律”,而是一个杜撰的理论。

英国崛起与“修昔底德陷阱”毫无关系

可是在人类历史的现实中,我们确实看到大国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有时会发展到相当激烈的程度,最强国家之间经常交恶乃至战争。如何处理大国关系,便成为国家的大事。让我们考察一下英国近几百年来的处理方式。英国从一个偏远岛国崛起为独霸世界的头号强国,得益于它的外交谋略。英国崛起与“修昔底德陷阱”毫无关系,在英国崛起的过程中,它先是挑战者,后来是守成者;但它从来不受这个“陷阱”的困扰,它的外交谋略帮助它一路破关斩将。

英国的谋略很简单,可以归纳为三大原则:英国利益至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打击最强国。这三个原则之间的关系是这样的:在处理与其他国家的关系时,永远以英国利益为判断标准,无需考虑意识形态和道德义务;因此,朋友和敌人都依据英国的利益来择取,一个时期是朋友,另一个时期可以是敌人,利益发生变化了,对他国的关系定位也就发生变化;可是,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最强大的国家是敌人,站在敌人对立面的都是朋友,英国要拉住所有的“朋友”结成同盟,摧毁它的敌人。

几百年中,英国都遵循这些原则,从而在风云变幻的世界上立于不败之地。16世纪西班牙是欧洲最强国,英国联合其他国家打败西班牙,自己也成为欧洲强国。17世纪荷兰称霸海洋,是最强大的商业国家,英国与其他国家结成同盟打败荷兰,把荷兰的海权夺到自己手里。

18世纪开始,法国成为英国最强大的对手,为了战胜法国,英国与法国在世界范围内打了一百多年仗,这时,荷兰已经是英国的盟友,而奥地利和普鲁士交替成为英国结盟的对象——它们之中谁站在法国一边,那么另一个就是英国的盟友。

到19世纪初,英国把所有欧洲国家都纠集起来共同打败法国,这以后,英国就稳坐世界第一把交椅了,它成了世界第一大强国。此后英国的外交政策,就把矛头对准所有欧洲国家中最冒尖的那一个,就是“杀老二”,谁当老二就杀谁:19世纪中叶它把矛头对准俄罗斯,法国是它的盟友;19世纪末德国成了封杀的对象,英国与法、俄结盟,共同对付德国。

简单回顾英国的外交谋略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处理大国关系时英国很自觉地把矛头指向欧洲最强国,为此不惜发动战争,把对手彻底摧毁。在这里,看不到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只有外交谋略。然而,英国的外交手腕现在却被美国完美承袭并且执行了,二战以后的历史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二战结束后短短的几十年里,苏联、日本、欧盟先后被美国视为对手或潜在的对手,并且以不同的方式被整治下去。

谢选骏指出:“修昔底德陷阱”是哈佛提出的,“文明的冲突”也是哈佛提出的——可是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两个说法是互相矛盾的!因为修昔底德陷阱,是一个文明甚至一个民族的内部冲突,并非文明之间的冲突。那么,现在的中美冲突,到底是修昔底德陷阱还是文明之间的冲突?哈佛大学的两张狗皮膏药,在此不能自洽,只能陷入互掐了。


【16、一家之言的史学是否违反了客观主义】


《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卷一)>书写方式探析》(2019-01-21 杨共乐)报道:

内容提要:《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是修昔底德“垂诸永远”的作品。卷一是集中展示作者主体思想的地方,内容丰富,分析精到,所用的“论证体”,主题清晰,证据合理,与卷二及以下各卷的“叙事体”形成鲜明的区别,带有明显的“一家之言”的性质。

修昔底德是古代希腊著名的史学家。其著《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直是学界及政界关注的对象,为此而留下的述评解读浩如烟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卷一是整部著作的开篇,起着吸引读者、导入正题的重要作用。长期以来,史学界对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卷一的研究多集中于史料考古的可靠性与史著编撰目的的探究等层面,而对卷一的编撰模式涉猎很少。本文力图在认真研读修昔底德原著的基础上对《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卷一的书写方式作一细致的考察与剖析,以期对修昔底德的撰史特点有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赫拉克利特认为:“战争是万物之父,万事之王。”①“战争是平常之事。”②古往今来,许多著名学者如荷马、希罗多德等都把战争作为探研和书写的重点。修昔底德也不例外。他把亲自经历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作为自己研究的对象,坚信“它比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任何战争更值得记述”。修昔底德建立这一认识的依据是他在卷一开篇就确定的一个重要论题,即“这次战争将是一场伟大的战争”;“这是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动荡,不仅搅动了希腊人,搅动了部分异族人,甚至可以说搅动了人类的很大部分”。③

为了证明这一论题的成立,修昔底德使用了历史溯源与历史比较法。他首先论证“过去的时代,无论是在战争方面,还是在别的方面,都无法称得上伟大”。④修昔底德认为:“现在被称作希腊的地区,在古代没有固定的定居者;相反地,移民迁徙频发……当时没有商业,人民间无论在陆上,还是在海上,没有安全的交往……他们没有剩余财富,也不经营土地……既没有建筑大的城市,也没有重要资源。”⑤特洛伊战争以前,在希腊地区没有出现过任何共同行动的迹象。

在修昔底德看来,集体行动是衡量古代战争重要性的基本标准。但在丢卡利翁的儿子希伦的时代以前,连“希腊”这个名称都没有,所以根本谈不上什么集体行动了。在特洛伊战争后很久出生的荷马,也从来没有在其作品中使用过“希腊人”来称呼全体军队。希腊人诸公社在特洛伊战争以前,由于实力不足,缺乏相互联系,因而也未能实施任何集体行动。

修昔底德在没有找到可靠资料的情况下,也使用了“传说”这一素材,认为:米诺斯是第一位组建海军的人,被称为“希腊海”的主人。他驱逐过卡里亚人,清剿过“希腊海”上的海盗,但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战争。

修昔底德断言:在海上交往便利一些以后,不论是居住在沿海还是岛屿上的希腊人或非希腊人都在最强有力的人物的领导下从事海上劫掠。为了保证安全,沿海一带出现了“有城墙的城市”。它们与建立在离海岸有一定距离的古代城市一样,目的都是为了躲避海盗的抢劫。⑥

金钱是修昔底德考察古代战争级别的另一指标要素。修昔底德断定:特洛伊远征时期,阿伽门农之所以能够募集远征军,主要是由于他实力强大,由于参加者的拥戴和参加者对他的畏惧。他拥有一个陆上强国,拥有比其他统治者更强大的海军。但即使是阿伽门农的远征军,其规模也远比不上伯罗奔尼撒战争时期的军队。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缺少人力,而是因为金钱的匮乏。⑦

特洛伊战争以后,希腊居民依然过着迁徙不定的生活,既没有发展的条件,也没有发展的机会。在经过多年的动荡之后,希腊才恢复稳定,居民的迁徙也告一段落。⑧财富日益成为希腊各邦追求的目标,各地的收入有所增加,但规模较大的战事极少。修昔底德考证:在较长时间内,希腊陆地上没有发生过战争,也没有产生过因陆战而成为军事强国的城邦。在希腊人之间,通常只有边界冲突,没有离开本国远征他国的事例。战争仅仅是邻国之间的局部冲突而已。⑨这与希腊诸邦普遍实行的僭主统治有一定的关系。因为“僭主只考虑他们自己的利益,只关注他们个人的安全与家族势力的扩增。安全是他们治理城邦的主要目标。”⑩

海军是最强大邦国的一个力量源泉,也是修昔底德考察古代战争级别的重要条件。修昔底德认为:科林斯是希腊最富裕的城邦之一,也是最早建造海军装备的国家,“其技术几乎与近代相近”。(11)希腊第一艘三列桨战舰就是在科林斯建成的;历史上第一次海战也是在科林斯人和科基拉人之间展开的。但就是这些海军力量也不算强大。舰队中主要还是由旧时的五十桨船和长船组成,三列桨战舰也不多。(12)

在修昔底德眼里,最重大的战争是波斯战争,但它在两次海战和两次陆战中就有了胜负,与伯罗奔尼撒战争根本无法相比。(13)因为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交战的两大力量“在各个方面都竭尽全力准备战争。……其他的希腊人要么支持这一边,要么支持那一边。有些是马上参与其中,有些则准备参与其间。”(14)“伯罗奔尼撒战争不仅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而且在这期间,众多的灾难降临希腊。……从来没有这么多城市被攻陷,被致荒。有些是异族人所为,有些则是希腊人内部互战所致:……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被流放,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流血遭杀。有些为战争所致,有些则是内争的结果。”此外,地震、旱灾、饥馑、瘟疫,“所有这些灾难都伴随着这场战争一齐降到了希腊”。(15)

修昔底德用心良苦,几乎用了《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一卷中的20多章来论证此前的特洛伊战争和波斯战争等无论在规模上还是在影响上都不及他亲历亲见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并以此来说明伯罗奔尼撒战争之重之大以及记述这次战争的价值之巨。论证严密,说理自然,行文流畅,手法巧妙。在这里,修昔底德所使用的书写方式是先提出问题,后通过对希腊上古历史的整体溯源、对希腊上古战争史的比较研究来系统证明所提论题的合理与正确,目的显然是为了吸引读者,“引人入胜”,起到启发读者反省人类战争行为的史鉴作用。

战争原因探析是史学研究者关注的重点,也是揭示战争本质的关键。修昔底德是将战争起源本身作为主题加以研究的第一人,也是对战争的直接原因和根本原因进行区分的第一人。(16)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卷一中,修昔底德提出了另一重要论题,即:导致这场战争爆发的除了直接原因外,还有更深层的根本原因。这个根本原因常常被“表面现象所掩盖”。这就是:“雅典势力的日益增长,引起拉西第梦人的恐慌,迫使他们进行了战争。”(17)

为了论证这一论题,修昔底德用科基拉事件、科基拉与雅典结盟、雅典帮助科基拉参与同科林斯人的战争、波提狄亚战争等事实来说明雅典力量的强大,说明雅典力量强大是导致它与斯巴达两强对决的直接原因。如果把修昔底德所说的直接原因放在雅典崛起的过程中加以考察,我们就会发现:这些直接原因的产生并不是孤立的现象,它是雅典发展中的一环,是雅典发展的必然。斯巴达确实有害怕雅典的理由,因为雅典发展太快。到公元前5世纪30年代后期,斯巴达人发现,“希腊的大部分地区都已从属于雅典人了”。(18)

不但如此,修昔底德还通过科林斯人之口充分阐释雅典人不安于现状的性格特性,认为:雅典人乐于革新,敏于规划,勤于落实。雅典人敢于冒险,其冒险之举常常超过他们的实力。他们胆量超群,危难之中仍能保持自信。他们行事果断,总能在海外获取所得。胜利时,他们追击到底。遇挫时,他们决不退缩。他们认为他们应该为城邦的事业慷慨捐躯。他们尽心为城邦培养自己的智慧。对他们而言,无法实现的计划就是失败。一次冒险事业的成功只是他们即将所获成功中的极小部分。但若失败,他们又会把希望放在别的领域以弥补自己的损失。只要他们想得到的东西,他们就要马上得到它。他们的行动常常与他们的决心相伴相随。他们一生的时间都是在艰难困苦中度过的。他们很少享受他们收获的成果。他们把休假只看作是履行义务。他们宁愿从事艰苦活动,而不愿享受和平与安宁。总之,雅典人不但他们自己生来不过安宁生活,而且也不让别人过上安宁的生活。(19)修昔底德用雅典的民族性格来说明雅典的扩张发展,说明雅典扩张发展的必然性,从而使他自己的论题更有说服力、更具合理性。

为了更进一步证明这一论题的成立,修昔底德不惜拉长考察的历史时段,用大量的历史事实来展示雅典帝国崛起的过程。自公元前480年至公元前431年,也就是薛西斯败退希腊到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这50年内,雅典从希腊地区的一个二流国家变成了提洛同盟的霸主。提洛同盟的金库也由提洛岛搬到了雅典。“雅典人稳固地建立了他们的统治,极大地拓展了他们的权势。”(20)随着雅典由霸国发展为帝国,雅典开始不受约束地追求自己狭隘的目标。期间,它不断滥用权力,并将强权理论应用于城邦关系的处置之中。虽然失去民心之事屡有发生,但几乎没有机制能够纠正雅典的错误。雅典终于和斯巴达的同盟者发生了矛盾,并“开始侵略他们(指斯巴达)的同盟者了”(21)。

修昔底德显然是文章高手。从修昔底德提供的证据看,他确实看到了希腊世界两强格局的变化。斯巴达的恐惧来自两强格局变化后对方势力的增强与自身势力的相对削弱。当雅典势力越来越强大,不断滥用权力,不断挑战希腊共有价值,失去道德制高点的时候,斯巴达确实感受到“导致其毁灭或痛苦”的巨大力量,而且这一存在的“灾祸”大有随即而降之势。恐惧随之而生。(22)而当用来预防战争的条约、联盟和威慑手段全都彻底失败的时候,战争也就成了必然的事。

修昔底德为读者提供了一个非常值得关注并被当今学者称之为“修昔底德陷阱”的论题,同时也为读者提供了一种极好的证明论题的方式。这种书写方式也以提出问题为起点,以公元前480年后雅典50年发展的历史为证据,论证雅典崛起对希腊两强格局的巨大影响。虽然在证明“引起斯巴达的恐惧方面”还缺少过硬的史料,但他对雅典势力增长的描写,以及对战争起源问题的思考与总结在当时还是极其深刻的,就是到现在还有重大的价值。

众所周知,《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是修昔底德没有完成的作品。后人将其编为8卷。尽管卷一和其余各卷中皆有为书之立论作说明的演说,但这两部分之间在书写方式上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这些不同主要体现在:卷一立足于问题导向;卷二及以下各卷则以记述史实为主,以修昔底德亲自参与、见到或从亲历者那里听到并经过作者自己认真取舍研究过的史实为主。卷一采用的是论证体,书写的时间比较笼统;卷二及以下各卷所用的则为叙事体,基本上属于当代史范畴,时间也较为具体。从卷一与卷二及以下各卷书写方式的异同中,我们能够发现:虽然早在古典时代,修昔底德就已经被史学家设定为客观史学的典范,(23)但“最客观的史家,也离不开讲‘一家之言’”。刘家和先生的精辟点评一言道破了历史学的本质,可谓是对修昔底德作品的最好解读。

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得到了刘家和先生、廖学盛先生的帮助与指导。特此谢忱!

注释:

①Heraclitus,Fragments:A Text and Translation with A Commentary by T.M.Robinson,53,Toronto: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1987.

②Heraclitus,Fragments:A Text and Translation with A Commentary by T.M.Robinson,80,Toronto: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1987.

③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

④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2.

⑤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2.

⑥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5; 1,7.

⑦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9-11.

⑧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2.

⑨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5.

⑩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7.

(11)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3,2.

(12)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3-15.

(13)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23.

(14)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

(15)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23.

(16)[美]理查德·内德·勒博著:《国家为何而战?——过去和未来的战争动机》,陈定定等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1页。

(17)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23.

(18)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88.

(19)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70.

(20)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18.

(21)Thucydides,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1,118.

(22)Aristotle,Rhetoric,1382a21-33; 1382b28-35.

(23)Dionysius of Halicanassus,On Thucydides,2; Lucian,How to Write History,42.

谢选骏指出:人说——《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是修昔底德“垂诸永远”的作品。卷一是集中展示作者主体思想的地方,内容丰富,分析精到,所用的“论证体”,主题清晰,证据合理,与卷二及以下各卷的“叙事体”形成鲜明的区别,带有明显的“一家之言”的性质。

我看“一家之言的史学”是否违反了修昔底德所标榜的客观主义史学?


【17、整体的历史是无法重现甚至无法讲述的】


《行走伯罗奔尼撒——古希腊历史的重译、考察与读解》(徐松岩 2018-09-06 澎湃新闻)报道:

编者按:“任何人如果读过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的全部作品,请举手。”卡尔维诺在《为什么要读经典》中,首先提到的名字,就是希罗多德和修昔底德,希罗多德的《历史》和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是关于古希腊的两部史学巨著,对西方影响深远。近日,重译了《历史》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译者、中国世界古代史研究会副会长、西南大学古典文明研究所所长、希腊研究中心主任徐松岩教授做了一场名为“行走伯罗奔尼撒——古希腊历史的重译、考察与读解”的讲座,澎湃新闻经活动主办方世纪文景授权发布以下讲座内容。

为什么要重译这两部巨著

我不是第一个翻译古希腊史学著作的人。《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有商务印书馆出版、前辈译者谢德风先生的中译本,这个译本1961年首次出版,到现在还在不断重印。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所以我的译本里有一些明显跟以前不同的理解,都是基于一些新的研究和考古发现成果。对将近2500年前的东西有不同的理解是很正常的,甚至有一些内容学界到现在也无法解读,凡是跟谢译本有明显不同的地方,我都有注释说明。

为什么要重译?是因为我在研究当中发现以前的译本存在一些问题,有些理解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并且会影响对全书的理解。比如说《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一卷第二章开篇。修昔底德的原话是,“现在被称为‘希腊’的这个地方”,谢译本就把“地方”翻译成“国家”,这是不对的。古代“希腊”不是一个国家。如果把希腊看成一个国家,那么斯巴达和雅典的战争就变成了一场国内战争。希腊是一个地区,城邦之间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这才符合史实。

再举个例子。希罗多德《历史》开卷就说,“以下所展示的乃是哈利卡纳苏斯人希罗多德的研究成果。其所以要发表这些成果,他是为了保存人类的所作所为……特别是为了把希腊人和异族人争斗的原因记载下来。”异族人,希腊语原词相当于英文的barbarians,一般译为“野蛮人”或“蛮族”。国内外很多研究者都这样理解,但我认为希罗多德考察的这个时代希腊人的文明水平总体上不如西亚和北非高,怎么可能称他们为“蛮族”呢?“蛮族”这个概念是逐渐形成的,当希腊文明逐渐发展起来,超越了周边地区,成为地中海地区最先进的文明时,称周边地区诸族为“蛮族”才具有歧视性,而在希罗多德这个时候,该词的原意是“异语之人”,说的话,听不懂。这正如雅利安人刚进入印度会称当地土著为“不会说话的人”,其实是因为当地人说的话他们听不懂。所以这里最好译为“异族人”,就是跟自己不同族、不同语言的族群。

同样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希罗多德的《历史》,1959年首印,译本比较早,在当时条件下,译者有意删除注释,有其理由。但是,缺了注释,有时候我们是看不明白的。比如说公元前480年的温泉关之战,希罗多德在描述这个战场时是不清楚方向的,他说的“北”实际上不是北,“东”也不是东。当然,方向问题我们今天已经研究清楚了,所以要加注释说明,不然单看希罗多德的讲述就会很容易混乱。重译本我还标注了卷、章、节,就是国际上现在比较通用的方式,对应着希腊文原文和英文原文的分段,哪个地方觉得有问题可以直接核对。

到底有没有特洛伊战争

我最近几年去希腊及爱琴海地区、埃及等地考察多次,这里展示的照片也是考察中拍摄的。这是德尔菲,就是古希腊最著名的神谕所。到那里的阿波罗神庙去求一条神谕,里面有女祭司,坐在三条腿的椅子上。现在可以看到,里面有地坑,据说古时候会从地坑里冒出一种气体来。女祭司吸了以后,口吐白沫,然后给你预言,这些预言往往都是模棱两可的,回去自行理解。德尔斐神庙的门楣上写的是什么?认识你自己。意思就是你要了解自己的力量,做出理性的选择,所以其实这个横幅是极富理性主义意义的。神谕不是给你几句话,让你照办就行了,而是要你自己掂量掂量该怎么办。

这是特洛伊木马。当然,这个特洛伊木马是假的,吸引游客用的。关于特洛伊最大的疑问是,到底有没有特洛伊战争?特洛伊战争究竟是怎么回事?经过考察,我认为,特洛伊战争应该是有这么一回事的。就是有一伙希腊人结伙去特洛伊抢劫,因为那里最富有。特洛伊这个名字在古代文献中都要加一个前缀的,叫“多黄金的”。特洛伊黄金多,所以希腊人就图谋去抢劫,理由是你们的王子把我们最美丽的女人海伦拐走了,我们要讨回来。其实这是希腊人有组织的海上劫掠活动,他们就是一群海盗。古代海盗一抢财宝,二抢女人,这在古代是正当的谋生方式。

这是大家熟悉的金字塔。希罗多德自己说,我的这本书就是要把那些令人赞叹的丰功伟绩都记载下来,什么算令人赞叹的奇迹呢?金字塔是其中之一。金字塔距离希罗多德2000多年,我们现在距离希罗多德也是2000多年,他那时候看到就已经觉得令人赞叹了。再比如说波斯人集中全帝国之力打希腊,但波斯人太多了,到河里喝水,把一条河都喝干了。还有一些奇风异俗,闻所未闻。这就是令人赞叹、令人惊奇的。希罗多德要把这些事情都记载下来。那这些事是不是真的?不一定。他就是把这些叙述传说都记载下来,古希腊的历史学就是从传说开始的。那个时候书是写在羊皮或牛皮上的,一般老百姓看不起,就听说书的讲故事。讲历史、讲故事讲得好国家是会给奖金的。希罗多德在雅典讲波斯战争讲得非常好,雅典颁发给他10个塔连特的重奖。塔连特是货币单位,1个塔连特相当于约26公斤白银,10个塔连特就是260公斤白银。

古希腊的文明根系

古希腊的文明实际上有两个主要的根源。一条在西亚,另一条就是北非。这两个地方统称“东方”。从北非到克里特再到希腊,文明的传播有很多考古证据可以证明,比如说小麦。小麦和大麦原产地都是西亚,就是今天的伊拉克。小麦和大麦到中国大约是公元前2500年左右,欧洲的小麦和大麦也是从西亚经爱琴海西传的。欧洲本来没有山羊和绵羊的野生种,没有野生的哪来驯化的呢?那时交通那么不便,希罗多德就不畏艰辛走遍西亚各地,爱琴诸岛、希腊半岛,还去了埃及和黑海北岸地区。族群来源上也有很多考古证据可以证明文化的传播。爱琴海的基克拉迪斯群岛,岛屿上的考古遗物都来自于东方,而且居民点遗迹的分布也是由东向西逐渐稀少,这就说明文化传播途径是自东向西,越往西越稀少。再如圣托里尼岛(古代的锡拉岛),曾由于火山爆发把整个岛屿凝固在某个时刻,留下了公元前1600年前后的遗迹。保存至今的壁画上的猴子、羚羊,也是来自非洲的。克里特的文字,都刻写在泥板上,很明显是从西亚传过来的。双面斧也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也是来自小亚细亚的。

后来的迈锡尼文明,就是希腊语的文明了。克里特文明存续时间是约公元前2000年到前1450年,迈锡尼文明是约公元前1600年到前1100年。公元前2000年是比较确定的时间节点,跟中国的夏代基本上同时。接下来荷马时代,公元前11世纪到前9世纪。其间希腊原来的文明都被毁掉了,所以希腊在公元前8世纪又重新出现了新型国家。

经过前8到前6世纪古风时代一段时间的发展,特别是经历所谓“东方化”时代,在公元前5到前4世纪达到了顶峰,就是古典时代。古典时代出现了三大史学家,还出现了很多哲学家、文学家、思想家、科学家。从公元前8世纪到前3世纪这500多年被德国的一位史家称之为“轴心时代”,在这个时代,世界上出现了三个文化中心,就是中国、印度和希腊。在这个时期,人类出现了卓越的思想家,到现在过去了2000多年了,后世依然很难超越他们。每次人类文化再发展、再进步的时候,都要从他们那里去汲取力量。后来,希腊人被罗马人统治,罗马人吸收了希腊文化,通过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之后经历文艺复兴,几经曲折地流传到现在。

希腊的竞技会只有男人参加,跑步都是裸奔

我们今天四年一次的奥林匹亚运动会,起源于希腊。现在中国非常普及的一项运动——马拉松,也是起源于希腊。竞技会不仅跟他们的信仰有关系,也跟他们的军事训练有关系。竞技会有很多项目,但比赛主要是为了荣誉,胜利者的奖品就是带着桂树叶子的花冠。

古希腊有四大竞技会,有的两年举办一届,有的四年一届。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奥林匹亚竞技会,公元前776年开始,对希腊人影响很大,他们的历法都是用奥林匹亚纪年,会说第几届奥运会的第几年,用这种方式来纪年。另外还有德尔斐竞技会、涅米亚竞技会和地峡竞技会,在科林斯地峡那里。竞技会主要就是田径比赛,在体育场里举行。现在体育场的英文叫stadium,来源就是希腊语里体育场的意思,同时它也是希腊人的一个长度单位,复数叫stadia,我在书里就翻译成了斯塔迪亚。传说在体育比赛创建的时候要确定长度,因为赫拉克勒斯的脚比较大,就请他来量,脚跟接着脚尖,脚尖接着脚跟,一脚一脚,量了600脚。这种度量的标准就叫脚尺。当时有掌尺、脚尺、肘尺,都是以人体的某个部位做衡量单位。600脚大概是185米。涅米亚这个体育场是经过考古发掘的,还发现了起跑器,用石头做的,在起跑线上,还有专门防止作弊的设备。希腊人对此非常自豪。

当然,竞技会只有男人能参加,跑步都是裸奔的。运动员入场要先入拱门,经过一个走廊,在里面等候的时候可以抹点橄榄油,热热身,点到名字之后就闪亮登场。有时运动员在里边等的时间长了,又闲着没事,就会往墙上乱涂鸦。这是人们从墙上誊下来的,明显是两个人的笔迹。上面这行写的是“我是最棒的”,这个人写完之后他就出去裸奔了,等后面这个人来了,就在下面接了一句——“那是他说的”。

谢选骏指出:历史本是不断改编的传说——真正经历过历史全程的人是少之又少的。即使武汉肺炎卷入了所有人类,每个人所讲述的,依然是他个人的瘟疫历史;因为整体的瘟疫历史是无法讲述的。按照同样的道理,修昔底德即使参加了伯罗奔尼撒战争,那也只能是极其局部的经验加上的大量的道听途说,并且经过了大量的取舍和渲染和发挥、总结……这不可能是“客观的历史”。因为整体的历史是无法重现的。


【18、中囶土八害怕历史的哲思】


《历史中的哲思:修昔底德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2019-05-30

为进一步深化教育教学改革,贯彻落实学校“多语种+”办学战略,强化通识教育,上海外国语大学计划用三年左右的时间分批重点打造30门通识教育核心课程,形成具有外语院校特色的通识教育核心课程体系。“修昔底德与《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就是本学期开设的5门通识教育核心课程之一。

“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

未来虽然不一定是过去的重演,

但与过去总是很相似。” ——修昔底德

当一个强大的陆地大国,眼见一个以海洋为基础的新兴大国蒸蒸日上、蚕食鲸吞,它是否会日益恐惧?当一个守成大国,对崛起的大国万般阻挠,甚至不惜诉诸战争,以图打断对方扩张之势?

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的重装步兵与爱琴海上的海军战舰,吹响了战争的号角。而你是否想象过踏上那片未知的大陆,去探寻这场战争的来龙去脉?

两千五百年前的时空之旅

在上外的一间教室里,一群来不同专业、不同年级的同学本学期每周三晚都在这里热切地讨论、探索着一场2500年前的战争——这便是上外通识教育核心课程“修昔底德与《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课堂。

伯罗奔尼撒战争(Peloponnesian War)是2500年前古代希腊史上的一场大战,交战双方是以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与以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这场长达27年最终改变了整个希腊历史的战争,从公元前431年一直持续到公元前404年,时断时续,彼时几乎所有的希腊城邦都卷入其中,被称为“人类的浩劫”。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约前460—约前396)直指这场战争的原因就是“雅典权势的不断扩大,斯巴达人笼罩在扩张的恐惧之中,双方的冲突使战争不可避免。”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真实、客观地记录了这段历史。

以兴趣为灯塔 探寻古希腊历史

“古希腊”这个充满着神秘色彩的名词,何以引起同学们浓厚的兴趣?老师认为,“学习古希腊历史,对于外语学习者而言是一种追根溯源;研究修昔底德与伯罗奔尼撒战争,对于生活在当代中国的我们,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与研究国际事务的途径,并对深刻的时代问题形成一定的判断。”

谢选骏指出:土八路为何读希腊?因为想和美国争霸了。结果呢?武汉肺炎因此得到了“全球触发”!


《修昔底德与亚西比徳》(2021-06-22 任军锋)报道:

修昔底德笔下的亚西比徳(Alcibiades,又译 阿尔喀比亚德)与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形成了耐人寻味的对照。修昔底德笔下的亚西比徳曾是古典希腊世界一位叱咤风云的政治家,而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则是哲人的最高典范。苏格拉底与亚西比徳,这对西方历史上的著名师徒,分别在西方政治史和政治思想史上,可以说举足轻重,影响深远,两人极富悲剧色彩的人生遭际,令后来人回味无穷,念兹在兹。将亚西比徳与苏格拉底对观,能够为我们思考政治人和哲人、权力与正义,政治与学术之间的内在张力,提供更有历史纵深感和现实感的思想“借镜”。

在修昔底德笔下,亚西比徳是其着力刻画的政治家,是雅典帝国由盛走衰的关键人物。作为苏格拉底的著名弟子,亚西比徳还是柏拉图哲学对话尤其是《会饮篇》中的重要人物。可以说,亚西比徳是衔接修昔底德与柏拉图、政治史与政治哲学、西方政治理论与哲学思想这两种小传统之间的枢纽。亚西比徳完全可以作为认识西方大传统再合适不过的切入点。

简要回顾修昔底德与亚西比徳各自的生平履历,希波战争期间及之后希腊世界的分崩离析,战后东地中海世界的地缘政治格局,雅典帝国的迅速崛起,斯巴达与雅典两极对峙格局的形成,雅典人对希波战争的情感记忆,等等。

就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著述语境,可将其概括为如下四个方面:一是希波战争之后三十年雅典帝国的强势崛起(前480/450);二是雅典与斯巴达之间战略互信的不断式微;三是古典希腊世界从文化民族走向政治民族的重要契机;四是雅典人在希波战争之后年代在希腊世界建立新帝国秩序的战略雄心。

就伯罗奔尼撒战争的深远影响,修昔底德指出,伯罗奔尼撒战争规模空前,旷日持久,给整个希腊世界带来的灾难既深且重,城邦内部的撕裂登峰造极,阶级仇恨,同胞相残,不择手段,人祸之上又伴随天灾,更是雪上加霜。强者可以任性,弱者只能认命,权势欲不断消解希腊人的秩序观念,颠覆他们的道德信仰。如果说柏拉图意在揭露希腊文明精神的朽坏,那么,修昔底德则志在诊断希腊世界正在罹患的“政治病灶”。

关于修昔底德《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的文本结构,深入把握修昔底德的著述主旨,首先需要理清文本的叙事脉络,抓住修昔底德基本的问题线索。修昔底德与现代实证史学存在显著差异,战争史绝不是所谓客观历史资料的简单罗列。修昔底德有着极强的创作欲。在某种意义上说,从形式到主题,修昔底德战争叙事渗透着沉郁的悲剧母题,创造性地将希腊悲剧的笔法运用于历史著述当中,文本熔史诗、悲剧、哲学、历史学、修辞学、伦理学、政治学于一炉,是涵括西方古典政治传统的一部百科全书。

贯穿《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前六卷的一条重要线索,就是“伯里克利时代”(前461-前429)与“后伯里克利时代”(前429-前404)的彼此对衬。其中,后伯里克利时代可进一步分为前、后两个阶段:以尼西阿斯与克里昂两个权势人物之间的权力角逐为轴心的1.0阶段;以及继之而起的以尼西阿斯与亚西比徳权力角逐为轴心的2.0阶段。后伯里克利时代的这两轮权力角逐或者说党争,烈度不断升级,终至于白热化,其对雅典帝国事业的破坏性可以说是灾难性的。

接着,以克里昂与尼西阿斯之间权力角逐为轴心的第一轮雅典党争,即派娄斯战役(前425/424)、安菲波里战役(前422/421)、《尼西阿斯和约》(前421)。以亚西比徳与尼西阿斯之间的权力角逐为轴心的第二轮雅典党争,在帝国事业至为关键的战略机遇期,雅典统治集团内部因政见分歧,进而演化为不共戴天的路线之争。透过对修昔底德文本的细致解读,揭示了亚西比徳的政敌们为彻底搞垮亚西比徳,如何机关算尽,为亚西比徳精心布设了三道“陷阱”,三道陷阱一道比一道深,使得亚西比徳纵有三头六臂,也逃无可逃:在西西里远征军出征前夕,他们为亚西比徳“度身定制”了赫耳墨斯石像损毁案,故意拖延审判,力促亚西比徳尽快领兵出征;利用雅典人由来已久的“恐僭”情绪,趁亚西比徳不在国内为他罗织罪名;嘱意负责押解亚西比徳回国受审的人员于回程途中将其蓄意放跑,而亚西比徳最终叛逃至斯巴达,这更为亚西比徳的政敌们将亚西比徳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提供了称手的政治把柄。这样,亚西比徳的政敌不仅堂而皇之地搞倒了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而且为自己赢得了民主捍卫者的美名。而以亚西比徳的遭诬陷为开端,雅典人的帝国事业也不断走向自我毁灭的不归路。而逃往斯巴达的亚西比徳为自己叛国的行为做了如下理直气壮的申辩:

“我过去被认为是一个热爱自己城邦的人,现在却与其死敌一道猛烈攻击她;……雅典真正的敌人不是像你们这样,在战争中伤害她的人,而是那些强迫她的朋友变成敌人的人。我所爱的城邦已不是我的祖国,我要恢复的更不再是我的祖国。一个真正热爱自己城邦的人,不是那种不公正地失去了自己的城邦之后,不去攻击她的人,而正是由于对她的眷恋要尽一切办法将她夺回的人。”(《战争史》,何元国 译,卷六:92.3)

亚西比徳的上述言论,无疑是新时代雅典青年德性品质的集中体现,他们以自己的主观感受为尚,放飞自我,把任性当自由,视节制为不必要的束缚。可以说,亚西比徳的灵魂结构,无疑是新时代雅典青年精神的集中体现,而亚西比徳本人的行迹,也是这种时代精神最为极端的表达式。

透过对19世纪法国画家让·莱昂·热罗姆的相关画作以及柏拉图《会饮篇》中亚西比徳心灵独白的分析,可以揭示亚西比徳精神世界的撕裂:一方面,亚西比徳对乃师苏格拉底“沉思生活”所承载的美善正义心向往之,另一方面,亚西比徳却抵抗不住“行动生活”的极度诱惑,民主舆论追捧带来的飘飘欲仙之感,对不世功勋的强烈渴望。在柏拉图《会饮篇》中,就自己内心遭遇的纠结彷徨,亚西比徳做了如下袒露:“我强迫自己躲开他,就像掩耳不闻瑟壬的歌声一样,以免一直在他身旁坐到老。我在别人面前从来没有感到自己有愧,羞愧是我身上找不到的,只有在这个人面前除外。因为我完全明白,当着他的面我不能违反他,必须照他的教导做,可是一离开他,听到人家花言巧语,我就打熬不住,被名缰利索拖着跑了。因此我躲开他跑得远远的,一见到他就想起自己的诺言羞愧得无地自容,甚至常常希望他不复存在于人间,可是如果他真的死了,肯定我会无比痛苦,所以我不知道应该拿这个人怎么办。……当他推心置腹的时候,谁都看见他肚子里的神像。这些神像我看到过一次,它们非常神圣地、金光闪闪地、无比美好地、奇妙地向我走来,使我感到必须五体投地地去遵照苏格拉底的愿望去做。……我是一个被蝮蛇咬了一口的人。我被重重地咬了一口,而且咬在最要紧的地方,这地方可以称为心脏或灵魂,……我在那里被爱智的言论咬伤了。”(柏拉图:《会饮篇》,王太庆 译,216B)

讲座最后,任老师将亚西比徳和苏格拉底对观,指出,亚西比徳的遭际达到了政治人所能遭遇逆境的极致,修昔底德借助其手中如椽之笔,对政治人亚西比徳的遭际以及他如何与命运搏斗的过程,做了极为生动的呈现。亚西比徳及其背后的雅典帝国,无疑是修昔底德笔下的悲剧英雄,尽管英雄最终难逃命运的魔掌,但这种透过身体力行、艰苦奋斗以改变命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卓绝品质,无疑是人类在世精神的基本根基,命运之歌的悲凉与理性之力的阳刚,修昔底德将这一希腊悲剧精神的内核发挥至淋漓尽致的地步。在此意义上说,《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毋宁是修昔底德创作的一部悲剧史诗。

与修昔底德笔下的亚西比徳彼此呼应,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同样经历了一位哲人所能遭遇逆境的极致。正如我们的孔圣人,即便被嘲讽为“丧家犬”,夫子仍初心不改,为天地立心。同样,苏格拉底时常遭时人嫉恨、嘲笑、殴打,直至最终以“败坏青年,另立新神”的罪名遭到指控,遭遇审判,最终饮鸩而死,但苏格拉底至死不改初衷,成为西方士人精神的丰碑,令后来者高山仰止。柏拉图《申辩篇》表面上是雅典法庭在审判苏格拉底,但实际上是苏格拉底在审判雅典,帝国的灵魂遭遇哲人的严厉拷问。

修昔底德与柏拉图,亚西比徳与苏格拉底,政治与哲学、权力意志与灵魂正义,如果说修昔底德透过政治人亚西比徳的遭际拷问帝国的政制,那么,柏拉图则透过哲人苏格拉底的遭际拷问帝国的灵魂。

发人深思的疑问:究竟是谁“败坏”了雅典青年亚西比徳?是苏格拉底还是民主雅典?

谢选骏指出:中囶土八害怕历史的哲思,但却假装历史的沉思,所以把矛头指向了“民主”——却不知道现在的中囶,是民主太少而不是民主太多;正如现在的中囻,是民主太多而不是民主太少了。


【19、中美关系——修昔底德陷阱+文明的冲突】


《“修昔底德陷阱”:认识误区与战略应对》(2020-03-04《现代国际关系》黎海波 宋瑞芝)报道:

内容提要:从理论角度来看,“修昔底德陷阱”是结构现实主义尤其是进行性现实主义理论的观点,即国际权力结构的变迁必然导致国际冲突和战争。从政治战略的视角回到“修昔底德陷阱”的历史起点,格雷厄姆·艾利森等西方学者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对雅典和斯巴达以及中国和美国之间关系的认识和类比主要涉及三个方面的误区:实力决定论、战争获益论和双边关系论。这三个误区分别涉及“修昔底德陷阱”形成的客观因素、主观因素和范畴因素。对此,中国应规避“实力决定论”的理论陷阱,把握战略主动;坚持以改革开放战略推动国家的可持续发展和崛起;打造周边命运共同体,建设性管控中美双边关系中的第三方因素。

“修昔底德陷阱”这一概念最早是由美国军事作家赫尔曼·沃克( Herman Wouk) 在1980年所作的一次演讲中提出,主要是针对美苏冷战的一种文学“隐喻”和“警示”,当时并未引起较大的重视和反响。2012年,美国学者格雷厄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将其用于对中美关系和太平洋地区的一种学术“论断”和“警示”,从而引起学界、政界和媒体对这一概念的广泛关注和引用。从理论内涵来看,“修昔底德陷阱” 是从古希腊历史学家修昔底德在其名著《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关于雅典与斯巴达之间战争原因的一段描述而引申出来的,“使战争不可避免的真正原因是雅典势力的增长和因而引起斯巴达的恐惧”。这本是一个历史性结论,现在却被演绎成了一个政治性“铁律”,即一个新兴(崛起)大国必然挑战既有(守成)大国,既有大国也会主动应对这种威胁和挑战,从而导致大国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国外学术界如格雷厄姆·艾利森、布热津斯基和米尔斯海默等人显然认为“修昔底德陷阱”在(至少在美国)国际关系学界已是一个内容确定的命题,无需再去详细论证。国外学术界无论是将“修昔底德陷阱”作为一个无需详证的学术概念或是别有用心的政治概念,其范畴都是集中于中美双边关系。国内学术界主要围绕着权力结构冲突、观念互动建构以及历史(雅典和斯巴达之间)与现实条件(中美之间)的比较分析等层面来回应和探讨“修昔底德陷阱”,其范畴也大都集中于中美双边关系。

在不断融入全球化并日益崛起的今天,中国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政治战略和对外政策,如何处理与外部世界特别是与美国和周边国家之间的关系,成为了国内政治的重要议题和世界政治关注的焦点。本文尝试从政治战略的视角回到“修昔底德陷阱”的历史起点来辨析西方“修昔底德陷阱”论的认识误区,进而探讨中国规避“修昔底德陷阱”的应对战略。

一、“修昔底德陷阱”的认识误区

格雷厄姆·艾利森等西方学者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对雅典和斯巴达以及中国和美国之间关系的认识和类比主要涉及三个方面的误区:实力决定论、战争获益论和双边关系论。这三个误区分别涉及“修昔底德陷阱”形成的客观因素、主观因素和范畴因素。

(一)实力决定论。实力决定论是西方“修昔底德陷阱”论的核心,无政府体系下新兴(崛起)大国实力增长是“修昔底德陷阱”形成的客观因素,也是决定因素。现实主义理论特别强调权力(Power)在国际关系中的作用,因此,它也被称为权力(实力)政治理论。

受现实主义研究传统的影响,一些西方学者往往偏向于从实力(权力)的角度来探讨国际冲突和战争的起因。美国学者法里德·扎卡瑞亚(Fareed Zakaria)就指出,从两千多年前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到20世纪德国的崛起,几乎每出现一个新兴大国,都会引起全球的动荡与战争。尽管现实主义是一种流行于20世纪的学说,但其思想根源却可以追溯至古希腊时期。修昔底德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被认为是古典现实主义最早的源头。西方现代政治学者从修昔底德的相关论述出发,抽取“势力/实力”、“恐惧”、“不可避免”、“战争”等词汇,再转换和融合“国际体系”、“结构”、“霸权转移”和“安全困境”等新词汇加以系统化,从而构建起了“科学化”的国际关系理论。按照结构现实主义的理论逻辑,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其原因在于古希腊城邦之间权力结构的冲突,也就是新兴城邦雅典的实力增长和崛起构成了对守成城邦斯巴达的威胁和挑战,从而引发了这场战争。

“修昔底德陷阱”提出之后,格雷厄姆·艾利森、罗伯特·佐利克( Robert Zoellick) 、布热津斯基和米尔斯海默等人纷纷使用这一概念和“霸权必战”的简单化论断来比附和警示中美关系。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之后,中美关系中的“修昔底德陷阱”问题愈发引人关注。美国政治学家约瑟夫·奈甚至认为,特朗普时期,中美关系除了要警惕“修昔底德陷阱”之外,还必须注意“金德尔伯格陷阱”,这也就是说,美国必须同时警惕太过强大或太过衰弱的中国。尽管这一论断融入了责任因素,但是实力逻辑仍是其主导。

基于这种实力逻辑,米尔斯海默则表述得更为直接,他认为,真正令周边国家和美国感到恐惧的是中国的实力增长。基于现行的国际政治体系,无论是美国还是中国,都将要按照相同的规律来处理国际事务。不论中国的文化因素和国内政治因素如何,中国的和平崛起并不可能。

结合格雷厄姆·艾利森等人的观点来反观古希腊时期的“修昔底德陷阱”,这一“崛起—战争”的实力逻辑存在着这样几个方面的问题:

其一,从概念而言,艾利森等人的“崛起—战争”概念是对修昔底德“实力增长—战争”概念的一种歪曲和比附。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一书中,修昔底德在论述战争的原因时,提及的是雅典实力(势力)的增长,其原话是:“使战争不可避免的真正原因是雅典势力的增长和因而引起斯巴达的恐惧”。而格雷厄姆·艾利森却将之转换为“雅典的崛起”,其原话是:“正是雅典的崛起及其在斯巴达引起的恐惧导致战争不可避免。”

雅典实力(势力)的增长与雅典的崛起很显然是有着较大差别的。实力增长,既可包括纵向的绝对实力的增长,也可包括横向的相对实力的增长。不过与崛起相比,实力增长通常是指一种纵向的、较长时期的实力发展;而崛起则更多地是一种相对实力的发展,是一种横向的、相对突发性的实力发展。一国崛起,是指“新兴大国实力与其他强国的差距迅速缩小,或超过其他强国”因此,就概念差异而言,格雷厄姆·艾利森的“崛起—战争”概念是对修昔底德的“实力增长—战争”概念的一种歪曲和比附。历史的一个主要用途,是为我们提供了貌似合理的历史类比。艾利森这种概念上的歪曲和比附,无疑是将国际关系中普遍存在的“安全困境”偷换和扩大为“霸权必战铁律”,从而为现实中的中美关系提供貌似“合理”的“类比”。

实力增长是一种较为平常的社会现象,而战争则是一种相对特殊的社会现象,并不是随着实力的发展就一直存在和发展,因此就很难判定它与战争之间的必然关系。修昔底德在论及雅典实力增长因素之外,还强调了斯巴达的“恐惧”这一因素。这种恐惧也不是随着雅典实力的增长而一直存在的。这就说明,引起斯巴达恐惧的必然还有其他干预变量。这就是下文将会论及的雅典的对外战略。

其二,从“国力”而言,对于伯罗奔尼撒战争前夕的雅典和斯巴达,无法断定谁是守成国,谁是崛起国。那一时期,既没有现代的统计学,又没有经济总量之类的统计数据,人们无法准确衡量和判定谁比谁更强。 正因为如此,也有学者认为,“在古代希腊最强大的城邦中,雅典第一,斯巴达第二。”如果这样的话,雅典就成了守成国,而斯巴达则成了崛起国。

依据世界古代史以及修昔底德等人的记载和描述,可以明确和肯定的是,雅典和斯巴达是古希腊体系当中两个较大的代表性城邦,而且分别是两个同盟的中心。基于雅典相对衰落等因素的定性估量,斯巴达真正成为希腊世界的霸主,即成为守成国并不是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前,而是在这一战争之后。伯罗奔尼撒战争前夕,斯巴达并不是守成国。因此,格雷厄姆·艾利森在《金融时报》中把今天的美国(守成国)和中国(崛起国)直接等同于历史上的斯巴达(守成国)与雅典(崛起国),这也是对历史的一种歪曲和比附。

其三,希波战争时期雅典的崛起并未引起大规模战争,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冲突和低烈度战争得以有效管控。结合古希腊历史来看,雅典的实力增长是一个长期的发展过程。实力增长最明显的时期,或者说雅典的崛起时期并不是在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之前,而是在希波战争时期。“希波战争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雅典文明的发展,萨拉米海战和普拉提亚战役促使雅典跻身希腊一流城邦的行列,几乎可以跟斯巴达并驾齐驱。”希波战争之后,雅典大力提升其海军和经济实力,不断巩固和扩大提洛同盟,大肆扩展其海上霸权。因此,很多学者认为这一时期是雅典的崛起时期,“希波战争之后,希腊世界国际格局最大的变化是雅典的崛起”。然而,在这一时期,斯巴达和雅典之间并未发生大规模战争,虽然二者之间也有一些矛盾冲突和低烈度战争,但总体上斯巴达对雅典仍是持一种宽容忍让的态度,并未发起遏制性的霸权战争。公元前451年,雅典和斯巴达达成了五年休战的协议。公元前445年,双方又签订了《三十年休战和约》。正因为如此,才使得雅典和斯巴达之间(在希波战争期间就已萌生)的矛盾和冲突能够得以有效管控,从而维持了较长时间的和平。由此可见,新兴国的崛起并不必然引发战争,只要政治战略得当,“崛起国”和“守成国”之间的冲突和低烈度战争仍然可以得到有效管控。

总之,雅典的崛起并不是导致斯巴达与雅典霸权战争的真正原因,这也可以反向推翻中国的崛起必然引发中美战争的结论。格雷厄姆·艾利森等人所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尤其是其中的核心——“实力决定论”,是对修昔底德关于战争原因的解释以及相应的古希腊史的一种再“诠释”。这种诠释基于强烈的现实功用目的,无论是在概念还是在逻辑上都带有较浓的曲解和比附色彩。

(二)战争获益论。战争获益论是西方“修昔底德陷阱”论的前提预设,战争获益预期是“修昔底德陷阱”形成的主观因素。

早在西方古代时期,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就提出,战争是普遍的、一切都是通过斗争产生的,从而奠定了“战争乃万物之父”的战争价值观。到了近代,西方近代军事理论的鼻祖——克劳塞维茨在《战争论》中进一步提出,“战争是政治的工具”。而随着近代西方殖民主义的实践,战争更被视为掠夺领土、人口、资源和财富的捷径,成为一个国家实力发展和崛起的重要手段和方式。由此可见,战争获益成为了西方社会国家实力发展和崛起的一种理性预期和价值观。基于这种战争获益的前提预设,“修昔底德陷阱”的理论逻辑得以呈现:新兴国实力发展和崛起导致对战争获益的预期(发动战争的成本收益分析),刺激决策者发动战争的政策选择,从而引发体系战争。当然,对战争获益的预期和政策选择既有可能是新兴国,也有可能是守成国。不过,在西方“修昔底德陷阱”论中,新兴国无疑成为了承担战争责任的主要国家。

究竟是以政治改革促发展,还是以对外战争谋发展,构成了国家实力发展和崛起的一种战略选择。

古风时代,希腊地区相继形成的城邦国家大约有300多个。雅典和斯巴达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它们各自的改革,而不是扩张战争。斯巴达城邦国家是在公元前9~8世纪,在对外部的拉哥尼亚和美塞尼亚的征服过程中逐渐形成的。“原来已经解体的氏族制度,在征服过程中解体得更加迅速了,结果斯巴达人的部落管理机构转化为镇压被征服者的暴力机关是在不断的武装征伐的过程中形成的。”尽管如此,斯巴达政治体制的确立却是来自于其内部的改革——来库古改革。斯巴达城邦建国之初,有一位名叫来库古的伟人,从德尔菲的阿波罗神谕中获得启示,从而主持国政、定立法制,最终形成了斯巴达特有的国家制度。来库古改革为斯巴达的强盛奠定了重要基础。不过此后,斯巴达人较为保守,它们秉承传统,除军事征服外无求发展,自甘处于“封闭”和“守成”状态。

与斯巴达不同的是,持续的改革开放成为了雅典社会发展的内在动力。雅典城邦国家是在没有外族入侵,完全是在氏族制度自身解体和阶级分化的基础上,通过内部的多次改革,如公元前9~8世纪的提秀斯改革、公元前599年的梭伦改革与公元前509年的克利斯提尼改革,从而使雅典国家机构代替了氏族组织,建立起了奴隶主民主政治的城邦国家。梭伦改革为雅典的繁荣昌盛奠定了坚实的政治和经济基础,从而使雅典逐步由古希腊世界的二流城邦跃升为一流城邦。克利斯提尼改革则进一步推动了雅典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尤其是激发了雅典人的“爱国热情”,这就为雅典人在希波战争中获得胜利奠定了重要的精神基础。不仅如此,当其他的希腊人都陶醉于自身独特的习俗文化的时候,“雅典人却采取兼容并包的态度来对待整个希腊世界乃至希腊之外的世界”。到了伯里克利时代,在进一步的改革开放的推动之下,雅典奴隶主民主政治臻于繁荣的巅峰,雅典的经济实力也在希腊各城邦中名列前茅。

尽管希波战争给予了雅典发展和崛起的机遇,但在后来的伯罗奔尼撒战争中,经过长达27 年的惨烈较量,最终使强盛的雅典帝国走向衰败。虽然后来雅典又重新组建了第二次海上同盟,再次“崛起”,但这主要是基于当时外部环境的变化所致,如斯巴达和底比斯的霸权斗争。重新崛起的雅典很快又在公元前357~355年的同盟战争中被打败,第二次海上同盟也随之瓦解。斯巴达通过伯罗奔尼撒战争成为了希腊世界的霸主,但是这种霸主地位的获得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得益于外在因素,如雅典的过错以及波斯的支持等,缺乏内政的强力支撑。“从斯巴达战胜雅典那一刻起,摧毁它的种子就被种下了。”由于贵族的贪腐骄奢导致社会的两极分化日趋激烈,强大的既得利益者使得斯巴达的改革难以推行,因而斯巴达的霸主地位并未维持多久就走向没落。由此可见,历史上的扩张战争即使能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一个国家实力的增长和崛起,但这也是不可持续的。

(三)双边关系论。双边关系论涉及西方“修昔底德陷阱”论的范畴因素。格雷厄姆·艾利森等人对于雅典与斯巴达之间以及中国和美国之间“修昔底德陷阱”的论述都是集中于双边关系范畴,忽略了其中的第三方因素。影响国际体系和国际格局变化的因素除了大国之间的力量变化和对比之外,还包括国际战略关系。这种国际战略关系不仅涉及直接的双边关系,而且还涉及第三方因素。第三方因素就是指直接的双边关系之外的国家或联盟,包括双边关系之外友邦、盟国或区域性联盟等第三方变量。

对于古希腊时期的国际体系和国际格局,格雷厄姆·艾利森等人只是片面地抽取甚至夸大了修昔底德的“势力(实力)”因素,实际上,修昔底德除了注意到战前雅典的实力增长之外,还提到了雅典的对外战略因素,即雅典对斯巴达盟国的侵略,“雅典的势力达到顶点,人人都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了;同时,雅典人开始侵略斯巴达的同盟国了。在这时候,斯巴达人感觉到这种形势不能再容忍下去了,所以决定发动现在这次战争。”也有学者认为,“当时雅典的力量并没有在增长。在公元前431年战争爆发前夕,均势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在雅典自身实力没有增长的情况下,对外战略选择就尤为重要。

总体来看,当时的希腊城邦为了寻求自己的安全、利益和荣誉,大都通过三种方式来拓展自己:内部发展、外部扩张与对外结盟。

其一,内部发展。这就是前文论及的城邦的改革。雅典的改革使其成为了希腊世界的楷模。其二,外部扩张。在经济实力、贪欲和胜利的冲击下,雅典开始大肆扩张,“筹划在西方建立庞大的殖民统治;妄图吞并日渐衰弱的邻邦麦加拉,控制科林斯地峡出口;在诺帕克图斯(Naupactus)建立基地,派战舰侦察西西里,并计划在南意大利的图里(Thurii)建立规模庞大的泛希腊殖民地。”其三,对外结盟。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并不是因为雅典和斯巴达这两大城邦之间的直接对抗所导致的,而是由于其盟邦之间的冲突和对抗而引发的。斯巴达伯罗奔尼撒同盟形成于公元前6世纪下半叶,最初只包括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少数几个城邦,而到了公元前5世纪中叶,几乎所有的伯罗奔尼撒城邦都加入了这个同盟。雅典提洛同盟成立公元前478年, 到公元前5世纪30年代末的时候,这一同盟的成员已达到200多个,几乎囊括了爱琴海沿岸及其岛屿的大多数希腊城邦。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导火线就是雅典与科林斯(此时为斯巴达盟邦)之间的冲突。科林斯是斯巴达北部的重要盟友,也是斯巴达北部领土安全的重要屏障和缓冲地带,因此,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原因不仅涉及到斯巴达盟邦的利益,更主要的是雅典的结盟对抗和对外扩张直接威胁到斯巴达的领土安全和政治安全。因此,当雅典将对外扩张与支持境外民主的意识形态战略结合起来,“斯巴达就理所当然地断定威胁超过了单纯的武装竞争”。 即使是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也就是在战争10年零6个月的时候,雅典和斯巴达还订立了休战合约和同盟条约。此后6年多的时间内,雅典和斯巴达之间并没有发生相互侵略的战争,只是由于盟国之间的战争从未停止过,最后又把雅典和斯巴达拖入了战争之中。由此可见,雅典和斯巴达之间战争的爆发和持续发展,并不仅仅局限于双边关系,第三方因素的影响很大。

二、中国规避“修昔底德陷阱”的战略应对

(一)规避“实力决定论”的理论陷阱,把握战略主动

西方国际关系学界往往以寻找“普遍规律”为己任,在结构现实主义的推动下,将“修昔底德陷阱”视为国际关系中的一种“铁律”。这是因为西方学者过于偏重于权力变迁和转移导致国际冲突的一面,甚至夸大了冲突的程度(将安全困境或一般性的冲突夸大为战争),而忽视了权力变迁和转移能够得以有效管控的另一面。历史上西班牙和葡萄牙在15、16世纪所达成的霸权合作以及英、美在20世纪实现的霸权和平转移。由此可见,同样面临崛起国与守成国之间的权力变迁和转移,不同国家推行的不同政治战略导致了霸权国之间的关系呈现出和平(合作)与战争(冲突)的不同状态。即使是对于同一国家而言,在权力变迁和转移的历史发展中同样也可不受“修昔底德陷阱”这一“必然规律”的困扰。如英国从来就不受“修昔底德陷阱”的困扰,无论是作为崛起国,还是作为守成国,基于国家利益的外交战略“帮助它一路破关斩将”。由此可见,政治战略对于“修昔底德陷阱”能否形成至关重要。即使是对于古希腊时期雅典与斯巴达之间的“修昔底德陷阱”而言,美国国际关系学者约瑟夫·奈等也指出,“那场导致雅典毁灭的30年战争并非是‘不可避免’的,它与人的决策有关联。”回到今天中美关系中的“修昔底德陷阱”,即使是对于格雷厄姆·艾利森而言,他也在逐步修正其观点。艾利森后来在一次演讲中就指出,在过去500年的历史发展中,崛起国挑战守成国的例子共有16个,其中有12个都走向了战争,但也有4个案例表明这种权力转移关系最终回避了战争。他认为,“这是以双方巨大而艰难的调整为代价的,包括态度和行动两方面”,因此,“这种强力的结构因素并非就是说明国家领导人是历史规律的囚徒”。这就说明了崛起困境中推行有效的政治战略虽然困难,但是它对国际关系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二战后,美国在与苏联的争霸过程中可以超越殖民时期英法的扩张战争模式,通过遏制战略取得成功。近观当今一批新兴国家的群体性崛起,如中国、俄罗斯、印度和巴西等的崛起,到目前为止,它们至少都没有重蹈“修昔底德陷阱”。

总之,无论是在古代的雅典与斯巴达之间,还是当代的中国和美国之间,政治战略对于两国之间“修昔底德陷阱”的形成至关重要。实力决定论完全不顾崛起国和守成国的主观因素和战略选择,将崛起国视为必然的“破坏”国际秩序的“邪恶”力量,守成国则成了维护国际秩序的“正义”力量。这实际上也是在为守成国谋取理论上和实践上的战略主动。因此,中国必须尽力规避这种“实力决定论”的理论陷阱,保持应对中美结构性矛盾的战略定力,相信通过政治战略创新和优化可以打破守崛起国与守成国之间“霸权必战”的“历史定律”,从而把握战略主动。

(二)坚持以改革开放战略推动国家的可持续发展和崛起

在当今国际政治、经济和科技结构都已发生巨大转变的环境下,企图依靠战争来掠夺土地、人口和财富从而推动实力发展和崛起很显然是既不理性、也不现实的。战争的成本,不仅包括其经济成本,而且包括其政治成本越来越高,战争获益预期越来越不现实。以2003年美国发动的伊拉克战争为例,尽管美国获得了战场上的胜利,但其经济成本高达3万亿美元,其政治和安全收益却并不明显。自2003年以来,美国财政状况不断恶化,预算赤字大幅攀升。而且,伊拉克战争的费用还对关乎美国长期发展的科教和基础设施的投资等产生了“挤出效应”。对于大国和小国之间的战争尚且如此,对于大国和大国而言,战争获益的预期就更不现实。当今,大国之间的“核恐怖平衡”机制转化为更为全面的“战争恐怖平衡”,大国之间不仅对“核战争”产生恐惧,即使是对一般性的战争也产生了恐惧。因此,国家之间的竞争转向比拼“内功”和改革上。只有“采取改革与开放两个并行的政策”,一个国家才会具备可持续发展和崛起的强大动力。对于中美两国而言,更是如此。从1978年至2016年,“改革”一词在中国《政府工作报告》中一共出现了2857次。与改革对应的“Reform”一词,在美国《国情咨文》中一共出现了279次。由此可见,中美两国政府对于改革都是相当重视的。因此,站在中国第一轮改革开放与中美关系大发展的历史起点,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推动中国新一轮改革开放与中美关系的发展,其意义重大。

(三)打造周边命运共同体,建设性管控中美双边关系中的第三方因素

当前,中美双边关系的发展也越来越具有了外在性和第三方性。中美双方能否处理和管控好双边关系中的第三方因素已成为一个重要挑战。近年来,日本、菲律宾、越南、印度等与中国的争端以及朝鲜半岛争端等已成为影响中美关系发展的尤为重要的第三方因素。米尔斯海默甚至认为,中美之间的有限战争或代理人战争可能在朝鲜半岛、台湾海峡、南海或者钓鱼岛爆发。因此,中美关系的发展并不完全取决于中美自身。

一方面,我们要突破狭隘的双边关系论,不要简单地将自己类比为“霸权必战”中的哪一方。针对“修昔底德陷阱”的批判,有些学者往往从这一理论“颠倒”的比附或类比中来寻求论据,认为将中国与雅典、美国与斯巴达类比,是犯了“张冠李戴”之误。当今的中国和历史上的雅典除了在实力发展或崛起方面有所相似之外,其他方面不仅很少相似,反而展现的是一些相反的特点。在某种程度上中国更类似于历史上的斯巴达。这种单一的类比并没有实际意义,反而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理论陷阱。实际上,美国在这方面是非常灵活的,出于不同的理论目的,它既可将自己比附为雅典,也可将自己比附为斯巴达。因此,我们应该从雅典和斯巴达的政治战略中吸取各自或共同的经验教训。

另一方面,我们必须明确中美之间的核心利益差异,积极打造周边命运共同体。国家核心利益是涉及国家基础性、根本性和战略性的利益。在其维度上都包括主权、安全和发展三个方面。不过,不同国家在同一时期或同一国家在不同时期,其目标、内容、战略和手段又是有着一定差异的。尤其是对于中美两国而言,这种差异就更为明显。对于中国的核心利益,在2011年9月发布的《中国的和平发展》白皮书中以政府文件的形式作了全面准确的概括,包括“国家主权、国家安全、领土完整、国家统一、中国宪法确立的国家政治制度和社会大局稳定、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基本保障。”这就使海外对中国的核心利益有了新的、更为明确和系统的认识。在核心利益上相互了解、尊重、调适和共进,对于突破“修昔底德陷阱”和确保国际关系的健康稳定发展极为重要。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政府在外交上先后经历了结盟模式、不结盟模式、伙伴关系模式和命运共同体模式的演变。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中国开始积极构建与世界大国或地区重要国家的战略伙伴关系,强调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 随着中国崛起步伐的不断加快和崛起困境的日趋严峻,学术界关于中国外交改革的争论颇大,其中的一个焦点就在于不结盟原则的取舍或调整问题。

中国一向采取不结盟战略,但在不断崛起和全球拓展中又需要具有战略意义的合作伙伴。新形势下命运共同体的构建,可以在不结盟与战略伙伴之间促成一种平衡。在2014年11月召开的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特意强调要打造“周边命运共同体”。基于大国之间传统安全重要性的下降以及核大国之间的毁灭性制衡,中国在崛起过程中与守成大国之间的冲突更可能会转移或升级为中国与周边国家之间的冲突或战争。因此,积极打造周边命运共同体意义重大。中国与周边国家试图打造的命运共同体,既是经济合作不断加深的关系,也是成员国在安全问题上相互谅解和支持、在发展与合作的过程中提升所有国家的安全水平的关系,同时,它更为中国与周边国家提供一种精神上的联系。其中,经济共同体固然是基础,安全共同体的构建更为重要,尤其是对于突破“修昔底德陷阱”而言。应善于运用底线思维的方法,将“周边为首要”置于“大国是关键”之前,通过周边共同体的实质性构建来建设性管控第三方因素,既要避免中美双方利用第三方来打压对方,甚至“火中取栗”,也要避免第三方借助于中美双方的矛盾和摩擦来“煽风点火”,从而“渔翁得利”。

谢选骏指出:人说“修昔底德陷阱的认识误区与战略应对”——我看这事越描越黑,等于在说,中美关系就是“修昔底德陷阱+文明的冲突”。修昔底德陷阱——新兴大国与守成大国的陷阱;文明的冲突——共产党国家与民主党国家的冲突……全都占全了!这可不是我所说的,而是两位哈佛教授现身说法的;再加上这篇“修昔底德陷阱的认识误区与战略应对”,就直接对号入座了!


【20、走向对美宣战的中国】


《修昔底德陷阱: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起源》(陈超 2017-04-15 澎湃新闻》报道:

“修昔底德陷阱”这个名词是现代人的发明,该名词基本内涵是:一个强国的崛起势必会造成现有霸权的惧怕和担忧,从而产生结构性的张力。它的鼓吹者是哈佛大学的政治学家格拉汉姆·艾利森(Graham Allison)。虽然拉了修昔底德这张大旗,但艾利森关心的重点其实是近代以来的大国的兴衰和战争。新强国的崛起一定会带来战争吗?为了回答这个问题,他研究了近代历史中的16个案例,发现其中12个最终走向了战争。那么另外4次是如何避免战争的?当下的中美关系是否会走上战争的老路?我们如何避免战争的可能?在2015年9月24日发表于《大西洋月刊》的《修昔底德陷阱:美国和中国正在走向战争吗?》(Destined for War: Ca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Escape Thucydides’s Trap?)一文中,他给出了相对乐观的看法,认为中国提倡的多极化世界政治秩序会让我们最终免于战火。

从这篇文章看,艾利森的着眼点似乎只放在正在崛起的大国(rising power)和主导性大国(ruling power)之间的关系上了:雅典和斯巴达的关系,德国和英国的关系,中国和美国的关系等等。但如果我们真的回到修昔底德,会发现其实大国和小国的关系也非常值得关注,甚至重要性并不次于大国和大国的关系。

首先,修昔底德明确将战争的原因分为两种,即他认为的最真实的原因和时人公开承认的原因。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第1卷第23章第6节,他说:尽管很少有人讲,但伯罗奔尼撒战争“最真实的原因”是,雅典人发展壮大,激发了斯巴达人的恐惧,迫使他们走上战场。新大国的崛起导致老霸权的恐惧和紧张,从而使得双方兵戎相见,修昔底德陷阱的基本要素都具备了,因此这句话可以看做是“修昔底德陷阱”这个名词的“原型”。但是,这只是修昔底德个人的看法,并不代表时人普遍的看法,时人比较认同的“原因”(aitiai)是更为具体也更为复杂的国际关系的纠纷。

在这些纠纷中,小国扮演的角色非常重要。在当时的地中海世界,城邦数量成百上千,斯巴达和雅典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两个。本文所指的小国也绝非最小的城邦,而都是拥有相当的体量和实力,只是相较雅典和斯巴达来说算是小邦——真正的小国是不会被记载在历史中的,也不会对国际格局产生什么大影响。另外,还需要指出的是,某种意义上,伯罗奔尼撒战争算是爆发了两次。第一次爆发于公元前431年,结束于公元前422年。是年,雅典和斯巴达最好战的两位将军——克勒翁和巴拉西达斯双双战死,双方签订和约,战争暂告段落。公元前415年,雅典人决定派海军远赴西西里,于是战端再开。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起源

公元前431年,战争爆发的导火线是一个名叫埃皮达努斯(Epidamnus)的小国。它是阿尔巴尼亚港口城市都拉斯的前身,是科希拉(Corcyra)(位于现在的科孚岛)的殖民城邦,而科希拉又是科林斯的殖民城邦。埃皮达努斯当时非常偏僻,以至于修昔底德不得不特意向读者描述它的位置。埃皮达努斯发生内乱,城内的平民向科希拉派去使节,希望母邦能够帮自己一把,结果被科希拉无情地拒绝了。无奈之下,埃皮达努斯的平民只能向科林斯求援,因为按照传统,埃皮达努斯的殖民领袖是科林斯派给科希拉的,因此埃皮达努斯也算是科林斯人建立的。科林斯人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他们素来反感科希拉——虽然科林斯是科希拉的母邦,但科希拉却仗着实力强大不向自己表示丝毫的尊重。于是,两国开战。科林斯是伯罗奔尼撒同盟中举足轻重的大邦,有能力向自己的盟友请求战舰和资金支援;而科希拉则不与任何国家结盟,因而孤立无援。

迫于战争的压力,科希拉派使节来到雅典,希望能与雅典结盟。雅典为首的提洛同盟和斯巴达为首的伯罗奔尼撒同盟签订了和约,故而并未立即答应科希拉人的请求。但雅典人随后又被科希拉的使节说动了心思。科希拉使者的理由大致有以下几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与科希拉结盟未必会破坏和约,因为它之前不属于任何一个阵营;科希拉有强大的海军,能够给雅典巨大的帮助;更重要的是,由于雅典的迅速崛起,斯巴达人已经心怀恐惧、有意开战——在第1卷,这样的说法总共出现了三次,其中两次是修昔底德在概括伯罗奔尼撒战争起源时所讲,一次科希拉使节劝说雅典人时所讲。从时间先后来看,“修昔底德陷阱”最早出自科希拉人之口,修昔底德多少应该是受到了他们的影响。而科希拉使节讲这个观点,是有非常明显的目的性的,那就是将雅典拉入自己的阵营。

科林斯也派人前来阻止两国结盟,但最终没能成功。事后,雅典派出三列桨战舰参加科希拉和科林斯之间的海战。为了抢占先机,雅典还派使节去另一座科林斯人的殖民城邦波提迪亚(Potidaea,该城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当时向雅典称臣纳贡),要求波提迪亚人扒掉一面城墙、赶走科林斯派驻当地的官员、向雅典缴纳人质。为了保证自己的要求得到贯彻,雅典派特意派大军压境。波提迪亚不从,并向科林斯求援。这激怒了科林斯,雅典人和科林斯人再度交战。在伯罗奔尼撒同盟大会上,科林斯使节愤怒地谴责雅典的种种行为,并责怪斯巴达反应过缓,毫无进取之心。此外,之前吃过雅典的亏的麦加拉等城邦也纷纷鼓动唇舌,希望开战。雅典也派使节前去申辩。各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一番之后,最终斯巴达决定同雅典开战。伯罗奔尼撒战争正式打响,直到公元前422年才告一段落。

公元前415年,战争再度爆发。这一次,战争的导火线在西西里最西端的艾格斯塔(Egesta)。这也是一个小邦,居民相传是在特洛伊陷落之后逃难至此的特洛伊人的后代。他们西边是迦太基人建立的若干小殖民地,南边是麦加拉人建立的殖民地塞林努斯(Selinus)。包括麦加拉人在内的希腊人并非最早来到西西里岛的人群,但由于他们的积极开拓,在公元前五世纪中后期,西西里岛已经存在很多希腊人的城邦了,其中最大的城邦是科林斯人建立的殖民城邦叙拉古(Syracuse)。艾格斯塔和塞林努斯由于通婚这类的事情交恶。塞林努斯向叙拉古寻求帮助,一起进攻了艾格斯塔。

艾格斯塔人跑到雅典人那里,劝说雅典人出兵帮助自己。他们声称,如果雅典人再不出手,整个西西里都要被叙拉古人给霸占了,到时候伯罗奔尼撒同盟就如虎添翼了。同时,他们还欺骗雅典人,称自己有很多很多钱,可以给雅典人充足的报酬。雅典人将信将疑,派专人去考察艾格斯塔,艾格斯塔人便从邻邦借来很多金银器皿,用以在款待雅典人的宴会上充门面。雅典人使节见此心欢喜,回去报告给公民大会。有雅典政治家反对出兵西西里,称如果要出兵,必然所费不赀,风险极大。没成想,雅典人被发大财的美梦冲昏了头脑,还是派出史无前例的巨大舰队前往西西里。

修昔底德认为,雅典人出兵西西里是想要统治整个西西里岛,但表面上假装是去帮助自己的盟邦。很难说哪个目的才是其最终目的,因为雅典人既没能帮助自己的盟邦,更没能统治全岛。舰队行至南意大利,雅典人得知了艾格斯塔的真相。有人提议将舰队开到塞林努斯,耀武扬威一番,即可返航。但有人反对,认为雅典人派出了如此巨大的舰队却无功而返,简直是耻辱。于是,舰队登陆西西里,一面派人手向各个当地的城邦寻求支持,一面对叙拉古展开围城战。不久后,斯巴达派来援军,打破了雅典人的包围,反将雅典人包围了起来。雅典军队试图逃脱,未果,或战死或被俘,全军覆灭。

小国才是战争爆发的导火线

总的来说,修昔底德对战争的起源的解释是有一定道理的,即雅典力量的不断崛起和扩张,激起了斯巴达的恐惧,最终导致战争。雅典势力不断崛起的一个表现,就是强化对已有仆从国的控制、拉拢新的势力入伙。但在这个过程中,小国并非只是大国的棋子,它们也有自己的心思和盘算。科希拉就是如此,为了打赢同科林斯的战争,不惜冒着破坏整个希腊世界的和平的危险同雅典结盟。修昔底德站在人性论的立场,认为战争皆因大国的激进和恐惧而起;但当时的希腊人,尤其是雅典人,可能更倾向于将战争的责任归于科希拉。他们的眼中如果有什么“陷阱”,必然不是“修昔底德陷阱”,而是“科希拉陷阱”。艾格斯塔更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将整个地中海世界拖入战火之中。雅典远征军在西西里惨败之后,艾格斯塔人眼看雅典指望不上,转头就向西边的迦太基人寻求帮助。迦太基人出兵西西里岛,很快将该岛的西部收入囊中。在接下来的世纪中,希腊人和迦太基人之间的战火从未真正停息。罗马人和迦太基人之间的布匿战争结束后,地中海世界才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此外,最初挑动战火的小国自身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艾格斯塔落入迦太基人的控制,科希拉则陷入极度的内斗之中。特别是后者,通过修昔底德的记载,给世人留下了深刻的教训。因为后来科希拉人又试图同时和雅典与斯巴达保持良好关系,结果国内分裂成两派,一派是亲雅典的民主派,一派是亲斯巴达的寡头派。民主派想靠法庭上的诉讼击垮寡头派,寡头派就反过来靠刺杀解决民主派的头领,而后民主派复仇,斗争上升到内战的高度,整个城邦差一点付诸一炬,最终斗争发展为公开的屠杀。修昔底德指出,科希拉是第一个发展出如此激烈的内战形式的城邦,而后愈演愈烈的党派斗争就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整个希腊世界。在血腥而又残酷的内战中,很多平时根本无法想象的杀戮和死亡方式都展现了出来。“战争是个残酷的教师”,修昔底德如是说。

最后,让我们再回到艾利森。他在《修昔底德陷阱:美国和中国正在走向战争吗?》中特别提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英德关系:英王爱德华七世不理解为何英国政府越发的对自己的外甥德皇威廉二世所领导的德国不友善,德皇也在爱德华七世的葬礼上向西奥多·罗斯福强调,英德绝不会走向战争,因为他本人就是在英国长大的,甚至算得上半个英国人。如果艾利森对修昔底德的大作足够熟悉,他会发现,雅典的领袖伯里克利和斯巴达的国王阿奇达姆斯也是世交,而且二人都为阻止战争的爆发做了很多努力,但战争最终还是爆发了。因为战争爆发的导火线并不掌握在他们手中,而是掌握在一些难以控制、为了自身的利益铤而走险的小国手中。这时候,与其将目光锁定在德皇的表态,不如听听铁血宰相卑斯麦的预言:“总有一天,欧洲的大战会因为巴尔干半岛的某件蠢事情而爆发。”果不其然,第一次世界大战就是因为萨拉热窝事件而爆发的。萨拉热窝离引爆伯罗奔尼撒战争的埃皮达努斯,也就是现在的都拉斯,不到七个小时的车程。

谢选骏指出:人说“战争爆发的导火线并不掌握在他们手中,而是掌握在一些难以控制、为了自身的利益铤而走险的小国手中。”——我看这不正是我在《小国时代》一书里所说的道理吗?

人说“在2015年9月24日发表于《大西洋月刊》的《修昔底德陷阱:美国和中国正在走向战争吗?》(Destined for War: Can China and the United States Escape Thucydides’s Trap?)一文中,他(小格雷厄姆·蒂利特·艾利森:Graham Tillett Allison, Jr.,1940年3月23日—)给出了相对乐观的看法,认为中国提倡的多极化世界政治秩序会让我们最终免于战火。”——我看他是不懂装懂,因为在此之前将近十年的2006年3月5日,我就发表了《走向对美宣战的中国》了!


(另起一页)


【第二部分】

【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History of the Peloponnesian War】



【目录】


第一卷

第一章 从远古时代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前的希腊国家。

第二章 战争的起因。爱皮丹努斯事件。波提狄亚事件。

第三章 拉栖代梦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大会。

第四章 从波斯战争结束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从霸国发展到帝国。

第五章 拉栖代梦的第二次同盟大会。战争的准备和外交摩擦。基隆。波桑尼阿斯。泰米斯托克利斯。


第二卷

第六章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第一次入侵阿提卡。伯里克利的葬礼演说。

第七章 战争的第二年。雅典的瘟疫。伯里克利的立场和政策。波提狄亚的陷落。

第八章 战争的第三年。普拉提亚之围。佛米奥在海战中获胜。西塔尔克斯统率色雷斯人入侵马其顿。


第三卷

第九章 战争的第四年和第五年。米提列涅的暴动。

第十章 战争的第五年。普拉提亚人被审判和处决。科基拉的革命。

第十一章 战争的第六年。德摩斯提尼在西部希腊的战争。安布拉基亚的灭亡。


第四卷

第十二章 战争的第七年。占领派罗斯。斯巴达在斯法克特里亚的军队投降。

第十三章 战争的第七年和第八年。科基拉革命的终结。革拉和约。攻克尼塞亚。

第十四章 战争的第八年和第九年。入侵波奥提亚。安菲波里斯的陷落。伯拉西达的辉煌胜利。


第五卷

第十五章 战争的第十年。克里昂和伯拉西达的阵亡。尼基阿斯和约。

第十六章 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招致反感。曼丁尼亚人、爱利斯人、阿尔哥斯人与雅典人结盟。曼丁尼亚战役和同盟的瓦解。

第十七章 战争的第十六年。米洛斯的谈判。米洛斯人的灾难。


第六卷

第十八章 战争的第十七年。西西里的战役。赫尔美斯神像事件。远征军出发。

第十九章 战争的第十七年。叙拉古诸党派。哈摩狄乌斯和阿里斯托吉吞的故事。阿尔基比阿德斯受辱。

第二十章 战争的第十七年和第十八年。雅典军队的怠惰。阿尔基比阿德斯在斯巴达。围攻叙拉古。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战争的第十八年和第十九年。吉利浦斯抵达叙拉古。狄凯里亚的设防。叙拉古人的胜利。

第二十二章 战争的第十九年。德摩斯提尼到达叙拉古。雅典人在爱皮波莱的失败。尼基阿斯的愚蠢和固执。

第二十三章 战争的第十九年。大港战役。雅典军队的撤离和覆灭。


第八卷

第二十四章 战争的第十九年和第二十年。伊奥尼亚的暴动。波斯的干涉。伊奥尼亚战争。

第二十五章 战争的第二十年和第二十一年。阿尔基比阿德斯的诡计。波斯资助的撤出。雅典的寡头派政变。萨摩斯军队的爱国行为。

第二十六章 战争的第二十一年。阿尔基比阿德斯应召来到萨摩斯。优波亚的暴动和“四百人”政府的倾覆。基诺塞马战役。 


谢选骏指出:《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明明是一部“战争编年史”,怎么就会成了“客观的历史”了呢?原来,“追求客观”的历史就是“貌似客观”的主观——但是,这要通过标榜客观来催眠读者,以便为作者自己解围!毕竟,修昔底德是一位参战的败将——我们要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他所讲述的历史过程。修昔底德,不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客观中立的讲述者,而是一个双手沾满了人民鲜血的战争刽子手。



【第一卷】


【第一章从远古时代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前的希腊国家】


[1]我,雅典人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人和雅典人之间的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就开始撰写这部战争史了。我相信这将是一场伟大的战争,比此前的任何一场战争更值得叙述。这种信念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双方战士在各个方面都竭尽全力来准备;同时,我看到其他的希腊人在这场争斗中支持一方或另一方;那些尚未参战的希腊人也正在准备参加。的确,这是迄今为止历史上——不仅是希腊人历史上,而且是大部分异族人世界历史上,甚至可以说是全人类历史上的最大的一次骚动。虽然我们对于远古时代的事件,甚至对于那些战争前夕的事件,由于时间的间隔而不能完全确知了,但是尽我所能探讨过去所得到的所有证据,使我相信,过去的时代,不论是在战争方面,还是在其他方面,都不是伟大的时代。

[2]例如,现在被称为希腊的地区,在古时候显然没有定居的人民;相反地,移民运动频频发生,各部落在受到那些比他们更为强大的部落的压迫时,他们总是准备放弃自己的家园。当时没有商业;无论在陆地上或海上,都没有安全的交通;他们利用领土,仅以攫取生活必需品为限;他们缺乏资金,从未耕种其土地(因为他们知道侵略者随时会出现,劫走他们的一切,而当侵略者到来时,他们又没有城墙用以抵御),认为在一个地方可以获得let常必需品,在其他地方也一样。这样,他们对于变换居住地点并不在意。因此,他们既没有建筑大的城市,也没有取得任何重要的资源。凡是土地最肥沃的地方,如现在的色段首方括号内数字为传统分章(与古希腊原文分章一致),章下分节。学者们在援引该著作时,通常分别用罗马数字和阿拉伯数字表示卷次和传统章次(以下注释凡未另注明者,皆根据《劳易古典丛书》英译者注编译)。

希腊(Hellm)意为"希腊人居住之地"。在修昔底德时代,希腊尚未形成统一国家,因而它只能是一个地理概念,不可能是一个国家概念,故此处译为"地区"似更符合历史实际。参阅:谢译本,第2页。——译者沣萨利、波奥提亚和除阿卡狄亚以外的伯罗奔尼撒的大部分地区,以及希腊其他最富饶的地区,其主人的更换都是最频繁的。土地的肥沃有助于特殊的个人扩大其权势,由此引发纷争,纷争导致公社瓦解,还会引发外族入侵。因此,阿提卡因土地贫瘠,自古以来就没有内部纷争,这里的居民也从未发生改变。我认为民族迁徙是其他地区没有相应增长的原因,阿提卡就是一个重要的例证。希腊其他地方因战争或内讧而被驱逐的那些最有势力的人,求助于雅典人,把阿提卡作为一个安全的避难所。在早期时代,他们归化入籍,使原本众多的城邦人口迅速膨胀,后来以致阿提卡面积太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最终不得不派遣移民到伊奥尼亚去了。

[3]照我看来,还有一种情况可视为古代的一个弱点。在特洛伊战争以前,没有迹象表明在希腊有过任何共同的行动,这一地区也确实没有被通称为"希腊"。甚至在丢开利翁的儿子希伦的时代以前,连"希腊"这个名称都不存在。这个地区以不同部族的名号,尤其是以"皮拉斯基人"的名号来称呼。随着希伦和他的儿子们在弗提奥提斯的势力的增长,并且以同盟者的身份被邀请到其他城邦之后,它们才因这种关系一个接一个地取得"希腊人"之名。经过很长时间以后,这个名称才通用于这一地区。关于这一点,荷马提供了最好的证据。荷马虽出生在特洛伊战争以后很久,但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用"希腊人"来称呼全体军队。他只用这个名称来称呼来自弗提奥提斯的阿喀琉斯的部下,他们就是原始的希腊人;他们在史诗中被称为"达那安斯人"、"阿尔哥斯人"和"阿凯亚人"。他甚至没有使用"异族人"一词,大概是由于希腊人那时还没有一个独特的名称,以和世界上其他民族区别开来。因此,希腊人诸公社看来既包括一个城邦接一个城邦地采用这个名称,互相之间使用共同语言的人们,还包括那些后来把这个名称当做全体人民的共同称呼的人们。希腊人诸公社在特洛伊战争以前,由于实力不足,缺乏相互联系,因而未能开展集体的行动。

根据希腊神话,丢开利翁是普罗米修斯的儿子,洪水淹没了大地,只有他和妻子皮拉幸存下来。希伦是他们的儿子,后被尊为希腊人的远祖。

Pelasglan,源自"皮拉尔基"(Pelargi,意为"鹳"),常用以泛指"希腊人到来"之前的非希腊语居民,主要是史前亚洲和非洲移民的后裔。参阅斯特拉波:《地理学》(The Geography of Strabo),IX.1.18;V.2.4。以下简作"斯特拉波"。参阅:谢译本。第3页。

[4]无疑地,只有在他们获得更多的航海经验之后,他们才能够联合起来发动远征。根据传说,米诺斯是第一位组建海军的人。他成为今天被称为"希腊海"的主人,统治着基克拉底斯群岛,在大多数岛屿上派出最早的殖民者。他驱逐了岛上的卡里亚人,指派他的儿子们负责岛上的事务。他必定尽力镇压这一海域的海盗活动。这是保障他自己收入的必要措施。

[5]在早期时代,不论是居住在沿海或是岛屿上的人们,不论他们是希腊人还是非希腊人,由于海上交往更加普遍,他们都在最强有力的人物的领导下热衷于从事海上劫掠。他们做海盗的动机是为了满足自己贪婪的欲望,同时也是为了扶助那些弱者。他们袭击没有城墙保护的城镇,或者说是若干村社的联合,并且加以劫掠;实际上,他们是以此来谋得大部分的生活资料的。那时候,这种行为完全不被认为是可耻的,反而是值得夸耀的。这方面的一个例证,就是现在大陆上某些居民仍以曾是成功的劫掠者而自豪;我们发现,古代诗人诗中的航海者常常被询问:"你是海盗吗?"被询问者从不打算否认其所为,即便如此,询问者也不会因此而谴责他们。同样的劫掠也在陆地上流行。

[6]时至今日,希腊的许多地方甚至还沿袭着古时的风尚。例如,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埃陀利亚人、阿卡纳尼亚人,以及大陆上这些地区附近的人民。这些大陆居民依然保持着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就是古代海上劫掠风俗的遗留。全希腊都曾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俗,那时他们的聚居地没有设防,彼此交往,很不安全;实际上,佩带武器是他们日常生活的重要内容,正像现在的蛮族人一样。希腊这些地方的居民至今还保持古代的生活方式,这一事实证明全希腊的居民曾有过共同的生活方式。雅典人是最早放弃携带武器的习俗,采用比较安逸和奢侈的生活方式的。事实上,他们当中那些富有的老人只是最近才摈弃奢侈习俗,不再穿亚麻布内衣,不再把头发盘一个鬏,用一个金蚱蜢别着,这种风俗传播到他们伊奥尼亚宗族中,在那里的老年人当中长期流行。相反,传说中的克里特国王。即爱琴海。荷马:《奥德赛》111.73以下;IX.252。

罗克里斯人分东西两部,东部为奥彭提亚的罗克里斯人,西部为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这种发型是一种古老的习俗,它证明雅典人和亚洲的伊奥尼亚人是同族。

拉栖代梦人是最早依照近代的风尚身着简便服装的,富人也尽可能地按平民的方式生活。他们也最早实行裸体竞技运动,公开地脱掉衣服,在裸体运动后用橄榄油遍擦身体。从前,就是在奥林匹亚竞技会上,参赛选手也要系一条腰带;就在数年以前,这种习惯才被摈弃。现在,在某些蛮族人尤其是亚细亚的蛮族人中,当悬赏进行拳击比赛和摔跤比赛时,选手们也要系这种腰带。还有很多其他特征可以说明古代希腊世界的生活和现在蛮族人的生活是相类似的。

[7]在以后的时代中,随着航海事业日益便利,资金来源更加充足,我们发现沿海一带出现有城墙的城市,地峡被占据着,以为通商和防御邻人侵略之用。但是,由于海盗活动的广泛流行,不论是岛屿上还是大陆上的古代城市都是建筑在离海岸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这些城市至今还在其旧址上。因为海盗们常常彼此劫掠,而且还劫掠所有沿海居民,不管他们是不是从事航海业的。

[8]岛上居民也都是些出色的海盗。这些岛上居民是卡里亚人和腓尼基人,他们把大多数的岛屿殖民地化了。这一点可以由下面的事实证明。在这次战争期间,雅典在提洛岛举行祓除仪式时,岛上的坟墓都被发掘。可以发现,超过半数的死者是卡里亚人,他们殉葬武器的风俗和埋葬的方式,与现在卡里亚人的习俗是相同的。但是随着米诺斯组建其海军,海上交往就更加便利了。由于他殖民于大多数的岛屿上,驱逐了强盗,使得沿海居民开始能够就近获取财富,过上更为安定的生活了。有些居民依靠新获得的财富的力量,甚至开始自己建筑城墙。出于谋利的共同愿望,弱者安于服从强者的支配;强者因拥有金钱而越发强大,进而把诸小城邦降至臣属地位。这是稍稍晚后时期的情况,是特洛伊远征时的情况的继续发展。

[9]在我看来,阿伽门农之所以能够募集军队,主要是由于他实力突出,而不是因为那些求婚者向丁达流斯宣了誓就必须跟随他。根据伯罗奔尼撒人的最可靠的传说,伯罗普斯来自亚细亚,当他携带大量财富来到这穷乡僻壤之时,例如:科林斯(1.13)、爱皮丹努斯(1.26)、波提狄亚(IV.120)。

在战争的第6年,即公元前426年(Ⅲ.104)。参阅:谢译本,第6页。

阿伽门农是传说中的迈锡尼国王,希腊远征特洛伊联军总司令。根据荷马以后的传说,所有向海伦求婚的人都向她父亲丁达流斯宣誓,要保护她选定为丈夫的人。参阅:伊索克拉特斯(Isocrates),X.4;波桑尼阿斯:《希腊纪行》(Pausanias,TheDescriptionofGreece,以下简作"波桑尼阿斯"),111.9。

起初因此而获得很大的势力,以致他虽是个外乡人,这个地区还是以他的名字命名。到了他的子孙的时期其势力大为增长。攸里斯修斯在阿提卡被赫拉克利斯的后裔所杀。阿特柔斯是攸里斯修斯的母亲的兄弟;攸里斯修斯在出征阿提卡以前,把迈锡尼和迈锡尼政府托付给他的亲戚阿特柔斯,而此时阿特柔斯因克里西浦斯之死被他的父亲放逐在外。随着时间的推移,攸里斯修斯没有回来,阿特柔斯应迈锡尼人的请求,执掌迈锡尼的权标并统治着攸里斯修斯的其他领土。这一则由于迈锡尼人害怕赫拉克利斯的后裔,二则由于阿特柔斯势力强大,而且他一直注意赢得民众的支持。这样,伯罗普斯的子孙就比柏修斯的后裔的势力更加强大了。阿伽门农继承了这一切。因此,在我看来,阿伽门农还拥有远比其他统治者强大的海军,他之所以能够组建联合远征军,固然是由于参加者的拥戴,同样重要的是由于参加者对他的畏惧。如果我们能够相信荷马史诗所提供的证据的话,阿伽门农自己的海上力量事实上是所占份额最大的。此外,阿卡狄亚的船只也是由他装备的。另外,在描述阿伽门农所继承的权杖时,荷马称他为:许多岛屿和全阿尔哥斯之王。当时阿伽门农的国家是一个陆上强国;如果没有一支舰队的话,他充其量只能统治附近少数岛屿(数量不会很多的)。

[10]从这次远征,我们可以推测出此前冒险事业的特征。迈锡尼曾经是个小地方,当时的许多城镇相对说来也是微不足道的,但是这一点不足以成为一个可靠的证据来否认诗人所作的估计,以及传说中关于武装力量的庞大规模。假如拉栖代梦将来荒无人烟了,只有神庙和公共建筑的地基保留下来。根据传说,伯罗普斯是爱利斯地方比萨的王者,是阿特柔斯的父亲,阿伽门农的祖父。伯罗奔尼撒因他得名,意为"伯罗普斯的岛屿"。

参阅:谢译本,第6页。

传说攸里斯修斯是柏修斯的后裔,是阿伽门农的表兄弟。他死后,阿伽门农之父阿特柔斯取代其位。参阅:谢译本,第6~7页。

荷马:《伊利亚特》(Homer,zll/ad),Ⅱ.576,612。同上书,Ⅱ.101.109。

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人很难相信这个地方曾经有过像它的名声那么显赫的势力。但是他们占有伯罗奔尼撒五分之二的土地,它不但是整个伯罗奔尼撒而且是其他地区的众多同盟国所公认的盟主。况且,由于拉栖代梦的城市建筑设计不紧凑,也没有宏伟的神庙或公共纪念物,而只是若干希腊老式村落的组合,它的外表有些名不符实。反过来,如果雅典有同样遭遇的话,我想任何人从亲眼所见的外表来推测,会认为这个城邦的势力两倍于它的实际情况。因此,我们既不应当无端地怀疑,也不应单凭城市的外表来推测它的真正实力。我们有理由相信远征特洛伊的武装力量规模是前所未有的,同时也相信它缺乏近代的成就;如果在这里我们也相信荷马史诗中所提供的证据的话(他是个诗人,完全有可能夸大其词),我们能够看到其军队规模也是远不能与现在的军队同日而语的。荷马记载舰船的数目是1200艘。他说波奥提亚人每艘船有120人,腓洛克提提斯人每艘船有50人。我认为这是他说明舰船上人数的最大量和最小量。无论如何,荷马在船表中没有具体说明其他舰船上的人数。我们从腓洛克提提斯的舰船的记载中可以看到,船上所有的人既是桡手,也是战士。在他们的船上,所有的桡手都是弓箭手。除诸位国王和高级官员以外,船上不会有很多不是桡手的人,尤其是由于他们不得不携带全部军需品,横渡大海,而且他们的船上没有甲板,是按照古代海盗船的样式建造的。因此,如果我们把最大的船和最小的船折合成平均数来计算总兵力的话,作为全希腊的军队,这个数目似乎不是很大的。

[11]其所以如此,不是因为人力的缺少,而是因为金钱的匮乏。给养的缺乏使得这些入侵者不得不减少军队的人数,直至使他们能够在作战地区维持生活。就是他们在登陆获得胜利——必定获得过一次胜利,否则他们不可能在海军营地周围建筑要塞的——之后,没有迹象表明他们用全体军队作战;相反地,他们前往刻尔松尼斯耕种土地,并且由于给养缺乏而从事海上劫掠。

("盟主",直译为"领袖"、"领导者"。荷马:《伊利亚特》,Ⅱ.510,719。)

按平均数85人计,1200条船总兵力10.2万人。然而修氏的估计似乎缺乏有力的证据。因为直到公元前5世纪初,希腊的海军主要还是由五十桨船组成(即每艘船有50人。修昔底德:I.14)。照此推算,特洛伊战争希腊联军总数大概不超过677k。参阅:徐松岩:《关于特洛伊战争的若干问题》,《世界历史》2002年第2期。

这是特洛伊人抗击希腊联军能够坚持10年之久的真正原因。由于希腊人比较分散,使特洛伊人总是有足够的力量来对付留下来作战的这部分希腊军队。假如希腊军队携带有充足的给养,假如他们坚持全军共同作战,而不是分散其军队从事海上劫掠或耕种土地的话,他们会轻而易举地击败特洛伊人的。由于他们只是分出一部分军队作战,特洛伊人便能够固守阵地。简言之,如果他们全军同时进攻的话,他们会在更短的时间内,在遇到更少麻烦的情况下,攻克特洛伊的。金钱的匮乏是造成以前所有的远征都微不足道的真正原因。特洛伊远征尽管比过去其他远征都要著名些,但正是同样的原因,如果我们检查有关证据,就会发现,它的影响没有传说的那么大,在诗人的教诲下形成的流行观点也是值得怀疑的。

[12]就是在特洛伊战争以后,希腊也依然常常处于迁动和移居状态之中,因而没有获得和平发展的时间。希腊人离开伊利昂之后很久才返回故里,这一事实本身引发了很多革命。几乎每个城邦都有内部纷争,而建立城邦的人就是那些被驱逐的流亡者。伊利昂陷落之后60年,近代的波奥提亚人被色萨利人驱逐出阿涅,定居于现在的波奥提亚,此前叫做卡德美斯的地方。波奥提亚人的一个分支此前已定居于此地,其中有些是参加了对伊利昂的远征的。再过20年后,多利亚人和赫拉克利斯的子孙成为伯罗奔尼撒的主人。这样,经过多年的动荡之后,希腊才恢复了稳定,居民的迁徙才告终结,并且开始派遣移民。雅典人殖民于伊奥尼亚和大多数岛屿上,伯罗奔尼撒人建立的殖民地大都在意大利和西西里,也在希腊其他地方建立了一些殖民地。所有这些殖民地都是在特洛伊战争以后建立的。

[13]但是由于希腊势力的增长,追求财富成为日益重要的目标,各邦的收入不断增多,几乎所有的城邦都建立了僭主政治——此前旧的政体是世袭君主制,君主有确定的特权——希腊人开始营造舰队,更加致力于向海上发展了。

即特洛伊。"伊利亚特"意为"伊利昂之歌"。

即特洛伊陷落80年以后。

公元前12世纪到前6世纪,希腊人在地中海及黑海地区进行过广泛的殖民活动。近代学者将公元前2000年代末、前1000年代初的移民与公元前8。前6世纪的殖民运动作了区别,认为前者基本上是部落移徙。后者是阶级社会的城邦殖民。古代作家一般将二者同等看待。——译者滓

据说科林斯人是最早按近代式样建造海军设备的,希腊最早的=Y1桨战舰也是在科林斯建造的。我们知道一位名叫阿美诺克利斯的科林斯船匠,他为萨摩斯人建造了4艘船。从这次战争结束之时算起,阿美诺克利斯在将近300年以前去往萨摩斯。另外,历史上第一次海战是科林斯人和科基拉人之问战争,此役发生在约260年前。科林斯地处地峡之上,自远古以来就是一个商业中心;因为古时候伯罗奔尼撒的希腊人与伯罗奔尼撒以外的希腊人之间几乎所有的交往都是通过陆路进行的,科林斯的领土是他们交往的必经之地。科林斯因此拥有巨大的财源。这一点从古代诗人在科林斯地名前面加一"富庶的"定语可见一斑。这使得科林斯人在海上交往更加频繁的时候,能够组建一支舰队,以镇压海盗活动。同时,由于它能够为海路贸易和陆路贸易提供便利,由此所获得的大量收入使它强盛起来。后来,在波斯第一位国王居鲁士及其儿子冈比西斯的时代,伊奥尼亚人成为一股强大的海上势力。当他们与居鲁士交战的时候,一度控制了伊奥尼亚海。在冈比西斯统治时期,萨摩斯的僭主波利克拉特斯也曾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他利用这支海军征服了许多岛屿,其中包括瑞尼亚岛,他把这个岛献给了提洛岛的阿波罗神。大约与此同时,佛凯亚人在建立马赛列斯时回,在一次海战中击败过迦太基人。

[14]这些是过去的最强大的海军。就是这些海军,虽然是在特洛伊战争以后很多世代,主要还是由旧时的五十桨船和长船组成,在船队中三列桨战舰似乎还很少。的确,就在波斯战争和继冈比西斯之后为王的大流士去世以前不久,西西里的僭主们和科基拉人开始拥有较多的三列桨战舰。它是希腊古典时代的主要舰种,通常每艘舰船配备桡手170人,另有30人左右的战斗人员。

参阅荷马:《伊利亚特》,11.570;品达:《奥林匹亚颂歌》(Pindar,OlympianOdes),Ⅶ.4。

居鲁士是波斯帝国的创立者,公元前546。前545年征服小亚细亚的希腊人,公元前559,前529年在位;其子冈比西斯公元前529~前522年在位。

波利克拉特斯在萨摩斯当政的时间约为公元前532~前522年。参阅:修昔底德,ll.104:希罗多德,Ⅲ.39。142。

除此以外,在薛西斯远征之前,希腊没有任何重要的海军。埃吉那、雅典以及其他城邦可能拥有少量舰船,但主要是五十桨船。在这个时期之末,雅典同埃吉那的交战以及可以预见的异族人的入侵,使泰米斯托克利斯得以说服雅典人建造舰队,他们正是用这支舰队在萨拉米斯作战。就是这些舰船也不都是建造了甲板的。[15]我们贯穿起来考察这个时期的希腊海军的情况已如上述。所有这些海军都不算强大,但正如它在增加收入、扩大版图的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一样。它还是那些致力于发展海军的最强大的国家的一个力量源泉。它们利用海军出征岛屿,最小的岛屿最容易被征服。这期间,没有陆地上的战争,至少是没有通过陆战而成为军事强国的;在希腊人之间,通常只有边界冲突,没有以征服对方为宗旨的远征。没有团结在某个强国周围的若干臣属之邦的联盟,也没有平等诸邦自发联合起来以进行共同的远征。战争仅仅是邻国之间的局部冲突而已。最接近于联合行动的是古代卡尔基斯和爱利特里亚之间的战争。在这次战争中,在希腊的名义下的其他诸邦有些帮助这一边,有些帮助那一边。

[16]在希腊的不同地区,国家的发展也遇到不同的困难。伊奥尼亚人的势力正在迅速地大幅度地增长,但是当居鲁士统治下的波斯人推翻克洛伊苏斯的统治,占领哈利斯河与海之间的所有地盘,并把沿岸的伊奥尼亚诸邦降服之时,其势力的增长便中止了;当大流士和腓尼基人的海军征服剩下的诸岛屿时,它们的势力的增长也告一段落。

[17]希腊各地都由僭主们统治。僭主们的习惯是考虑他们自己,单单关注他们个人的安逸和家族势力的扩大。他们政策的主要目标是安全,因而难以取得任何重大成就。他们仅仅同邻邦发生过冲突。希腊本土诸邦都是如此,但西西里的僭主们是例外,他们大大地扩充了国力。因此,我们看到,在一个长时期内,希腊诸邦不能为民族大业联合起来,各邦自己也缺乏进取心,原因就在于此。

公元前480年。

这一点很重要,它有助于我们理解雅典同盟的组织结构。

据希罗多德(V.99)记载,这次战争因争夺利兰丁平原而引起。通常认为战争发生于公元前7世纪,也有学者认为在公元前8世纪。参阅:斯特拉波,X.1.11。

公元前494年,伊奥尼亚海军在拉德海战中被大流士击败。参阅:谢译本,第14页。——译者沣

[18]但是,最后是拉栖代梦镇压了雅典和除西西里以外的希腊其他地方(这些地方处于僭主统治之下的时间都比雅典要长久得多)的僭主政治,至少是镇压了其中的大多数。自从现在的居民多利亚人定居拉栖代梦以后,它便在很长时期内处于内争的困扰之中,但是它很早就有一个良好的法律从来没有因僭主而中断连续享有的自由;从这场战争的结束时算起,拉栖代梦采用同一种政体已达400余年,因而使它一直处于有利地位以干涉其他国家的事务。在僭主被废黜以后不久,波斯人和雅典人之间发生了马拉松战役。10后,异邦人卷土重来,大兵压境,企图征服全希腊。大敌当前,拉栖代梦人执掌希腊联军的指挥权,因为他们的势力最强大。雅典人决心放弃他们的城市,拆毁他们的家园,登上他们的舰船,变成了一个海上民族。共同的联盟把异邦人击退。但是,不久之后,希腊人——包括那些在战争中叛离波斯国王的希腊人和在战争中帮助波斯国王的希腊人——的联盟分裂为两个集团:一个集团以雅典为领袖,一个集团以拉栖代梦为盟主。在希腊,一个在海上称霸,一个在陆地上称雄。在一个短时期内,联盟还继续维持着;随后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争端即起,双方及各自的同盟者彼此以兵戎相见,而所有希腊城邦或早或迟地加入一方或另一方,虽然他们起初是保持中立的。所以从波斯战争结束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尽管中间有些和平时期,但就整个时期来说,这两个强国不是彼此发生战争,就是镇压它们的同盟者的暴动。因此,这使它们得到了持续不断的军事实践,也使它们在危难的考验中获得了军事经验。

[19]拉栖代梦的政策是不要求其同盟者缴纳贡金,而仅仅是通过在这些国家建立寡头政治以确保他们为拉栖代梦的利益效力。而雅典则逐渐剥夺它的同盟者的海军,取而代之的则是向除开俄斯和列斯堡以外的所有同盟者征收贡金。双方各自用于这场战争的兵源都超过同盟全盛时期的兵力总数。公元前510年。

指来库古斯的立法。修氏定年在公元前804年以前;爱拉托色尼斯定年为公元前884年。

原文为"米底人"。米底人和波斯人同属印欧语系伊朗语族人,古希腊人一般把他们混为一谈。

公元前490年。公元前480年。昭译本此句的译文为:"希腊人,以及在战争中叛离波斯王的原已结成同盟的希腊人。"参阅J.B.布瑞主编:《希腊历史学家》(J.B.Bury,TheGreekHistorians),两卷本,第1卷,英译者B.昭伊特(Jowett),纽约l942年版,以下简作"昭译本"。显然,后者是指伊奥尼亚诸邦结成的帕尼奥宁同盟。参阅希罗多德.V.77~78:Ⅵ.8:Vl.132。

[20]在研究过去的时代而提出结论时,我认为很难相信每一个具体的细节。大多数人不用批判的方式去处理所有的传说——就是对那些和他们本国有关的传说,他们也是这样不加批判地接受的。雅典人都知道被哈摩狄乌斯和阿里斯托吉吞所刺杀的希帕库斯是当时的僭主,而不知道希皮亚斯是皮西特拉图斯诸子中的长子,是真正的统治者,而希帕库斯和帖撒鲁斯只是他的弟弟。就在哈摩狄乌斯和阿里斯托吉吞准备行刺的那天,在准备行刺的最后时刻,他们怀疑自己的同伙已把实情透露给希皮亚斯了。他们认定希皮亚斯事先得到警告,决定不对他下手。但是又不愿冒着生命危险一事无成而被捕。他们想起希帕库斯在列奥斯女JLtfl的神庙附近,当希帕库斯正在组织泛雅典娜庆节游行时,他们就把他杀死了。

在其他希腊人中间还流传着很多其他没有根据的看法,甚至对于当代历史也是如此,而这些事实并未因年深日久变得模糊。例如,有一种看法认为拉栖代梦的每一位国王有两票表决权,事实上他们只有一票表决权。有人认为拉栖代梦有一支名叫"皮塔涅"的军队,事实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因此,人们不愿意付出辛劳去寻求真理,而是听到一个故事就相信它。

[21]但是,我相信,我从上面所援引的证据所得出的结论总体上看是可以相信的。可以肯定,这些结论比诗人的结论更可信,因为诗人常常夸大事实;也比散文编年史家的结论更可信,因为他们追求的是吸引听众而不是说出事实真相;固他们处理主题往往是缺乏证据的,岁月悠悠抹去了它们的历史价值,使其此处"同盟"究竟指哪个同盟颇值得研究。雷克斯·华尔纳的译本(企鹅古典丛书)译为:"在这次战争中,单独雅典一国所能应用的军队比同盟时期的同盟军的总数还要多些";昭译本则译为:"在这场战争开始的时候,雅典一国的兵力超过同盟全盛时期雅典和斯巴达兵力之和"。西蒙·霍恩布鲁尔认为,修氏此处意指雅典一国的兵力(公元前431年)超过波斯战争时期雅典和斯巴达兵力总数。参阅霍恩布鲁尔:《修昔底德注释》(s.Hornblower,ACommentary∞Thucydides),第1卷,牛津l991年版(以下简作"霍恩布鲁尔"),第56页。

古代阿提卡王列奥斯的女神的神殿即"列奥克里昂",位于雅典内陶区保护神阿波罗神庙附近。

希腊诗人和早期历史家的著作,通常是通过当众朗读的方式传播的。

迷失于传说的雾境中。在探讨古代历史时,我们可以要求只用最明显的证据,得到我们所期望得到的正确结论。至于这场战争,尽管人们很容易把他们实际参与的战争断定为空前伟大的战争,但是只要战争一结束,他们就又转而赞叹那些更古老的事迹了;不过对事实的考察将证明,这场战争是过去的所有战争中最伟大的一场战争。

[22]在这部历史著作中,我援引了一些演说词,有些是在战争开始之前发表的,有些是在战争期间发表的。有些演说词是我亲耳听到的,有些是通过各种渠道得到的。无论如何,单凭一个人的记忆是很难逐字逐句记载下来的。我的习惯是这样的:一方面使演说者说出我认为各种场合所要求说的话,另一方面当然要尽可能保持实际所讲的话的大意。在叙事方面,我绝不是一拿到什么材料就写下来,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观察就一定可靠。我所记载的,一部分是根据我亲身的经历,一部分是根据其他目击其事的人向我提供的材料。这些材料的确凿性,我总是尽可能用最严格、最仔细的方法检验过的。然而,即使费尽了心力,真实情况也还是不容易获得的:不同的目击者,对于同一个事件会有许多不同的说法,因为他们或者偏袒这一边,或者偏袒那一边,而记忆也不一定完全可靠。我这部没有奇闻逸事的史著,读起来恐难引人人胜。但是,如果研究者想得到关于过去的正确知识,借以预见未来(因为在人类历史的进程中,未来虽然不一定是过去的重演,但同过去总是很相似的),从而认为我的著作是有用的,那么,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所撰写的著作不是为了迎合人们一时的兴趣,而是要作为千秋万世的瑰宝。

[23]历史上最伟大的战争是波斯战争,但是那场战争在两次海战和两次陆战中就迅速地决出了胜负。而伯罗奔尼撒战争不仅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而且在这期间,给希腊带来了空前的灾难。从来没有这么多城市被攻陷,被蹂躏,有些是异族人所为,有些则是希腊人的党争所致(有时原有居民被移走后,即有新的居民移住);从来没有这么多流亡者,从来没有这么多人被虐杀,他们有些是在战争中,有些是在党争中被杀死的。流传下来的某些怪诞的古老的故阿特米西昂海战或米卡列海战和萨拉米斯海战。

事但并未得到经验证实的,突然间不能不使人相信了。地震发生的范围和强度都是空前的;日食发生的频繁程度超过历史记载;各地普遍发生过严重的旱灾,继而是饥馑;惨绝人寰的瘟疫发生了,它所伤害的生命最多。所有这一切灾难都和战争一起降临到希腊。当雅典人和伯罗奔尼撒人废除在攻陷优波亚之后签订的三十年休战和约时,战争就开始了。至于和约被破坏的原因,我首先要说明双方争执的背景和分歧所在,使每个人都知道引起这场希腊世界大战的直接原因。但是我认为这场战争发生的真正原因,几乎被表面现象所掩盖了。雅典势力的日益增长,引起拉栖代梦人的恐惧,从而使战争成为不可避免的了。以下将展示双方所公开表示导致和约被破坏和战争爆发的原因。

谢选骏指出:修昔底德显然是个惯于自吹自擂的能手——他的全书第一句话就把自己打扮成为一个未卜先知的神仙了:“我,雅典人修昔底德,在伯罗奔尼撒人和雅典人之间的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就开始撰写这部战争史了。我相信这将是一场伟大的战争,比此前的任何一场战争更值得叙述。”其实在我看来,从来没有人能在战争开始之初,就可以预测某个战争有多漫长和多大规模的。再说了,既然修昔底德如此料事如神,他怎么可以连吃败仗,甚至未能完成自己的伟大著作就撒手人寰了呢?


【第二章 战争的起因】


[24]爱皮丹努斯城位于伊奥尼亚湾的右边。它的附近居住着伊利里亚族的陶兰提亚人。它是科基拉的殖民地,是赫拉克利斯的后裔,科林斯人爱拉托克雷德斯的儿子法里乌斯建立的。按照古代的惯例,殖民地的建立者法里乌斯是从母邦科林斯请来的。殖民者中有些是科林斯人,有些是其他的多利亚族人。随着时间的推移,爱皮丹努斯的势力日益强大,人逐渐增多。但是后来因为发生内部纷争而衰落了。据说,这是因与毗邻的异邦人交战所引起的。结果,爱皮丹努斯急剧衰落,损失了大量兵力。最后,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之前不久,平民驱逐了贵族,后者投奔异邦人,他们和异邦人联合起来开始从海上和陆地上袭掠爱皮丹努斯。爱皮丹努斯人情急之下,派遣使团到科基拉去,请求母邦救援,以免灭亡;请求帮助他们和流亡者达成和解,以结束他们与异邦人的战争。使者们作为求援者坐在赫拉神庙中,向科基拉人呈递求援书,但是科基拉人拒绝援助他们,他们交涉毫无结果就回去了。

[25]当爱皮丹努斯人知道他们不能从科基拉,1导-N援助的时候,他们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应付这种局势。于是他们派人前往德尔斐问神,问是不是应该把城市移交给科林斯人,竭力想从城市的建立者这里得到一些援助。神的回答是:把城市交给科林斯人,接受科林斯人的保护。这样,爱皮丹努斯人接霎神谶的指示,派人前往科林斯,把殖民地交给科林斯人。他们指出,城市的建立者是科林斯人,并说出神谶的内容;请求科林斯人援助他们,使他们不至于遭到毁灭。科林斯Alq意援助他们。他们认为,他们和科基拉人一样,可122抑E当做自己的殖民地,实施保护是他们的职责。另外,他们怨恨科基拉人,怨恨他们对母邦的轻蔑。科基拉人和其他的殖民地不同,在举行公共节日聚会时,例如在公元前435或前434年。

举行祭神牺牲仪式时,都没有给科林斯人应有的尊敬。科林斯人认为,他们轻视母邦,自恃其财富可以与希腊任何一个最富有的公社相比,他们拥有强大的海军;有时他们在夸耀自己的海军优势时,声称他们海上优势的荣誉是从他们古老的居民腓亚基亚人开始的。这一点成为他们特别注重发展海军的原因,而且颇有成效。在这场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们已拥有120艘三列桨战舰。

[26]科林斯人对科基拉人的这一切不满使他们很乐意派遣援兵去爱皮丹努斯。他们招募志愿者到那里去定居,并派出一支由安布拉基亚人、琉卡斯人和科林斯人组成的军队。这支军队由陆路行军至科林斯的殖民地阿波罗尼亚,他们不走海路,是因为害怕途中遭到科基拉人拦截。当科基拉人知道这些定居者和军队已抵达爱皮丹努斯,并把殖民地交给科林斯的时候,他们大为愤怒。他们立即派遣25艘舰船起航前往爱皮丹努斯,紧接着又派出一支舰队。他们蛮横无礼地命令爱皮丹努斯人:接收被流放的贵族(爱皮丹努斯的流亡者已经前往科基拉,他们指着祖先的坟墓,利用他们和科基拉人的宗族关系以恢复他们的地位),遣散科林斯的驻军和移民。然而,爱皮丹努斯人对这些要求置若罔闻。于是科基拉以40艘舰船的兵力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带着那些指望恢复其地位的流亡者,还有一支伊利里亚人的军队。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候即宣布:凡自愿离开城市的人,不论是本邦人还是异邦人,都不加伤害;凡选择留住城市的人都将被当做敌人看待。他们看到城里的人对此不加理睬,就开始围攻。这个城市是位于一个地峡之上的。

[27]当科林斯人得知爱皮丹努斯被围攻的消息后,他们募集了一支军队并宣布在爱皮丹努斯建立一个殖民地。凡自愿前往的人都可保有完全的政治平等;凡不准备马上去的,缴纳50科林斯德拉克玛的款项,不必离开科林斯而仍可在殖民地享有一份权利。很多人对此作出反应,有些人愿意马上去,有些人缴纳了应缴的款项。他们请各城市派遣舰船护送,以防科基拉人在途中阻挠。麦加拉准备提供8艘,基法伦尼亚的帕列提供4艘,爱皮道鲁斯提供5艘,赫尔米奥涅提供1艘,特洛伊曾提供2艘,琉卡斯提供10艘,安布拉基亚提供8艘。据昭本译文,这种特权是指在杀牲祭神时,由母邦派来的代表把作为牺牲的动物头上的毛剪一撮下来,投入火中。

在科基拉有一个腓亚基亚国王阿尔金诺斯的神庙圣地。荷马史诗《奥德赛》(V.34。35)中说,"斯科早亚乃是神柢的近族.腓亚基亚人的地域"。希腊人认为玟罩的斯科单Ⅱ就是科基拉.

他们请求底比斯人和弗流斯人提供资金,请求爱利斯提供金钱和船身。科林斯人自己装备了一支30艘舰船的舰队和3000名重装步兵。

[28]科基拉人得知这些备战的消息,便派遣使者连同拉栖代梦和西基昂的使者一起来到科林斯,他们要求科林斯召回其驻军和移民,因为科林斯和爱皮丹努斯毫无关系。但是,如果科林斯人提出要求的话,他们愿意接受伯罗奔尼撒诸邦的仲裁,通过相互协商,由仲裁者裁定这个殖民地的归属。他们还愿意就此事询问德尔斐的神谶。但是,如果科林斯真的挑起战争,而战争又是不可避免的话,那么为了自卫,他们甚至可以放弃那些可以提供援助的老关系,不得不转向他们本不想去的地方寻找盟友。科林斯人的答复如下:如果他们从爱皮丹努斯撤走他们的舰队和异邦人的军队,举行谈判是可能的;但是在城市仍被围攻的情况下,要提交仲裁,这是很荒谬的。科基拉人又反驳说,如果科林斯人从爱皮丹努斯撤走他们的军队,那么他们也撤走。或者,他们准备让双方保持现状,签订停战和约,直到仲裁结果宣布为止。

[29]这些建议都被科林斯人拒绝了。当他们的船员配备齐全,他们的同盟者都到来时,科林斯人派遣一名传令官当着全军宣布战争。于是他们派遣75艘舰船和2000名重装步兵前往爱皮丹努斯同科基拉人作战。舰队由培里卡斯之子阿里斯特乌斯、卡里阿斯之子卡里克拉特斯和提曼提斯之子提曼诺尔指挥。陆军由攸里提姆斯之子阿奇提姆斯和伊萨库斯之子伊萨奇达斯指挥。当他们航行到阿纳克托里昂境内的阿克兴(位于安布拉基亚湾入口处,这里有一座阿波罗神庙)时,科基拉人派出的传令官乘轻舟而来,警告他们不要进攻科基拉人。同时,科基拉人也正在配备船员,所有的舰船都准备投入战斗;他们在旧式船的底层安置新的横梁,使之适于航海。传令官回来了,没有从科林斯人那里带回和平的答复。这时,他们的船员已配备完毕,派出80艘舰船(另有40艘在爱皮丹努斯)出海迎击敌人。他们排成横队,投入战斗。结果,科基拉获得决定性胜利,摧毁科林斯人的15艘舰船。同一天,围攻爱皮丹努斯的军队迫使爱皮丹努斯投降。投降的条件是所有外国人被卖为奴隶;科林斯人沦为俘虏,他们的命运将另行决定。

这大概是在威胁科林斯人,说他们将和雅典人建立同盟。公元前435年。指安布拉基亚人、琉卡斯人(1.26)。

[30]海战结束后,科基拉人在科基拉的琉金米地角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他们把科林斯人以外的俘虏都杀死,科林斯人依旧被幽囚着。这次海战失败后,科林斯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回国去了,科基拉人完全控制了这一海域。科基拉的舰队去往科林斯的殖民地琉卡斯,蹂躏其国土;他们还焚毁了爱利斯的海港基伦尼,因为他们曾以舰船和金钱供给科林斯。在这次战役后的大部分时间内,科基拉依然掌握着制海权,派遣舰队袭掠科林斯的同盟国。最后,在夏季即将结束的时候,科林斯人为同盟者所遭受的灾祸所激怒,他们派出海军和陆军,在阿克兴和泰斯普洛提斯境内的奇美里昂建筑要塞,用以保护琉卡斯和其他友好的城邦。科基拉人方面也在琉金米部署了一个类似的阵地。双方没有任何行动,但双方一直处于对峙状态,直到夏冬之交的时候,双方的军队才各自返回本国。

[31]与科基拉人的战争激怒了科林斯人。在战后整整两年中,科林斯人建造舰船,全力以赴组建一支效率高的舰队。他们从伯罗奔尼撒招募桡手,并以优厚的待遇招募希腊其他地方的桡手。这些备战的消息引起了科基拉人的恐慌,因为他们在希腊连一个盟邦也没有。他们既没有加入雅典同盟,也没有加入拉栖代梦同盟。于是他们决定投向雅典,加入雅典同盟,力图从雅典这里获得支持。当科林斯人得知这些动向后,也派出一位使者来到雅典,旨在阻止科基拉的海军和雅典海军联合起来,否则他们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向去解决与科基拉的战争。雅典召开公民大会,双方代表发生辩论。科基拉人发言如下:

[32]"雅典人!如果一个民族在过去从未对他们的邻人作出重大贡献和支持,他们站在邻人面前,正像现在我们站在你们的面前,要求你们回报,请求你们援助,那么,你们自然会要求他们满足某些先决条件的。他们应当说明,首先,请求你们援助对你们是有利的,至少是无害的;其次,他们将永远感激你们。昭译本译为"控制了伊奥尼亚海"。谢译本第25页译为"夏季开始的时候"。

修氏依照当时通行的纪年方法,把一年分为夏、冬两季。他所说的"夏季",大致包括4月至10月;丽"冬季"则大致包括ll月至次年3月。。

如果他们在这几点上都不能说服你们的话,对于他们的失败,他们一定不会感到诧异。现在科基拉人相信,在请求你们援助的时候,在这几点上能够给你们满意的答复,所以他们才派我们前来。非常巧合的是,我们向你们请求援助,实际上是与我们的政策自相矛盾的,在目前危急情况下也是不合乎我们的利益的。我们说自相矛盾,是因为一个国家在其整个历史上从不愿与任何一个邻邦结盟,而现在又主动请求与别国结盟。我们说对我们不利,是因为在目前我们与科林斯人的战争中,我们处于完全孤立的地位。过去我们认为不与别国结盟似乎是一件聪明的事,因为它使我们不致被卷入由别人的选择所造成的危险之中,现在已经很清楚,这是愚蠢之举,是我们的弱点。不错,在最近的海战中,我们单独地把科林斯人从海岸线击退。但是,现在他们已从伯罗奔尼撒和希腊其他地方纠集了更大的军事力量。我们知道,没有外援,我们完全无力对付他们,臣服于他们意味着巨大的灾难。因此,如果我们改弦易辙,改变以前政治上完全不结盟的政策,希望能得到你们的谅解。我们过去的原则没有任何不良企图,而是由于判断失误所致。

[33]"如果现在你们答应我们的请求,对于你们而言,有许多理由说明它是一件好事。首先,你们援助的是一个没有危及别国利益的国家,它是其他国家不义之举的受害者;其次,在目前这场较量中,我们的处境极其险恶,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你们欢迎我们加入同盟,我们是会永远从心里感激你们的;第三,在希腊,除了你们以外,我们是最大的海上强国。更重要的是,我们自愿投于你们的麾下,不致引起任何危险,不会耗费任何费用;你们的慷慨好义,会使你们名扬世界;你们的国力,也将大大提高。难道你们不认为这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而且是令其敌人沮丧的幸运吗?一个民族同时得到这些利益,这在全部历史上都是不多见的;同样不多见的是,要求加入同盟的国家处于这样的地位,它可以向请求人盟的国家所提供的安全和荣誉不会少于它将接受的。但是需要强调的是,一旦发生战争,我们对于你们是有用的。如果你们当中有人认为战争还是遥远的事,那就大错而特错了。他们没有看到拉栖代梦对你们有所提防,想要发动战争;科林斯在那里是最有势力的。须知他们是你们的敌人。现在科林斯力图首先征服我们,再向你们进攻。科林斯不想让我们两个国家联合起来,成为它的共同的敌人,科林斯为取得初步优势,想采取以下两个方法中的一个来对付你们:或者消灭我们的势力,或者吞并我们以增强其自身势力。但是我们的政策是先发制人——对于科基拉来说是主动请求加入同盟,对于你们来说是接受它入盟。事实上,我们应当制定攻击他们的计划,而不是等他们制定出攻击我们的计划后再去挫败他们。

[34]"如果科林斯人说你们没有权利接受他们的一个殖民地加入你们的同盟,那么,你们要让他们知道,任何一个受到良好待遇的殖民地都是尊重它的母邦的,只有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情况下,它才对母邦疏远。派到国外去的移民不是留在母邦的人的奴隶,而是他们的平辈。科林斯显然对我们有所伤害。我们请求他们以仲裁的方式解决爱皮丹努斯的争端,他们不是以公平的裁断加以解决,而是想用战争来实现他们的要求。我们是他们的同族人,他们对我们的行为应该使你们警惕,你们不要为他们的诡计所迷惑,也不要听从他们的那些直率的要求。对敌人的让步只能使你们陷于自责而难以自拔,让步愈小,安全的机会越大。

[35]"如果有人强调说你们接受我们加入同盟,是破坏了你们和拉栖代梦已有的条约。回答是:我们是一个中立的国家,那份条约中已有明文规定,任何中立的希腊国家可以自由加入同盟的任何一方。令人不能容忍的是,科林斯不仅从它的同盟者诸邦,而且还从希腊其他地方招募海军兵员,其中招募你们自己的臣民为数就不少;而我们则完全被孤立起来,既不能成为任何一个同盟的成员国,也不能从任何其他地方得到援助,甚至你们同意我们的请求,他们也谴责你们,说这种做法是政治上的不道德行为。另一方面,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的请求,我们将有更大得多的理由来埋怨你们;我们身陷险境,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而你们拒绝我们的请求;科林斯人是侵略者,是你们的敌人,而你们非但不阻止他们,反而允许他们从你们的属地获取战争物资。这是不应该的。你们应当禁止他们在你们的领土上招募军队,或者你们应当也给予我们你们认为适当的帮助。

[36]"但是你们真正的上策是允许我们公开加入你们的同盟,以帮助我们。我们在演讲开始时就已提到,这样的政策对你们有很多益处。我们仅提一点,也许是主要的一点。事实上你们的敌人也正是我们的敌人,这是我们得到完全指三十年休战和约信任的保证。同时,这些敌人完全是有能力制些叛离者的。拒绝一个陆地国家加入同盟和拒绝一个海上强国加入同盟,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你们的头等大事,如果可能的话,就是除你们以外,任何国家都不得拥有海军;如果这一点做不到的话,最好是确保与当今最强大的海军强国保持友好关系。虽然你们当中有人承认我们所说的话是对你们有利的,但是你们又害怕如果付诸实施就至少会使你们与拉栖代梦人所订立的休战和约遭到破坏。你们务必牢记,一方面,不论你们怕不怕,你们的势力都将使你们的对手有所畏惧;另一方面,不论你们的信心是否来自于拒绝我们加入同盟,你们的削弱都会使强大的敌人无所畏惧了。你们还必须记住,你们的决议对于科基拉的影响丝毫不亚于对雅典的影响;而且,如果你们在准备一场行将爆发的甚至是迫在眉睫的战争时仍然患得患失,如果你们在是否吸收足以左右战局的科基拉入盟的问题上还犹豫不决,这对于你们国家的前景都不是最有利的。由于科基拉地处前往意大利和西西里的海岸航线的有利地位,因而它能够阻截由那里前往伯罗奔尼撒的或者从伯罗奔尼撒前往那里的海上援兵。在其他方面,科基拉也是一个理想的据点。无论是从整体还是局部来考虑,用一句最简短的话来说,放弃我们是愚蠢的。须知,希腊有三大海上强国——雅典、科基拉、科林斯。如果你们让其中两者合而为一,让科林斯控制了我们,那么,你们就不得不与科基拉和伯罗奔尼撒的联合舰队作战。但是,如果你们允许我们加入你们的同盟,那么,你们在这场斗争中就将得到我们的舰船的增援。"

以上是科基拉人的发言。他们的发言结束后,科林斯人发言如下:

[37]"在我们刚刚听到的发言中,科基拉人没有限于论证你们是不是允许他们加入你们的同盟的问题上。他们还说我们有不义之举,说他们是非正义战争的受害者。因此,在谈及其他诸点之前,有必要说明这两点。这样,你们可以对于我们所提出请求的理由有一个更准确的概念,并且有确当的理由拒绝科基拉人的请求。据科基拉人所说,他们不与任何国家结盟的传统政策是一种稳健的政策。事实上,采取这样的政策居心叵测,绝无善意的动机。这使得他们不要任何同盟者,以免他们成为他们不正当行为的目击者,或者是由于他们耻于参阅。

由于航海技术的限制,古典时代以前的航海活动,通常都是沿海岸航行的,科基拉因此而居于有利地位。

科基拉的地理形势使其居民与外地居民不相往来。别国的舰船常常(因天气)而不得不进入科基拉港,而科基拉的舰船则很少到邻国去。因此,科基拉人侵害别国人民的事件,是由科基拉人自己来审判,不是由相互协商而指定的法官来裁定的。简言之,他们采取一种完全独立的特殊政策的目的,不是防止参与别人的恶行,而是在于他们自己可以自由作恶——当他们有足够力量的时候,他们就胡作非为;当他们能够逃避别人注意的时候,就欺骗别人,分享他们的不义之财,毫不以为耻。但是,如果他们果真是正直的人,就像他们所伪装的那样,那么,越是没有人抓住他们,通过他们的公正的妥协所表现出来的正直就越是明显。

[38]"但是,他们的行为,无论对其他人或对我们,从来都是不正直的。他们是我们的移民,但是他们对我们从来就是敬而远之,而今他们向我们开战了。他们说:'我们被派遣出来的目的不是受虐待的。'我们说,我们建立殖民地的目的也不是受他们侮辱的,而是要成为他们的领导者,并且要他们对我们表示适当的尊敬。总之,我们的其他殖民地都是尊敬我们的,我们也深受移民们的爱戴;显然,如果大多数殖民地对我们是满意的,科基拉就没有适当的理由说惟独他们不满意;我们对他们作战不是我们的错误,而是受到公开挑衅的结果。另外,即使我们错了,他们的正当做法也要得到我们的准许;如果我们不尊重这样合理的态度,那就是我们的耻辱。但是,他们妄自尊大,依仗财富屡屡对我们无礼,最严重的莫过于爱皮丹努斯事件。当这个地方遭受灾难时,他们不采取任何措施去调解。但是当我们来此排忧解难之时,他们却用武力攻占了它,并且至今还占据着这个地方。

[39]"他们声称,他们希望这件事首先交由仲裁来解决。显然,一个稳居优势地位的人所提出的挑战是不会赢得对手的信任的,只有在敌对行动开始之前,他和对手处于平等地位的时候,这种建议才会被接受。他们的情况是这样的:他们在围攻爱皮丹努斯之前,并未提议交付仲裁;只是在他们终于明白我们决不会坐视不管的时候,他们才想起'仲裁'这个美妙动听的词语。他们在爱皮丹努斯已经做错了,现在又到你们这儿来,他们不是请求在同盟中并肩作战,而是请求你们共同参与他们的罪恶行动并且是在和我们交战的时候请求加入你们的同盟。他们应当在自己最安全的时候,而不应当在我们遭到侮辱而他们处境危险的时候向你们靠拢。你们在这个时候保护那些过去从来没有要你们分享他们的权力的人,是不合时宜的。这使我们认为你们将和他们承担同样的责任,虽然你们并未参加他们的恶行。因为如果他们希望和你们共命运的话,他们在过去就应当和你们共享他们的权力。

[40]"我们已经阐明了我们怨恨他们是理所当然的;同时,我们的对手的行为是狂暴的和贪婪的。你们还应当知道,你们接受他们的加盟是不公平的。的确,和约中有一条说,没有参加原有和约的任何城邦,可以自由地加入任何一方,但是这一条款不是指那些参加同盟的目的在于伤害其他城邦的城邦,而是指那些并不是因为叛乱而需要保护的城邦,以及那些主张把武力用于和平而不是用于战争的城邦。如果你们不听从我们的忠言,你们的情况将会是这样的:如果你们不帮助他们,就依然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你们参加他们一方的作战,你们将分担我们作为自卫者对他们的惩罚。但是,你们还是有最合理的理由保持中立,否则你们应当参加我们一方来对抗他们;至少,科林斯与你们有过和约;你们与科基拉之间,却从未有过停战协定。你们不要开这样的先例,支持那些叛离者。当萨摩斯人叛离你们的时候,伯罗奔尼撒诸邦对于是否应援助萨摩斯人的问题,意见不一。当时我们是投票反对你们的吗?不是。我们公开地告诉他们,每个国家都有权力惩罚它的同盟者。如果你们接收并且支持那些侮辱我们的人,你们会发现你们的臣民中也将有同样多的人投到我们这边来,我们开创的这个先例对你们的祸害比对我们的祸害更严重。

[41]"这是我们根据希腊人的法律,有权利向你们提出的要求。但是我们还想奉劝你们,并且要求得到你们的报答。既然我们没有危害过你们,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而我们的友谊也并未达到亲密无问的程度,因而我们认为理应在现在这个关头清算一下了。在波斯人入侵之前,当你们和埃吉那作战的时候,你们缺少舰船,科林斯为你们提供了20艘船。这种友好行为的结果使你们能够征服埃吉那;我们在萨摩斯问题上所采取的措施,成为阻止伯罗奔尼撒人援助萨摩斯人的原因,结果使你们惩罚了萨摩斯。我们采取这些行动都是在危急关头,在人们全力以赴攻击敌人,在人们为了取胜而不顾一切的时候。在科林斯人反复强调母邦与子邦之间存在某种从属关系,意指科基拉人是反叛者。公元前440年萨摩斯人暴动,雅典军队经过9个月的围攻,取得了胜利。参阅:I.115,117。参阅:希罗多德.Ⅵ89。

这样的时候,人们会把所有援助他们的人当做朋友,即使他过去曾是你的敌人,甚至把过去的朋友当做敌人,如果这个朋友反对他们的话。的确,他们专心致志于互相的斗争,而忽视了自己的真正利益。

[42]"我们希望你们认真考虑这几点。让你们的青年向他们的长辈们请教,让他们决定如何对待我们犹如我们过去对待你们一样。你们不要觉得我们所说都是正确的,但是战事千变万化,这些话是否英明是值得怀疑的。最可靠的政策一般地说就是最明智的选择,而且,科基拉人常常以将要发生战争为由,讹诈你们去做不正义的事,但战争不一定会发生。你们不至于因此而误入迷途,现在就把科林斯视为敌人了。更为聪明的做法是努力消除因为你们对麦加拉所采取的措施所造成的不利影响。事实上,及时的帮助能够消除旧日的嫌隙,其效果超过事实本身。不要因为指望建立强大的海军同盟而误入歧途。有节制地公平对待其他一流强国,将比占有一个表面上暂时有利而实际上却牺牲了长远的稳定的便宜更能成为力量的源泉。

[43]"现在我们转向我们在拉栖代梦时所确立的原则:每个国家都有权处罚它自己的同盟者。现在我们自己的处境和你们当年的处境相同。我们要求你们维持这个原则。那时候,你们从我们的投票中受益,现在我们也不应因你们的投票而受到伤害。你们应当对待我们犹如我们过去对待你们一样。你们应当知道,我们正处于危难之中,援助我们的将是最真挚的朋友,反对我们的将是最凶恶的敌人。对于这些科基拉人,不要吸收他们加入你们的同盟,也不要支持和唆使他们作恶。这样,你们做了我们有权利指望你们做的,同时,它也是最合乎你们的利益的。"[44]以上是科林斯人的发言。雅典人听了双方的发言后,召集了两次公民大会。在第一次会议中,民众明显倾向于赞成科林斯人的观点;在第二次会议中,民众的意见有了变动,他们决定和科基拉人建立同盟,这是一个有条件的同盟,是一个防御性的而不是进攻性的同盟。它不能违背雅典人与伯罗奔尼撒人的和约:科基拉人不能要求雅典和他们联合起来进攻科林斯。只有在本国领土或某个同盟国遭到侵略时,订立盟约的各方都有义务实施援助。从这时起,人们认为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只是个时间的问题。雅典人当中没有人愿意看大概是指雅典人禁IE麦加拉人进入雅典帝国境内的港口雅典的市场。参阅:l.67。

到像科基拉这样强大的海上力量落人科林斯人之手。如果它们两国彼此争斗而相互削弱,那么有朝一日当雅典不得不与科林斯及其他海上强国作战时,就不必作困难的准备了。同时,这个岛屿在通往意大利和西西里的沿海途中似乎处于很便利的地位。

[45]鉴于以上考虑,雅典吸收科基拉加入同盟。在科林斯人离开之后不久,雅典就派10艘船去援助科基拉。这些舰船由客蒙之子拉栖代梦尼乌斯、斯特罗姆比库斯之子狄奥提姆斯和爱皮克利斯之子普罗提亚斯指挥。他们接受的命令是:除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他们应当避免和科林斯舰队发生冲突。如果科林斯人向科基拉航行,其目的是想在科基拉海岸登陆,或进入科基拉的领土的话,他们就要尽最大力量来防止他们这样做。这些命令的目的是避免破坏有关的条约。

[46]与此同时,科林斯人完成了他们的准备工作,派出150艘战舰驶向科基拉。在这些舰船中,爱利斯提供了10艘,麦加拉提供了12艘,琉卡斯提供了10艘,安布拉基亚提供了27艘,阿纳克托里昂提供了1艘,有90艘是科林斯自己的。每个分遣队都有自己的指挥官,统率科林斯舰队的是攸西克利斯之子塞诺克里德斯,及其他4位同僚。这个舰队从琉卡斯起航,抵达科基拉对岸的大陆,停泊在泰斯普罗提斯境内的奇美里昂港。岸上,离海面有相当距离的地方是爱利提斯地区的爱菲列城。在爱菲列附近,阿奇鲁西湖的水注入海中。这个湖因阿奇龙河而得名。阿奇龙河流经泰斯普罗提斯地区,注入阿奇鲁西湖。这个地区还有一条泰阿米斯河,泰斯普罗提斯和凯斯特里涅就以此河为界。奇美里昂港位于这两河之间。科林斯人就是在大陆的这一带停泊并安营扎寨的。[47]科基拉人看到科林斯人到来,便配备了110艘舰船的桡手,由美吉阿德斯、阿伊西米德斯和攸里巴图斯指挥,在西勃塔群岛中的一个岛上扎营。雅典的10艘船也在这儿。他们的陆军驻扎在琉金米地角上,扎金苏斯人派出1000名重装步兵来增援。科林斯人在大陆上也不无盟友。当地土著成群结队地前来增援他们。科林斯人与这块大陆的居民是传统的盟友。

克译本和谢译本皆把爱菲列所在地区称为爱利斯,昭译本译为爱利提斯,并指出是泰斯普罗提斯的一部分。显然,昭译本是正确的。

[48]科林斯人作好一切准备后,他们携带三天的口粮,在夜间从奇美里昂即科基拉岛港出发,准备开战。航行至黎明时,他们看见科基拉的舰队已在海上,并且向他们驶来。他们彼此发现对方之后,双方便排好阵形,准备战斗。雅典的舰船在科基拉舰队的右翼,其余的阵地由科基拉自己的舰队分三个分遣队占据,每个分遣队由一位海军将领指挥。这是科基拉人的布阵情况。科林斯人方面是这样安排的:麦加拉和安布拉基亚的舰船在右翼,其他同盟者的舰船在中央,左翼是科林斯海军中的精锐部分,以对抗雅典人和科基拉人的右翼。

[49]双方发出信号后,他们就投入战斗了。双方舰船的甲板上站有大量的重装步兵,还有许多弓箭手和投枪手。这是一种陈旧落后的作战方式。尽管他们海战技术不精,但双方作战都很顽强。真的,它更像是一场陆战。双方之间相互冲击时,由于舰船众多,相互撞击,使其很难逃脱。另外,他们都把取胜的希望寄托在甲板上的重装步兵的身上,这些重装步兵排成正规队形作战,而舰船则原地不动。他们没有运用突破敌人防线的灵活机动的战术。简言之,在这种战役中,气力和胆量的作用比科学方法更重要。战场上一片嘈杂喧嚣,乱作一团。每当科基拉人处境危急的时候,雅典的舰队就前来支援,以威胁他们的敌人,虽然他们的指挥官因害怕违反命令而未能投入战斗。科林斯人的右翼损失最严重。科基拉人击溃了敌人,他们以20艘舰船将溃败的敌人赶回大陆,直追到他们的营地;他们放火焚烧了空营房,洗劫了其中的财物。在这里,科林斯人及其同盟者遭到了失败,而科基拉人获得胜利。然而,在左翼,科林斯人在那里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科基拉的舰船本来就要少些,又有20艘船去追击敌人了,使其力量更显薄弱。雅典人看见科基拉人受到严重窘迫,终于开始更直接地援助他们了。起初,雅典人的确在克制自己,不去撞击科林斯的舰船。但是,当科基拉人败局已定,而科林斯人穷追不舍的时候,雅典人终于人人都投入战斗,把一切都置之度外了。到了这种关头,科林斯人和雅典人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交战了。

[50]在科基拉人溃败之后,科林斯人并未去击打、拖拉那些被他们撞伤的舰船,而是注意船上的人。他们在海上巡逻,杀死破船上的人。可是,他们的一些战友也被误杀了,因为他们忘记了自己的右翼也战败了。双方参战的舰船很多,作战的海面很广,所以一旦交战,就难以辨别谁胜谁负了。就参战船只的数冲破敌人的阵线.以便向敌舰的侧面或船尾撞击。

这次战役至少是希腊人之间的一次规模空前的海战。科林斯人在把科基拉人驱逐上岸之后,开始注意到那些被击沉的舰船和船上的死者,他们找到了大多数死者的尸体,把它们送回西勃塔,那是土著同盟者提供陆军的集合地。众所周知,西勃塔是泰斯普罗提斯的一个荒废的港口。之后,他们重整军队,又起航来攻击科基拉人了。科基拉人害怕科林斯人在他们的领土上登陆,于是就带着所有的舰船,包括所有剩下来可以用的和雅典的舰船,出来迎击科林斯人。这时,天色已晚,双方唱罢战歌,只见科林斯人突然开始倒划。他们看见远处驶来20艘雅典的舰船。这些舰船是雅典后来派出来增援原先那10艘船的。因为雅典人害怕科基拉人战败,那少量的舰船无法保护他们。事实证明这是正确的。

[51]科林斯人最先看见的就是这些舰船。他们怀疑这些舰船是来自雅典,并且认为他们所看到的不是全部,后面还有更多的舰船;因此,他们开始退却。而科基拉人并没有看到这些舰船,因为从他们进攻的方向看去,看不太清楚。当他们看见科林斯人倒划的时候,感到有些诧异。这时有人看见这些舰船,便大喊前面有舰船。这样,科基拉人也退却了;因为当时天越来越黑,科林斯人退却,停止了敌对行动。于是双方各自回营,夜里没有战事。科基拉人回到他们在琉金米的营地,而雅典的20艘舰船在利阿格鲁斯之子格劳康和列奥格拉斯之子安多吉德斯的指挥下,穿过散落着阵亡者尸体和破船的海面,在他们被发现以后不久,就开始向他们的营地航行。现在已是夜间,科基拉人担心他们是敌方的舰船,但是他们很快就认出来了,所以雅典舰船安然停泊。

[52]第二天,雅典的30艘舰船和科基拉所有的舰船一起航往科林斯人所停泊的西勃塔港,看看科林斯人是否准备开战。科林斯人把舰船从海岸边开出,在海上列成队列。他们停在那里不动,无意发动攻势。他们看见了新从雅典开来的援军,而自己却面临诸多困难:船上的俘虏需要看守;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无法整修舰船。更使他们伤脑筋的是怎样才能由海上返回家乡的问题。他们害怕雅典人认为和约已因最近的战争而解除,使他们难以脱身。

修昔底德没有把萨拉米斯海战计算在内,因为那次战役是希腊人与波斯人的战争。指失去战斗力的舰船上死者的尸体。

[53]因此,他们决定派几个人乘坐一条小船,不带传令官的权标,到雅典人那里试探对方的意图。他们派人到雅典人那里,说:"雅典人,你们错了,你们破坏和约而发动战争。在我们惩罚我们的敌人的时候,我们发现你们在阻挠我们,拿起武器反对我们。现在你们既然是有意阻止我们航往科基拉,或航往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既然你们要破坏和约,那么,你们就可以首先把我们几个拿下,把我们当做你们的敌人。"科基拉军队中所有听见科林斯人说话的人都高声呼喊,要把他们提起来,然后杀掉他们。但是雅典人回答说:"伯罗奔尼撒人,我们既没有发动战争,也没有破坏和约。这些科基拉人是我们的同盟者,我们来帮助他们。因此,如果你们往其他地方航行,我们绝不会阻拦你们。但是,如果你们航行去进攻科基拉或它的任何领土的话,我们将尽全力阻止你们。"

[54]科林斯人得到这个答复后,就开始准备航行回国。他们在大陆西勃塔的地方竖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同时,科基拉人在打捞遇难的舰船和阵亡者的尸体。当晚起了大风,这些船体和尸体被风和海流冲走,分散开来。他们在西勃塔岛屿上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以表示他们是胜利者。双方都宣称自己是胜利者的理由如下:在海战中,直到晚上,科林斯人都居于优势,因此,他们取得了大多数残损的舰体上死难者的尸体;他们捉到的战俘不下1000人,击沉敌舰70艘。科基拉人击沉敌舰约30艘;雅典人抵达之后,他们打捞起本方的沉船和死难者尸体。另外,他们看到科林斯人率先撤退;他们看到雅典的舰船后便开始倒划;雅典人到达后,他们再也没有从西勃塔出来作战。因此,双方都认为自己是胜利者。·

[55]科基拉人在航行回国途中,攻取了位于安布拉基亚湾口上的阿纳克托里昂。这个地方原本是科基拉人和科林斯人的共有之地,科林斯人用计夺取了它。他们把自己的移民安置在那里,然后回国。他们卖掉了科基拉俘虏中的800名奴隶,把其余250人仍然拘禁起来,但是对他们予以特别关照。科林斯人希望他们将来回去后,使科基拉再转到科林斯这边来,而这些人恰恰又是在如果带上传令官的权标,就意味着他们承认双方已处于战争状态,科林斯人不愿意雅典人把他们当做敌人。

按希腊人的习俗,不征得敌人的同意而打捞死者的尸体,这表示他们保持住了他们的战场,因而可以说他们是胜利者。

后来科林斯人实施这个计划,引起科基拉的党争和流血冲突科基拉很有地位的人。这样,科基拉在同科林斯的战争中仍然保持政治独立,雅典舰船离开了科基拉岛。这是科林斯和雅典作战的第一个原因。因为雅典在休战和约的有效期内,已和科基拉人一起向他们开战了。

[56]紧接着雅典人和伯罗奔尼撒人之间又发生新的争端,它也是引发战争的原因之一。科林斯正在筹划报复的计划,而雅典人已觉察到科林斯对他们的仇恨。居住在帕列涅地峡上的波提狄亚人是科林斯的殖民地,但又是雅典的纳贡的同盟者。雅典人命令他们拆毁面向帕列涅的城墙,交纳人质,驱逐科林斯的地方官员,并且以后不再接纳每年从科林斯派来的这类官员。雅典人害怕波提狄亚人会听从柏第卡斯和科林斯人的劝告,起来暴动,并且可能引起色雷斯地区的其他同盟者和他们一起暴动。

[57]在科基拉的海战刚刚结束,雅典人就针对波提狄亚人采取了这些防范措施。不仅科林斯终于公开与雅典为敌,连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之子柏第卡斯,也从过去的朋友和同盟者,变为雅典的敌人了。柏第卡斯与雅典为敌,是因为雅典人与他的兄弟腓力浦和德达斯缔结同盟,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柏第卡斯。柏第卡斯恐慌起来,他派使者去拉栖代梦,试图使雅典人和伯罗奔尼撒人发生战争;并且努力争取科林斯以支持波提狄亚的暴动。他还向色雷斯地区的卡尔基斯人和波提亚人提议,劝说他们参加暴动。因为他认为如果能够与毗邻诸国结为同盟的话,有了他们的合作,进行战争会更容易些。雅典人注意到他的活动,想在这些城市暴动之前先发制人。他们立即派遣一支有30艘战舰和1000名重装步兵的军队前往马其顿,由吕科米德斯之子阿奇斯特拉图斯和其他4名同僚负责指挥。他们命令部将索取波提狄亚人的人质,拆毁波提狄亚的城墙,同时注意防范邻近诸城市的暴动。

[58]同时,波提狄亚人派遣使者去雅典,希望劝说雅典人不要对他们采取新的行动;他们还派人和科林斯人一起到拉栖代梦去,希望万一必要时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他们在雅典经过长期谈判,没有获得任何满意的结果;他们费所谓纳贡的"同盟国",实际是纳贡的附属国,它们和雅典的关系是臣属关系而不是同盟关系。

柏第卡斯是亚历山大的儿子。在波斯战争中,亚历山大是希腊人的朋友。马其顿分上马其顿和下马其顿两部分。柏第卡斯原先只有下马其顿地区,后来他占领了他的兄弟腓力浦的领土上马其顿,现在成为马其顿之王。参阅:99。

尽了口舌还是未能阻止派往马其顿的舰船起航,这支军队也是对付他们的。拉栖代梦当局答复他们说,如果雅典人进攻波提狄亚,他们就入侵阿提卡。于是波提狄亚人认为这是一个机会,终于和卡尔基斯人、波提亚人结成同盟,发动暴动。柏第卡斯说服了卡尔基斯人放弃并拆毁沿海一带的城镇,迁居奥林苏斯内地,组建成一个强固的城市。同时,对于那些听从他的劝告的人,柏第卡斯把他在米格多尼亚地方波尔布湖周边的土地,在和雅典人作战期间,提供给他们居留。于是,卡尔基斯人拆毁其城镇,迁居内地,准备战争。

[59]当雅典人的30艘舰船抵达色雷斯各地的时候,他们发现波提狄亚和其他城市已经暴动了。雅典的司令官们认为,以现有的兵力难以与柏第卡斯及其诸同盟城市交战,就转向马其顿,即他们原定的目标。他们驻扎在那里,想和腓力浦以及德达斯的兄弟们联合作战,当时腓力浦和德达斯的兄弟们已从内地侵入这一地区了。

[60]同时,科林斯人看到波提狄亚已经暴动,而雅典的舰船就在马其顿沿海,他们害怕这个地方会丧失,认为波提狄亚的危难就是科林斯人的危难。于是他们从科林斯派出一支志愿军,还有来自伯罗奔尼撒其他地方的雇佣军,共有重装步兵1600名,轻装步兵400名,由阿迪曼图斯之子阿里斯特乌斯出任远征军指挥官。阿里斯特乌斯一直是波提狄亚人的朋友,大多数来自科林斯的志愿者是出于对他的爱戴。他们在波提狄亚暴动40天后抵达色雷斯。

[61]雅典人也很快得到这些城市暴动的消息。他们得知阿里斯特乌斯及其援军已经出发,就派出2000名公民重装步兵和40艘舰船前去镇压这个地区的暴动。这支军队由卡里阿德斯之子卡里阿斯和4名同僚指挥。他们首先抵达马其顿,发现首先派出的1000名士兵已攻克泰米,正在围攻皮德那。因此,他们参与了围攻,并且围攻了一段时间。随后他们作出让步,与柏第卡斯勉强结成同盟。由于波提狄亚形势所逼,也由于阿里斯特乌斯已经到达那里,雅典人不得不这样做了。他们离开马其顿,来到卑罗亚,又从卑罗亚来到斯特瑞普萨。他们试图攻下斯特瑞普萨,但是没有成功,就由陆地上向波提狄亚进军。他们有3000名公民重装步兵,还有同盟者的许多军队,以及600名马其顿骑兵,这里是指色雷斯的卡尔基斯人,不是优渡亚岛的卡尔基斯人。

该城市在米格多尼亚.泰米之北。

他们是腓力浦和波桑尼阿斯的部下。和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70艘舰船沿海岸航行。他们缓步前进,于第三天抵达吉哥努斯,就在那里安营了。

[62]这时,波提狄亚人和阿里斯特乌斯指挥下的伯罗奔尼撒人,在地峡面对奥林苏斯的一边扎营,他们在那儿等待雅典人,并且在城外建立了一个市场。同盟者推举阿里斯特乌斯为全体步兵的总司令,骑兵则由柏第卡斯指挥。柏第卡斯马上脱离了与雅典结成的同盟,又回到了与波提狄亚人结成的同盟,他派伊奥劳斯作为他的代理将军。阿里斯特乌斯的计划是这样的:他自己的军队驻扎在地峡上,等待雅典人的到来;卡尔基斯人、地峡以外的同盟军和柏第卡斯的200名骑兵驻扎在奥林苏斯,当雅典军队进攻阿里斯特乌斯时就从其后方发动进攻,使敌人腹背受敌。这时,雅典将军卡里阿斯和他的同僚派遣马其顿骑兵和少量盟军前往奥林苏斯,以防止敌人从那边增援,雅典人自己拆掉营帐,向波提狄亚进军。他们到达地峡后,发现敌人正在准备作战,就排成队列向阿里斯特乌斯进攻,战斗马上开始了。阿里斯特乌斯和科林斯人及其他的精兵在一翼,他们击溃了与之对阵的敌人,并且追赶了相当一段距离。但是波提狄亚人和伯罗奔尼撒人的军队则被雅典人击败,逃入城中。

[63]当阿里斯特乌斯从追击中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其他的军队都战败了,是去奥林苏斯,还是去波提狄亚呢?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最后,他决定把军队集中到一个尽可能小的地方,跑步冲进波提狄亚城内。他们冒着枪林弹雨,沿着通向海中的防波堤冲向城里,大多数士兵安全地通过了,也损失了少数士兵。奥林苏斯距波提狄亚约60斯塔狄亚,在那儿看得见波提狄亚。战斗开始以后,波提狄亚升起了信号,驻扎在奥林苏斯的波提狄亚的援军想来增援,但他们受到马其顿骑兵的阻击,只前进了很短的距离。由于雅典人很快取得胜利,信号就降下来了,他们又退回奥林苏斯。马其顿人的骑兵又和雅典人会师了。因此,双方都没有骑兵参战。战斗结束后,雅典人竖立一个胜利纪念碑,并且和波提狄亚人订立休战和约,归还了波提狄亚阵亡者的尸体。波提狄亚人和他们的同盟者有将近300人被杀死;雅典公民阵亡150人,包括他们的将军卡里马其顿人,德达斯的兄弟。

这种信号不是作战的信号,而是要奥林苏斯的援军前来增援的信号。

[64]雅典人在地峡一边的城墙的对面马上修筑了一条城墙,并且派兵驻守。在帕列涅一边的城墙的对面,则没有修筑要塞。他们认为他们还没有强大到可以立即在地峡上派一支驻防军,同时跨过城市来到帕列涅再建筑一条城墙;他们担心波提狄亚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利用他们兵力分散的特点来攻击他们。同时,国内的雅典人得知在帕列涅没有建筑要塞的消息后不久,他们就派遣一支有l600名公民重装步兵的军队,由阿索皮乌斯之子佛米奥担任指挥官。佛米奥率军抵达帕列涅之后,把总部设在阿菲提斯,命令军队缓慢前进,大肆破坏,以此打击波提狄亚。波提狄亚城内没有人出来迎战,他们就在帕列涅一边的城墙对面修筑要塞。这样,波提狄亚终于从两面被严密地封锁起来,而雅典的舰船又从海上切断了它的所有的对外联系。

[65]阿里斯特乌斯看到波提狄亚四面被围,认为要解除包围是没有希望了,除非有伯罗奔尼撒人前来援助,或者有其他奇迹出现。他劝说所有的波提狄亚人,等待顺风,然后乘船逃走,城里只留500人,这样城里的粮食可以支持得长久一些。他本人愿意留下守城。但他的意见没有被采纳。他想实施下一步行动,想在外面做对局势最有利的事。他从波提狄亚乘船出来,偷偷地穿过雅典的海上封锁。他和卡尔基斯人在一起,继续作战;尤其是在色米里亚人的城市附近设下埋伏,杀死许多色米里亚人;他又和伯罗奔尼撒取得联系,设法从那里得到援助。与此同时,在完全封锁波提狄亚之后,佛米奥用他的l600名军队蹂躏卡尔基狄克和波提卡地区,他还攻陷了该地区的一些城镇。

修昔底德未提及雅典同盟者死亡的人数。

关于波提狄亚在地峡一边的城墙,参阅:I.62;关于面向帕列涅的城墙,参阅:看来,雅典人是这样包围波提狄亚的:先在城市北部修筑了一条城墙,后来的援军又在南部修筑一条城墙,封锁了城市的陆路通道:城市西部面临大海.用舰队加以封锁。

谢选骏指出:人说——就《伯罗奔尼撒战争史》这部著作而言,讨论得最多的还是战争的原因问题。学术界主流观点认为,修昔底德只是强调了自己认为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客观实际的原因,因而是“修昔底德版”的原因。而在此前就有学者指出,修昔底德的阐述是主观的解释或心理动机,而非客观的原因。这表明这种观点在学界有一定的认同。当然,也有少部分学者认为,修昔底德关于“雅典势力的增大,引起拉栖代梦人的恐惧,使战争成为不可避免”的说法,是伯罗奔尼撒战争爆发的真实原因。然而,也有学者指出,三十年合约之后的雅典势力根本没有壮大,而是雅典和斯巴达的误算、科林斯的积极活动才导致战争爆发的。有学者据此提出了一个所谓的“修昔底德陷阱”。实际上,绝大多数历史学者都对这个“修昔底德陷阱”之说提出了质疑和批驳,而国际关系学者则普遍接受了这个观点。

我看——“战争的起因”不仅是个战略问题,而且是个哲学问题;当然不是一个战败的雅典将军可以理解并且说得清楚的。


【第三章 拉栖代梦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大会】


[66]雅典人和伯罗奔尼撒人都有了相互控诉的前提条件。科林斯人抱怨说,雅典人围攻它的殖民地波提狄亚,那里有科林斯的和伯罗奔尼撒的公民。雅典则向伯罗奔尼撒人提出控诉,说他们鼓动雅典的一个城镇,雅典同盟的一个成员,同时也是雅典的一个纳贡者暴动;说他们来到波提狄亚,站在波提狄亚人一边公开和雅典作战。尽管如此,战争还是没有爆发。休战和约依然有效。因为这件事情是科林斯一邦私自发动的。

[67]但是波提狄亚的被围攻使科林斯人再也按捺不住了。科林斯有些公民在波提狄亚城中,他们担心这个地方会陷落。他们马上号召诸盟邦去拉栖代梦。在那里,科林斯人猛烈地抨击雅典人,说他们破坏了休战和约,侵犯了伯罗奔尼撒人的权利。埃吉那人站在他们一边。他们害怕雅典人,因而没有正式派代表出席。但是他们暗地里积极支持战争。他们指出,他们没有获得按条约所规定的独立。拉栖代梦人向所有他们认为要控诉雅典侵略的盟邦及其他城邦发出邀请,之后召开常规的公民大会,请他们前来申诉。许多代表提出各自的申诉理由。其中,麦加拉人历数大量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情况,特别指出他们被排斥于雅典帝国的所有港口以及雅典市场之外,这是违背条约有关规定的。在让前面的发言人对拉栖代梦人加以煽动之后,科林斯人最后一个上来发言,大意如下:

[68]"拉栖代梦人!你们对自己的宪法和社会秩序的自信,使你们在听取我们谴责其他强国时持某种怀疑态度。你们因此而显得稳健,也使你们在处理英译者克劳利将这一章的主题定为"拉栖代梦的伯罗奔尼撒同盟大会"似乎有些欠妥。因为修昔底德说得很清楚,这是一次例行的公民大会,只不过邀请一些有关的同盟者发言,表决时所有同盟者的代表退出会场(1.79,87)。近代学者称"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为"伯罗奔尼撒同盟",因而同盟大会应当是由各盟邦代表参加讨论和表决的大会。参阅:l.118~119。参阅:谢译本,第47页。

这是修昔底德在本书中首次使用"雅典帝国"的概念。迄今为止,国际学术界尽管对"雅典帝国"的认识不尽一致,但一般认为它不同于雅典同盟。

外交事务时显得孤陋寡闻。过去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警告你们,说我们将受到雅典的祸害,但是你们从未对我们所讲到的烦恼加以核实,反而疑心我们的动机,认为我们所说是为我们自身利益所驱动。因此,你们不在我们受到损害之前召集这些同盟者前来,而是拖延到我们已经受到损害的时候,才召集有关的同盟者前来。在这些同盟者当中,我们是最有资格说话的,因为我们的委屈最大。我们要控诉雅典的横蛮侵略,控诉拉栖代梦人对我们的轻视。假如雅典对希腊的权益的危害是在暗地里做的,因而对有关事实不太清楚的话,那么,我们的责任就是把这些事实展示在你们面前。事实上,用不着冗长的发言,你们就能看到,雅典人已经奴役了我们当中的某些城邦,对另外一些城邦特别是我们的同盟者也心怀叵测。雅典人长期地全面地作准备,以防战争的不测。不然的话,请问:他们通过欺诈方式接收科基拉加入其同盟,控制了科基拉并以武力打击我们意欲何为?他们围攻波提狄亚意图何在?波提狄亚是对色雷斯诸城邦采取军事行动的最便利之地,而科基拉则可以为伯罗奔尼撒人提供一支很大的海上力量。

[69]"你们应该对所有这一切负责。在波斯战争以后,是你们首先允许雅典人在他们的城中设防;后来允许他们修筑长城的,还是你们。无论那时还是现在,你们总是在剥夺那些已被雅典奴役的城邦的自由,同时也在剥夺那些至今还是你们的同盟者的自由。奴役一个民族的罪魁祸首是没有这么多的直接的主动行为的,因为允许他们这样做的强国同样有办法阻止他们这样做,尤其是这样一个强国是渴望享有希腊解放者的声誉的国家。我们终于被召集在一起。我们集中起来实属不易,而且现在我们的目的也不明确。我们不应当还在讨论我们所犯过的错误,而应当考虑采取何种手段抵御侵略的问题。拥有成熟计划的侵略者,来对付我们这些犹豫不决者,他们现在尚未威胁到我们,但他们已经付诸行动了。我们知道雅典人的侵略方法,知道他们是如何狡猾地蚕食邻邦的。(包括修昔底德在内的希腊作家都认为波斯战争在公元前479年即已结束了,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观点。)他们认为你们麻痹大意,对他们的行动毫无察觉。但是,一旦他们知道你们看见他们的所作所为,而又不加以干涉时,他们就会肆无忌惮地进行的。拉栖代梦人啊,在所有希腊人之中,惟独你们静观事变,不采取行动;你们的防御不是靠你们采取什么行动,而是靠你们仿佛要采取什么行动;你们等待,直到敌人的兵力双倍于从前,而不是在其早期阶段就予以摧毁。可是,世人常说,你们是可以信赖的,但是我们担心这种说法名不符实。我们自己知道,波斯人有时间从大地的远端来到伯罗奔尼撒,你们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名义出兵迎击他们。但这是一个来自远方的敌人。而雅典无论如何都是一个近邻,可是你们还完全没有注意到它;对于雅典,你们宁愿被动挨打,也不主动出击,直等到雅典的势力比原来大有增长之时,才冒险与之斗争。你们也知道,波斯侵略失败的原因主要是由于他们自己的失误,如果说我们现在的敌人雅典一次又一次地企图消灭我们而未能得逞,我们觉得这是由于他们的失策,而不是由于你们的保护。的确,以前有些城邦因指望你们的保护而遭到毁灭,他们的信念使他们忽视了备战。

[70]"我们希望你们当中任何人都将把我们的发言当做诤言,而不是当做敌意的言辞。人们对犯错误的朋友进忠言,而对于已经侵害他们的敌人则是严厉谴责的。此外,我们认为,我们和任何人一样,有权利指出我们的邻邦的错误,尤其是在我们熟知两个民族的性格大不相同的时候。照我们看来,你们几乎没有觉察到这种差异;从来没有想过,将来与你们交战的雅典人是怎样的一个对手,他们和你们是多么不同,多么截然不同啊!雅典人热衷于革新,其特点是敏于构想,并立即付诸实施。而你们善于维持现状,总是缺乏革新意识,在被迫行动时也从未取得过足够大的成就。其次,雅典人的冒险精神超过了他们的国力,他们的胆量超出了他们的判断,危难之中他们仍能保持自信。而你们的习惯是想做的总是少于你们的实力所能做到的;你们总是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哪怕这个判断已经得到你们的认可;总是认为危险是不可解除的。而且,他们的果断和你们的迟疑形成对照;他们总是在海外,你们总是在家乡。因为他们指雅典海军因科基拉的人盟而实力大增。

大概是暗指塔索斯人(1.101)和优波亚人(1.114),他们指望得到保护而适得其反。

希望远离家乡而扩大其所得,而你们认为任何迁动会使你们既得的东西发生危险。他们在胜利时马上乘胜前进,在受到挫折时也决不退缩;他们认为他们要为城邦的事业慷慨捐躯;他们注意培养自己的智慧以为城邦尽心效力。对他们而言,未能实现的计划就是无可争议的失败,一次冒险事业的成功只是他们即将获得成功中的——/J,部分,但如果他们失败了,就马上又充满新的希望。因为只要他们能够做到,想得到一样东西就要得到它,按照他们的方法迅速采取行动。因此,他们一生都是在艰难险阻中度过的,他们忙于收获,却没有机会享受;履行他们的义务是他们惟一的休假时间;对他们而言,和平而安宁的生活比之艰苦的攻城拔寨是更大的不幸。一言以蔽之,雅典人的性格是生来就不享受和平安宁的生活,也不让别人享受和平安宁的生活。

[71]"这就是你们的敌人雅典。但是,拉栖代梦人,你们还是迟疑不决。难道你们没有看到,长久的和平只能与这样的城邦维持:他们勇于公正地使用武力,他们决不服从于非正义。相反,你们的正当行为的观念,是建立在这样的原则基础上的:如果你们不伤害别人,你们就不必冒着命运的危险来防止别人对你们的伤害。如果现在有一个和你们一样的邻邦,以你们这样的政策也是很难取得成功的;就现有情况而言,正如我们刚刚指出的,你们的习惯与他们的相比是已经过时了的。在技艺上的法则和政治上的一样,新陈代谢是不可逆转的。对于一个没有纷争的公民集体来说,固定不变的习惯尽管是最好的,但连续不断的行动的需要必定是与方法的不断改进相伴随的。因此,雅典所拥有的极为丰富的经验,使他们在革新之路上把你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在这里,至少让你们的迟疑不决到此为止吧。目前,你们按你们所允诺的,援助你们的同盟者,特别是波提狄亚,马上入侵阿提卡,不要让朋友和同族牺牲在他们死敌的手中,不要让我们其他盟邦不得不在失望中加入其他同盟。果真走到这一步,无论是接受我们宣誓的诸神,还是为他们作证的人们,都不会谴责我们。破坏盟约的不是那些被抛弃在危难之中而不得不去寻求新救助的人民,而是那些未给予其同盟成员援助的国家。但是,如果你们行动,我们将站在你们一边;如果这样我们还变心的话,那是违背天理的,我们也将难以找到同样的同盟者。正是这些缘故,请你们选择正确的道路,努力使你们领导下的伯罗奔尼撒人的声势,不能比你们的祖先所享有的有所降低。"

[72]这是科林斯人的发言。这时碰巧有雅典的使者在拉栖代梦,他们是因为别的事情到那里的。他们听到发言后,认为他们应当有机会在拉栖代梦人面前发言。雅典人的目的并不是就各邦对雅典的控诉作辩解,而是作一个综合性的阐述,说明这样的问题不要马上议决,而是要作进一步的考虑。他们还想让与会者注意雅典的强大实力,提醒年长者重温过去的回忆,告诉年轻人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他们指望他们的发言能使拉栖代梦人宁可维持现状而不赞同战争。于是,他们走到拉栖代梦人面前说,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他们也想在公民大会上发言。他们的请求得到准许。雅典人走上前来,发言如下:

[73]"我们这个使团到这里的目的不是来和你们的同盟者争辩的,而是来办理我们的城邦委派给我们的事务的。但是我们听到有人激烈地攻击我们,便前来表明立场。我们的目的不是就各邦的控诉作答辩(事实上,你们不是法官,无权听取我们或他们的申辩),而是希望你们在如此重大的问题上,不要太容易听信你们的同盟者的劝告,而采取错误的方针。我们还希望通过回顾对我们的控诉,使你们知道我们所获得的一切是名正言顺的,我们的城邦是值得尊重的。我们不必涉及很久以前的事情,因为那要求助于口舌相传,而不是我们听众的亲身体验。但是,尽管我们对经常提到的波斯战争这个题目已经感到厌倦了,我们还是要提到波斯战争和当代的历史。在波斯战争期间,为了获得某些利益,我们冒着巨大的危险;你们已经分享了这坚实的成果中应有的一份;对于由于光荣而带给我们的利益,你们一点儿也别想剥夺我们的。我们说这些事情的目的不是想消除你们对我们的敌意,而是想向你们证明,如果你们一意孤行就将同雅典发生战争,证明你们的对手是怎样的一个城邦!你们知道,我们在马拉松前线单独迎击异邦人;第二次他们进犯,当我们在陆地上不能抵御他们的时候,我们就登上舰船,和所有我们的人民一起,参加了在萨拉米斯的战役。就是这次战役阻止了波斯人,使他们不能逐一征服伯罗奔尼撒诸邦,使他们不能以其舰队来蹂躏这些城邦。波斯人当时的舰队的规模之大,使你们任何的联合自卫都是不可能的。关于这一点,最好的证据是来自于侵略者波斯人自己。他们在海战失败后,意识到其军队元气大伤,于是以最快的速度撤走了大部分的军队。

[74]"这就是那次战争的结果。它清楚地证明,希腊的事业依靠的是海军。对于这个结果,我们有三个非常有益的贡献:我们提供了最多的舰船,我们派出了最有才智的将军,我们表现了最忠诚的爱国主义精神。在全部400艘战船中,有将近三分之二是我们的。指挥官是泰米斯托克利斯,在海峡的战役中,他是主要的指挥官。他是我们事业的公认的救星。事实上,你们自己也因为这一点在接待泰米斯托克利斯时,比接待任何外宾都要尊敬些。我们所表现出来的大无畏的爱国主义精神是举世无双的。我们的后方没有援军,我们的前方各邦都被奴役了;我们放弃了我们的城市,牺牲了我们的财产(而没有抛弃我们其余的同盟者,也没有遣散他们,使他们无法为我们服役),我们有一种精神,登上船舰,迎接危险;对于你们不及早前来援助,我们毫无怨言。因此,我们认为,我们所付出的,丝毫不少于我们所得到的。你们所离开的城市都是你们的家园,你们有希望重新享有它们,你们作战的目的正是为了保全它们。你们出兵是因为你们为自己担心,而不是为我们担心。无论如何,一直到我们所有的一切都丧失了的时候,你们才出现。我们给自己留下的城市不再是一个城市,我们冒着生命危险,为的是一个仅仅在虚无缥缈的希望中存在的城市。因此,我们不但拯救了我们自己,还全面参与了拯救你们。但是,如果我们仿照其他诸邦,害怕丧失自己的领土,在你们到达之前就归服波斯,或者,如果我们担心城邦的毁灭造成我们精神崩溃,从而使我们没有勇气登上舰船,那么,你们的那点海上力量也就不必与波斯人进行一次海战了,波斯人的目标就会兵不血刃地实现了。

[75]"拉栖代梦人,无论是我们在危难时刻所表现出来的爱国主义,还是我们在谋划中所展示出的智慧,无疑地,希腊人都不至于对我们极不欢迎,至少不据希罗多德(VIl.43。48)记载,希腊联军共有战船378艘(他实际列举366艘),其中雅典独自提供180艘,另有20艘借给卡尔基斯人。雅典使者所说的数字大概有些夸大。

据希罗多德(Ⅷ.61)记载,阿代曼图斯嘲笑泰米斯托克利斯是一个没有城邦、没有领土的人,后者回答说:只要他指挥下的200艘战船满载战士,他就拥有城邦,拥有领土。在希腊人的心目中,城邦是自由公民的集体。因此,当雅典人悉数撤离阿提卡之后,雅典城也就不能成为雅典城邦所在地了。

应对我们的帝国如此。这个帝国不是我们以暴力的手段获得的,而是由于你们不愿意和异邦人作战到底,同盟者自愿到我们这儿来,请求我们为他们的领导者而获得的。随后的发展首先迫使我们扩充我们的帝国,达到现今的程度。我们的主要动机是害怕波斯人,尽管随后荣誉和利益接踵而至。最后,当几乎所有的人都嫉恨我们之时,当一些同盟者暴动并且已被镇压之时,当你们不再成为我们昔日的朋友之时,当我们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而招致反感之时,尤其是当所有那些叛离我们的同盟者投入你们的怀抱之时,放弃我们的帝国就不再安全了。当一个民族被卷入很大危险中去的时候,谁也不能责备他,说他惟利是图。

[76]"无论如何,你们拉栖代梦人,你们在伯罗奔尼撒行使领导权之时,安排各邦的事务以符合你们的利益。假如在我们现在所谈到的年代中,你们坚持作战到底,并且在行使领导权的过程中招致怨恨的话,我们相信,你们也同样会被激怒的,你们也被迫在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政府和使你们自己陷于危险这二者之间作出抉择。接下去我们的所作所为不足为怪,与人类的普遍惯例也没有相悖之处;如果我们确实接受了一个奉献给我们的帝国,而且不肯放弃它的话,那是由于三个最强有力的动机所驱使,即:恐惧、荣誉和利益。我们也不是首创这个先例的。因为弱者应当臣服于强者,这一直就是一条普遍的法则。同时,我们相信我们自己是无愧于这种地位的,而且迄今为止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当你们考虑到利益的时候,才开始高喊'正义'的口号——当人们有机会以武力获取更多利益之时,没有人会因为这种考虑而放弃其雄心的。那些没有超乎人性而拒绝行使统治权的人,比那些为形势所迫而不得不注意正义的人更值得称赞。

[77]"我们认为,如果任何人处于我们的地位,我们的中庸之道就会得到最好的证明。然而,我们的公正却使我们遭到责难而不是赢得赞扬,这是极不合理的。我们中止行使按盟约规定与我们的同盟者一同享有的审判权,并且使这即在各邦扶持贵族势力,建立贵族政治。

案件在雅典由公正的法律加以审判的时候,人们说我们过于好讼。没有人细细查问,为什么其他那些对待其臣民不及我们温和的帝国没有受到这种责难。其秘密就在于他们使用武力,而不必使用法律。但是,我们的属邦习惯于把我们作为平等者,因此,一旦法庭的判决或者是帝国所授予的权力与他们的正当意见相抵触,他们的任何一点挫折都会使他们不再感激允许他们保有大部分利益了。某个局部的利益的损失都会使他们大为恼怒,但如果我们自始就把法律抛在一边,大张旗鼓地满足我们的贪欲,他们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怒气。如果我们是这样做的,他们就不会争辩,只说弱者必须服从于强者了。看来,法律的失误比之暴力的虐待,似乎使人们更觉得愤慨。在第一种情况下,他们觉得是受了平辈的打击;在第二种情况下,他们认为是被一个优势者所强迫。无论如何,在波斯人统治的时候,他们千方百计地忍受更大的虐待。但是他们认为我们的统治是严酷的,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目前被征服者经常承受着沉重的负担。至少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假如你们推翻了我们,取代我们的地位的话,你们就会马上失去人们因为害怕我们而对你们所表示的好感,如果你们现在的政策还是完全照搬你们领导希腊人反对波斯的短时期内的政策的话。在你们的法规和制度规范之下的国内生活同别国的不相融洽,而且,你们的公民在国外既不遵守你们自己的法规,也不遵守那些为其他希腊人所公认的法规。

[78]"由于事关重大,你们要多花些时间来构想你们的决议,不要为别人的意见和别人的怨言所左右而把你们自己牵入险境之中,在你们投入战争之前,要想一想偶然事件在战争中的巨大影响。随着战事的延续,它就基本上变成了偶然的事件,这些偶然的事件不论是你们还是我们都是不能避免的,我们在黑暗中冒险。当人们开始从事战争的时候,他们的共同错误是开错了头,首先是行动,等灾难临头之时,再来讨论。但是,我们迄今还完全没有误入歧途。我们知道,你们也是如此。因此,我们奉劝你们,当我们双方都还可以自由地作出正确选择之时,你们不要破坏和约,不要背弃你们的誓言;让我们根据条约上的规定,以仲裁的方式解决我们之间的争端。如果你们不这样做,那么我们有那些公元前466年,开俄斯人首先承诺凡涉及与雅典关系的案件,一律交由雅典民众法庭审理,其国内的刑事案件,不经雅典人同意,不得判处任何人死刑。后来其他同盟国也都如此。这实际是雅典干涉同盟国内政、剥夺其部分主权的行为,是同盟国转变为附属国的重要内容之一。

听见你们宣誓的诸神为证。如果你们要发动战争的话,你们在哪条战线上出现,我们就将在哪里实施反击。"

[79]以上是雅典人的发言。拉栖代梦人在听到他们同盟者对雅典人的控诉和雅典人的答辩之后,他们请所有的外人退场,他们自己来讨论当前的问题。他们大多数人都倾向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雅典人已公开实施侵略,必须立即宣战。但是以睿智而温和著称的斯巴达国王阿奇达姆斯走上前来,发言如下:[80]"拉栖代梦人啊,在我的一生中,我曾经历过许多战争。我知道,你们当中的那些我的同龄人,不会因为缺乏经验,相信战争是一桩有益的或安全的事业而陷于渴望战争的不幸之中。你们现在所讨论的战争,如果你们仔细加以考虑的话,它将是规模最大的战争之一。当我们和伯罗奔尼撒人或邻邦作战的时候,双方的军事力量是同一性质的,我们能够迅速开赴任何地点。但是,和雅典人作战就不同了。他们住在离我们相当远的地方,他们还拥有异常丰富的海上经验,在所有其他方面都有最好的准备:无论个人还是城邦都是富裕的,他们有舰船、骑兵和重装步兵,人口超过希腊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同时还有许多纳贡的同盟者。我们凭借什么敢于贸然发动这样一场战争呢?我们依靠什么毫无准备地投入战争呢?是依靠我们的海军吗?我们的海军处于劣势。如果我们着力建设海军以达到与之匹敌的程度,那又需要时日。是依靠我们的金钱吗?在这方面我们更是极度匮乏的。我们没有公款,也没准备从私人那里得到捐助。

[81]"使我们感觉占据优势的也许是在重装步兵和人口方面,这将使我们能够侵入并蹂躏其国土。但是,雅典人在帝国境内还拥有大量的土地,能够从海上输入一切所需。另外,如果我们想使其同盟者背叛雅典,我们必须建立一支舰队去支持他们,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岛上居民。我们将怎样进行这样一场战争呢?除非我们能在海上击败他们,或者剥夺养活他们的海军的收入,否则我们所面临的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到那时候,尤其是当人们认为争端是由我"邻邦"可能是指伯罗奔尼撒半岛上尚未加入伯罗奔尼撒同盟的城邦,如阿尔哥斯等。

我们挑起的时候,我们甚至无法求得一个体面的和约。我们千万不要以这样一个不祥的希望而得意扬扬,以为只要我们对他们的领土加以破坏,战争就会很快地结束。我所担心的是我们把这场战争作为遗产留给我们的子孙。雅典人的勇气使他们不可能变成他们的土地的奴隶,雅典人的经验使他们不可能被战争所吓倒。

[82]"我并不是要求你们对他们侵害你们的同盟者的行为听之任之,而对他们的阴谋诡计视而不见,我是建议你们不要马上开战,而是派遣使者向他们提出口头的抗议;我们不必向他们暗示我们是倾向于战争,还是倾向于妥协。同时,我们要利用空隙抓紧备战。我们的做法是:首先,争取新的同盟者。不论他们是希腊人还是异族人,只要能使我们的海上力量和财政力量有所增强——我主张从希腊人或异族人那里寻求支持,因为根据自我保护的法则,所有像我们这样的为雅典人诡计所害者,都是不应当受到责难的。其次,开发我们国内的资源。如果他们听从我们使者的劝说,那自然更好;如若不然,再过两三年,我们的地位大大加强,我们就可以在我们认为合适的时候来打击他们了。也许到那时他们看到我们的准备与我们所说的话完全一致的时候,他们将倾向于作出让步,因为他们的土地未遭到破坏,他们在进行商议之时,会考虑到他们仍保留着有利条件,没有遭到破坏。因为可以把他们的土地看做是你们手中的抵押物,土地耕种得愈好,抵押物的价值愈高。你们应当尽可能长期地维持原状,不要使他们陷于绝望,在那种情况下,他们将更难对付。如果在我们尚未有所准备的时候,因我们的同盟者的抱怨就仓促出击,去蹂躏他们的土地的话,要注意不要给伯罗奔尼撒带来更多的耻辱和更严重的困难。至于这些抱怨者,不管他们是代表城邦还是代表个人,他们的主张也许是可以调整的。但是,当整个同盟为着局部的利益而宣战,而战争的进展又是无法预测的时候,想求得一个令人满意的结局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83]"你们不要以为许多城邦迟疑不去进攻单独一个城邦就是怯懦的表现。雅典人也有和我们一样多的同盟者,而且是缴纳贡金的同盟者。在战争中,需要金钱甚于需要军备,因为只有金钱才能使军备产生效力。在一个陆地强国和海上强国作战的时候,情况尤其如此。

有了钱,然后我们就不会被同盟者的言辞所迷惑了。无论战争后果是好是坏,我们将来对战争都要担负最大的责任,因而我们也应当平静地探讨那些不可忽视的后果。

[84]"至于迟缓和慎重——这是别人指责我们最多的——你们不必因此而羞恼。如果我们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开战,那么,我们就会匆匆开战而迟迟难以结束战争,而且,我们的城邦自古以来就是自由之邦,著名之邦。他们所批评我们的那些品质,其实那不过是一种聪明的慎重。正是由于我们具备这种品质,因而只有我们在成功的时候的不自负,在遭遇不幸的时候不气馁;当别人以花言巧语来劝说我们走向我们认为是不当的危险中的时候,我们是不会受其迷惑的;当别人想用恶言来激怒我们的时候,我们更不会失去自信而听从他们的意见。我们既尚武又贤明,这是我们的秩序感使然。我们尚武,因为自制是以自尊为主要内容的,而自尊又是以勇敢为主要内容的。我们贤明,因为我们受教育程度不高,以致鄙视法律;我们培养的人不懂得那些无用的技巧——例如,他们知道对敌人的图谋在理论上作出一种貌似有理的批评,但是却不能在实际交战中取胜——我们所受的教育是要考虑到敌人的思想方法和我们自己的想法很相似,变幻无常的偶然事件是难以预测的。实际上,我们为反击敌人所作的准备总是以敌人计划周密为前提的。的确,正确的方针应当寄希望于我们自己的扎扎实实的准备,而不应当指望敌人犯错误。我们不应当相信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很大的差别,而应当相信一个人的优点是在最严酷的考验中培养起来的。

[85]"这些习惯是我们的祖先遗留给我们的,保持这些习惯总是使我们受益,因而不必摈弃这些习惯。我们不必在一天之内匆忙通过决议,它将深深地影响到许多人的生活、许多财富、许多城邦和它们的荣誉,我们必须冷静地作出决定。强大的实力使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对于雅典人,可以派遣使者到那里去,就波提狄亚事件,就你们的同盟者所抱怨他们受到祸害的其他事件进行谈判,特别是因为雅典人有意把它们提交仲裁。把一位主动提交仲裁的人当做罪犯加以起诉,这是法律所不允许的。与此同时,你们不可放松备战。这个决议对于你们自己将是一个最有利的决议,对于你们的敌人将是一个最可怕的决议。"

讥讽雅典重视公民的文化教育(如雄辩术)。

他们不同意科林斯人对雅典人略显夸张的描述(1.70)。


以上是阿奇达姆斯的发言。最后走上前来的是当年的监察官之一斯森涅莱达斯。他向拉栖代梦人作了如下发言:

[86]"雅典人所发表的这篇冗长的发言,我弄不懂。虽然他们说了许多赞扬自己的话,但是他们并未否认他们侵害我们的同盟者和伯罗奔尼撒的事实。.虽然说他们过去在打击波斯人时表现良好,但是现在对我们就很恶劣。他们过去是好的,现在却变坏了,对于这类人应当加倍惩罚。同时,我们在过去和现在都是一样的。如果我们是贤明的,就不应当对于别人侵害我们的同盟者的行为坐视不管,不应当把今天的援助受侵害的同盟者的责任推延到明天。别人有很多金钱、很多舰船和很多骑兵,但是我们有很多忠实的同盟者,他们绝不会叛离我们而投靠雅典人的。这不是可以用法律诉讼或口舌之争来解决的问题,因为我们所受到的伤害绝不是言辞方面的,我们应当给予同盟者迅速而强有力的援助。我们不应当让别人说我们在受到侵害时还在讨论,这种长时间的讨论对于那些图谋发动侵略的人是有利的。因此,拉栖代梦人啊,就战争进行表决吧!这是斯巴达荣誉的需要!不要让雅典的势力继续壮大了!不要使我们的同盟者陷于毁灭!诸神保佑,让我们前去迎击侵略者吧!"

[87]监察官斯森涅莱达斯通过上述发言,亲自把问题提交给拉栖代梦人的公民大会。他说,他辨别不出哪一方的呼喊声更大(他们的表决方式是根据呼喊声音大小而不是得票多少)。其实,这是因为他希望他们自由地表述他们的意见,从而激发他们对战争的热情。因此,他说:"拉栖代梦人,你们当中所有那些认为和约已被破坏、雅典是罪魁祸首的人,起来,站在一边。"他又指着一块地方说:"所有持相反意见的,站在那边去。"于是他们站起来分为两部分。认为和约已被破坏的人占绝大多数。他们招呼同盟者回到会场,告诉他们:拉栖代梦人的意见是,雅典人犯有侵害罪,希望召集所有同盟者来就此投票表决。这样,如果他们支持开战,他们就可以在共同议决的基础上进行战争。各邦代表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之后,就马上回国了。稍后,雅典使者完成其使命后也回国了。参阅:l.80~81。

这再次证明这次会议不是同盟大会,而是邀请盟国参加的拉栖代梦人的公民大会。

拉栖代梦人的公民大会议决和约已遭到破坏。此事发生在"三十年和约"签订后的第14年,那个和约是在优波亚事件之后签订的。

[88]拉栖代梦人之所以认定和约已被破坏,并且必须宣战,不是因为他们的同盟者说服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害怕雅典的势力日益增长,他们看到希腊大部分地区已经臣属于雅典人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雅典人的性格是生来就不享受和平安宁的生活,也不让别人享受和平安宁的生活。”——我看这就是创造性的人格特征,相比之下,斯巴达不过是一种“化石文明”。


【第四章 从波斯战争结束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


[89]以下将追述雅典是怎样获得如此强大的势力的。波斯人在海上和陆地上被希腊人打败之后,从欧洲回国,他们当中那些乘船逃往米卡列的,又被歼灭了。在米卡列指挥作战的拉栖代梦人的国王列奥提基德斯随后也和来自伯罗奔尼撒的同盟者一道回国了。但是,雅典人和叛离了波斯国王的伊奥尼亚和赫勒斯滂的同盟者没有返回,他们围攻塞斯托斯,当时塞斯托斯还在波斯人手中。冬季过后,波斯人撤离塞斯托斯,他们就占领了那个地方。于是他们从赫勒斯滂航行出来,返回他们各自的城邦。与此同时,当波斯人从他们的领土上撤离之后,雅典人民立即着手从他们所安置的地方带回他们的子女和妻子以及他们所遗留下来的财产,并准备重建他们的城市和城墙。因为四周的城墙只有一小部分被保存下来,大多数房屋变为废墟,只有少数曾被波斯显贵作为寓所的房屋还保存着。

[90]拉栖代梦人得知雅典人要做这些事,就派遣一个使团来到雅典。拉栖代梦人不愿意看到雅典或任何其他城邦建筑城墙,尽管主要地还是由于受到他们的同盟者的怂恿。这些同盟者看到近来雅典海上势力的增强,以及雅典人在与波斯人交战中所展示的勇敢气概,因而感到恐慌了。他们建议,不但雅典不要修筑城墙,而且雅典人还要和他们一起去摧毁伯罗奔尼撒诸城市以外的所有保存完好的城墙。他们提出这个建议时,隐藏了他们的真正用意,包括对雅典的疑惧。他们强调,如果波斯人第三次来犯,他们就不会拥有像现在底比斯这样的强固据点,以为其进军的根据地;而无论进攻还是退守,伯罗奔尼撒都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根据地。听了拉栖代梦人的建议后,雅典依照泰米斯托克利斯的主张,答复说,他们将立即派遣一个使团去斯巴达讨论这个问题。泰米斯托克利斯告诉雅典人,以最快的速度派他到拉栖代梦去,但是不要一选出使团其他成员就马上派出去,而要等到他们建筑城墙达到相当高度能够防御的时候,再派他们出去。同时,雅典全民出动,雅典人以及他们的妻子和儿女都开始修筑城墙,任何建筑物,不管它是私人的还是公共的,只要对筑城有用,一律拆毁,在所不惜。泰米斯托克利斯作了这些指示,并且说其他事情由他全权负责,然后离开雅典。到了拉栖代梦,他并未马上去谒见政府当局,而是利用各种借口赢得时间。如果拉栖代梦政府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出席公民大会,他就说,他正在等待他的同僚,他们有重要的事情离不开雅典;他还会说,他也希望他们早点来。他也不解,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到。

指公元前480年的萨拉米斯海战,公元前479年的普拉提亚战役和米卡列战役。

指小亚细亚沿岸诸邦及爱琴海诸岛国。米卡列战役以后,它们都处于希腊半岛诸邦(斯巴达、雅典)的控制之下。但是希罗多德(IX.106~114)仅提到诸岛国,未提及伊奥尼亚和赫勒斯滂地区诸邦。

[91]起初,拉栖代梦人相信泰米斯托克利斯所说的话,因为他们很尊重他。但是当其他从雅典来的人都明确地说,雅典人正在修筑城墙,并且已经达到相当的高度,他们便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泰米斯托克利斯知道此事后,对他们说,谣言是靠不住的,不应当相信谣言,而应当从斯巴达派一些可靠的人去看一看,他们的说法才是可信的。于是他们派了一些人去雅典。泰米斯托克利斯了解到这些情况以后,秘密地派人带信给雅典人,告诉他们要尽可能地留住他们,但不要公开拘禁他们,直到他们自己返回雅典,再让这些使者回国。现在泰米斯托克利斯的同僚到了,他们是吕西克利斯之子阿布罗尼库斯和吕西马库斯之子阿里斯提德斯。他们说,城墙已经修筑得足够高了。他们担心,拉栖代梦人一旦知道这些真实情况,就会不让他们回去了。这样,雅典人按照他的指示,留住拉栖代梦的使者。泰米斯托克利斯拜见拉栖代梦人,最后公开地对他们说,现在雅典已经设防,足以保卫它的居民了;如果拉栖代梦人或他们的同盟者今后派使者去雅典,他们应当准备承认,雅典人是能够区别雅典自身的利益和共同利益的。他指出,当雅典人决定放弃他们的城市而登上舰船时,他们没有和拉栖代梦人商量,说他们要孤注一掷,采取这个冒险的决定;凡是他们与拉栖代梦人商量的,每次都证明自己的意见是最好的。现在,他们认为他们的城市应当有一道城墙,这无论对于雅典自己的公民,还是希腊联盟都是更为有利的;因为没有同等的军事力量,就不可能对共同利益作出同样的贡献,也不可能公平地讨论共同的利益。他又指出,如果不能让同盟的每一个成员国都拆毁城墙的话,那么雅典现在所采取的步骤就是正确的。

[92]拉栖代梦人听到泰米斯托克利斯这番话以后,没有公开地表示愤怒。他们派往雅典的使者似乎并没有受命去阻止修筑城墙,而是为政府的讨论提出指导性意见。另外,那个时候是斯巴达人对雅典颇有好感的时候,因为雅典在与波斯人的战斗中展示了爱国主义精神。由于拉栖代梦人的希望落空了,暗地里他们不能不感到烦恼。两国的使者各自回国,没有任何怨言。

[93]这样,雅典人就在很短的时问内建筑了他们城市的城墙。时至今日,从城墙本身仍可看出仓促修筑的痕迹。城墙的基础是用各种石头建造的,有些地方是粗陋地拼砌而成的,当时无论哪种石料拿来就砌。有许多从坟墓中取出的石柱和雕刻过的石料同其他石料垒砌在一起。城市的范围在四周都有所扩大。他们仓促之中,把一切能拿到手的材料都不加选择地用上了。泰米斯托克利斯又说服他们完成了比雷埃夫斯的城墙,这道城墙在他担任执政官那年即动工兴建。他很喜欢这个地方的地势,这里有三个天然的海港,如果雅典通过成为海上民族而增强其势力的话,这就是一个伟大的开始。他是第一位敢于对雅典人说他们必须统治海洋的人,他还不失时机地开始建立帝国的基础。城墙的厚度也是按照他的建议修筑的,围绕比雷埃夫斯的城墙还可以辨认出来。两辆满载石料的四轮马车可在城墙上相对走过。墙的中间不是用碎石和泥土填塞,而是用大块石头凿成方石镶砌起来的,外面用铁和铅的夹板夹住。城墙的建筑高度约相当于泰米斯托克利斯原先设计的一半。他的用意是利用这些巨大而宽厚的城墙抵挡敌人的进攻。他认为这样就能只用少量劣等的驻军就可以胜任防守任务,其余的人就可以随意地安排在海军中服役。他最从这段文字来看,修昔底德看见了雅典城墙被拆毁,但没有看见科农在公元前393年主持修筑的新城墙。这就是说,他死于公元前404年以后,公元前393年以前关注的是海军。

(修昔底德的说法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得到考古发掘资料的印证。不过,现代人所看见的比雷埃夫斯半岛的城墙不是泰米斯托克利斯的城墙的遗址,而是公元前393年重新修筑的城墙的遗址。在比雷埃夫斯半岛之北,靠近希腊大陆的地方,有部分城墙遗址,其厚度超过7.5米,用坚固的石头筑成。这与修氏所描述的情况相吻合,大概是泰米斯托克利斯城墙的遗迹。)

这里所说的比雷埃夫斯是指比雷埃夫斯半岛,半岛两侧有三个天然港口:比雷埃夫斯、穆尼基亚和齐弧。

我认为他知道,波斯国王的军队从海上到达雅典比从陆上要容易些;他还认为,比雷埃夫斯比上城还要重要些。事实上,他总是劝告雅典人,如果有朝一日他们在陆地上受到严重窘迫的时候,就应当走向比雷埃夫斯,登上舰船,独步世界。因此,波斯人刚刚撤退,雅典人就完成了城墙建筑,其他一些建筑物也开始动工了。

[94]同时,拉栖代梦指派克里奥姆布鲁图斯之子波桑尼阿斯为希腊联军总司令,率领来自伯罗奔尼撤的20艘舰船。雅典人有30艘舰船加入他的军队,还有其他同盟者的许多舰船。他们远征塞浦路斯,征服了岛屿的大部分土地,之后又进攻拜占廷,当时拜占廷尚在波斯人手中。他们迫使这个城市投降。这个事件发生时,斯巴达人尚居于盟主之位。

[95]但是波桑尼阿斯的横蛮粗暴,已经开始引起希腊人,尤其是伊奥尼亚人和新近获得解放的希腊人的反感。这些人常去他们的同族人雅典人那里,请求雅典人做他们的领导者,以制止波桑尼阿斯的横蛮粗暴的企图。雅典人接受了他们的建议,决定制止他的任何企图,把其他一切事务安排得合乎他们自己的利益。同时,拉栖代梦人由于得到各种情报,召回波桑尼阿斯加以审问。那些来到斯巴达的希腊人都对他提出各种各样的严重的控告。种种迹象表明,他更像是在模仿专制君主,而不是一位将军的态度。巧合的是,波桑尼阿斯被召回,正是除伯罗奔尼撒的士兵以外的其他同盟者都疏离他,并且倾向于投靠雅典的时候。他回到拉栖代梦,他个人的压迫行为受到指责,而他被起诉的最重要的罪状,却被宣告无罪。众所周知,告发他的主要罪状是勾结波斯人,关于这些问题显然是很有根据的。但是,拉栖代梦人并未恢复其总司令的职位,而是委派多基斯和其他将官率少量的军队前去。但是,此时他们发现,同盟者不再愿意接受他们为最高司令官了。他们了解到这一点后就回国了,拉栖代梦人未再派人接替他们。他们担心这些将官到了国外,生活堕落,就像他们在波桑尼阿斯的经历中所看到的一样。另外,他们不想再负担对波斯的战争了。他们认为雅典人是完全胜任总司令的职位的,而且当时雅典人对他们是友好的。上城本指卫城,是雅典城最早的建筑部分,位于小丘之上。后来,随着城市的发展,卫城下的居民称卫城为上城。这里的上城不仅仅指卫城,还包括周边的市区。

[96]这样,由于同盟者憎恶波桑尼阿斯,他们自愿接受雅典的领导,雅典人遂继任盟主之位。雅典人规定,在进攻波斯人中,哪些城邦缴纳金钱,哪些城邦提供舰船。他们公开宣称,其目的是劫掠波斯国王的领土,以报复他们所遭受的灾难。从这时候起,雅典人首次设置被称为"希腊财务官"的官职。这些官员接受贡金,即各邦所缴纳的金钱。贡金之数最初被定为460塔连特。公共金库设在提洛岛上,同盟大会也在那里的神庙中举行。

[97]在雅典的领导下,同盟者起初是独立的,他们在同盟大会中议决。从波斯战争结束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雅典人在战争和管理方面所做的事情,有些是攻击波斯人的,有些是打击反叛的同盟者的,有些是对付伯罗奔尼撒诸邦的,双方在各种场合都有接触。我们之所以偏离主题而叙述这些事件,是因为以前的作家都没有述及这段历史,他们的主题不是波斯战争以前的希腊史,就是波斯战争本身。的确,赫兰尼科斯在他的《雅典史》中曾涉及过这些事件,但是叙述得有些简略,书中的年代也是不正确的。另外,这些事件的历史可以说明雅典帝国是怎样形成的。

[98]雅典人首先在米太雅德之子客蒙的统率下,围攻斯特里梦河畔的爱昂,从波斯人手中夺取该城,把城中的居民变为奴隶。接着,他们攻下爱琴海的斯基洛斯岛,把包括多洛皮亚人在内的居民变为奴隶,把这个岛屿变成自己的殖民地。接下来就是对卡利斯图的战争,在战争中,优波亚岛上的其他城邦保持中立;结果,卡利斯图按照条件投降了。之后,那克索斯脱离同盟,紧接着就是一场战争。经过围攻,那克索斯不得不归顺雅典。这是雅典违背盟约而奴役同盟城邦的第一例,之后同盟的其他城邦就这样逐个地遭到了奴役。

当时雅典实行银本位币制,修氏在其著作中凡未特别说明的,通常都是指银塔连特。公共金库和同盟大会都设在提洛岛上,因而近代学者称之为"提洛同盟"。

公元前5世纪希腊史家,著作很多,但仅有少量残篇保存至今。

公元前476年。由此可以看到,雅典同盟的对外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与奴隶制的发展密切相关的。

[99]在引发叛乱的各种原因中,主要原因都是缴纳贡金或提供舰船的数目不足,或是拒绝服役。因为雅典人非常严厉,他们横征暴敛,对于那些不习惯于而且事实上也不愿意为雅典人不断付出劳动的人们施以必要的暴力,因而丧失人心。在其他方面,雅典人已不再像起初那样是得人心的统治者;一旦雅典人所承担的兵役额超过其应有的份额,相应地就容易使他们强迫任何想脱离同盟的盟邦回到同盟来。造成这种局面,同盟者自己也有过失。因为他们不愿意服兵役,他们大都依照规定份额缴纳金钱,而不提供舰船,以免远离家乡。结果,雅典利用他们所缴纳的基金,扩充雅典的海军,当他们发动暴动时,总是发现自己缺乏战争资源和战争经验。

[100]接下来我们说说攸里梅敦河之役。雅典人及其同盟者在陆地上在海上同波斯人交战。在米太雅德之子客蒙的指挥下,雅典人在同一天中取得陆战和海战的胜利,俘获并摧毁了包括200艘舰船的整个腓尼基的舰队。不久,由于对塔索斯岛对面色雷斯海岸的市场和他们的矿产的所有权发生争执,塔索斯人发动暴动。雅典人率领一支舰队前往塔索斯。他们在海上击败塔索斯人之后,在该岛登陆。大约在同一时候,他们派遣自己的公民和同盟者1万人,移居到一个名叫"恩尼亚·荷多伊"或"九路"的地方,即现在叫做安菲波里斯的地方。他们成功地从原来的居民爱多尼亚人手中夺取了恩尼亚·荷多伊,当他们深入到色雷斯内地时,在爱多尼亚人的城镇德拉卑斯库斯被集合起来的色雷斯人分割围歼,色雷斯人认为雅典人在恩尼亚·荷多伊建立殖民地是对他们的一种敌对行为。

[101]同时,塔索斯人在陆战中被击败,城市被围攻,他们向拉栖代梦求援,要求拉栖代梦人出兵阿提卡。拉栖代梦人没有把他们的意见告知雅典,就答应了塔索斯人的请求,并准备出兵阿提卡。但是由于发生地震,同时,希洛特以客蒙在这次战役中大获全胜,时间约在公元前468.前466年问。参阅:狄奥多鲁斯,Ⅺ.60;普鲁塔克:《传记集·客蒙传》,Ⅻ。

皮里奥西人中的图里阿人和埃萨亚人前往伊索麦,脱离拉栖代梦,从而使他们无法出兵。大多数的希洛特是古代美塞尼亚人的后裔,他们在一次著名的战争中被奴役了。因此,所有的希洛特渐渐地被统称为美塞尼亚人。这样,拉栖代梦人陷入了与伊索麦的叛离者之问的战争。所以塔索斯人在被围攻的第三年,接受了雅典提出的条件,拆毁他们的城墙,交出他们的战船,立即按要求给付赔款,以后缴纳贡金,放弃包括矿产在内的大陆上的领土。

[102]同时,拉栖代梦人看到在伊索麦镇压反叛者的战争似乎要延续下去,于是就向他们的同盟者,特别是向雅典人请求援助。雅典人派出一支不小的军队,在客蒙的统率下,来到拉栖代梦。他们之所以急切请求雅典人援助,是因为雅典人以善于围攻战而著称;久攻不下使拉栖代梦人意识到自己这方面战术的不足,否则他们早已用突击的方法攻陷这个地方了。这次远征是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之间发生第一次公开冲突的起因。在拉栖代梦人突击伊索麦失利之后,他们想到雅典人具有冒险精神和革命精神的性格,而且他们认为雅典人属异族血统,于是他们担心,如果雅典人留在拉栖代梦,也许会受伊索麦的被围攻者的教唆,企图搞一些政治变动。因此,他们留下其他的同盟者,惟独遣送雅典人回国。他们没有公开地说出他们的疑心,只说他们现在不需要雅典人帮助了。但是雅典人知道,他们被遣回不是因为这个颇体面的理由,而是被人猜疑的缘故。他们愤然离去,认为他们没做什么,拉栖代梦人不应当这样对待他们。于是,他们回国后立即中断原先结成的反波斯同盟,而与斯巴达的敌人阿尔哥斯人结为同盟;同时,阿尔哥斯人和雅典人又以同样的誓言与色萨利人缔结同样的同盟。

[103]同时,伊索麦的暴动者经过10年的抗战,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于是就向拉栖代梦人投降。条件是在保障生命安全的前提下,他们撤离伯罗奔尼撒,并且永不踏上这块土地。

(古代拉栖代梦国家居民分为三个阶层:一是斯巴达人,是国家的主人;二是皮里奥西人,原意指边区居民,他们没有公民权,在政治上、经济上依附于斯巴达人;三是希洛特(或译为希洛人或黑劳士),是斯巴达人征服拉哥尼亚和美塞尼亚过程中的被征服者,一般认为他们是斯巴达人集体拥有的奴隶。关于希洛特的阶级属性问题,史学界一直有不同看法。

即"美塞尼亚战争"。第一次美塞尼亚战争约发生在公元前8世纪后期,第二次美塞尼亚战争发生于公元前7世纪后期。

不少学者称之为"第三次美塞尼亚战争"(公元前464~前455年)。公元前463年。)

如果以后有人再来,任何人发现并捉住他,都可以把他作为奴隶。众所周知,拉栖代梦人从德尔斐得到一个古老的神谶,大意是说应当让伊索麦的宙斯的祈祷者离去。于是,他们带着他们的子女和妻子离开伯罗奔尼撒。这时,雅典人由于对拉栖代梦人的仇视,就接收了他们,并且把他们安置在诺帕克图斯,这个城镇是他们新近从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手中取得的。雅典人还接收麦加拉入雅典同盟;麦加拉人与科林斯人发生边境纠纷,后者发动战争,致使麦加拉愤然脱离拉栖代梦同盟。这样,雅典人占领了麦加拉和佩盖,帮助麦加拉人修筑由麦加拉到尼塞亚的长城,并且派遣军队驻守。这是科林斯人对雅典人怀有刻骨仇恨的主要原因。

[104]同时,埃及边境上的利比亚人的国王普桑麦提库斯之子伊纳罗斯,以法罗斯以南的马里亚城为中心,发动了几乎遍及整个埃及的暴动,力图脱离波斯国王阿塔薛西斯的统治。他自立为王,并请求雅典人援助。当时碰巧雅典人及其同盟者的200艘舰船准备出征塞浦路斯,他们便放弃这次远征,来到埃及,由海道进入尼罗河河口,溯河而上。他们控制了尼罗河和孟斐斯城的三分之二,正全力以赴进攻余下的三分之一,一个叫做白塞的地方。逃难的波斯人和米底人以及未参加暴动的埃及人都在那里。

[105]在这个时候,雅典人又派遣一支舰队在哈利埃登陆。他们在这里与一支由科林斯人和爱皮道鲁斯组成的军队交战,结果科林斯人获胜。后来,在基克鲁菲尼亚附近,雅典的舰队和伯罗奔尼撒的舰队发生海战,结果雅典获胜。之后,雅典和埃吉那的战争爆发,在埃吉那附近,雅典人和埃吉那人发生大规模海战,双方都有同盟者支持,雅典人获胜,俘获敌人70艘舰船。接着,雅典人在斯特罗布斯之子列奥克拉特斯的指挥下在埃吉那登陆,开始围攻埃吉那。这时,伯罗奔尼撒人为了援助埃吉那人,派出300名重装步兵来到埃吉那,这支军队曾经帮助过科林斯人和爱皮道鲁斯人。同时,科林斯人及其同盟者占领革拉佩盖是麦加拉在科林斯湾的一个海港。

内亚高地,居高临下,攻入麦加里德,他们相信,由于雅典人在埃吉那和埃及投入重兵,因此,如果他们要援助麦加拉人的话,就只能解除对埃吉那的包围。但是雅典人并未撤走他们在埃吉那的军队,他们召集留在雅典的老年人和年轻人,这支军队在米隆尼德斯的指挥下,进入麦加里德。在这里,雅典人和科林斯人交战,胜负未决。双方收兵后,都认为自己已经获胜。但是,在这次战役中未占到便宜的雅典人,在科林斯人撤兵之后,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科林斯人受到自己城里的年长者的奚落,他们作好准备,大约在12天后,又来到这里竖立他们的胜利纪念碑。雅典人从麦加拉出击,击溃了正在那里建立纪念碑的小分队,进而和其余的军队交战,并把他们打败了。

[106]战败的科林斯人在撤退的时候,他们当中为数不小的一支,由于雅典人的追击,又不识路,冲入一块私人的田园,园地四周都有深沟,没有出路。雅典人得知这个地方的情况后,就用他们的重装步兵封锁出口,用轻装步兵把园地包围起来,把所有进入沟里的人都用石头砸死。科林斯人在这里遭到沉重打击。他们大部分的军队撤退到科林斯去了。

[107]大约在这个时候,雅典人开始修筑由雅典到达海边的长城,一条通向法勒伦,一条通往比雷埃夫斯。同时,佛基斯人进攻多利斯,这是拉栖代梦人的原始家乡,包括波里昂、基提尼昂、爱里尼昂等城镇在内。当他们攻陷了一个城镇之后,拉栖代梦人就派遣他们自己的重装步兵1500人和同盟军1万人来援助多利亚人。这支军队由克里奥姆布罗图斯之子尼科米德斯代替国王普雷斯托阿那克斯(波桑尼阿斯之子)指挥,因为国王尚未成年。他们迫使佛基斯人接受条件,退出他们所占领的城镇,便开始撤兵回国。如果他们由海道横过克里赛湾,则有可能遭到雅典舰队的截击;而穿越革拉内亚的陆路看来也不安全,因为雅典人占据麦加拉和佩盖。穿越革拉内亚的通道崎岖难行,并且总是有雅典人把守在那里;何况此时拉栖代梦人得到消息,说雅典人准备阻止他们通过。因此,他们决定留在波奥提亚,以慎重考虑哪一条行军路线是最安全的。他们决定留在波奥提亚的另一原因,是雅典的一个党派正在秘密地怂恿他们,希望他们结束民主政治,阻止修筑长城。同时,雅典出动其全部军队,以及阿尔哥斯这部分人只是在非常时期才服兵役的。老年人通常是指50.60岁的公民,年轻人指18,20岁的青年男子。

1000名士兵和其他同盟国各自的分队前去进攻他们。雅典一方的总兵力达1.4万人。他们向拉栖代梦人进攻,一则听说他们在回国路线上举棋不定,二则怀疑他们企图推翻民主政治。在雅典的军队中还有一些色萨利的同盟者的骑兵,他们在战斗期间叛逃到拉栖代梦人那边去了。

[108]这次战役是在波奥提亚的塔那格拉进行的。在双方都遭到重大损失之后,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宣布自己获得胜利。于是拉栖代梦人进入麦加里德,砍伐果树,穿过革拉内亚,经过科林斯地峡回国。这次战役后的第62天,雅典人在米隆尼德斯的指挥下攻人波奥提亚,在奥诺斐塔战役中击败波奥提亚人,征服了波奥提亚和佛基斯。他们摧毁了塔那格拉人的城墙,在奥彭提亚的罗克里斯人中,取得100名最富裕的人以为人质;同时,完成了他们的长城建筑。不久,埃吉那向雅典投降,条件是:拆毁城墙,交出舰船,答应以后缴纳贡金。雅典人还在托马优斯之子托米德斯的指挥下,环绕伯罗奔尼撒航行,焚烧了拉栖代梦的船坞,攻克科林斯的城市卡尔基斯,在西基昂登陆后,击败西基昂人。

[109]这期间,雅典人和他们的同盟者仍在埃及,他们饱受了战争中情况瞬息万变的考验。起初,雅典人征服了埃及,波斯国王派遣一位波斯人佐皮鲁斯之子麦加巴佐斯带着金钱出使拉栖代梦,以此诱使伯罗奔尼撒人入侵阿提卡,迫使雅典人从埃及撤兵。波斯国王发现麦加巴佐斯白白地花费了金钱,还是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于是就命他带着余下的金钱回亚细亚去了。波斯国王派一位波斯人佐皮鲁斯之子麦加布佐斯率大军前往埃及。他由陆路抵达埃及,在一次战役中击败埃及人及其同盟者,并把希腊人逐出孟斐斯,后来把希腊人封锁在普罗索皮提斯岛上,并且围困了l年零9个月。最后,麦加布佐斯把通向该岛的水道的水引向另一条水道,使通向该岛的水道干涸。这样,雅典的舰船被搁浅,岛屿的大部分与大陆连接起来,于是他的军队向岛上发起进攻.

公元前455年。埃吉那的贡金数是每年30塔连特。即拉哥尼亚海湾的基赛昂(Gytheum)。

他是居鲁士当年攻克巴比伦城的英雄。

麦加布佐斯(Megabuzos)和麦加巴佐斯(Megabazos)似乎应是同一人,斯译本将他们译为同一人。

据狄奥多鲁斯记载,他和阿塔巴佐斯统率的军队有30万人(Ⅺ.75),舰船300艘下了该岛。

[110]这样,希腊人的这次冒险事业,经过6年的战争,最后被彻底击败了。全部大军里面,只有少数人穿越利比亚安全抵达基仁尼,绝大多数都被消灭了。因此,埃及重新成为波斯国王的藩属,只有阿米尔泰乌斯例外。这里地处沼泽地带,波斯人无法在广阔的地区内捉住他,而且,沼泽地区的人民是埃及人中最善战的。发动埃及暴动的利比亚国王伊纳罗斯被出卖,在交给波斯人之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同时,由雅典和同盟其他城邦组成的一支50艘舰船的增援舰队已经起航前往埃及。他们在进入尼罗河的门德西亚河口后靠岸,全然不知道在埃及所发生的事情。他们在陆地上遭到陆军的攻击,在海上遭到腓尼基海军的攻击,绝大多数舰船被摧毁,只有极少数安然撤离。这就是雅典人及其同盟者大举远征埃及的结果。

[111]同时,色萨利的国王爱切克拉提达斯之子奥瑞斯特被逐出色萨利之后,劝雅典人帮助他恢复王位。雅典人率领其同盟者波奥提亚人和佛基斯人的军队,向色萨利的法萨鲁斯进军。他们控制了这里的乡村,但是只能待在营地附近,他们害怕色萨利的骑兵而不敢远离营地。但是他们没有攻下该城市,也没有实现其远征的其他目的;他们一无所获,又带着奥瑞斯特回国了。这之后不久,1000名雅典人在佩盖(须知,佩盖现在是雅典的领)乘船,在桑西浦斯之子伯里克利的指挥下,沿海岸航行,向西基昂进发。他们在西基昂登陆,打败了那些和他们交战的西基昂人。随后他们立即带领阿凯亚人渡过海湾,进攻并且包围了阿卡那尼亚的奥尼阿代。但是他们没有攻下这个城镇,就返回雅典了。

[112]三年之后,伯罗奔尼撒人和雅典人订立了一个五年休战和约。雅典人在希腊没有战争了,他们在客蒙的指挥下,带着他们自己的和同盟者的200艘舰船远征塞浦路斯。这支舰队中的60艘舰船,应埃及沼泽地区之王阿米尔泰乌斯之请求,前往埃及;其余的舰船都在围攻基提昂,但由于客蒙之死和给养的缺乏,他们被迫撤兵。当他们离开塞浦路斯的萨拉米斯时,他们同腓尼基人、塞浦路斯人和基里基亚人的陆军和海军交战,他们在海战和陆战中双双获胜,然后就和从埃及返回的60艘舰船一同回国了。在此之后,拉栖代梦人出兵参与神圣战争。他们控制了德尔斐神庙,把它交给德尔斐人。他们刚刚撤兵,雅典人马上出兵,夺取神庙,把它交给佛基斯人。

(公元前454年。雅典人以此为借口将提洛同盟的金库连同巨额存款移至雅典。希腊人在北非濒临地中海的一个殖民城邦。)


[113]不久以后,波奥提亚的流亡者占领了波奥提亚的奥科麦努斯、凯罗尼亚和其他一些地方。雅典人派遣托马优斯之子托米德斯率领雅典人及其同盟者的重装步兵1000人向上面提及的敌人的根据地进攻。他们攻陷了凯罗尼亚,把它的居民变为奴隶,留下一支驻军,起程回国。在回国途中,他们在科罗尼亚遭到来自奥科麦努斯的波奥提亚人流亡者的袭击,后者得到某些来自罗克里斯的和优波亚的流亡者以及其他持相同观点的人们的支持,他们打败了雅典人。雅典人有些被杀,有些被俘。雅典人退出整个波奥提亚,按条约取回俘虏;波奥提亚的流亡者返回国内,所有波奥提亚人重新获得独立。

[114]此后不久,优波亚人叛离了雅典。伯里克利已经率军渡过海峡,兵抵优波亚岛。这时他得到消息,说麦加拉人已经暴动,伯罗奔尼撒人即将入侵阿提卡,麦加拉的雅典驻军除少数已逃往尼塞亚外,都被麦加拉人消灭了;麦加拉人在暴动之前,已经让科林斯人、西基昂人和爱皮道鲁斯的援兵进驻麦加拉。这时,伯里克利全速从优波亚岛撤军。之后,伯罗奔尼撒人在其国王普雷斯托阿那克斯(波桑尼阿斯之子)的指挥下,侵入阿提卡,大肆蹂躏,直抵埃琉西斯和特里乌斯;他们没有继续进军,便撤兵回国。雅典人在伯里克利的统率之下,又一次渡过海峡,进攻优波亚,并且征服了全岛。除赫斯提亚人以外,全岛居民按惯例定居;雅典人把赫斯提亚人逐出家园,自己占领了他们的领土。

[115]雅典人从优波亚回来后不久,他们和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订立三十年休战和约,放弃他们在伯罗奔尼撒所占领的地方——尼塞亚、佩盖、特洛伊曾和阿凯亚。在订立和约后的第6年,萨摩斯人和米利都人因争夺普里艾涅而爆发战争。米利都人在战争中遭到惨败后来到雅典,对萨摩斯人提出严重控诉。某些来自萨摩斯本邦的私人加入到米利都人当中,他们希望彻底变革政体。因此,雅典人派遣40艘舰船前往萨摩斯,去那里建立民主政治;他们从萨摩斯人中取得50名男童和50名成年男人作为人质,并且把他们暂时安置在列姆诺斯岛上。他们在萨摩斯岛留下一支驻军,就回国了。但是,有些萨摩斯人未留在本岛上,而是已经逃往大陆。他们和那些留在城中的最有势力的人达成协议,并且和当时萨尔狄斯的波斯总督,海斯塔斯皮斯之子皮苏特涅斯订立盟约。他们纠集了一支700人的雇佣军,在夜幕的掩护下回到萨摩斯。他们首先攻击平民,控制了其中的大多数;然后从列姆诺斯岛上夺回他们的人质;之后,举行暴动。他们把雅典驻军及其指挥官移交给皮苏特涅斯,马上准备出征米利都。拜占廷人也和他们一起发动暴动。

(公元前449年。有的学者认为是在公元前451年或前450年。公元前447年。公元前446年。斯译本为"特里亚"(Thria)。公元前445年。)

[116]雅典人听到这个消息,立即派遣60艘舰船前往萨摩斯。其中l6艘前往卡里亚以防范腓尼基海军,或者前往开俄斯和列斯堡传达请求增援的命令,因而从未参加战斗;另外44艘由伯里克利和其他9位同僚将军指挥,他们在特拉吉亚岛附近同正从米利都返航的萨摩斯的70艘舰船(其中有20艘运输船)交战,雅典人获得胜利。后来,雅典人在来自雅典的40艘舰船,来自开俄斯和列斯堡25艘舰船的增援之下,在萨摩斯岛登陆。他们在萨摩斯城的三面修筑城墙以封锁该城,从而确立了在陆地上的优势;同时,他们还从海上对它加以封锁。伯里克利得知腓尼基援助萨摩斯人的舰队已经逼近,就从围攻萨摩斯的舰队中抽调出60艘舰船,迅速开往考努斯和卡里亚;实际上是斯泰萨哥拉斯和其他人乘5艘舰船前去请求他们来的。

[117]但是就在这期间,萨摩斯人发动突然袭击,他们攻击雅典的军营,发现军营并未设防。他们摧毁了雅典的警戒船,击败了前来和他们交战的舰船,他们控制了自己的领海达14天,可以随心所欲地从海上运进运出所需,公元前440年。指亚洲大陆。谢译本未提及列斯堡。参阅:谢译本,第80页注。

雅典古典时代三大悲剧家之一的索福克利斯也是舰队的指挥者之一。其时伯里克利不在这里,他可能是前往考努斯的卡里亚去了。

但当伯里克利返回来的时候,萨摩斯人又一次被严密封锁起来。后来,雅典的舰队又得到新的援兵——在来自雅典的舰船中,有40艘由修昔底德、哈格浓和佛米奥指挥,有20艘由特列波里姆斯和安提克利斯指挥,还有30艘是由开俄斯和列斯堡提供的。萨摩斯人经过短暂的交战,就支持不住了。经过9个月的围攻,萨摩斯人被征服了。他们按下列条件投降:他们拆毁自己的城墙,交纳人质,交出舰船,承诺分期赔偿战费。拜占廷人也同意恢复以前的臣属地位。

谢选骏指出:人说“从波斯战争结束到伯罗奔尼撒战争开始”,这是一个“从霸权发展至帝国”的过程。——我看虽然雅典属于民主政体,而且没有君主帝王;但是权力的逻辑是不分意识形态和政体形式的。个人强大了就会肆无忌惮,国家强大了同样也会如此。


【第五章 拉栖代梦的第二次同盟大会】


[118]这之后,没过几年就发生了上面所述及的科基拉事件、波提狄亚事件以及作为这场战争口实的一些事件。希腊人之间的以及他们与异族人之间的所有这些敌对行动都发生在自薛西斯败退到这场战争开始之前的50年内。在这期间,雅典人成功地使他们的帝国建立在更为坚实的基础上,极大地拓展了本国的势力。虽然拉栖代梦人对此了然于心,但是他们很少加以反对;在这期间的大部分时间里,拉栖代梦人都保持着冷静态度,因为在过去,除非形势所迫,他们总是迟迟参战的;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由于国内的战争,使他们难于出兵作战。以致雅典的势力日益增长,人们对此再也不能视而不见:雅典开始侵略拉栖代梦同盟了。这时候,他们觉得,对此再也不能容忍下去了,他们全力以赴投入与敌国战争的时候到了。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想通过发动这场战争来摧毁雅典的势力。尽管拉栖代梦人根据和约已被破坏和雅典人实施侵略的事实,决意开战,但是他们还是派人到德尔斐去问神,问如果开战对他们是否有利。据说,神的回答是,如果他们全力投入战争,胜利是属于他们的;并且允诺不论他们是否向神祈祷,神自己都会保佑他们的。

[119]但是,拉栖代梦人还是希望召集他们的同盟者,就是否应当宣战进行投票表决。各盟国的大使来到之后,同盟大会召开了。他们都表示了自己的看法,绝大多数是指责雅典人,主张开战的。尤其是科林斯人,他们害怕再拖延下去就难以营救波提狄亚,因此他们此前已到各盟邦去游说,劝他们投票支持战指雅典镇压了萨摩斯和拜占廷的暴动即公元前439年以后。

[120]"盟友们,我们再也不能抱怨拉栖代梦人,说他们失职了。他们自己不仅已经表决赞成战争,而且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召集我们来此。我们说他们负有责任,是指盟主的责任。除了同样要关照自己的利益以外,盟主应当特别关注共同的利益,以报答诸盟邦以其他方式所给予他们的特殊荣誉。我们并不是要求对所有那些与雅典人有交往的人都加以防范,但是那些地处内地和离商路较远的城邦应当清楚,如果他们不支持滨海强国的话,其结果将使他们产品输出的通路受到损害,也将使他们难以得到从海上输入的货物。他们必须仔细斟酌我们现在所说的话,不要以为这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一定会预料到,有朝一日滨海强国会作出牺牲,危险紧接着就会扩展到内地来;他们还必须承认,我们的讨论与他们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鉴于以上这些原因,他们在以战争换取和平时就不应当迟疑不决。聪明的人在他们没有受人侵害之时,当然愿意过着安定的生活,而勇敢的人在受到侵害之时,便会舍弃和平而宁愿战争,虽然他们会在适当的时候重新达成和解。事实上,他们既不会因战争的胜利而骄傲,也不会因热爱和平和安宁而忍受别人的侵害。的确,如果你们继续迟疑不决,那么考虑到自己的幸福而发生的迟疑,将是你们指望得到那种幸福的丧失的最快之路;反之,因战争的胜利而抱着过分的野心的人,将会忘记使你们得意的这种自信是何等的空洞。许多拙劣的计划能够获得成功,是因为对手愚蠢得很;相反,更多的情况是,明明是筹划得很好,结果却是遭到耻辱。制定计划时的自信心与履行计划时的自信心,从来就不是完全一致的;我们在筹划的时候觉得是安全的,但是一旦付诸行动,恐惧将导致他们丧失自信心。

[121]"把这些原则应用到我们自己身上,如果我们现在煽起战火,那也是在受到侵害的压力之下,在怨声不断的情况下所作出的选择;一旦我们惩罚了雅典人,我们就应及时地中止战争。我们期望取得胜利,是有很多理由的:首先,我们在人数方面和军事经验方面占有优势;其次,我们一心一意地服从指挥。他们拥有的海军实力强些,但是我们可以利用先前的各种资源,利用奥林匹亚和德尔斐的金钱,建设我们的海军。如果我们从这些地方举借钱款,就伯里克利也建议利用同样的资源。

能够以出高薪的办法来吸引雅典海军中的外国桡手。因为雅典的势力主要是依靠雇佣兵,而不是自己的公民;而我们就不至于冒此风险,因为我们的力量主要是靠人,而不是靠钱。他们一旦在海上吃一个败仗,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0如果他们坚持下去,就将使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去操练海军战术;一旦我们的技术达到和他们一样的水平,在勇敢方面,我们无疑是优于他们的。我们所拥有的天生的优良品质不是他们通过教育可以获得的,而他们在技术上的优势是我们通过训练一定可以获得的。实现这些目标所需金钱将由我们来捐献。雅典的同盟者从未停止缴纳贡金来维持自己的受奴役的地位,而我们为了复仇和生存却不肯花费金钱,这些金钱被雅典人夺去,我们将看到他们用它来毁灭我们。果真如此,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吗?

[122]"我们还可以用其他方法来进行战争。例如,煽动他们的同盟者反叛,就是剥夺他们的收入的最好办法,因为这些收入是雅典人的力量源泉。我们还可以在他们的领土内建筑据点。还有其他多种方法,目前还不能预见。因为在世间万事之中,战争是最少按固定的原则进行的,战争期间,人们主要是利用这一点制定策略以应付突发事件。在这样的情况下,在战争中最能保持冷静头脑的人是最安全的;谁头脑发热,谁就会遭受灾难。让我们来仔细想想这样一个问题。如果这仅仅是敌对邻邦之间的一些边境争端,问题也许不会产生。但是在这里我们面对的敌人是雅典,雅典的势力可以与我们全体盟邦的联合力量相匹敌,它比我们任何一个成员国的势力都要强大;因此,除非我们每个民族、每个城邦团结起来全力同雅典作战,否则它将轻而易举地把一盘散沙的我们逐一征服的。这样的征服说起来是很可怕的,但是你们一定知道,征服的结果只能是我们全都沦为他们的奴隶。对于伯罗奔尼撒人而言,听到人们议论这样的可能性,或者看到许多城邦遭到一个城邦的欺压,这都不能不是一种耻辱。同时,有人会说我们理所应当遭受这种痛苦,或者说我们由于懦弱而忍受这种痛苦,说我们一代不如一代,因为我们的祖先使全希腊获得自由,而我们连自己的自由都难以保证;我们还容许在希腊建立一个僭主式城邦,尽管我们认为在暗示雅典的雇佣桡手会成群结队地投向伯罗奔尼撒人,以图得到较高的薪水。

大概是说,雅典的同盟者甘愿交钱受奴役,而我们为了复仇和生存,不更应当积极地捐资出钱吗?科林斯人想以此激励其盟邦慷慨出资助战。

指雅典。大概是说雅典对待其同盟者,就如僭主对待其国民一样。

一个单独的城邦推翻僭主政治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知道,这种行为如何才能避免犯下三个最重大的失误:缺乏智慧、缺乏勇气、缺乏警惕性。因为我们不认为你们对敌人的蔑视是有利的,相反,许多事实已经证明这一点是会带来致命后果的。这种对敌人的蔑视已经毁灭了你们大量的人力,因而它逐渐被称作可鄙的愚蠢,而不是对敌人的蔑视。

[123]"但是对于过去的事情,除了那些对现实有用的以外,再去回顾它们也是无益的。为了将来,我们必须保持我们现在所有的,而且要加倍地努力;把赢得美德作为劳动成果,是我们的传统;纵或你们在财富和资源方面占有一点优势,也不要改变这一习惯。因为在贫穷之时所得到的东西,在富裕之时却全部丧失是错误的。我们不应当这样,有许多理由使我们必须勇往直前,参加战争;神已经明示我们这样做,并且答应支持我们,希腊其他地方的所有城邦,或是出于恐惧,或是出于利益关系,都将在战争中站在我们一边。首先破坏和约的不是你们,因为神在指示我们参战时,判定和约已经遭到破坏。你们是在维持一个已经遭到破坏的和约。事实上,和约是被侵略行为破坏的,而不是被防卫行为破坏的。

[124]"因此,从各方面看来,你们参战都是名正言顺的。我们是从全体盟邦的利益出发来建议采取这一步骤的,因为我们知道,不论是城邦之间或是个人之间,利益一致是最可靠的保证。因此,你们应当援助波提狄亚人,不要再耽搁了。一个多利亚人的城市被伊奥尼亚人围攻,这简直是本末倒置了。你们还应当维护其他地区人民的自由,不要再拖延了。对于我们当中的一些人而言,当等待只是意味着直接的灾难时,要我们等下去是不可能的;如果人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开会,而又不敢采取自卫措施的话,我们当中的另外一些人在不久的将来也将遭到同样的灾难。盟友们!不要再耽搁下去了!但是你们必须相信危机时刻已经到来,我们的忠告是最好的意见,请你们表决赞成战争吧!不要被一时的恐惧所吓住,要看到成功之后的永久和平。战争使和平更加巩固,但是拒不采取战争手段也未必是逃避危险的可靠方法。我们深信,那个在希腊已经建立起来的僭主式城邦,正日益对希腊构成威胁,他们力图建立一个世界帝国,部分已经完成,部分正在策划之中。让我们去攻击它,毁灭它,为我们自己赢得将来的安宁而战,为现在遭到奴役的那些希腊人获得自由而战!"

[125]这就是科林斯人的发言。现在拉栖代梦人听过各盟国代表的意见,要求所有同盟国无论大国小国都要进行表决,大多数盟国表决赞成战争。虽然他们已经作出决定,但是由于缺乏准备,马上发起进攻还是不可能的。他们决定,各邦要努力作必要的准备,不得延误。实际上,尽管他们开始作必要的准备工作,但是他们至少在一年之后才侵入阿提卡,公开地进行战争。

[126]在战争爆发前的间隔时期,拉栖代梦人不断派遣使者前往雅典,提出各种抗议,目的在于当他们被拒绝时,尽可能找到一个开战的适当的借口。拉栖代梦人的第一个使团命令雅典人驱逐那些"被女神诅咒的人"。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从前有一位名叫基隆的雅典人,他是奥林匹亚竞技会的一位优胜者,出身于显贵家族,是一位很有势力的人物。他娶麦加拉人塞阿根尼斯的女儿为妻,塞阿根尼斯是当时麦加拉的僭主。这位基隆到德尔斐神庙去问神,神告诉他,在"宙斯大庆节"之时夺取雅典卫城。因此,他从塞阿根尼斯那里取得一支军队,劝说他的朋友们和他一起,在伯罗奔尼撒的奥林匹亚庆节到来之时,便夺取了雅典卫城,想自己做僭主,因为他认为这就是"宙斯大庆节",这也是有利于奥林匹亚竞技会优胜者的一个机遇。神谶中所说的"宙斯大庆节"指的是阿提卡的或其他地方的,他却从未考虑到,神谶中也未予以说明。因为雅典人也有一个宙斯大庆节,名叫"美里奇奥斯"("仁慈的宙斯")即狄亚西亚。这个节日是在城外庆祝的,全体人民都在这里以一些本地区所特有的不流血的祭品来祭祀,而不用真正的牺牲来祭祀。可是,基隆自认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间,便开始行动了。雅典人一得知此事,便都从乡村赶来,屯驻下来对卫城加以围攻。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雅典人对围城的事逐渐感到厌倦了,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离去了;继续围攻的任务就留给了九执政官,他们有全权按照自己的正确判断来处理一切事务。须知,那时雅典的大多数政治职能是由九执政官来履行的。同时,被围困的基隆及其同伴因缺乏食物和饮水而感到痛苦。因此,基隆和他的兄弟设法出逃,但是其余人被逼无奈,有些人甚至已经饿死了。于是他们坐在卫城的神坛前,向神祈祷。负责看守他们的雅典人看到他们将死于神庙中,命令他们起来,答应不伤害他们;雅典人在引诱他们出来之后,便杀死了他们。那些在途中求庇于恐怖女神神坛前的,也被雅典人给当场杀死了。从这个事件开始,那些杀死他们的人及其后裔就被称为对女神犯过罪的人或被诅咒的人。因此,雅典人驱逐了这些被诅咒者,后来拉栖代梦的克里奥蒙尼和雅典人的一个集团又把他们驱逐一次:把活着的驱逐,掘开死者的墓坟,抛出死者的遗骨。这样,他们就被彻底驱逐了。尽管如此,他们后来又回来了,他们的后裔还住在雅典。

(指公元前432年至战争爆发前这段时间。

"基隆事件"大约发生于公元前7世纪30或20年代,很可能是在公元前636年或前632年。古希腊的奥林匹亚竞技会自公元前776年开始,每四年举行一届。据史料记载,基隆是第35届奥林匹亚竞技会(公元前640年)的优胜者。)

[127]这就是拉栖代梦人命令雅典人驱逐的那些"被诅咒的人"。他们自称其首要目的是表示对神的尊敬,但他们也知道,桑西浦斯之子伯里克利在他的母系方面,是和这个诅咒有关系的,他们认为如果他被驱逐的话,那么他们对付雅典的计划就会取得实质性进展。他们并不是真的指望雅典人会驱逐他,而是想在雅典国民中造成一种偏见,认为战争部分地是由于他的不幸而引发的。因为伯里克利是当时最有势力的人,是领导雅典人的政治家,他事事与拉栖代梦人作对,不会作出任何让步,而且总是鼓动雅典人投入战争。

[128]雅典人针锋相对,要求拉栖代梦人驱逐泰纳鲁斯的被诅咒者。因为拉栖代梦人曾经把一些在泰纳鲁斯地方的波塞冬神庙祈祷的希洛特引诱出来并且杀死他们。雅典人认为发生于斯巴达的大地震就是由此事引起的结参阅:希罗多德,V.71。这是梭伦改革以前的情况。在梭伦改革特别是克里斯提尼改革以后,十将军委员会的地位逐渐上升,执政官的权力日渐减小,主要以司法职权为限。

主要是阿尔克麦奥尼德家族,其首领是麦加克利斯,他在基隆暴动时担任执政官。克里奥蒙尼是拉栖代梦的国王,这次行动是他们对雅典内政的干涉。伯里克利是麦加克利斯的第六代子孙,他的母亲阿伽丽斯特(A9鲥8te)是阿尔克麦奥尼德家族成

雅典人还要求拉栖代梦人驱逐那些被黄铜宫的雅典娜女神所诅咒的人。故事的原委如下:在赫勒斯滂地区担任指挥官职务的拉栖代梦人波桑尼阿斯被斯巴达召回(这是他第一次被召回),经审判宣布无罪以后,他再也没有以官方的职位被派往那里去了。但是,他没有得到拉栖代梦人的准许,自作主张乘坐赫尔米奥涅的一艘船,以私人身份来到赫勒斯滂。他佯称是为希腊而战,实际上却是私通波斯国王,此事在他被召回之前就已开始了,其野心是统治全希腊。他第一次使波斯国王感激的是下面一件事情,从此就拉开了他的整个阴谋的序幕。当他从塞浦路斯返回,第一次来到这个地区的时候,他攻克了波斯占领下的拜占廷,俘获了城中波斯国王的一些亲戚和亲属。波桑尼阿斯瞒着其他同盟者,把这些俘虏送到国王那里,说他们是逃走的。他是在一位爱利特里亚人冈吉鲁斯的协助下完成这件事的。冈吉鲁斯正是负责拜占廷防务和看守这些俘虏的。他还让冈吉鲁斯带给波斯国王一封信,这封信后来被揭发出来,内容如下:"斯巴达将军波桑尼阿斯,渴望为您效劳,特意把战争中的这些俘虏送还给您。另外,我建议,请允许我娶您的女儿为妻,并且把斯巴达和希腊其他地方都归您统治。我认为,如果得到您的合作,我就能做到这一点。因此,如果您同意我的建议,请派一名可靠的人到海滨来,我们将来可以通过他互通信息。"

[129]信中被揭发的所有内容就这么多。薛西斯收到此信,很是高兴。他派法那基斯之子阿塔巴佐斯到海滨,并且命他接替麦加巴特斯担任达斯基里昂省的总督,命令他尽快地把国王的复信交给在拜占廷的波桑尼阿斯,并且把国王的玺印给他看;如果接到波桑尼阿斯的关于履行国王的事务的任何指令,他要全力以赴地忠实地执行。阿塔巴佐斯到达海滨后,立即执行国王的命令,把信送往拜占廷。国王的复信有以下内容:"国王薛西斯致书波桑尼阿斯:你为我救出了那些来自拜占廷的海外的人,我们全家都感激你,对此永世不忘。我对你提出的建议也很赞赏。你要勤勤恳恳,日夜不停地履行你对我的承诺;不论是金银的花费,还是军队的数目,不论你在什么地方需要,都不要让它们成为障拉栖代梦卫城中雅典娜女神庙的名称。据波桑尼阿斯记载(H1.17.2),神庙和女神像都是用黄铜铸造的。

我随信派给你一位可敬的人阿塔巴佐斯,可以通过他大胆地推进我的和你的目标,最大限度地促进你我双方的荣誉和利益。"

[130]波桑尼阿斯作为普拉提亚之战的英雄,在希腊人中赢得很高的荣誉。在收到这封信之后,他便自命不凡,不能再安于普通的生活方式了。他从拜占廷到外地去的时候,穿着波斯的服装;他行军经过色雷斯的时候,有波斯人和埃及人组成的卫队护送;他按照波斯人的方式举行宴会。他已经完全无法隐瞒他的企图了,在小事上所暴露出的野心总有一天会以大规模的行动表现出来。别人平时很难见到他,他对任何人都毫无例外地以粗暴态度相待,因而没有人能够和他接近。事实上,这就是同盟转而倾向于雅典人的主要原因。

[131]波桑尼阿斯的以上这些行为逐渐为拉栖代梦人所知,因而发生了第一次将他召回之事。现在,他没有得到拉栖代梦人的准许,就乘坐赫尔米奥涅的船第二次出航,很明显地,他的行为和从前是一样的。当雅典人围攻拜占廷,迫使他出走的时候,他并未返回斯巴达;有消息说,他已经定居在特罗阿德的科罗奈,不怀好意地逗留在那里,和异邦人进行阴谋活动。这时候,监察官不能再迟疑了。他们派出一名传令官,带着急令权标,命令他随传令官回国,如果他不回国,就将宣布他为斯巴达人的公敌。波桑尼阿斯希望首先要做的就是避免嫌疑,自信能够利用贿赂把自己的罪名洗清,因而他第二次返回斯巴达。起初,他被监察官投入牢狱之中(他们是有权力幽禁国王的),但他很快私下了结此事,并再次出狱;他表示,他愿意出庭对任何希望就他的事情立案调查的人作答辩。

[132]现在,斯巴达人——无论他的敌人也好,整个城邦也好——都没有于他不利的确凿证据,没有什么无可置疑的事实来惩处一位王族成员,而且那时是身居高位的人。国王普雷斯塔库斯(列奥尼达斯之子)是他的大堂弟,尚未成年,由他担任摄政王。但是由于他对法律的轻蔑,对异邦人生活方式的模仿,人们开始广泛怀疑他对现行习俗的不满;于是回顾他过去的所作所为,看看他拉栖代梦人有两个大小相同的圆形权标,平时都放在国内,战时有一个掌握在国外的司令官手中。一块条状物斜着卷在权标上,急令纵向写在上面。在所卷急令被打开之前,人们不知道其内容。

是否有违反常规习惯的地方。人们记得,在德尔斐有一个三脚香炉,希腊人把它作为反波斯战争的第一批胜利果实献给神的。波桑尼阿斯擅自在香炉上面雕刻下列对句:

波斯战败,伟大的波桑尼阿斯献上这件纪念品,得到佛布斯的赞赏。当时拉栖代梦人立即把这个对句弄掉,刻上所有参与推翻波斯统治并且奉献这个纪念品的城邦的名字。可是,人们认为波桑尼阿斯在这儿犯下重罪,而从他以后所采取的态度来看,这种事和他现在的谋划是完全一致的。另外,他们得到消息,说波桑尼阿斯竟然正在和希洛特密谋,这也是确有其事的。因为他答应,如果希洛特参与他的暴动,并且帮助他实现他的计划的话,他们将获得自由和公民权。就是现在从希洛特得到一些证据的时候,监察官们还是不相信,不赞成对他采取断然措施。这是符合他们处理自己人民的事务的常规习惯的,即如果不是铁证如山,他们是不会对一位斯巴达公民作出不可挽回的判决的。据说,最后一位把波桑尼阿斯写给波斯国王的最后一封信送给阿塔巴佐斯的,是阿吉鲁斯。他曾是波桑尼阿斯最宠爱、最信任的仆人,如今变成一位告发者了。因为此前派去的信使都是一去不复返,他便恐惧起来。因此,他伪造了一个图章。这样,如果他的疑心是错误的,或者如果波桑尼阿斯要取回他的信来修改的话,他不致被发觉。于是他把信拆开了。他发现信的附言中所提到的正是他所疑心的内容:命令把他杀死。

[133]当阿吉鲁斯把这封信交给监察官看的时候,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比较令人信服的证据。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想亲自听听波桑尼阿斯自己的说法。因此,阿吉鲁斯被安排到泰纳鲁斯的神庙中,装作一个求神者。他被安置在一间小屋中,小屋隔成两间。一些监察官隐藏在内屋里,他们可以听到全部细节。波桑尼阿斯来看望他,询问他求神的原因。他首先抱怨波桑尼阿斯在信中关于这是安置在一条三头的青铜蛇上的一个金香炉(希罗多德,IX.81)。这个香炉在神圣战争中被佛基斯人运走(波桑尼阿斯,X.8.5)。香炉内部雕着参加波斯战争的希腊31个城邦的名字。

按希腊人的习惯,每年都要将农作物(包括经济作物)的第一熟果实按一定的比例奉献给神庙,对战利品也是如此。

佛布斯意为太阳神,因为这个香炉是献给太阳神的。

他的指令,又逐一谈到其他所有的情况,指出他在代表波桑尼阿斯同波斯国王的谈判中,从来都没有损害过波桑尼阿斯的利益,而现在他和他的许多奴仆一样,所得到的报偿就是被处死。所有这一切,波桑尼阿斯自己都承认了,请求他不要因此而生气。波桑尼阿斯友好地把他从祈祷的位置上扶起来,要他尽快启程,不要耽误送信和谈判。

[134]监察官们仔细地听了这些话,然后离开,暂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是现在终于确认了这些事实,便准备在城里逮捕波桑尼阿斯。据说,正当他在街道上快要被捕的时候,他从一个走近他的一名监察官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他的来意;另外一位监察官给他一个暗示,表示他有危险。于是他跑开了,向黄铜宫女神的神庙那儿跑去,因为神庙的院墙近在咫尺。结果,没等他们动手,他就跑进避难所,进入神庙中的一个小房间,以免受露天之苦,然后一直躲在里面。监察官们在追赶时暂时落在后面,后来他们揭掉房顶,看到他确实在里面,就把门封死,四周都安排了看守者,想使他在里面饿死。当他们发现他在屋子里已经奄奄一息,而就在他快要断气的时候,他们把他从神庙中抬出,刚刚抬出来,他就死了。他们起初准备把他的尸体抛到凯阿达斯山谷中,这是他们抛弃犯人的地方,后来他们决定把他埋葬在附近的地方。但是之后德尔斐的神又命令拉栖代梦人把他的坟墓迁移到他死亡的地方——他的遗体现葬在圣地入口处,墓碑上的铭文可以为证。他们因为做了这件事而遭到诅咒,神还命令他们向黄铜宫的雅典娜女神归还两具而不是一具尸体。因此,他们铸造了两个黄铜雕像,贡献给女神,以代替波桑尼阿斯。这样,雅典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求拉栖代梦人根据神亲自宣布的诅咒,驱逐那些被神诅咒的人。

[135]言归正传。他们在调查波桑尼阿斯私通波斯的过程中,发现此事与泰米斯托克利斯有牵连。于是拉栖代梦人派出使者,要求雅典人按照他们惩处波桑尼阿斯的办法来惩处泰米斯托克利斯。雅典人同意这样做。但是,不巧泰米斯托克利斯已被放逐,侨居于阿尔哥斯,但他经常出访伯罗奔尼撒的其他地方。于是雅典派人和伯罗奔尼撒人一起(后者已经在追踪他了),命令他们无论如果让他死在那里,就意味着神庙被玷污了。公元前470年。

在什么地方发现他,都予以逮捕。

[136]但是泰米斯托克利斯觉察到他们的意图,就从伯罗奔尼撒逃往科基拉。科基拉人尊他为恩人。但是科基拉人说,如果他们冒昧地庇护他,就会引起雅典和拉栖代梦的敌视,所以他们送他渡过海峡,来到对岸的大陆上。在这里,雅典的官员发现了他的行踪,紧紧地追踪他,走投无路的他不得不在摩洛西亚国王阿德米图斯的家里暂住下来,尽管他们之间未曾有过友好交往。阿德米图斯碰巧不在家里,泰米斯托克利斯向王后求救,王后要他抱着小王子,坐在炉边。不久之后,阿德米图斯回来了,泰米斯托克利斯说出他是谁,并且请求他不要报复流亡中的泰米斯托克利斯,尽管他过去在雅典反对援助阿德米图斯。的确,现在他来报复泰米斯托克利斯,力量相差太悬殊,只有平等者之间的较量才是体面的。同时,泰米斯托克利斯反对阿德米图斯,只涉及求援的成功与否,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如果国王把他交给刚刚提到的那些追击者,从他们的目的来看,国王无疑是置他于死地了。

[137]阿德米图斯听了他的话,让他和王子一起站起来,因为他坐在那里抱着小王子——这是一种最有效的恳求方式。不久之后,拉栖代梦人来到这儿,无论他们怎么说,阿德米图斯都拒绝交出泰米斯托克利斯。由于泰米斯托克利斯希望到波斯国王那里去,因而阿德米图斯通过陆路把他送到亚历山大统治下的城市皮德那。在那里,他遇到一位商人,正准备前往伊奥尼亚。起航之后,风暴把他们吹向正在围攻那克索斯的一支雅典舰队。幸好船上的人不认识他。他害怕出事,就告诉船主,他是什么人以及他欲逃往何处;并且说,如果船主不营救他的话,他就告发船主,说船主接受了他的贿赂而带他逃跑的。同时,他们的安全就在于不让任何人离开船,直到可以航行的有利时机出现为止;如果船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他答应给船主相应的报酬。船主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他们在离雅典舰队不远的地方停泊了一天一夜,最后抵达以弗所。

泰米斯托克利斯收到了雅典的朋友们所寄来的钱和他在阿尔哥斯的存款,大概是指在科基拉人和科林斯人的争执中,他帮助过科基拉人。参阅:普鲁塔克:《传记集·泰米斯托克利斯传》,XⅫ。

昭译本此处译为"雅典人和拉栖代梦人"。参阅:谢译本,第95页。马其顿国王。

位于爱琴海西北角的泰尔迈湾(ThermaicGuif)芹常。

就马上付给船主一笔现金。之后,他和一位在海边的波斯人一道往内地去,并且送了一封信给薛西斯之子阿塔薛西斯,他是新近即王位的。信的内容如下:"我泰米斯托克利斯已经到您这里来了。当我被迫自卫,以免遭您父王的侵略的时候,我对你们家族的危害比任何一位希腊人都要多些。但是在他撤兵期问,当我是安全而他很危险的时候,我对他所做的好事远远超过那些危害。由于以前我对你们的恩情,你们应当很好地报答我。"(这里他提到,他派人送信提醒薛西斯从萨拉米斯撤退,以及由于他的努力使得桥梁未被拆毁(这完全是假话。)"现在我到这里来,能够为你们作出重大贡献;我被希腊人追逐,是因为我对你们的友好关系。但是我希望等待一年的时间,到时候我将亲自说明我到这里来的目的。"

[138]据说,波斯国王赞同他的想法,并且告诉他可以按他所说的去做。泰米斯托克利斯在等待的一年之内,尽力地学习波斯语言和当地的风俗习惯。一年期满,他来到波斯宫廷,赢得了很高的声望,这在到过这里的希腊人中是绝无仅有的。这部分地是因为他此前已声名显赫,部分地是因为他提出了努力为波斯国王征服希腊的希望,但是主要地是由于他经常能够证明自己的才干,因为泰米斯托克利斯的表现证明他是一位最富天才的人物。的确,在这些方面,他是超凡的,比任何其他人都更值得我们钦佩。对于那些突发的不容许讨论的事件,他用不着事先研究或事后考虑,以他天赋的智慧就能够作出最佳的判断,他对未来的甚至是很久以后的事态发展的预测都是最可靠的。对于他所熟悉的问题,他能够作出很好的说明;对于他不熟悉的问题,也并非不能提供很好的意见。他还能够天才地预知未来,预知未来事件的好坏利弊。总之,这位超凡的人在直接应付突发事件之时,无论是他的天赋智慧还是迅捷的判断,都是其他人难以企及的。疾病是他真正的死因。虽然有一种说法是,当他知道他难以实现他对波斯国王所作的许诺的时候,就服毒自尽了。但是无论如何,在亚细亚的马格涅西亚的市场上有一个为他竖立的纪念碑。他是这个地区的统治者,波斯国王把马格涅西亚赐予他(该地区每年收入50塔连特)以供给他面包,赐予他兰普萨库斯(该地区被认为是最好的产酒之地)以供给他酒,赐予他迈奥斯以供给其他必需品。据说,他的遗骨,按照他的意愿,由他的亲属携带回国,埋葬在阿提卡土地上。这事是秘密进行的,以免雅典人知晓,因为一位因犯有叛国罪而逃亡的人埋葬在阿提卡是违法的。拉栖代梦的波桑尼阿斯和雅典的泰米斯托克利斯,是那个时代希腊最著名的人物,他们人生的结局就是这样的。

[139]再来看看拉栖代梦人。他们第一次派出的使节所提出的要求和从雅典人那里得到的答复,都是关于驱逐那些被神诅咒的人,这些故事已如前述。紧接着拉栖代梦人又派出一个使节,要求雅典解除波提狄亚之围,尊重埃吉那的独立。但是他们最明确地提出的首要的一点是:如果雅典撤销那个禁止麦加拉人使用雅典人的港口和雅典市场的麦加拉法令,那么,战争就可以避免了。但是,雅典既不愿意撤销这个法令,也不愿意接受其他的建议;他们指控麦加拉人,说他们耕种圣地,耕种没有圈围起来的边境上的土地,隐藏雅典的逃亡奴隶。最后.一个使团带着拉栖代梦人的最后通牒来到雅典。使者是兰斐亚斯、麦里西浦斯、阿吉山德。他们只字未提过去的问题,只是简明地说:"拉栖代梦人希望和平继续维持下去。只要你们愿意给予希腊人自由,维持和平就并非不可能。"于是雅典人召开公民大会,把这个问题提交给他们讨论。让他们根据各种要求一劳永逸地加以讨论,给拉栖代梦人一个答复。许多人登台发言,有的支持战争,有的支持和平。有些人强调战争是必要的,有些人主张撤销麦加拉法令,让它阻碍和平进程是愚蠢的。发言者当中有桑西浦斯之子伯里克利,他是当时雅典的头号人物,无论在辩才上还是行动上,他都是最出色的人物。他的意见是这样的:

[140]"雅典人,有一个原则,我在任何事情上都这样坚持,那就是反对向伯罗奔尼撒人作出任何让步。我知道,劝说人们参加战争时激昂情绪在战争开始以后不总是保持得住的。随着事态的发展,人们的决心也在发生变化。但是我认为现在必须向你们提出和以前相同的、几乎是完全相同的建议。我建议你们当中那些被我的言辞所说服的人,要支持国民的决议,即使是处在逆境之中。这个法令颁布的年代一定和战争爆发的时间相近。

耕种圣地指耕种埃琉西斯女神的土地,边境上的土地指雅典和麦加拉有争议的土地,因为那里还没有竖立界碑。埃琉西斯女神是指丰产和农业女神德墨特尔和她的女儿,地狱(冥府)的女统治者珀尔塞福涅。

不然的话,在诸事顺利的时候,他们就不能发挥他们的才智。因为事物发展的过程往往和人们的计划一样,都是变幻莫测的。正因为如此,无论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我们通常都把它归于命运。很明显地,过去拉栖代梦是阴谋反对我们的,如今就更加昭然若揭了。和约上规定:我们彼此问的争执应当交由法律来裁决,在裁决期间,双方应当维持现状。但是拉栖代梦人从未向我们提出这样的请求,也从未接受我们所提出的请求;相反地,他们宁愿以战争方式来解决不满的事情,而不愿意以和平谈判的方式来加以解决。终于,我们发现,他们来到这里,不是提出忠告,而是向我们下命令。他们命令我们解除波提狄亚之围,给予埃吉那独立,撤销麦加拉法令,他们最后竞发出通牒,责令我们给予希腊人自由。我希望你们当中没有人会认为,如果我们拒绝撤销麦加拉法令的话,我们就会因为一点琐事而投入战争。关于麦加拉法令,他们抱怨甚多,仿佛是撤销该法令,就会使我们免于战争。你们也不要有任何自责之感,好像我们为一点点小事而兴师作战。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点琐事是全局的保证,可以检验你们的决心。如果你们作出让步的话,你们将遇到一些更大的要求,因为你们已经有了由于害怕而让步的一个先例。而如果你们采取坚决不妥协的态度,将使他们清楚地懂得,他们必须以平等者的地位来对待你们。

[141]"因此,你们要马上作出决断,不要在你们尚未受到伤害的时候就屈服,如果我们即将兴师作战,我认为我们应当这样做,不管表面上的原因是大是小,我们坚决反对任何让步,决不允许我们对财产的占有权发生动摇。在试图以法律形式解决以前,一个平等者以命令的形式向其邻邦提出的任何要求,不论这些要求是大是小,其意图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我们接受他们的奴役。

"至于战争以及双方的资源,一种详细的比较将使你们看到雅典不是居于劣势的一方。伯罗奔尼撒人自己耕种自己的土地,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都没有基金,他们没有跨海进行长期作战的经验,因为贫穷,他们彼此问的战争都是短暂的。这样的国家不能经常配备一个舰队的船员,或者经常派遣一支陆军,他们不能养活离开本土的军队,军费开支是来自于他们自己的基金。此外,他们没有控制海洋。须知,维持一场战争的军费靠的是日积月累,而不是强征贡金。农民是这样的一个阶级,他们总是更愿意把自己的人力而不是财力投入战争。他们坚信,自己的生命将会脱离种种危险,但是他们决不相信他们的金钱会过早地被花光,尤其是当战争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地延续下去的时候,而战争很可能是会延长的。在单独一个战役中,伯罗奔尼撒人和他们的同盟者也许能够抵御全希腊,但是他们无力同一个性格与他们有所不同的强国交战,因为他们没有一个议事会可以作出迅速果决的行动,因为他们的议事会包括不同民族,每个城邦都有平等的一票表决权,都只关心本邦的利益,这种情况的结果通常是一事无成。Q)有些城邦特别渴望去报复自己的敌人,而另一些城邦最希望的是能够节省开支。他们漫不经心地前来开会,会议期间他们只用很少一点时间来考虑共同利益,绝大部分时间用于处理个别城邦的事务上。同时,每个成员国都认为漠不关心不会带来任何危害,都把本国的前途视为别国的事;既然各国都持有这样一种观念,共同的事业就不知不觉地日趋衰微了。

[142]"然而至关重要的是,金钱的匮乏会使他们感到为难。在慢慢地筹集金钱的过程中,时间就会因此而拖延下来。但是,战争中的机遇是不等待任何人的。另外,对于他们可能在阿提卡修筑要塞,对于他们的海军,我们都不必害怕。要建立一个可以与雅典匹敌的城堡,即使在和平时期也是困难的,而要在敌国境内建立一个城堡则无疑是更加困难的,何况雅典的防御力量丝毫不亚于它进攻雅典的力量。如果他们仅仅是建立一些据点,虽然可以通过袭掠活动,通过为逃亡者提供便利而使我们的城邦遭到某些损害,但是这绝不能阻止我们利用我们强大的海上力量,从海上深入其领土,修筑要塞,以资报复。因为我们从海军战役中所得到的陆战经验,远远超过他们从陆地战役中所得到的海战经验。他们将会发现,我们的海上经验是他们很难获得的。如果你们自波斯人人侵以来就一直操练这项技术,至今尚未精通此道,难道那些农民,那些没有海上生活经历的人们,会有机会在这方面取得长足进展吗?况且,他们将一直处于雅典强大舰队的监视之下,无法进行实际的操练。对付一支弱小的舰队,他们依仗人数众多,忽视自己的经验不足,而准备冒险作战。但是面对一支强大舰队的封锁,他们将无法运动,训练的缺少使他们更显笨拙了,而技术的拙劣必然使他们更加胆怯。须知,航海技术和其他技术一样,是一门艺术,它不是那种在偶尔的闲暇时的一种消遣;相反,它的技术要求很严格,以致没有闲暇去从事其他事业。

[143]"如果他们攫取奥林匹亚或德尔斐的金钱,力图以提供高薪的办法修氏在这里明确指出雅典帝国与伯罗奔尼撒同盟的决策方式之不同。

希腊人除平时对神庙有所贡献以外,每次战役获胜以后,总要将战利品按一定比例献给神庙。到这场战争前夕,这神庙已积累了大量的金钱,来吸引我们海军中的异邦桡手,而到那时我们自己的公民和居住在我国的异邦人都登上舰船服役,还不是他们的对手的话,那就不能不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了。但是,事实上,我们在这方面总是能够对付他们的。最有利的一点是:在我们自己的公民中间,技术高超的舵手和水手比希腊其他地方所有的舵手和水手还要多些。即使出现这种情况,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因为我们的那些异邦桡手当中没有人愿意为了挣几天的高薪,按照他们的旨意为他们服役,从而使自己成为被本邦剥夺法律上的保护的人。

"对于伯罗奔尼撒人所处的地位,我认为已经作了一个大体公平的陈述。至于雅典的地位,在我所评述的他们的缺点中,我们一个也没有;而我们所拥有的其他优点,他们全都无法和我们相比。如果他们从陆上侵入我们的领土,我们将从海上攻入他们的国土,然后你们将发现,伯罗奔尼撒一部分土地的破坏对他们的影响,比整个阿提卡的破坏对我们的影响还要严重些;因为他们不通过战争就不能再得到新的领土,而我们在诸岛屿和大陆上都拥有大量的土地。统治海洋实在是非常重要的。让我们来想一想,假如我们是岛一卜居民的话,你们能相信我们将处于更加坚不可摧的地位吗?其实,今后我们应当尽可能地把自己看做是岛上居民。我们必须摈弃所有关于我们土地和房屋的念头,时刻准备保卫海洋和城市。我们千万不要因为丧失土地而被激怒,以致同数量上占有优势的伯罗奔尼撒人交战。如果我们取得一次胜利,那么紧接着我们就只能同数量上占优势的军队交战;如果我们失败了,我们就会丧失我们的同盟者,他们是我们力量的源泉;如果我们的军队不能制服他们的话,他们是不会保持沉默的。我们所应当悲伤的不是房屋和土地的丧失,而是人民生命的丧失,因为房屋和土地不会使人有所增加,而人能使它们有所增加。假如按我原来的想法能够说服你们的话,我愿意奉劝你们迁移出去,并且亲手把你们的财产加以毁坏,以此向伯罗奔尼撒人明示:你们无论如何也是不会因此而屈从于他们的。

[144]"如果你们一致同意不再利用战争来实施新的征服扩张计划,如果你们不主动地把自己牵入新的危险中去,我还可以举出许多理由来说明你们是有希望取得最后胜利的。事实上,我所担心的不是敌人的诡计,而是我们自己的失策。但是关于这些问题我将在另一次演说,即战事即将开始之时再加以阐释;现在我们应当遣回拉栖代梦的使者,并让他们带回如下答复:我们将允许麦加拉使用我们的市场和港口,只要拉栖代梦人停止使用那些禁止我们和我们的同盟者入境的侨民法,因为在条约中并没有涉及以上两项法令。我们愿意让诸城市独立,只要它们在和我们订立条约的时候就已经是独立的,同时拉栖代梦人要允许他们的诸城市独立,允许他们按照自己的利益而不是按照拉栖代梦人的利益来选择政府。我们还要说,我们愿意按照条约中的明文规定提请法律仲裁;我们不会发动战争,但是我们将抗击那些向我们挑衅的人。这是一个符合雅典权益和尊严的答复。我们必须清楚地懂得,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们愈是准备接受挑战,我们对手的战斗激情就愈是低落;我们还要知道,无论对于公民集体也好,对于公民个人也好,最大的光荣是从最大的危险中得来的。我们的父辈们在抵御波斯人的时候,他们远没有现在这么多的资源,就是仅有的那些资源,他们也放弃了。他们击退了异邦人,把他们的事业发展到现在的高度,主要是由于他们的贤智而不是由于他们的幸运,主要是由于他们的勇敢而不是由于他们的实力。事实不正是如此吗?我们绝不能落后于我们的父辈们,但是我们必须不遗余力地以各种方式抵御我们的敌人,努力把一个同样的帝国移交给我们的后代。"

[145]这就是伯里克利的发言。雅典人为他那睿智的劝告所说服,于是按照他的要求投票表决了。他们按照他的建议——无论是总的原则还是具体各点上——对拉栖代梦人作了答复:他们不愿在强制命令之下做任何事,但是准备按照和约上所规定的条件,在公平和平等的气氛中以法律手段解决争端。这样,拉栖代梦的使者们便启程回国,以后再也没派使者来。

[146]这就是战前两个敌对的强国之间的责难和争执。这些争执是直接由爱皮丹努斯事件和科基拉事件而引发的。尽管如此,两国之间的交往,相互之间的联系仍在继续保持。双方在交往中没有用传令官,但是彼此并非不猜疑,因为构成破坏和约和引发战争的一些事件尚在发展之中。

谢选骏指出:敌对关系一旦形成,猜疑就会构成破坏和平的基本因素。除非出现更大的威胁,否则双方很难松懈下来——这种紧张关系持续发展,终将导致进一步的摊牌;因为国家不像个人,无法搬离是非之地。



【第二卷】


【第六章 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爆发】


第一次入侵阿提卡。伯里克利的葬礼演说。

[1]现在,雅典人及其同盟者与伯罗奔尼撒人及其同盟者之间的战争真正开始了。除了通过传令官以外,现在双方已经断绝了所有其他的来往。战争开始以后,就一直没有中断。这部历史记载事件是按照夏季和冬季来纪年的。

[2]征服优波亚后所缔结的"三十年和约"已经有l4年了。在第15年,也就是阿尔哥斯的克里西斯担任女祭司的第48年,在斯巴达的埃尼希亚斯担任监察官的那一年,即雅典的执政官皮索多鲁斯执政任期最后两个月,波提狄亚战役后6个月,正值初春,一支底比斯的军队,约300余人,在波奥提亚同盟官,腓莱德斯之子皮桑吉鲁斯和奥涅托里德斯之子狄恩波鲁斯的统率下,大约在头更的时候,进入普拉提亚,一个与雅典结盟的波奥提亚的城镇。底比斯人是应一位名叫诺克雷德斯的普拉提亚人及其同党邀请而来的。他们把城门打开,让底比斯人进城。这个党派的目的是屠杀公民当中的政敌,使普拉提亚倒向底比斯,以便他们自己取得政权。这个计划是底比斯的一个颇有影响的人物列昂提亚德斯之子攸里马库斯制定的。因为普拉提亚总是与底比斯不和,底比斯人知道战争已经迫近,他们想在战事尚未真正开始以前,在和平时期向其宿敌发动突袭。这样,他们就神不知鬼不觉轻易地进入普拉提亚,因为普拉提亚人没有防范。底比斯军队开进市场,把武器放在地上。邀请他们来的那些人希望他们立即行动起来,冲向他们政敌们的宅邸。但是,底比斯人没有采纳这个意见,而是决定发布一个安抚性的宣言,如果有可能与其公民达成友好谅解的话。因此,他们的传令官宣布,任何想加入他们的同盟、恢复在波奥提亚同盟中先前地位的人,都应来向他们投诚。他们认为这种方式可以使这个城邦毫不犹豫地加入他们这一边。

参阅:l.30。

即公元前431年3月。修氏在这里用希腊三个主要城邦的习惯的纪年方法记载战争爆发的年代。

Boeotarchs,音译"波奥塔克斯",底比斯的主要官员之一,共有ll名,大概主要负责管理波奥提亚同盟的事务,他们通常皆出自波奥提亚同盟主之邦底比斯。参阅:霍恩布鲁尔,第239页。历史上一些民族习惯地把一夜分为若干"更"(watch),如犹太人把一夜分为三更、中国人把一夜分为五更,而希腊人和罗马人则把一夜分为四更。

大约在公元前519年与雅典结盟。参阅:希罗多德,Vl.108。即雅典和斯巴达之间的这场战争。

[3]至于普拉提亚人,他们眼见底比斯人长驱直入,俄顷之间就占领了城市,他们惊恐之间竟断定进城的军队人数超过实际的人数,黑夜里也使他们看不清人城者的情况。因此,他们接受了这个提议,对底比斯的军队不加抵抗,尤其是因为底比斯军队没有对他们任何人施以暴力。但是,就在他们协商谈判的时候,却发现底比斯军队为数不多,断定他们会很容易地攻击并制服底比斯人。普拉提亚人中的大多数反对叛离雅典。他们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抵抗。他们把毗连在一起的房屋的墙壁凿成孔道,大家集合起来。为避免被街上的行人发现,他们还把没有牲口的马车拖到街上,以造成障碍。其他一切对此事有利的工作,他们都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都尽可能地完成之后,他们注意抓住机会,冲出住宅,杀向敌人。这种机会便是曙光未启、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之时。如果选择在白天进攻,他们认为敌人充满信心,能够在相同的条件下相对抗,而夜间发起进攻,他们面对的是惊慌失措的敌人;敌人不熟悉地形,也是一个弱点。因此,他们立即发动进攻,并且尽快地逼近敌人。

[4]当底比斯人发现自己中计的时候,他们马上整队,反击来自各方的敌人。他们打退了普拉提亚人的两三次进攻。但是进攻的男人们喊声震天,妇女和奴隶们在屋顶上尖叫呼喊,并且向他们抛掷石块和瓦片;同时,整个夜里大雨下个不停。最后,底比斯人丧胆了,掉转方向朝城外逃去。恰逢月末,天黑路滑,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走哪条路才出得去。而追击者知道他们的逃跑路线,很容易地阻止他们逃窜。结果,很多底比斯人被杀死了。他们原先进城的城门是惟一开启的城门,一位普拉提亚人把这道城门关闭了,他用标枪头把门闩钉紧,所以,惟一的出城之路也给堵住了。现在底比斯人在城里四处逃窜。有些逃命的人爬上城墙,向城外跳下去,大多数人就这样摔死了。有一队人找到了没人防守的城门,他们从一名妇女手中取得一把斧头,把门闩劈开。但是他们还是很快就被发现了,只有很少的人逃到城外。其余的人在城里被分割围歼。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集合起来,冲进城墙旁边的一栋大房子,那栋房子面向街道的大门恰好是敞开的。底比斯人认为那就是城门,可以由此通向城外。普拉提亚人看到敌人自投罗网,大家商量,是放火把他们烧死在这栋房子里面还是另想办法来对付敌人。最后,这里的以及在他处留得性命的敌人都无条件地向普拉提亚人缴械投降。

[5]这就是进入城里的底比斯人的命运。其余的底比斯人原定于在黎明前与他们会师,以防备进城的底比斯人有所不测。他们在路途中得知前方的消息,就赶忙行军,以图解围。但是普拉提亚和底比斯相距约70斯塔狄亚,那一夜的大雨阻碍了他们的行军,因为当时阿索浦斯河水上涨,不易横渡。冒雨行军,再加上渡河的困难,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整个先头部队不是被杀死,就是被俘虏。当他们得知这些情况以后,他们立即制订一个计划,以向城外的普拉提亚人发起进攻。由于事变发生在和平时期,完全出乎人们的意外,所以乡下当然还有居民和牲畜。底比斯人认为,如果可能的话,俘虏一些普拉提亚人,用以交换那些在普拉提亚城里还活着的底比斯人。这是他们的计划。但是普拉提亚人在他们制订计划的时候也料到这一点,他们担心城外的同胞公民的生命安全,派出了一位传令官,谴责底比斯人说:在和平时期企图攻占普拉提亚是完全不应该的,并且警告他们不要伤害郊外的居民。否则,他们威胁说将把城里所俘获的底比斯人杀掉。他们还补充说,如果底比斯人撤离他们的国境,他们就会把俘虏交给他们的朋友。这是底比斯人对这件事的说法,他们说普拉提亚人还为此发过誓。但是在普拉提亚一方面,他们不承认曾答应过立即释放俘虏,而是要视双方随后的协商条件而定;他们矢口否认有过誓言。不管实际情况怎样,底比斯人撤离了普拉提亚的国境,没有任何破坏行动,而普拉提亚人则匆忙地将乡村的财产统统搬迁入城,随即把所俘获的底比斯人都杀死了。俘虏的总数是l80人,其中包括曾经与普拉提亚的叛党谈判过的人物攸里马库斯。

[6]事后普拉提亚人派了一位使者到雅典去,根据休战和约,把死者的尸体交还给底比斯人,同时,在城里为应付目前的突发事件,而进行了一切他们认为最好的准备工作。关于普拉提亚所发生的一切,消息很快传到了雅典。雅典人立即把阿提卡境内所有的波奥提亚人都逮捕起来,并且派一个传令官去普拉提亚,要求普拉提亚人在没有得到来自雅典的命令之前,不要对底比斯的俘虏作最后的处理。当然,这时关于俘虏已被杀死的消息尚未传到雅典。第一位使者是在底比斯人初入城时离开普拉提亚的,第二位使者离开城市时,底比斯人刚刚战败被俘,所以后来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不知道。因此,雅典人的指令是在不明了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作出的。使者到达时,才知道俘虏都被杀掉了。之后,雅典人开入普拉提亚,运入给养,留下一支驻防军,把妇女、小孩以及不适于战斗的男人都带走了。

[7]普拉提亚事件之后,条约很明显地由此而被撕毁了。于是雅典人立即准备作战,拉栖代梦及其同盟者也在备战。他们决定派遣专使拜见波斯国王以及其他异族国家,希望从那些地方能够取得援助;他们还努力想和那些本土的独立国家建立同盟。除原有的舰船以外,拉栖代梦命令意大利和西西里的那些声称拥护它的各邦建造舰船,船只数目按城邦的规模而定,总数要达到500艘,各邦还要筹措一定数目的经费。在这些准备工作未做好以前,这些城邦应当继续维持中立,允许单个的雅典船只开入它们的港口。在另一方面,雅典在重新审视现有的同盟之后,又派遣专使前往科基拉、基法伦尼亚、阿卡纳尼亚和扎金苏斯这些更靠近伯罗奔尼撒的地方,认为只要能够和这些地方建立可以信赖的友好关系,雅典人就可以在伯罗奔尼撒的整个周边地区进行战争。

[8]双方都雄心勃勃,竭尽全力从事这场战争,这是很自然的。在一项事业刚刚开始的时候,热情总是最高的。那时,在伯罗奔尼撒和雅典两方面,都有许多青年人,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因而满怀热情地参加战争。至于希腊其他的城邦,当这两个主要城邦进行战争时,都极力克制其内心的兴奋。各地流传着种种预言和神谶,而不仅仅局限在参战诸邦范围内。而且,战争爆发以前提洛岛上发生地震,这是希腊人记忆当中的第一次。人们普遍认为这是大事将临的朕兆。事实上,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会有稀奇古怪的解释的。公众的舆论是明显地倾向于拉栖代梦人的,尤其是因为他们宣称自己是希腊的解放参阅

这些盟邦是多利亚人在意大利和西西里的殖民地(IIl.87),它们在战争之初大都持消极观望的态度,直到公元前412年才贡献出少量舰船这可能是有意对希罗多德的记载提出异议,因为希罗多德(Ⅵ.98)说,在马拉松战役之前不久发生一次地震.以后再也没发牛主寸。

希腊各邦和个人都在以言辞以行动来尽力援助他们。大家普遍认为,谁不希望参与其中,整个事业就会在他那里陷于停顿。人们普遍对雅典义愤填膺,不论是那些希望脱离其帝国的人们,还是那些担心被雅典帝国吞并的人们,其心情都是如此。

[9]这就是战幕即将拉开时双方备战的情况和心态。交战双方都各有自己的同盟者,情况如下:拉栖代梦的同盟者有地峡以内所有的伯罗奔尼撒人,中立者阿尔哥斯人和阿凯亚人除外;培林尼是战争中第一个人盟的阿凯亚城邦,尽管后来其他城邦加以效仿。在伯罗奔尼撒以外,同盟者还有麦加拉人、罗克里斯人、波奥提亚人、佛基斯人、安布拉基亚人、琉卡斯人和阿纳克托里亚人。其中,提供舰船的盟邦有:科林斯人、麦加拉人、西基昂人、培林尼人、爱利斯人、安布拉基亚人和琉卡斯人;提供骑兵的盟邦有:波奥提亚人、佛基斯人和罗克里斯人;其他城邦提供步兵。这是拉栖代梦同盟。在雅典一方的同盟者包括:开俄斯人、列斯堡人、普拉提亚人、诺帕克图斯的美塞尼亚人、大多数的阿卡纳尼亚人、科基拉人、扎金苏斯人,还有下述地区的诸纳贡城市,即卡里亚区(滨海地区及其多利亚邻邦)、伊奥尼亚区、赫勒斯滂区、色雷斯区、在伯罗奔尼撒和克里特之间靠近东边的各岛屿,以及除米洛斯和泰拉以外的基克拉底斯群岛。其中,开俄斯、列斯堡和科基拉供给舰船,其余的供给步兵和金钱。以上所列为双方的同盟者和他们的战争资源。

[10]普拉提亚事件发生之后,拉栖代梦立即派遣使者前往伯罗奔尼撒诸邦以及其他同盟国,命令他们准备军队和军需品以应付对外出征,目的是入侵阿提卡。各邦按指定的时问在地峡一带集合,每个城邦要派出其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二。全部军队集中以后,拉栖代梦人的国王,远征军总司令阿奇达姆斯,召集各邦的将军、重要人物和官员们,发表了下面的演说:

[11]"伯罗奔尼撒人及诸位同盟者,我们的前辈在伯罗奔尼撒境内和境外参加过许多战役,我们当中的年长者对于战争不是没有经验的。但是我们从来没有集合过比今天更多的兵力从事远征。我们的人数和战斗力是非常突出的;同样,我们所进攻的国家的军事实力也是异常强大的。我们不应做我们祖先的不肖子孙,我们要无愧于我们的名誉。整个希腊都在注视着我们现在的行动,都痛恨雅典,同情我们,希望我们取胜。因此,虽然我们进攻雅典的军队人数众多,虽然敌人肯定不敢冒险来与我们会战,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在行军时可以有丝毫的懈怠:各邦的官长和士兵应当时刻准备应付出现在自己阵营中的危险。战争的进程是无法预料的,攻击往往是发生于一时的冲动。在数量上处于劣势的军队,常常因为机智灵活,而击败过于自信而疏于警惕的优势敌人。当然,我们的军队应当满怀信心,但在侵入敌国境内时,也要时刻提高警惕。这样的军队,才可能在进攻时勇往直前,在防卫时持重可靠。现在我们所要进攻的城邦绝对不是没有防卫力量的。相反地,它在各方面都是装备得最完好的。因此,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他们将出来和我们接战;纵或在我们进攻之前,敌人不出来迎战,但是当他们看到我们在他们的领土内蹂躏他们的土地,毁坏他们的财产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出来和我们作战的。如果人们受到过去未曾受过的痛苦,而现在又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痛苦的事情在发生,他们自然是会被激怒的,他们越是静观待变,杀出城来的内心冲动就越强。雅典人这样做的可能性超过其他人,因为他们妄图统治世界上的其他人,他们更习惯于入侵并毁坏邻人的疆土,而很少看到他们自己的领土被别人侵入和毁坏。因此,大家要思量一下你们所要进攻的城邦的军事力量,这个事件可以为我们的祖先和我们自己赢得巨大的荣誉,也可能使我们失去这个荣誉;要记住跟着你们的队伍走,最重要的是遵守纪律,提高警惕,传达给你们的命令要立即执行。如果整个大军纪律严明,步调一致,那是最值得称道的,也是最安全的。"

[12]简短的演说结束后,阿奇达姆斯把会议解散。接下来他采取的第一个步骤,就是派遣斯巴达人狄亚克里图斯之子麦里西浦斯前往雅典,探询雅典人看到大军压境,是否会更容易作出让步。但是雅典人不许他进城,不许他接近公民大会,伯里克利预先使公民大会通过一项动议,一旦拉栖代梦人的军队离开本国,雅典就拒绝接见他们的传令官或使节。因此,雅典人没有接见这位传令官,命令他当天离开雅典国境;并且对他说,如果以后拉栖代梦人派他来提出什么建议的话,就必须先把军队撤回国内,再派使节来雅典。雅典派人护送麦里西浦斯离境,以防止他和任何人接触。当他来到边境,即将回去的时候,说了这样一句话:"今天对希腊人来说,是大祸降临的开始。"他一抵达军营,阿奇达姆斯就得知雅典人还是根本不想作出让步,他终于拔营启程,开赴雅典境域。指自己的家园遭到蹂躏。

同时,波奥提亚人派出他们的分遣队和骑兵加入伯罗奔尼撒人的远征军,其余的军队开赴普拉提亚,破坏那里的乡村。

[13]当伯罗奔尼撒人还集结在地峡上,或者正准备出发向阿提卡进军的时候,桑西浦斯之子伯里克利,雅典的十将军之一,他知道敌人马上要来进犯了。碰巧阿奇达姆斯是他的朋友,就想到阿奇达姆斯也许会经过他的地产而不加破坏。阿奇达姆斯这样做或许是出于个人对他的好意,或者是执行拉栖代梦人的命令,以期使人们对伯里克利产生偏见,这正像他们此前试图要驱逐那些被神诅咒的家族一样。因此,伯里克利在公民大会上预先提醒雅典人说,尽管阿奇达姆斯是他的朋友,但这种友情应当无损于城邦的利益。假如敌人对他的房屋和田产与别人的房屋和田产区别对待,而不加以毁坏的话,他愿意马上把它们捐献给公家,以免人们因此对他产生怀疑。对于当前的势态,他对公民所提出的忠告和从前是一样的:他们要准备作战,把乡村的财产搬迁入城;他们不要出城接战,而要进入城内,固守城垣;要让舰队作好准备,这是他们真正的力量所在;他们要紧紧抓住他们的同盟者——他们所缴纳的金钱是雅典势力的源泉,战争的胜利主要是依靠明智的决断和手中的金钱。在这一点上,他们是没有理由泄气的。他说,除了从别的来源所取得的收入以外,同盟者每年所缴纳的贡金平均达600银塔连特;在雅典卫城内,还存有6000塔连特银币,这个数字曾达到9700塔连特,为着修筑卫城正门及其他建筑,为着围攻波提狄亚,曾经用去了3700塔连特;除此以外,还有私人和公家所捐献而未铸成货币的金银,还有游行和竞技时所用的神圣器皿,还有掠自波斯的战利品以及类似的资源,总数亦达500塔连特。他补充说,其他神庙所储存的金钱,数目也是很可观的,它们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取来使用。甚至到了极其窘迫的时候,就是雅典娜即其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二。

这些收入主要包括比利埃夫斯港的过境税、麦特克(雅典的"侨民")所缴纳的人头税、公共财产(尤其是银矿)的收入、民众法庭所收的诉讼费和罚款、富人的个人捐款、战败国的赔款(通常是分期偿付)等。

雅典同盟成立时,规定的数目是460塔连特(1.96),这里的数字是乎均数,因为贡款的定额是每四年在泛雅典娜庆节时修订的。

卫城正门普罗皮赖亚(Propylaea)竣工于公元前432年,其他建筑指帕台农神庙、埃琉西斯神殿等。参阅普鲁塔克:《传记集·伯里克利传》。

女神像身上的黄金片也可以利用;因为雕像用了40塔连特的纯金,并且都是可以取下来的。如果是为了自存而真的动用这批黄金的话,他们一定得如数归还。这就是雅典人的财政状况——肯定是令人满意的。至于军队,他们拥有1.3万名重装步兵,另有驻防各地和在国内负责守卫雅典城的1.6万名。这个数字起初是在敌人入侵时担任防御工作的:它包括兵册上最年轻和最年长的士兵,以及能够自备重装步兵装备的麦特克。从法勒伦到雅典城的法勒伦城墙长达35斯塔狄亚,环绕雅典的城墙有43斯塔狄亚是有士兵驻守的,尽管有一段(即长城和法勒伦城墙间一段)没有士兵守卫。从雅典到比雷埃夫斯的长城有40斯塔狄亚,其墙外有士兵驻守。最后,环绕比雷埃夫斯及穆尼基亚城墙长60斯塔狄亚,大约有一半的距离是有士兵守卫的。伯里克利还指出,他们的骑兵连同骑兵射手在内,共有1.2万人,还有1600名徒步射手,300艘三列桨战舰随时可以投入战争。这是伯罗奔尼撒人即将入侵、战事即将开始之时雅典各方面资源的状况。伯里克利还强调他常用的一些论据,以证明雅典人获胜是有把握的。

[14]雅典人接受了伯里克利的建议,开始着手把他们的妻室儿女以及所有的日用家具,甚至连房屋的木造部分,只要能取下来,都搬进城中。他们的牛羊都运往优波亚岛及附近诸岛屿上去了。但是他们觉得迁移是非常痛苦的,因为他们大多数人一直是习惯于居住于乡村的。

[15]从很早的时代以来,雅典人的生活就比其他人更加具备这种乡村生活的特征。从基克罗普斯和早期诸王直到提秀斯当政的时代,阿提卡一直是由一系列城镇组成的,各城镇有自己的议事厅和管理者。只有处在危急的时候,雅典的王才与他们商讨决策;平时各城镇政府独立运作,自己决定处理事务,不受国王的干涉;有时候,他们甚至对雅典的王开战,例如攸摩浦斯和埃琉西斯人一起反对埃里克修斯。但在提秀斯为王的时候,他表现得既明智又强大;他的乡村组织体制的主要特征之一便是取消小城镇的议事会和管理者,在现在的首都雅典,把他们集中到惟一一个议事会和市政厅中;个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享有自己的财产,但是他们从此就只允许有一个政治中心,那就是雅典,因为所有阿提卡的居民都可以算作是雅典的公民了。因此,提秀斯遗留给后人的,是一个伟大的国家。事实上,西诺基亚或统一节就是从他开始的。这个节日的开支由公家承担,也是雅典人为永远纪念雅典娜女神而举行的节日。在此以前,雅典城所包括的只是现在的卫城和它下面向南的部分区域。关于这一点,可以由以下事实证明:其他诸神的神庙和雅典娜神庙一样,都在雅典卫城以内。卫城以外的神庙几乎都在卫城以南的区域内,例如奥林匹亚的宙斯神庙、皮西亚的阿波罗神庙、土地神庙和马什的狄奥尼苏斯神庙。直到现在,不论是雅典人还是他们的伊奥尼亚后裔,都在每年的安泰斯特里昂月举行纪念狄奥尼苏斯神的比较古老的节日狄奥尼西亚节。其他的古老的神庙也都在这一区域。自从僭主们开凿这个泉水以来,这个地方就叫做恩涅亚克鲁诺斯,或"九泉",但是过去当泉水从地下涌出时,常被称为卡利尔荷,或"芳溪"。在那个时候,大多数重要的场合都要利用这个泉水,因为它就在附近。事实上,现在在婚礼上和其他宗教仪式中利用泉水这个古老的习俗,就一直保持下来。另外,雅典人至今还称卫城为"城",就是因为卫城是他们古老的居住地。(帕台农神庙中的雅典娜神像,由菲狄亚斯设计建造,饰以黄金象牙。

据普鲁塔克(《伯里克利传》,XXXI)记载,这些金片都是可衡量轻重的。

这个数字包括雅典派往各地的驻防军(一部分被称为"军事移民")和麦特克,年龄在18-60岁之间。18-20岁的青年只担负阿提卡境内的防守任务。

古代阿提卡的地神,形象是上身为男人,下身为蛇尾。后来被认为是全希腊地神该亚的儿子,阿提卡12座城镇的奠基者。传说他是阿提卡的第一代王。)

[16]因此,雅典人长期以来就是分散地生活在阿提卡的独立的城镇中的。就是在提秀斯把权力集中起来以后,他们依然保持这种古老的习惯。大多数的雅典人,从早期时代直到这场战争前,都和家人一起生活在乡村。因此,现在要埃里克修斯为传说中阿提卡的第六代王,而提秀斯为第十代王。关于这次交战的具体年代及其后果,自古就有不同的说法。值得注意的是,攸摩浦斯的后裔(Eumolpidai)是世代为著名的埃琉西斯秘祭提供祭司的两个家族之一。

西诺基亚(阿提卡统一节)在每年的赫卡托姆拜昂月(Hecatombaeon)16日举行。这是雅典历法的1月,相当于公历8月下半月和9月上半月。

即在提秀斯统一阿提卡之前。

他们彻底地迁移,尤其是在波斯入侵后刚刚重新定居下来的时候,他们是很不愿意迁移的。他们很忧伤,很不愿意抛弃他们的家园,抛弃他们祖制所遗传下来的神庙,很不愿意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把每个人所认为是他本族的城镇加以抛弃。

[17]他们到了雅典,少数人有自己的房屋可以住,也有少数人托庇在朋友或亲戚的宇下。但是大多数人不得不在城市中没有建筑房屋的地方,在庙宇中或古代英雄的神殿中栖居下来。但是雅典卫城、埃琉西斯的德墨特尔神庙和其他类似的地方向来是禁止人们去住的。在卫城下面,有一块土地,名叫"皮拉斯基人的土地",由于神的诅咒,也是禁止人们居住的。同时,皮西亚的阿波罗神谶的断片也宣布:让皮拉斯基人的土地荒着,居住在这里的人灾祸临头。但是因为当时的迫切需要,在这块土地上面也盖起房子来了。照我看来,如果说这个神谶应验了,那它和当初预料的正相反。因为国家的不幸不是由于在此地非法居住所致,而是由于发生战争,人们不得不在此居住。虽然神没有提到战争,但神可以预料到,如果有人来此地居住,那一定是雅典遭遇不幸的时候。许多人在城墙上面的塔楼中住下来,在其他地方只要能住,他们都住下来。因为他们都迁入城中,城市太小,容纳不下他们,后来长城的外围以及比雷埃夫斯的大部分都分配给他们使用,并且让他们居住在那里。其时,一切都建立在战时的基础上面。同盟者开始集结,100艘战船整装待命,准备远征伯罗奔尼撒。这就是雅典的备战情况。

[18]同时,伯罗奔尼撒的军队正在向前推进。他们进入阿提卡,首先抵达的城镇就是奥诺,他们想从这个地方深入阿提卡腹地。他们在城前驻扎下来,准备用攻城的器械或别的方法强攻城垣。奥诺位于雅典人和波奥提亚人边境上,是一座有围墙的城镇,雅典人在战时把它作为边防要塞。因此,伯罗奔尼撒人准备发动进攻,他们在这里浪费了不少宝贵的时间。阿奇达姆斯因为这一点而遭到严厉批评。就是在战前动员时期,人们认为他不够强硬,同情雅典,在他的言论中就不赞成全面作战。等军队集结起来以后,因为在地峡上耽误了一些时日,而后来进军也是缓缓而行,他在公众中的声望进一步下降。但这一切与在奥诺城前贻误时间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因为雅典人就是利用这段时间,把他们的财产迁移完毕;而伯罗奔尼撒人认为,如果阿奇达姆斯不采取拖延战术,而是快速进击的话,雅典人的一切财物可能都还在乡下。这就是军队在围攻奥诺城时对阿奇达姆斯的看法。但是,据说他之所以驻足观望是因为他料定雅典人不愿意坐视自己的土地被人毁坏,在土地还未遭到蹂躏之前,雅典人将会作出让步的。

(有的学者指出皮拉斯基康(Pelarsgikon)系指雅典卫城的古城墙,但也有学者认为修氏是把它与卫城城墙明确区分开的。考古资料证明,在希腊人到来之前,雅典卫城已有城墙建筑。雅典卫城曾是皮拉斯基人的居住地。)

[19]但是在采取一切努力进攻奥诺都失败以后,雅典的传令官还是没有出现,他最后才决定拔营进军阿提卡。这次进攻是在底比斯人夜袭普拉提亚约80天以后开始的,时值仲夏,正是粮食成熟的时候,宙西达姆斯之子阿奇达姆斯,拉栖代梦的国王,是这支军队的统帅。他们在埃琉西斯和特里亚平原扎营,然后开始破坏。在雷提或"群溪"的地方,他们击败了雅典的一支骑兵。他们沿埃加琉斯山右麓继续前进,通过克罗匹亚@,抵达阿卡奈,这是阿提卡最大的一个德莫或乡镇。他们在这里停留下来,扎下营寨,不断地蹂躏这一地区。

[20]据说,阿奇达姆斯之所以在这次入侵期间率军停留在阿卡奈准备战斗,而不是居高临下,长驱直入平原,其原因就在于他希望雅典人也许会在战斗力极强的青年群众的影响下出城作战,以制止敌人蹂躏他们的土地。因此,既然他在埃琉西斯或特里亚平原时没有与雅典人遭遇,他想试试看,如果他在阿卡奈安营扎寨,他们是不是会出来和他会战。他认为阿卡奈本身就是一个扎营的好地方,而且阿卡奈人有3000名重装兵,在城邦中占有重要地位,因此,他们不会坐视自己的财产遭到破坏,也许会迫使其他公民一起出来作战的。

另外方面来说,如果雅典人在这次入侵时不出来作战,那么将来他们再入侵的时候,会无所顾忌地破坏平原地带,一直推进到雅典城下。那个时候,阿卡奈人自己的财产已经丧失,他将不会愿意为着别人的财产而冒生命危险,这样雅典人的意见就会有分歧了。这些就是阿奇达姆斯滞留在阿卡奈的动机。

这里指雅典历法的夏季,仲夏应为5月底,正是阿提卡地区收割麦子的时候。Zeuxidamus,克译本为Zeuxis。

特里亚平原是阿提卡土地较肥沃的地区之一。这是伊加拉斯和帕涅斯山之间的一个德莫。

[21]同时,当敌军还在埃琉西斯和特里亚平原时,雅典人还希望敌军不会继续向前推进。他们记得在14年前,拉栖代梦的国王,波桑尼阿斯之子普雷斯托阿那克斯,率一支伯罗奔尼撒军队侵入阿提卡,到达埃琉西斯和特里亚之后,就未继续推进,而是撤兵回国了。事实上,此事成为他被逐出斯巴达的原因,因为他们认为他是受了贿赂而退兵的。但是当雅典人看到敌军驻扎在阿卡奈,离雅典仅仅60斯塔狄亚,他们再也忍受不下去了。雅典人亲眼目睹雅典的领土遭到蹂躏,此情此景青年人从来都没有看见过,老年人只是在波斯战争的时候看见过。很自然地,他们认为这是受到了奇耻大辱,尤其是青年人,他们一致下定决心杀出城去,阻止敌军对土地的破坏。在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热烈地讨论这一问题。有些人极力主张出城作战,有些人对此持反对态度。预言家散布各种各样的预言,争论各方都有人在热心地听着。最坚决要求出战的是阿卡奈人,因为他们是城邦军队的一个不小的组成部分,他们的土地正在遭到蹂躏。简言之,整个城市群情激愤,他们一致迁怒于伯里克利,以前他给予他们的忠言被统统地置于脑后了;他们还辱骂他,说他身为统帅,而不率兵出战,他们还把城邦所遭受的所有苦难的责任都加在他的身上。

[22]同时,伯里克利看到目前雅典人是因为愤怒而逐渐有些头脑发昏,他深信他主张不出战的观点是明智的。因此,他不召集公民大会或人民的会议,害怕辩论的结果,害怕他们在激情之下而不是在理智的影响之下作出不幸的决议。于是他注意城市的防御工作,尽可能地保持冷静的态度,尽管他经常派遣骑兵队出去,以防止敌人的巡逻队冲入城市附近的乡村进行破坏。在弗利吉亚,雅典的骑兵队和色萨利的骑兵与波奥提亚的骑兵队发生小冲突,前者占据优势,在伯罗奔尼撒的重装步兵来援助波奥提亚人以后,雅典人和色萨利人才撤退,撤退时有少数人被杀。但是他们没有请求休战,当天就把死者的尸体收约合11千米。

回了。翌日,伯罗奔尼撒人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根据先前的一个盟约,色萨利人要援助雅典人;前来助战的色萨利人中有拉里萨人、法萨鲁斯人、克拉诺尼亚人、皮拉西亚人、吉尔托尼亚人和腓拉人。拉里萨派来的军队由波利米底斯和阿里斯托努斯指挥,他们在拉里萨是两个派别的领导者;法萨鲁斯的指挥官是门农,其他各邦亦各有各的指挥官。

[23]同时,由于雅典人没有出来迎战,伯罗奔尼撒人就拔营离开阿卡奈,破坏了帕涅斯山和布利勒苏斯山间的一些德莫。当伯罗奔尼撒人还在阿提卡的时候,雅典人就派遣他们已经配备好了的100艘战船环绕伯罗奔尼撒半岛进行反击。舰船上有1000名重装步兵,400名弓箭手。指挥官是色诺提姆斯之子卡吉努斯、爱皮克利斯之子普罗提亚斯和安提根涅斯之子苏格拉底。这支远征军起航远征了,而伯罗奔尼撒人还留在阿提卡,直到军粮不济的时候,他们才采取与他们入侵时不同的道路,经波奥提亚返回。他们在途经奥罗浦斯时,他们破坏了格来亚地区,这里有来自雅典的奥罗浦斯人把守。伯罗奔尼撒军队撤离后,便各自返回自己的城邦去了。

[24]伯罗奔尼撒人撤退以后,雅典人在陆地上和海上设立了防守据点,他们想在战争期问,长期驻守这些据点。他们还决定从雅典卫城存款中提出1000塔连特,作为特别储备金,不得动用,军费由其他经费开销;任何人不得建议动用此款或将动用此款的提案付诸表决,除非是敌人的舰队从海上进攻雅典而必须保卫首都的时候,否则提议者将被处以死刑。和这笔钱一起,雅典人还组建了一个由100艘战舰组成的特别舰队,这些舰船连同舰长一起都是每年最好的。这些舰船和这笔金钱一样,只能用于应付同样的危机,如果这个危机真的发生了的话。

[25]同时,环绕伯罗奔尼撒的100艘战船,在来自科基拉的50艘战船和那个地区其他同盟者一些舰船的增援之下,环绕海岸航行,并且对该地区加以破参阅

这个地方因古镇Glaia而得名。

奥罗浦斯人乃是雅典的臣民。这段文字显然是在公元前412/前411年波奥提亚人攻陷奥罗浦斯之前写的。

在其他地方,他们在拉哥尼亚登陆,进攻麦索涅,这个地方没有驻军,且城墙单薄。但是正碰着斯巴达人泰里斯之子伯拉西达率一支军队守卫这一地区。他得知这一情况后,就火速率100名重装步兵来援助被围攻的城市。他看到雅典的军队分散在乡间,他们的注意力只集中于城墙,就径直突过雅典的军队,到达麦索涅。在这次杀人包围圈的行动中,伯拉西达的军队只损失了少数士兵,但是拯救了这个城市。他因为这次功绩而受到斯巴达的通报表彰,他是这场战争中第一个获此殊荣的军官。雅典人立即起航,继续沿海岸航行。他们在爱利斯的腓亚登陆,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破坏那里的土地,打败了从爱利斯谷地及毗邻地区精选出来的一支300人的援军。但是当时大风突起,他们不喜欢留在一个没有港口的地方,于是他们大都上了船,环绕"鱼岬"进入腓亚的港口。同时,那些没有上船的美塞尼亚人和其他人,从陆地上赶来,攻下腓亚。后来舰队环绕航行,把他们带上了船,然后驶向公海;他们远离腓亚,因为爱利斯的主力部队已经赶来了。雅典人继续巡航,沿海岸线破坏其他地方。

[26]大约同在这个时候,雅典人又派出30艘舰船环绕罗克里斯航行,同时保卫优波亚。这支舰队的指挥官是克里尼亚斯之子克里奥滂浦斯。他们在沿岸的一些地方登陆,加以破坏,攻陷了特罗尼昂,并从特罗尼昂取得人质。他在阿罗普击败了聚众前来抵抗他的罗克里斯人。

[27]在这个夏季中,雅典人还强迫埃吉那人及其妻室儿女离开埃吉那,把引发战争的主要责任归咎于他们。同时,因为埃吉那位于伯罗奔尼撒附近,如果派遣自己的移民去占领那个地方,会比较安全些,不久他们就派移民前往埃吉那。被驱逐的埃吉,在泰里亚地方避难,这是拉栖代梦给予他们的地方。拉栖代梦之所以这样做,不仅是考虑到埃吉那与雅典有仇,而且是因为埃吉那人在地震和希洛特暴动时曾给予他们有力的支持。泰里亚的土地位于阿哥里斯和拉哥尼亚的边境上,由此扩展,下至海滨。那些未定居此地的埃吉则散居于希腊其他地方。

[28]在同一个夏季中,在阴历月初(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这样的事才可能发生),午后发生日食。太阳呈新月状,在它恢复常态以前,有些星星还看得见。

[29]在同一个夏季中,雅典任命一位阿布德拉人皮提斯之子尼姆佛多鲁斯(他的姊妹嫁给了西塔尔克斯)为雅典(在色雷斯)的代理人,并且召他来雅典。雅典人此前一直把他视为他们的敌人,但是他对西塔尔克斯有巨大的影响,他们希望这位王公成为他们的同盟者。西塔尔克斯是泰瑞斯之子,色雷斯人之王。西塔尔克斯之父泰瑞斯是奥德里赛人大王国的建立者,色雷斯的其他地方的人对该王国的范围一无所知,色雷斯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独立的。这位泰瑞斯和那位从雅典迎娶潘狄昂之女普罗克涅为妻的泰琉斯无关。事实上,这二人不在色雷斯的同一地方。泰琉斯生活在达乌里斯,即现在被称为佛基斯的一部分,但那个时候是色雷斯人居住的。就是在这个地方,妇女们对伊提斯施以暴行,许多诗人一提及夜莺就称之为"达乌里斯鸟"。另外,潘狄昂以其女儿的婚事缔结同盟,其目的在于考虑到有利于相互援助,那他自然要优先考虑与雅典相距较近的达乌里斯结盟,而不是与离雅典有许多天路程的奥德里赛结盟,况且两个人的名字也不一样;这位泰瑞斯是奥德里赛人之王,是第一位有势力的国王。现在雅典人想争取他的儿子西塔尔克斯为同盟者,想利用他的帮助,控制色雷斯人的和柏第卡斯的城镇。当尼姆佛多鲁斯来到雅典时,他们缔结了与西塔尔克斯的同盟,给予他的儿子萨多库斯雅典公民权,并答应劝说西塔尔克斯派一支在雅典服役的色雷斯骑兵和盾兵来结束色雷斯的战事。现代学者推算为公元前431年8月3日。

"代理人"(proxenos,proxenoi),原意为"公客"或"朋友"。修氏在其著作中共提及ll次,他们是A邦安插在B邦关照A邦利益的人物,通常由8邦公民担任。在款待和协助他们所代表的国家的使节和公民时,他们享有B邦的某些特权。他们颇似现在的"领事"。事实上,他们往往成为A邦安插在B邦的耳目。

根据希腊传说,雅典王潘狄昂有二女,普罗克涅和菲洛墨拉。普罗克涅嫁给色雷斯王泰琉斯。后来泰琉斯诈称普罗克涅已死,请求派菲洛墨拉前往。菲洛墨拉至色雷斯,泰琉斯凌辱之,并割其舌,使其有口难辩。菲洛墨拉把这件事情织于花毯上。后来普罗克涅得知此事,姊妹合谋,杀死泰琉斯之子,烹其肉献给他吃,以资报复。泰琉斯发现此事后追逐她们姊妹二人。诸神见状,把三人都变为鸟类:泰琉斯变为戴胜鸟,普罗克涅变为夜莺,菲洛墨拉变为燕子。修氏在此旨在申明西塔尔克斯的父亲泰瑞斯不是传说中的泰琉斯。

第卡斯拉拢到雅典人这边来,劝雅典人把泰米退还给柏第卡斯。根据这一盟约,柏第卡斯马上就参与了雅典人和佛米奥对卡尔基斯人的远征。这样,色雷斯人之王,泰里斯之子西塔尔克斯和马其顿人之王亚历山大之子柏第卡斯,就双双成为雅典的同盟者了。

[30]同时,雅典的100艘战船还在伯罗奔尼撒周围游弋。他们攻克科林斯的城镇索尼昂之后,把这个城镇连同所属土地送给帕莱拉的阿卡纳尼亚人。他们攻陷阿斯塔库斯,驱逐其僭主爱瓦库斯,使这个地方与他们建立同盟。然后,他们又航往基法伦尼亚岛,兵不血刃地取得了这个岛屿。基法伦尼亚岛位于阿卡纳尼亚和琉卡斯附近,包括4个城邦:帕列人、克拉尼伊人、萨麦人、普罗奈人。不久之后,这支舰队就返回雅典了。

[31]这年的夏末,雅典全体在编的军队包括麦特克在内,在桑西浦斯之子伯里克利的统率下,侵入麦加里德。雅典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的100艘战船正巧在返航途中到达埃吉那,他们听说国内公民军全都开赴麦加拉,就航行过来加入雅典军队。这无疑是雅典人召集过的最大的一支军队。这时正值雅典势力的鼎盛时期,还未受到瘟疫的影响。在雅典所有公民中,除了在波提狄亚的3000名以外,这里至少有1万名重装步兵,参加这次侵略的麦特克至少有3000名;另外还有大批的轻装步兵。他们蹂躏了麦加拉的绝大部分的领土后,就返回国内。此后,在战争期间,雅典每年都要派兵侵入麦加里德,或用骑兵,或用全军,直到攻克尼塞亚为止。

[32]在这年的夏末,雅典人又在阿塔兰塔,一个离奥彭提亚海岸不远的荒岛上建立设防据点,以防止私掠船(海盗)从奥浦斯和罗克里斯的其他地方驶出来劫掠优波亚。这些就是这年夏季伯罗奔尼撒人从阿提卡撤退后所发生的事件。

[33]在同年冬季里,阿卡纳尼亚人爱瓦库斯想重返阿斯塔库斯,他说服科参阅:l.61。

公元前430年,雅典发生大瘟疫。据近代学者估计,持续数年之久的瘟疫使雅典人减少约三分之一至一半。

科林斯人派40艘战船和1500名重装步兵到那里去,以恢复他的地位;他自己也雇佣了一些雇佣兵。这支远征军的指挥官是阿里斯托尼姆斯之子攸法米达斯、提摩克拉特斯之子提摩森努斯和克里西斯之子攸马库斯,他们驶往阿斯塔库斯,帮助爱瓦库斯恢复其势力以后,他们想取得阿卡纳尼亚沿海一带的一些地方,但是没有成功,于是便返航回国。在回国途中,他们停泊在基法伦尼亚,在克拉尼伊人的领土上登陆。克拉尼伊人假装同意和他们签订和约,后来却突然向他们进攻,他们在这里损失了一些士兵。最后,他们没有遭遇严重磨难就重新上船回国了。

[34]在同一个冬季中,雅典人要对那些在这次战争中首批阵亡的将士予以公葬。按照他们祖先的习惯,公葬的仪式是这样举行的:在葬礼的三天前,把死者的遗骨运回来,安置在一个事先做好的帐篷中,他们的朋友可以拿他们所愿意拿的任何祭品带给死者的家属。在举行葬礼游行时,用四轮马车载着柏木棺材,各部落死者的遗骨装在各自部落的棺材里。在游行队伍里,还有人抬着一个装饰好了的空柩一起走,这是为那些在战争中阵亡而尸体下落不明的人设立的。不论是公民还是异邦人,只要愿意,都可以参加这个游行,死者的女性亲属在墓前志哀。遗骨安葬在公共墓地,这是市郊一块风景如画的地区。雅典人总是把阵亡将士安葬在这里的。惟一的例外是在马拉松阵亡的人,因为他们的功勋极不寻常,他们就被安葬在阵亡的地方。当遗骨被埋葬以后,雅典城邦选择一名他们认为最有智慧和最有威望的人发表演说,以讴歌阵亡者。演说之后,大家就解散。这就是葬礼的程序。在整个战争中,每当雅典人安葬其阵亡将士时,人们都能看到这种早已确定下来的习俗。这些将士是首批阵亡的,桑西浦斯之子伯里克利被推举出来发表演说。到了合适的时候,他从坟地走上一个高台,为的是使尽可能多的人听到他所说的话。他的发言如下:

[35]"以前在此地发表葬礼演说的大多数人,都赞颂那位把葬礼演说作为公葬典礼一个组成部分的立法者。在他们看来,对阵亡将士发表演说,给予他们这项荣誉,是很有价值的。我自己原来认为他们在行动中所展示出的价值,也应将通过行动给予荣誉上的充分的奖赏,就像你们刚刚在准备这次国葬典礼在雅典城西北部的狄皮隆门外的外陶区,这里有一条公墓大街直通雅典。参阅书末地图。

我原本希望许多勇敢的人的声誉不至于因个别人的说法而受到损害,不至于因他对他们说三道四而有所变化。当发言者无法让其听众相信他所说的就是实情的时候,他是很难说得恰如其分的。一方面,熟悉死者事迹的亲友,以为这个发言还没有他自己所知道的和他所希望听到的那么多;另一方面,那些不熟悉有关情况的人,当听到他们自己的能力所不及的功绩时,会对死者感到忌妒,会认为发言者过分颂扬死者。颂扬他人,只有在一定界限内,才能使人容忍;这个界限就是他们相信在所列举的事迹中,他们可以做到;一旦超出这个界限,人们就会忌妒和怀疑了。但是,既然我们的祖先赞同制订这个制度,因此,我有义务遵循法律,尽我所能来满足你们各自的期望和要求。

[36]"我首先要说到我们的祖先们:因为在现在这种场合,首先提及他们的光荣,这是公平的,也是适当的。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块土地上,因为他们勇敢无畏,使这块土地直到如今仍保持其自由。如果说我们的祖先是值得歌颂的,那么我们的父辈们受到赞扬就更加当之无愧了。因为他们还为我们留下现在我们所拥有的这个帝国,而他们能够把这个帝国传给我们这一代,不是没有付出惨痛代价的。今天我们集合在这里的人,绝大多数正当盛年,我们在几乎所有方面扩大了我们的版图,我们从各个方面充实了祖国的实力,无论平时或战时,她都能够依靠自己的资源加以维持。关于我们用以取得现有势力的军事成就,关于我们或我们的父辈们英勇地击退希腊的或希腊以外的敌人的入侵的事迹,听众们太熟悉了,在此我就不再作评述了。我所要说的是,我们是怎样达到今天这种地位的,我们之所以日渐壮大是在怎样一种政体下实现的,我们的民族习惯是怎样产生的。我试图在解答了这几个问题之后,再来歌颂阵亡将士。因为我认为这种主题的演说,在目前场合下是合适的,对于全体与会人员,包括公民和非公民在内,都是有益的。

[37]"我们的宪法没有照搬任何毗邻城邦的法律,相反地,我们的宪法却成为其他城邦模仿的范例。我们的制度之所以被称为民主制,是因为城邦是暗指拉栖代梦人,因为据说他们的法律是仿效克里特人的。请注意,伯里克利在整个演说中都把雅典人和拉栖代梦人加以对照,但很少直呼其名。

可能暗指公元前454年罗马派人来研究梭伦的法律(李维:《罗马史》,Ⅲ.31)。据近代学者考证,罗马人是前往南意大利的"大希腊"地区而不是雅典来研究希腊的法律。

由大多数人而不是由极少数人加以管理的。我们看到,法律在解决私人争端的时候,为所有的人都提供了平等的公正;在公共生活中,优先承担公职所考虑的是一个人的才能,而不是他的社会地位,他属于哪个阶级;任何人,只要他对城邦有所贡献,绝对不会因为贫穷而湮没无闻的。我们在政治生活中享有自由,我们的日常生活也是如此,当我们的街坊邻居为所欲为的时候,我们不致因此而生气,也不会相互猜疑,相互监视,甚至不会因此而常常给他们难看的脸色,尽管这种脸色不会对他们造成实际的伤害。我们在私人关系上是宽松自在的,但是作为公民,我们是遵守法律的。对当权者和法律的敬畏使我们如此。我们不但服从那些当权者,我们还遵守法律,尤其是遵守那些保护受伤害者的法律,不论这些法律是成文法,还是虽未写成文字但是违反了就算是公认的耻辱的法律。

[38]"另外,我们安排了种种娱乐活动,以使人们从劳作中得到精神的恢复。在整个一年之中,我们都举行各种常规的竞技会和祭祀活动;在我们的家庭中,有华丽而风雅的设备,每天怡娱心目,消除心中郁闷。我们的城邦如此伟大,它把全世界的产品都带到我们的港口,因此,对雅典人而言,享受其他地方的产品,就如同享受本地的奢侈品一样。

[39]"回过头来我们来看看我们的军事政策,我们也与我们的敌人有所不同。我们的城市对全世界是开放的,我们从未通过排外条例,以防止外人有机会探访或观察,尽管敌人的耳目时而从我们的自由开放中捞取好处。我们所依赖的主要不是制度和政策,而是我们公民的民族精神。在我们的教育制度上,我们的对手从孩提时代起就通过残酷的训练,以培养其勇敢气概;在雅典,我们的生活完全是自由自在的,但是我们也随时准备对付和他们一样的各种危险。这一点由下面的事实可以得到证明:当拉栖代梦人侵入我们的领土时,他近代以来,学者们研究雅典民主制的论著可谓汗牛充栋,伯里克利对雅典民主的讴歌无疑是值得重视的,但同样不可忽视的是伪色诺芬所作《雅典政制》(Pseud0-Xenophon,TheConstitutionoftheAtheni.om)中所提供的史料。

我们不是单独前来,而是带他们所有的同盟者一起来的;而我们雅典人在向一个邻邦领土进攻的时候,却由我们自己来完成的。虽然我们在异乡作战,他们是为保卫自己的家乡而战,但我们还是常常击败他们。任何敌人从未遭遇过我们的全部兵力,因为我们不得不关注我们的海军,也不得不派遣我们的公民在陆地上去完成许许多多的任务。因此,当他们与我们的一支军队交战的时候,如果他们获胜,他们就自吹,说他们打败了我们的全军;如果他们战败了,他们就说是被我们全体人民打败的。我们宁愿以轻松的心情而不是以艰苦的训练来应付危险;我们的勇气是从我们的风俗习惯中自然产生的,而不是法律强制使然。我们具有双重优点:一则我们没有花费时间来训练自己忍受那些尚未到来的痛苦;二则当我们真是遇着这些痛苦的时候,我们的表现和那些经常受到这种训练的人是一样的无畏。当然,我们的城邦值得赞美的优点还不止这些。

[40]"我们热爱高贵典雅的东西,但是没有因此而至于柔弱。我们把财富当做是可以利用的东西,而不是当做可以夸耀的东西。真正的耻辱不是贫穷这一事实本身,而是不与贫穷作斗争。我们的公职人员,在关注政治事务的同时,还关注自己的私人事务;我们的普通公民,虽长年累月地忙于劳作,但是仍可以对国家大事作出公平的裁断。因为我们雅典人和任何其他民族不一样,我们认为一个不关心公共事务的人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而是一个无用之人。我们雅典人即使不是倡议者,也可以对所有问题作出裁判;我们不是把讨论当做绊脚石,而是把它看做是任何聪明行动所必不可少的首要前提。另外,我们在从事冒险事业之前或冒险事业之中,能够对它深思熟虑。其他人的勇敢,是由于他们的无知,当他们反思的时候,又会感到疑惧了。但是,真正勇敢的人无疑应属于那些最了解人生的灾患和幸福的不同而又勇往直前,在危难面前从不退缩的人。我们的慷慨大方同样是与众不同的。我们结交朋友旨在给他人好处,而不是从他人那里得到好处。当然,给予他人好处的人成为双方更为可靠的朋友,他们继续表示友善,以使受惠者永远保持感激之情。但是如果受惠者在感情上缺乏同样的热忱,他们的回报就像是在偿还一笔债务,不是慷慨地赠与。只有雅典人,他们在施惠于别人时从不计较利益得失,而是出于一种慷慨大度的信念,一这时雅典战船上的桡手以异邦人为主,而船上的战斗人员(marine,类似后世的"海军陆战队")通常由公民充任,修氏所说"海军"主要指这些人。

这是在为雅典民主制辩护。因为在拉栖代梦.国家大事是由少数人决定的。

[41]"一言以蔽之,我们的城邦是全希腊的学校。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人像雅典人这样,在个人生活的许多方面如此独立自主,温文尔雅而又多才多艺。这些并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的一种空自吹嘘,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我们城邦的势力就是靠这些品质获得的。在现有的国家中,只有雅典在遇到考验时,被证明是比它的名声更加伟大;只有雅典,入侵的敌人不以战败为耻辱;它的臣民不因统治者不够资格而抱怨。不但现代,而且后世也将对我们表示赞叹。因为我们的强大势力虽未留下证人,但是我们所遗留下的纪念物是巨大的。我们绝不需要一个荷马为我们唱赞歌,也不需要任何他人的歌颂,因为他们的歌颂只能使我们暂时陶醉,而他们对于事实的印象不足以反映事实真相。我们勇敢无畏地攻入每一片海洋,进入每一块陆地;我们在各地所造成的不幸,或所布施的恩德,都为后世留下了不朽的纪念。这就是雅典,就是这些人为它慷慨而战,慷慨捐躯的一个城邦,因为他们只要想到脱离这个城邦就会不寒而栗。他们的每一位后人,为此都应当准备忍受这一切痛苦。

[42]"的确,我说了这么多的话来讨论我们城邦的特性,那是因为我要向你们说明,我们的奋斗目标比其他不具备这些特点的人们所追求的目标要远大些:因此,现在我就用实证来表达对阵亡将士的怀念。现在,关于歌颂阵亡将士的最重要的部分,我已经说完了。因为我已经赞颂了雅典,赞颂了使我们城邦强盛的这些人和类似他们的人的英雄气概,你们会发现,他们不像大多数其他的希腊人,他们的声望是无愧于他们的功绩的。在我看来,像他们这样的死亡是衡量一个人的价值的试金石,不管这是他的品质的初次表现也好,最后的证明也罢。公正地讲,他们为祖国而战的坚定信念,应当抵消一个人在其他方面的不足,他们的优点弥补了他们的缺点,他们作为一名公民的贡献超过他们作为个人所造成的祸害。在这些人中间,富人没有为了将来享受其财富而变成懦夫,穷人没有为了将来获得自由和富裕而逃避危难。他们所需要的不是个人的幸福,而是向他们的敌人复仇。在他们看来,这是最光荣的冒险。他们快乐地决定参加对敌复仇,坚信能够击溃敌人,而放弃了其他的一切。他们并没有对难以确定的最后胜利寄于厚望,而是在面临的实际战斗中,勇往直前,相信他们自己。因此,他们宁愿在抵抗中牺牲,也不愿在屈服中偷生;他们没有做不光彩之事,他们在危难面前坚守阵地;霎时间,在他们命运的顶点,不是恐惧的顶点,而是他们光荣的顶点,他们就离开我们而长眠了。

(这反映出雅典对帝国境内的臣民采取分而治之的策略加以管理。在希腊人的观念中,作为公民,他自然是公民集体的一分子,而作为个人则未必是集体中的一员,其所作所为也.未必要服从集体的需要。无怪乎希腊人把城邦视为公民集体了。)

[43]"这些人就这样牺牲了,他们无愧于他们的城邦。你们这些还活着的人们虽可以祈求得到一个较为幸运的结局,但是在战场上你们必须要有坚定的决心。你们不能满足于单单从字面上理解与保卫国家密切相关的这些优点的意义,尽管演说者在面对像现场这样活跃的观众时,仍可以就这些优点撰写出非常精彩的演说词。你们自己必须了解雅典的军事力量,并且时刻都要关注着她,直到对她的热爱充满了你们的心头;然后,当你们认识到她所有的伟大之处时,你们必然会想到,这些人之所以能赢得这一切,是由于他们的勇敢精神,他们的责任感,他们在行动中有一种强烈的荣誉感;你们也一定会意识到,在一项冒险事业中,任何个人的失败都不会使他们觉得城邦使他们丧失勇气,他们反而会尽可能地把他们最光荣的东西奉献出来。他们无一例外地把生命奉献出来,这使他们每个人都获得了永世常青的声誉。至于坟墓,它不只是安葬他们遗骸的地方,而且是存放着他们荣誉的最崇高的圣地,它将永远铭刻在人们心中,人们一有机会就将在这里缅怀他们的行为或业绩。因为英雄们把整个大地作为他们的坟墓,甚至在远离家乡的土地上,那里的墓志铭不是铭刻于记功柱上,而是以不成文的文本铭记于人们的心中,成为每个人心目中的圣地。这些人应当成为你们的榜样,他们认为幸福是自由的成果,而自由是勇敢的成果,他们从不在战争的危险面前有所退缩。那些毫不吝惜生命的人并不是可悲的人;这些人不指望以后会得到什么,他们保全生命说不定会带来相反的结果,对他们来说,任何意外的失败,都将导致最可怕的后果。可以肯定,对于一个人的灵魂而言,由于懦弱而引起的堕落,比之在充满活力和爱国主义精神时意外地死于沙场,不知要悲惨多少倍!

[44]"因此,我不吊慰死者的父母(他们也许在场),而是加以抚慰。他们知道,人生的旅程充斥着难以胜数的机遇。但是,像他们这样光荣牺牲,并引起你们的哀痛,这的确是幸运的。对他们而言,生命之旅和幸福之旅同步。我知道,这一点很难说得通,尤其是当你们看见别人快乐的时候,你们也会想起过去一些常常使你们快乐的事情来。一个人不会因为缺少他从来未享受过的好事而感到悲伤,而是因为丧失了他长期以来所惯于享受的东西才会感到悲伤的。然而,你们中间那些适龄的人仍要生儿育女,他们必将支持其他人的未竞之愿。这些新生的子女不仅可以使你们逐步忘却那些死者,他们还将立即充实城邦的力量,保证城邦的安全;因为如果一个公民不是和其他公民一样,有子女作为一般危险担保的话,是不要指望他会作出公平且公正的决定的。至于你们当中那些已过盛年的人,一定要为你们自己幸运地享受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而庆幸,你们将在短暂人生的余年里为死者的美名感到快慰。只有对荣誉的热爱是永恒的,使一颗年老而不幸的心得到快慰的,是荣誉,而不是像有些人所说的,是利益。

[45]"至于你们中间那些死者的儿子或兄弟们,我看到在你们面前有一场艰巨的斗争。当一个人去世的时候,人们都在颂扬他,纵或你们的功绩是卓越超群的,你们仍将发现自己的荣誉不仅很难超过他们,甚至难以接近他们。活着的人往往忌妒那些和他们竞争的人,而对于那些不再参与竞争的死者而言,他们总是能够得到善意的尊敬的。另一方面,现在你们当中一些人已经成为寡妇了,如果要说说她们的女性的长处的话,那么一切都包含在我这简短的忠告里:你们的伟大光荣丝毫不乏女性的本色;妇女的最伟大的光荣很少为男人们所谈及,不论他们对此持称颂观点还是持贬抑观点。

[46]"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是尽全力履行职责的,至少在表面上已经满足了法律上的要求。如果说今天参加葬礼的人们都已经分享了死者的荣誉,那么对于其他的人来说,他们的子女们将由公费抚养,直到他们成年为止。因而这是城邦拿出重金来奖励那些死者和他们的遗属,就像给予在勇敢竞赛中获得优胜者花冠一样。哪里对于勇敢的奖赏最大,哪里就可以找到最优秀的公民。现在,你们对于亲友已致哀悼,你们可以解散了。"

雅典公民年满20岁可以结婚。根据雅典演说家戴纳库斯(Deinarchus)的记载,没有合法的男性后裔者.在民众会议中没有发言权。希腊人是非常看重一个人是否有合法的男性后代的。——译者沣

谢选骏指出:伯里克利只会发表葬礼演说,却对他的战争责任毫无愧疚,因为政治家都是赌棍,他们把别人的生命当作筹码来挥洒,自己却躲在战场之外,扮演“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可耻角色。现代战争在未来的发展,将会使用“斩首行动”来轻轻松松地结束战争!历史回到了“单挑比武”的阶段。


【第七章 战争的第二年】


雅典的瘟疫。伯里克利的立场和政策。波提狄亚的陷落。

[47]以上就是在这一年的冬季里举行的公葬典礼,它是在战争的第一年岁末举行的。在第二年的夏季之初,拉栖代梦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像从前一样,用他们全部军队的三分之二侵入阿提卡,宙西达姆斯之子,拉栖代梦之王,阿奇达姆斯担任全军指挥官。他们安营扎寨后,便开始蹂躏那个地区。在他们军抵阿提卡之后不久,瘟疫就首先在雅典人中间发生了。据说,这种瘟疫过去曾在毗邻的列姆诺斯许多地区和其他地方流行过,但是在人们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哪个地方的瘟疫像雅典的瘟疫这样严重,或者伤害过这么多人命。起初,医生们完全不能医治这种疾病,因为他们不知道正确的治疗方法。而医生们自己死亡最多,因为他们和病人接触最频繁。任何人工技术都没有什么效果。在神庙中祈祷,询问神谶,诸如此类的办法,都无用处,直到最后他们完全为病痛的威力所征服,他们也不再求神占卜了。

[48]据说,这种瘟疫起源于埃及上方的埃塞俄比亚的一些地方,由那儿传布到埃及和利比亚,以及波斯国王的大部分领土内。瘟疫突然在雅典出现,首先得这种病的是比雷埃夫斯的居民。他们以为是伯罗奔尼撒人在蓄水池中施放了毒药,那时比雷埃夫斯还没有水井。随后这种病在上城也出现了。这时,死亡人数激增。至于这种病是如何起源的,其发病原因是什么,造成如此巨大的精神痛苦的种种原因,我将留给其他的作家去考虑,不管他们是业余的还是职业的作家。就我本人而言,我将扼要地记载这种现象,描述它的症状,如果可能是公元前431年年底,或是前430年之初。

在雅典发生的瘟疫是现在已知的病症中的哪一种,目前尚难以确定。学者们曾经提出种种推测,认为是天花、麻疹、斑疹、伤寒,甚至是突发性中毒综合征等。

埃及上方应指埃及以南的地区,不是"上埃及"。指雅典城。雅典人习惯把与雅典城连为一体的比雷埃夫斯称为下城。

以后再发生这种病,学者们也许会对它有所认识。这一点我会做得较好,因为我自己患过这种病,也见过别人患过这种病。

[49]一般人都承认,那一年没有其他特别的病症;极少数患过其他疾病的人,最终也都得了这种病。但是,通常看不出有什么显著的发病原因。健康状况良好的人都是突然地头部发高烧;眼睛变红,发炎;口腔内喉咙或舌头往外渗血;呼吸不自然,不舒服。在这些症状出现后,便是打喷嚏,嗓子嘶哑;接着就是胸部疼痛,剧烈地咳嗽;之后,腹部疼痛,呕吐出医生都有定名的各种胆汁,整个发病过程都是很痛苦的。大多数的患者接下去便是干呕,产生强烈地痉挛;有些人抽搐很快就停止了,有些人则持续很久。皮肤表面的热度不是很高,从外表上看,也没有出现苍白色,皮肤呈红色,青黑色,突然出现小浓包和溃疡。但是身体内部高热难耐,以致患者连身着最薄的亚麻布衣都难以忍受,所以他们就脱掉全部衣服。他们最喜欢纵身跳人冷水中。事实上,一些没人照顾的病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跳进雨水池中,以消除他们不可抑制的干渴。但无论他们喝多少水,症状都是一样的。另外,长时间的失眠和焦躁不安也一直困扰着他们。当这种疾病达到最严重的程度时,病人的身体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有惊人的力量,能够抵御一切痛苦;因此,大多数病人都是在第7天或第8天由于内部的高热而死亡,这时他们尚有些气力。但是如果患者度过这个时期,病痛便进入肠道,出现严重的溃烂,并且伴有严重的腹泻,由此使病人气力衰竭,通常都是这样死去了。因为这种疾病从头部发起,进而传遍身体各部位,一个人纵或幸免于死,其四肢也都留有它的痕迹。这种疾病蔓延至生殖器、手指和脚趾,许多人丧失了这些器官的功能,有些人还丧失了视力。还有一些人,在他们开始康复的时候,完全丧失了记忆力,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认识自己的朋友了。

[50]这种疾病的实况是难以用语言文字来描述的,它对人类侵害之沉重,几乎不是人所能忍受的。下面的情况可以最清楚地表明这场瘟疫与所有普通的疾病有所不同。所有攫食人类尸体的鸟兽,或者远离尸体(尽管有许多尸体横陈着没有被埋葬),或者由于品尝尸体的肉而死亡。关于这一点,下面的事实可以证明:这类鸟实际上已经绝迹了;在尸体附近或其他地方,已经看不到这种昭译本为"第7天或第9天"。

但是,如果要观察瘟疫的影响力,最好是研究一下像狗这一类家养动物,这一点我已提及。

[51]如果我们省略每个患者的许许多多的特殊现象,那么这些就是这种疾病的一般情况。同时,雅典城里没有流行任何常见疾病;如果有常见疾病发生的话,其结果也将成为瘟疫。有些人因无人照料而死亡,有些人尽管得到悉心照料,但还是死去了。人们还未能找到一种特效药,因为一种药物对一个患者是有益的,对另一个患者却是有害的。那些身体强壮的人不见得比身体柔弱的人更能抵抗这种疾病,所有病人都同样地死亡,就是那些在饮食上特别注意提防的人也是一样的。最可怕的是,当人们知道自己身染这种病时,即陷于绝望之中。他们马上就会丧失一切抵御疾病的力量,使自己成为瘟疫的牺牲品。另外,由于相互看护而染上瘟疫的人,像羊群一样地死去,这种情景是可怕的。因此而造成的死亡数量最多。一方面,如果他们害怕相互照料,病人便因无人照料而死亡;事实上,由于无人照料,许多人全家都死光了。另一方面,如果他们冒险去照看病人,其结果也是染疫身亡。对于那些自认为照看病人是一种高尚行为的人们,尤其是这样的。这样的人在荣誉的驱使下不顾自己的安危,到他们的朋友家里去,朋友的家人终于被垂死者的呻吟搞得精疲力竭,他们已经屈从于瘟疫的力量,不再举行哀悼活动。然而,最同情病人和垂死者的是那些自己得了瘟疫后来痊愈的人。这些人从亲身经历中知道病痛的情况,并且不再为他们自己担心了,因为从来没有人第二次得这种病的——即使第二次染上这种病,也不会致死的。这样的人不仅会得到其他人的祝贺,那时候他们自己也得意扬扬,甚至于幻想他们以后无论得了什么疾病,都会转危为安的。

[52]使雅典人的灾难更加恶化的一个因素是乡村居民涌入城市,新来者对此感受尤为深刻。他们没有房屋住,不得不在一年之中的盛夏季节,住在空气不流通的茅舍中,大量的人无法遏制地死去了。垂死者的身体互相堆积在一起,半死的人在街道上到处打滚,并且群集于泉水的周围,因为他们想喝水。在他们所居住的神圣场所中,也充满了死者的尸体,这些人正像他们一样。因为这个灾祸具有压倒一切的力量,致使人们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样,使人们对世间指因相互照料而染疫身亡的。

英译者用"inmate"一词指家里的居民,除自由民家庭成员以外,事实上还包括奴隶。

万事都漠不关心,不管它们是神圣之事还是世俗之事。所有此前所沿用的丧葬仪式,统统被放弃了。他们尽他们能力所及,埋葬死者。许多人缺乏埋葬时所必需的东西,由于他们的朋友已经死得很多,就采用最伤风败俗的方式来埋葬。有时候,他们来到别人已经做好的火化堆旁,把他们的死者的遗体抛到素不相识的人的柴堆上,然后点起火来;有时候,他们发现另一个火化柴堆正在燃烧着,他们把自己抬来的尸体放在别人的尸体上,就跑开了。

[53]不仅如此,在其他方面,由于瘟疫,也开始有了违法乱纪的情况。现在,他们明目张胆地冒险做一些事,这些行为在此前是不敢公开的,而且恰恰是他们不愿意做的。因为他们看到,命运变化是如此迅速,有些富人突然死亡,那些此前一无所有的人却继承了他们的财产。因此,他们决定迅速花掉他们的金钱,以追求享乐。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和财富都如同过眼烟云。至于所谓荣誉,没有人愿意遵守它的规则,因为一个人能不能活到享受光荣的名号的时候是很成问题的。但是一般人都承认,既光荣又有用的东西就是那些现时的享乐,以及所有使人能够得到这种享乐的东西。对诸神的敬畏和人为的法律都不能约束他们了。就前一点而言,他们断定敬神和不敬神是一样的,因为他们看到所有的人毫无区别地死去;就后一点而言,没有人能够预料他能活到因违法而被推上被告席的时候,相反,他们都觉得,对于他们每个人都宣布了重要的判决,这项判决正悬在人们的头顶上,他们想在这个判断执行之前,再享受一点人生的乐趣,这也是合乎情理的。

[54]这就是这场灾难的情景,它重重地压在雅典人的身上,雅典城里,死神肆虐,城外田地,惨遭蹂躏。在遭遇灾难的时候,很自然地,他们回忆起过去的神谶。据老年人说,很久以前神谶中有这样一句诗:

和多利亚人的战争一旦发生,死亡与之俱来。

关于这句古诗曾经有过争辩。有人说,诗中所用字眼是饥馑(dearth),而不是死亡(death)。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自然是后一种主张占上风了。因为人们要设法昭译本为"瘟疫与之俱来"。

使他们的回忆与目前所遭遇灾难相吻合。但是如果我们以后再与多利亚人发生一次战争,而那次战争又恰好引起饥馑的话,我想人们也许会因此而采取这句诗的另一种解释了。现在那些知情的人还记得另一个给予拉栖代梦人的神谶。当他们问神,他们是否应当作战的时候,神是这样回答的:如果他们全力以赴作战的话,胜利是属于他们的,而且神自己也要保佑他们。不难想像,现在所发生的事件与这个神谶的词句是完全相符的。因为伯罗奔尼撒人刚刚入侵阿提卡,瘟疫就爆发了,而且,疫情从未侵入伯罗奔尼撒(至少是程度有限,不值得关注),瘟疫流行最严重的是雅典;继雅典之后,就在人口最密集的其他城市中流行。以上就是与瘟疫有关的事实。

[55]伯罗奔尼撒人在蹂躏了平原地区之后,就向帕拉里亚地区推进,直达劳里昂,即雅典的银矿所在地。他们首先蹂躏了面向伯罗奔尼撒的一边,接着又蹂躏了面向优波亚和安德罗斯的一切。然而,现在仍居于将军之位的伯里克利和前一次伯罗奔尼撒人来犯时的观点一样,认为雅典人不应该出来和他们交战。

[56]但是,当入侵者还在阿提卡平原地带没有进入帕拉里亚地区的时候,伯里克利就组织了一支由100艘战船组成的舰队,准备出征伯罗奔尼撒,这时候已经开赴海上。在船上,他率4000名雅典重装步兵和300名骑士。300名骑士在骑兵运输船上,这是雅典人首次把旧船改造为运输船。开俄斯和列斯堡派来50艘船也参加了这次远征。当这支雅典军队起航之时,伯罗奔尼撒人还在阿提卡的帕拉里亚地区。他们在伯罗奔尼撒的爱皮道鲁斯登陆后,蹂躏了它的大部分领土,甚至想突击攻下此城,但未获成功。他们离开爱皮道鲁斯,蹂躏特洛伊曾、哈雷斯和赫尔米奥涅的领土,蹂躏伯罗奔尼撒沿海地区的所有城镇。然后,他们航行前往拉哥尼亚的滨海城市普拉西埃,他们蹂躏了它的一部分领土,攻陷了这个城市,并且大肆劫掠。之后,他们就回国了。但这时伯罗奔尼撒人已经撤走,不在阿提卡了。

[57]就在伯罗奔尼撒人在阿提卡和雅典人从事海上远征的整个时期内,在雅典军队中和雅典城内,都不断地有人罹疫身亡。的确,实际上可以肯定地说,伯罗奔尼撒人是因为害怕瘟疫的传染而匆匆撤离的;因为他们从来自雅典城的逃难者口中得知有关情况,并且也看到雅典人不断地在埋葬死者。但是这次入侵停留在阿提卡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要长些,他们在这儿滞留约40天,蹂躏了整个阿提卡地区。

[58]在同一个夏季中,尼基阿斯之子哈格浓和克里尼亚斯之子克里奥滂浦斯(他t"f]——-人都是伯里克利的同僚将军),率领新近远征归来的军队出征色雷斯地区的卡尔基斯人和波提狄亚,当时雅典人尚在围攻波提狄亚。他们到达那里后,便马上利用所带去的攻城器械进攻波提狄亚,千方百计想攻克此城,但均未获成功。他们既没有攻下这个城市,也没有取得任何与这样一支军队相符的成就。因为在这里,雅典军队中也发生了瘟疫,引起了极大的混乱,使他们完全丧失了战斗力,甚至以前那些健康的士兵也从哈格浓的士兵那里染上了瘟疫;而佛米奥和他所率领的l600名士兵已不在卡尔基斯的邻近地区,故未受瘟疫的影响。结果,哈格浓率领其舰队回雅典去了,他原有重装步兵4000名,在大约40天之内,染疫身亡的就有1050人。过去在那里的军队还留在他们原来的岗位上,继续围攻波提狄亚。

[59]在伯罗奔尼撒人第二次入侵阿提卡之后,雅典人的心态发生了改变。如今他们的土地已经两次遭到蹂躏,战争和瘟疫立即给他们造成沉重的压力。他们开始谴责伯里克利,说他是战争的发动者,说他是造成他们的所有不幸的根源,他们渴望与拉栖代梦人议和,实际上也已派使者们到那里去,但是这些使者并未取得成功。现在,他们大失所望,就都把怒气发泄在伯里克利身上。伯里克利看到他们因目前形势的转变而迁怒于他,而这些举动正如他事先预料的一样,于是他召集公民大会,那时他还是将军(想必大家都记得),其目的一则想恢复民众的自信心,二则想把他们这种愤怒的情绪引向较为平和并且更加充满希望的精神状态。因此,他走上前来,发言如下:

[60]"我对于自己成为发泄愤怒的目标,并不是没有思想准备的,因为我知道其中的原因。我召集这次会议的目的,是想在几点上提醒你们,你们对我发怒,你们在困难面前低头,都是不合理的。我的意见是这样的:公民个人遭受损失而整个城邦繁荣昌盛,与公民个人财富增加而整个城邦每况愈下相比,情况对公民个人是更为有利的。一个人的个人生活无论是怎样的富足,但如果他的城邦遭到毁灭的话,他也必定随之遭到灭顶之灾。然而一个蒸蒸El上的共和国总是在为不幸的个人提供摆脱困境的机会。这样说来,公民个人在不幸中能够得到城邦的支持,保卫城邦无疑是每个人的责任,而不是像你们这样不分清红皂白地因为家园受到灾难,而对城邦的公共安全不管不问;你们还指责我,因为我曾经主张战争;同时也在谴责你们自己,因为你们自己也曾表决赞成战争。但是如果你们迁怒于我,我认为你们是对这样一个人发怒,在了解我们的适当的政策或者是能够详尽阐明这些政策方面,他不次于任何人;而且,他不仅是一位爱国者,还是一位正直的人,一位有见识而又缺乏表达才能的人,也许还是一位对问题毫无主见的人,如果他拥有这些天赋,却不热爱自己的祖国,那么他是不会成为祖国利益的热情的辩护者的。纵或他是一位爱国者,如果他不能抗拒贿赂的引诱的话,那么任何事情都有按价钱被出卖的趋向。所以,在你们采纳我的意见而投入战争的时候,如果你们曾认为我本人在这些品质方面比别人,哪怕只是略胜一筹的话,那么现在你们无疑是没有理由要求我对所犯错误负责的。

[61]"当然,对于那些可以自由选择的人们来说,他们的财产没有受到任何威胁,选择战争是最愚蠢的。但是,如果他们必须在屈服而丧失主权与冒着危险但有希望保持独立之间作出惟一抉择的话,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宁愿做那个勇敢的冒险者而不愿意做那个逃避危险的人。至于我,我现在还是和过去一样,没有改变,改变了的是你们。事实上,这是因为你们在没有受到损害时采纳了我的意见;当你们遭遇不幸时,就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我的政策的明显失误就在于你们的态度摇摆不定。因为这个政策是会引起痛苦的,你们每个人都正在感受这种痛苦,但是它的优点对于你们所有的人来说是相当长远的,一时还看不清楚;这样,当一个巨大的灾难突然降临于你们头上时,你们精神压力太大,认为无法将以前的决定坚持下去。因为当事情突然地、意外地发生,出乎人们的预料之外的时候,人们就胆怯了,撇开其他所有的不幸,瘟疫肯定是这类突发事件之一。但是,你们都是一个伟大的城邦的公民,你们所受到的教养和你们的出身是相符的,因此,你们要正视最严重的灾祸,绝不能有损于你们显赫的名声。人们都厌恶那些妄自尊大、佯装有那种他们不配有的声誉的弱者,人们同样要谴责那些和他的声誉不相称的胆怯者。因此,你们每个人应当努力抑制个人的悲伤,致力于维护我们城邦的安全。

[62]"如果你们在战争所必须付出的努力面前退缩,并且害怕他们最终不会取得好的结果的话,那么,你们应当知道我经常向你们说明的种种原因,它证明你们的担心是毫无根据的。如果那些理由还不够充实的话,现在我就揭示一下由你们帝国的伟大所产生的一个有利因素。关于这一点,我认为这迄今尚未向你们说明,也从未在我以前的演讲中提及过。若不是我看到在我的周围笼罩着不正常的沮丧情绪,我是不会冒失地谈及这一点的。也许你们认为你们的帝国仅只是囊括你们的同盟者,我要向你们谈谈真实情况。目前整个世界可分为两部分:陆地和海洋。其中整个一部分几乎完全处于你们的控制之下——不仅包括你们现在所利用的海域,还包括更大范围的海域。如果你们有意扩展,那最终结果,就是你们的战舰在海上纵横驰骋,随心所欲,波斯国王或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的海军都无法阻止你们。因此,尽管你们会认为丧失土地和房屋使你们遭受了巨大损失,然而你们必须看到,你们的这种海上势力与从土地和房屋所得到的利益是大不相同的。只要你们把二者稍加比较,就会切实地认识到,那些东西不过是装点大宗财富的花园和其他装饰物而已。你们也应当知道,如果通过你们的努力保全自由的话,我们所失去的将轻而易举地得到补偿;一旦屈从于别人,那你们现在所拥有的东西也将化为乌有。你们父辈们不是从别人手中接受他们所拥有的一切的,而是用他们自己的双手亲自创造的。他们不仅保全了自己的劳动成果,还把它们安全地移交给你们。在这方面,你们一定不会亚于你们的父辈们,要知道,已获得的东西被人剥夺比之在进取中受到挫折更为可耻。而且,你们在面对敌人时,一定要有一种气概,还要藐视敌人。就是懦夫,由于幸运和无知,也可能产生自信心,而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才能够确信他们比敌人优越,把对敌人的藐视作为一种有利条件。当双方机会均等的时候,知识使人们勇气倍增——知识使人们藐视他们的敌人,在此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信心,不是支撑绝望形势的一种期望,而是基于现有资源的一种判断,因而他们的预见是更为可靠的。

[63]"还有一点,你们还应当维护雅典帝国的尊严。帝国对于你们每个人伯氏把阿提卡本土的利益与帝国的整体利益相比,认为前者的分量似乎很小。即保全帝国的安全,都是可以引以为自豪的共同源泉。对你们而言,拒绝承担帝国的责任,同时又企图享受其荣誉,这是不可能的。你们还应当知道,你们战争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享受自由或遭受奴役的问题,同时也牵涉到帝国的丧失以及帝国在实际管理中所招致的仇恨而产生的危险。此外,假如在危难时刻你们当中确实有人曾认为放弃帝国是一种正直的事,那么,放弃这个帝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坦率地说,因为你们的帝国已经成为一种僭主政治;过去取得这个帝国也许是不公正的,然而放弃这个帝国是不可能安全的。那些主张放弃这个帝国,并且劝说别人采纳他们意见的人们,将很快地使城邦陷于灭亡;纵或他们自己独立地生活着,其结果也是一样的。因为这些离群索居、没有雄心的人们只有在勇敢的保卫者的支持之下,才是安全的。总之,虽然他们可以在一个臣属之邦中安安稳稳地做奴隶,但是这种品质对于一个居于霸主地位的城邦来说是毫无用处的。

[64]"但是你们绝不要被这样一些公民引入迷途,从而迁怒于我。因为如果说我曾投票支持战争的话,你们和我是一样的。尽管由于你们拒绝敌人所提出的要求,他们已经侵入你们的领土,做出了你们所预料的一切;虽然我们在其他方面有所准备,但是瘟疫还是降临了——只有这个事件是我们始料不及的。我知道,我之所以越来越不得人心,主要是由于这一点。这是很不公平的,除非你们准备把将来任何一种意想不到的成功也都归功于我。同时,对于上苍所降临的灾祸要默默地忍受,对于敌人要坚决地抵抗。这是雅典的传统习惯,不要因为你们而妨碍这种习惯的继承和发扬。你们还要记住,你们的城邦之所以在全世界享有最伟大的声誉,是因为她从不在灾难面前低头,是因为她在战斗中比其他城邦牺牲了更多的生命,付出了更大的努力,因此使自己成为前所未有的军事强国,这样的强国人们将永世难忘;纵或现在我们被迫屈服的时候到了(因为任何事物都无永不衰败之理),人们仍将铭记我们统治下的希腊人比其他任何一个希腊城邦都要多;我们独力支撑与他们诸邦联军或个别城邦的最重大的战役;我们居住在一个最富足、最伟大的城市中。那些没有雄心壮志的人会对这些光荣提出非难,但是那些积极行动的人会努力仿效我们,如果他们没有我们这样幸运的话,他们会忌妒我们的。所有渴望统治别人的人,都会暂时招致别人的仇恨,会不得人心的。但是追求最崇高的目标的人必然招致憎恨,因此而招致憎恨的人是真正聪明的人。仇恨也是暂时的,但是由此而产生的目前的显耀和将来的光荣会使人们永世难忘的。因此,你们要为维护日后的光荣和目前的荣誉而作出决断,为实现这两个目标而付出不懈的、积极的努力;不要派使者前往拉栖代梦;不要表露出任何一点这样的迹象,表明你们在目前的灾祸面前低头了。因为只有那些在心态上最冷静对待灾难的人们,只有那些在行动上最快速解除灾难的人们,才是伟大的个人,伟大的公民集体。"

[65]这就是伯里克利试图平息雅典人对他的怒气,引导他们从思想上摆脱现在的痛苦所列举的论据。他们作为一个公民集体,被伯里克利成功地说服了;他们不仅没有派使者去拉栖代梦,同时还对战争投入更大的力量。但作为个人,他们在灾难面前还是不堪重负的。普通民众原来仅有的那一点点财产,如今也被剥夺了;上层阶级丧失了他们在乡村的设备精良的房屋,富丽堂皇的地产;最糟糕的是他们生活在战争中,而不是在和平中。事实上,对伯里克利的恶感还是普遍存在,直到他们判处伯里克利缴纳一笔罚款。可是,不久以后,按照群众的一贯方式,他们又选举他为将军,把他们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他处理。现在,他们对于个人的和家庭的灾难的感受没有那么强烈了,以公共的需要而论,他们认为伯里克利是所有的人当中最有才能的人。因为在和平时期,只要他担任城邦的首脑,他就追求一种温和的、稳健的政策,他执政的时代正是雅典的全盛时代。战争爆发的时候,他似乎也准确估计了雅典的军事实力。战争开始后的2年零6个月他才去世。他去世以后,他对战争的某些正确的预见更加为人所知。伯里克利告诫雅典人,如果雅典静待时机,关注自己的海军,不再去征服新的领土,并且在战争中不使雅典城发生危险的话,他预计雅典是会赢得这场战争的。但是雅典人的行动却恰恰相反,在一些显然与战争毫不相干的事务上,个人野心和私人利益导致了一些对雅典人自己和他们的同盟者都不利的政策。这些政策如果获得成功,只会使个人得到荣誉和利益,如果失败,就会给战争中的国家带来灾难性影响。其所以如此,是因为伯里克利无论就其地位、他的才能,以及他的众所周知的正直而言,都确确实实是一位能够独力控制民众的人物——简言之,是他领导民众,而不是民众领导他。因为他从来没有使用不当的手段来追求权力,他也从来没有被迫逢迎他们,相反,由于他享有崇高根据狄奥多鲁斯的记载(Ⅻ.l4),是80塔连特;根据普鲁塔克(《伯里克利传》,XXXV)的估计,大约15~50塔连特。

以致他敢于提出相反的意见,甚至向他们发怒。每当他看到他们过分得意的时候,他都会说服他们想到自己的危险;另一方面,如果他们由于恐慌而丧失勇气的时候,他会马上恢复他们的自信心。一言以蔽之,雅典虽名义上是民主制,但事实上权力掌握在第一公民手中。他的继任者们的情况就不同了。他们彼此问大都处于平等地位,而每个人都想力争居于首要地位,最终他们竞准备靠牺牲整个城邦的利益来迎合民众的幻想。这种情况,正如我们所预料的那样,在一个伟大的、居于统治地位的城邦中,必然会导致许多错误,西西里远征就是这些错误之一。尽管这个失误不在于对他们所进攻的敌人的军事实力的判断失误,而是那些派遣他们出去的人随后没有采取最得力的措施给予海外军队援助。因为他们忙于施展个人阴谋,以图获得对民众的领导权。这样便不仅使远征军军心涣散,而且在国内第一次导致内讧。他们在西西里丧失了大部分的舰队和其他军队后,在城邦内部发生了革命,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又坚持了8年,以对抗他们原先的敌人,这些敌人后来不仅包括西西里人,而且还包括他们自己的同盟者(它们几乎全都暴动了),最后还有波斯王子居鲁士,他提供金钱资助伯罗奔尼撒海军。雅典人一直坚持着,直到由于他们内部的纷争而投降。因此,当伯里克利预言雅典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战胜孤立无援的伯罗奔尼撒的军队之时,他相信雅典的资源是极其雄厚、绰绰有余的。

[66]在同一个夏季里,拉栖代梦人和他们的同盟者派遣100艘战船远征爱利斯对岸的扎金苏斯岛。扎金苏斯岛的居民是来自伯罗奔尼撒的阿凯亚人的殖民地,他们是雅典的同盟者。舰船上有1000名拉栖代梦人的重装步兵,由一位名叫克涅姆斯的斯巴达人担任海军大将。他们下船登陆,蹂躏了大部分的土地,但由于扎金苏斯人不愿投降,他们就又航行回国了。

[67]在同一个夏之末,科林斯人阿里斯特乌斯、阿涅里斯图斯、尼克劳斯和斯特拉托德姆斯作为拉栖代梦派出的使者,一位泰吉亚人提玛哥拉斯,以及关于伯里克利的个人权力,参阅普鲁塔克:《伯里克利传》,XVl~XX。

关于西西里远征,参阅第七卷。昭译本指出,这段文字是公元前413年以后撰写的。希腊文抄本上原文是"3年",昭译本据此译出,但显然是错误的。参阅:霍恩布鲁尔,一位名叫波里斯的阿尔哥斯人以私人身份参加,共同组成一个使团前往亚细亚,其目的是想说服波斯国王提供金钱,参加战争。他们首先来到色雷斯,拜访泰瑞斯之子西塔尔克斯。他们的想法是,如果可能的话,劝他取消与雅典的同盟,并且派兵救援当时正在受雅典军队围困的波提狄亚。同时,他们想在他的帮助之下越过赫勒斯滂海峡,去拜见法那巴佐斯,他会派人送他们去拜谒波斯国王的。但是碰巧雅典的使者也在西塔尔克斯那里,他们是卡利马库斯之子利阿库斯和斐勒蒙之子阿美尼亚德斯。这二人就劝说西塔尔克斯之子萨多库斯,一位新入籍的雅典公民,把伯罗奔尼撒的使者交给他们,因而使他们无法越过赫勒斯滂海峡前去拜见波斯国王,对他所自愿归化的城邦造成危害。因此,当他们穿越色雷斯,走向他们横渡赫勒斯滂海峡所用舰船之时,萨多库斯事先派出的跟随利阿库斯和阿美尼德斯的军队就把他们逮捕起来,这些军队奉命把他们移交给雅典使者,并通过他们把伯罗奔尼撒的使者带回雅典。当他们抵达雅典时,雅典人担心阿里斯特乌斯,这位在波提狄亚和色雷斯给雅典造成困难的罪魁祸首,一旦脱逃就会给雅典人带来更大的祸害,因此,雅典人没有经过审判,也没有听取他们为自己所作的辩护,在他们到达的当天就把他们全都杀死,把尸体抛入一个竖坑中。雅典人认为这种行为是对拉栖代梦人开创先例的一种正当的报复,因为他们把抓获的环绕伯罗奔尼撒的所有雅典人及其同盟者的商人全都杀死,抛入竖坑中。的确,在战争之初,拉栖代梦人把所有在海上俘获的人,不论是雅典的同盟国的人,还是中立国的人,统统当做敌人杀死。

[68]大约同时,在夏季即将结束之时,安布拉基亚人的军队和他们所招募的大批蛮族军队一起进攻安菲洛奇亚的阿尔哥斯和安菲洛奇亚的其他地区。他们对阿尔哥斯人的仇恨的起因如下:这个阿尔哥斯和安菲洛奇亚的其他地区原本是安菲亚劳斯之子安菲洛库斯所建立的殖民地。在特洛伊战争以后,由于他对国内事务的不满,他便在安布拉基亚湾建立这个城邦,并以其故乡的名字称之为阿尔哥斯。它是安菲洛奇亚的最大的城镇,其居民在当地的势力最为强大。许多世代以后,当他们遭遇困难的时候,他们邀请与安菲洛奇亚相毗邻因为阿尔哥斯此时还是一个中立国。

安布拉基亚人来参加他们的殖民地。这些安布拉基亚人成为他们的同胞,他们就是从安布拉基亚人这里学会说希腊语的,而其他安菲洛奇亚人仍说他们自己的语言。过了一些时候,安布拉基亚人驱逐阿尔哥斯人,并占领了这个城市。于是安菲洛奇亚人到阿卡纳尼亚人那里去,他们二者联合起来向雅典求援。雅典派佛米奥为将军,率30艘舰船去援助他们。他们抵达那里后,即攻占阿尔哥斯,把这里的安布拉基亚人变为奴隶。这样,安菲洛奇亚人和阿卡纳尼亚人共同居住在这座城市里。此后,雅典人和阿卡纳尼亚人开始建立同盟关系。因为阿尔哥斯人把安布拉基亚人的公民变为奴隶,安布拉基亚人便开始仇视阿尔哥斯人。后来,在战争期间他们召集了以上所述及的那支军队,包括他们自己和考尼亚人以及其他毗邻的土著民族。他们兵临阿尔哥斯城下,控制了这个地区,但并未攻下阿尔哥斯,于是他们撤兵,各自返回自己的家乡去了。这就是这年夏季里所发生的事件。

[69]在接下来的冬季里,雅典人派遣20艘战船环绕伯罗奔尼撒航行。舰队由佛米奥指挥,他本人驻扎在诺帕克图斯,可以随时防止任何船只从科林斯和克里赛湾进出。雅典人还派出6艘舰船在麦里山大的统率下前往卡里亚和吕基亚,在那些地区征收贡金,同时也防止伯罗奔尼撒人的私掠船利用这一带水域作为根据地,袭掠那些从法塞里斯和腓尼基以及亚细亚大陆的沿海一带航行路经此地的商船。但是,麦里山大率舰船上的雅典军队和同盟者的军队进入吕基亚内地,他本人战败被杀,手下的士兵损失了许多。

[70]在同一个冬季,波提狄亚人终于发现他们再也无法坚守下去了,再也不能抵御围攻者了。伯罗奔尼撤人攻入阿提卡,没有使雅典人撤走围攻波提狄亚的军队。波提狄亚城里的粮食已经吃光了,饥馑导致一些骇人听闻的事,甚至发生了人吃人的事情。因此,他们最后向指挥作战的雅典将军——幼里庇德斯之子色诺芬、阿里斯托克莱德斯之子赫斯提奥多鲁斯和卡里马库斯之子法诺马库斯——请求投降。雅典的将军们愿意接受这个建议,因为他们看到自己的军队在战场上风餐露宿,遭受着很大的痛苦。同时,雅典在围城中已耗资2000塔连特。关于波提狄亚人投降的条件如下:波提狄亚人和他们的子女、妻子和雇佣军离开波提狄亚,男子每人可携带外衣一件,妇女可带两件;他们可以携带一种非希腊语,因此他们被称为Barbarians。

一定数量的钱款,以为途中所用。根据这项协议,他们离开波提狄亚,前往卡尔基狄克以及其他地方去了。可是雅典人责备这几位将军,说他们没有得到国内的指令,擅自订立协议,他们认为应当是无条件投降的。随后,雅典人派遣他们的移民前往波提狄亚,定居在那个地方。这是冬季里发生的事,修昔底德所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二年就到此结束了。

谢选骏指出:雅典的瘟疫可能是公共卫生状态的恶化而引起的,但从神秘的角度看,可能也是上帝的降灾与惩罚。战争引起瘟疫但是瘟疫却无法中止战争,反而使得战争变得更加残酷——其交互作用像一把剪刀。


【第八章 战争的第三年】


普拉提亚之围。佛米奥的海战胜利

西塔尔克斯统率色雷斯人入侵马其顿。

[71]第二年夏季,伯罗奔尼撒人和他们的同盟者没有入侵阿提卡,而是向普拉提亚进军。拉栖代梦人的国王,宙西达姆斯之子阿奇达姆斯担任这支军队的统帅。他在普拉提亚境内安营扎寨,并蹂躏了他们的国土。当时普拉提亚人急忙派使者到他那里。他们这样说:"阿奇达姆斯和拉栖代梦人,你们侵犯普拉提亚的国土,你们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这种行动无论对于你们自己,还是对于生养你们的父辈们而言,都是不值得的。你们的同胞,克列奥姆布罗图斯之子波桑尼阿斯,在那些甘愿冒险参战的希腊人的帮助下,在我们的城市附近作战,从波斯人的统治下解放了希腊之后,他在普拉提亚的市场上向解放者宙斯贡献牺牲,他们把所有的同盟者召集在一起,恢复普拉提亚的城邦和版图,宣布她为独立城邦,不得对她侵略或征服。如果我们的城邦受到这种威胁,在场的各位同盟者,要各尽所能来帮助我们。这是你们的祖先因为我们在危难时期所表现出的勇敢和爱国主义精神而给予的褒奖。但是你们现在的行动却恰恰相反。你们和我们的死敌底比斯人联合起来,想来奴役我们。因此,我们向那些做誓言见证者的诸神,向你们祖先的诸神,向我们本地的诸神呼吁,我们请求你们不要侵犯我们的领土,不要违背你们的誓言,让我们保持独立,正如波桑尼阿斯所宣布的。"

[72]普拉提亚人说到这里,阿奇达姆斯打断他们的话,说:"普拉提亚人,只要你们按照你们所说的去做,那是很公平的。你们可以按照波桑尼阿斯的允诺去做,即维持你们的独立,参加解放那些曾经和你们共患难和你们共同宣誓而现在却臣服于雅典人的希腊人的工作。所有这些准备工作和战争的发动,都是为了解放他们以及和他们一样的其他人。我希望你们参加我们的工作,遵守你公元前429年。

我们的誓言;如果这一点你们做不到的话,就做我们曾经要求你们做的:严守中立,独立生活,不参加任何一方,但是要把双方视为朋友,不要作为任何一方的盟友参战。这样,我们就满意了。"这是阿奇达姆斯的讲话。普提提亚人听了这番话以后,回到普拉提亚,把情况向人民作了汇报。然后又回到阿奇达姆斯这里,答复说,因为他们的妻室儿女都在雅典,在没有经过雅典人同意时,他们是不可能按照阿奇达姆斯所建议的去做的。同时,他们还在为那个城市担心。在阿奇达姆斯撤离之后,任何人都不能阻止雅典人的到来,控制这个城市;而底比斯人也参加了宣誓,也可以利用建议严守中立这一点以武力控制这个城市。阿奇达姆斯听了这些答复,为了消除他们的疑虑,就说:"你们惟一要做的就是把你们的城市和房屋移交给我们拉栖代梦人,把你们的疆土、你们的果树数目以及其他一切可以用数量计算的财产都告诉我们。在战争期间,你们可以随意到哪里去。一旦战事结束,我们从你们手中所接收过来的东西,我们一定如数归还给你们;在这期间我们一定替你们保管这些东西,注意田地的耕耘,给付你们足额的津贴。"

[73]普拉提亚人听了这些话以后,又回到他们城里去,在征求了人民的意见以后,他们说,他们希望首先把阿奇达姆斯的建议告诉雅典人,如果雅典人同意的话,他们就愿意接受他的建议。同时,他们向阿奇达姆斯请求休战,在休战期间,不要蹂躏他们的田地。于是,他答应休战一些日子,以便使他们有时间往返于雅典与普拉提亚之间;在这个时期内,没有对他们的田地加以破坏。普拉提亚的使者来到雅典,和雅典人进行了磋商之后,带着下面的消息回到普拉提亚:"普拉提亚人,雅典人说,自从我们成为他们的同盟者以来,他们从未在任何时候抛弃你们,使你们受到敌人的侵害;现在他们以你们的祖先所发誓言的名义向你们呼吁,不要变更现有的同盟条约。"

[74]当使者们传达了这个消息后,普拉提亚人决定不可失信于雅典人,如果迫不得已,目睹他们的田园遭到破坏和其他强加在他们身上的种种痛苦,他们也要忍受。他们不再派使者去敌营,但是他们在城墙上作出答复,说他们不可能按照拉栖代梦人的建议去做。阿奇达姆斯国王一听到这个答复,就马上向当地诸神和英雄们呼吁。他说:"普拉提亚境内诸神和诸英雄啊,请你们为我作证,从一开始我就不是来侵略的,因为这里的人首先违背了共同的誓言,我们才侵入这个地方。在这个地方,我们的父辈们在战败波斯人以前,曾向你们祈祷;在这个地方,你们向希腊的军队显示吉兆。我们已经提出了许多公平的建议,但是这些建议都被拒绝了。诸神和诸英雄啊,让那些首先作恶的人受到惩罚吧,让我们正义的复仇获得胜利吧!"

[75]阿奇达姆斯祈祷诸神之后,就开始了军事行动。他首先利用所砍伐的果树建筑环城的栅栏,以防止普拉提亚城内出兵突击。接着他们又靠着城墙,造一个土山,他们希望有这样多的军队从事工作,他们会很快攻陷普拉提亚的。因此,他们从基赛龙山上采伐树木,在土山两旁建筑一个用木材垂直相交而成的方格状的木架子,使土山不致垮塌下去。然后再以木料、石块和泥土以及其他材料把它填塞起来。他们夜以继日地连续工作了70天,当一批人在那里睡觉或吃饭的时候,总有另一批人在那里搬运材料。拉栖代梦人的官员在各同盟国的分遣队中监督他们,使他们努力工作。但是当普拉提亚人看到土山日益增高的时候,他们也建筑了一道木墙,安置在自己城墙上面,与土山相对峙。在木墙之内,他们利用附近房屋的砖把它填塞起来。他们利用木料把砖固定住,以防止随着木墙的增高而垮落。在木墙的外层覆以兽皮和遮盖物,可以保全木架,以免受火箭的攻击,保护正在工作的人的安全。因此,这个木墙修筑得很高,而对面的土山也以同样的速度增高。普拉提亚人急中生智,他们把自己的城墙与土山相连接的部分加以破坏,把泥土运入城中。

[76]伯罗奔尼撒人发现他们这样做的时候,他"fflN用芦苇紧密地包着泥土填塞到土山的裂口中,以增加其坚固性,以免这些材料像泥土一样被运走了。普拉提亚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从自己城里挖一条地道,估计通过一定的距离,到达土山的下面,就像从前一样运走材料。经过很长的时间,外面的敌人才发现此事。其间,他们虽努力建筑,但土山仍没有增长到应有的高度,因为土山底下的泥土被运走了,山体总是向空穴处下沉。但是普拉提亚人害怕,纵然如此,他们也难以抵御人数占优势的敌人,于是就想出一个办法来。他们停止修筑土山对面的高墙,而是从它的两端,在原有低矮的城墙内侧,修筑一条内城墙,呈新月形状围护着城市。这样,如果高大城墙失陷,这条城墙还在,敌人就不得不再造一座土山;当敌人继续向前推进时,他们又会遭遇到同样的困难,而他们的两肋也处于对方投掷器的射程之内,伯罗奔尼撒人在建筑土山的同时,他们拿出攻城器械来攻城,这些器械之一就是用来冲击对面的高大城墙,城墙的一部分被击垮,引起普拉提亚人的很大恐慌。其他器械是用来冲击城墙的不同部分的,但是普拉提亚人用套索把它们套住后加以破坏;普拉提亚人还把两根木桩竖着固定在城墙上,在木桩上端用长长的铁索悬吊一根巨大的横梁,每当敌人的攻城槌威胁到自己的时候,他们就扯起横木,和攻城槌成一直角,然后放松铁索,使横木突然下落,打掉攻城槌的头部。

[77]之后,伯罗奔尼撒人看到他们用攻城槌收效甚微,而且普拉提亚人所建筑的高墙与他们的土山对峙,因此,他们得出结论,利用现有的手段是无法攻下这个城市的,他们准备修筑一条环绕城市的城墙。可是,他们决定首先尝试一下火攻的效果,即借用风力之助,看能不能把这个城市烧掉,因为这个城市并不大。事实上,他们尝试了各种可能的权宜之计,总想不用长期围攻而能夺取这个地方。因此,他们首先把一捆捆的柴火从土山上丢入土山和城墙之间的空隙中。由于参加这项工作的人很多,这个空隙很快就被填满了,他们继续堆柴,尽他们能力所及,从山顶上把柴堆积到城里。然后,他们加上硫磺和松脂,把柴堆点燃。于是,产生了人们从未见过的大火,比人类所造成的任何的火势都要大些。当然,这场大火还不能与山林中偶尔出现的树枝被风吹着摩擦而自发产生的森林大火相比。这场大火不仅火势很大,而且普拉提亚人在顶住敌人一次又一次攻击之后,大火几乎把他们完全毁灭了。它使城市的大部分不能支持;假如真的如敌人所企盼的,刮起风来,把火焰吹向城中的话,普拉提亚将会被烧得一干二净的。但是事实上,据说当时雷雨交加,把火熄灭,城市转危为安。

[78]伯罗奔尼撒人的最后一次攻势失败之后,他们留下一部分军队,遣散了其余的军队。留守部队负责建筑一道环绕普拉提亚的城墙。各盟国分工负责建筑一部分。墙里墙外都有壕沟,他们从壕沟中取砖。大约在大角星升起的时候,工程竣工。他们留下足以防守一半城墙的军队,城墙的其余部分由波奥提亚人驻守;其余的军队撤离,返回各自城邦。普拉提亚人此前已经把他们的妻室儿女以及老人和大批其他非战斗人员送到雅典去了。留守城市的有400名普拉提亚公民、80名雅典人,还有110名为守军烤面包的妇女。这是在围城之初,城内确切的人总数,此外没有其他人,不管是奴隶也好,自由民也好。普拉提亚之围开始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

[79]在同一个夏季中,在伯罗奔尼撒人及其同盟者远征普拉提亚的同时,雅典派出2000名重装步兵和200名骑士进攻色雷斯地区的卡尔基斯人和波提亚人。这正是麦子成熟的时候。指挥军队的是幼里庇德斯之子色诺芬和其他两位同僚。军队开往波提亚的斯巴托普斯城下,把麦田破坏了,他们希望通过私通城里的一个党派,不战而取得这个城市。但是城里持不同观点的人派人去奥林苏斯,因此,奥林苏斯派遣重装步兵和其他军队前来镇守。这些军队从斯巴托鲁斯城中杀出,和正在城外的雅典人交战。卡尔基斯人的重装步兵和一些辅助军队被雅典人击败,退回城里。但是,卡尔基斯人的骑兵和轻装步兵打败了雅典的骑兵和轻装步兵。卡尔基斯人已经有了少量的来自克鲁西斯的标枪手,双方交战后,又有来自奥林苏斯的标枪手来增援他们;来自斯巴托鲁斯的轻装步兵看到,此前他们已经获胜,而现在又有援兵到达,便勇气大增。于是他们有了卡尔基斯人的骑兵和新到援军的帮助,再次向雅典人进攻。雅典人退却到他们留下守卫辎重的那两个分队那里去了。当雅典人进攻时,他们的敌人退却,但是雅典人撤退时,敌人又马上开始进攻,把标枪投向雅典人。卡尔基斯的骑兵驰来,随心所欲地攻击他们。最后,这使得雅典人大为恐慌,在敌军的追击下,他们溃逃得很远。雅典人逃往波提狄亚,后来在休战的条件下,才取回了死者的尸体。剩下来的军队就回雅典去了。所有的将军和430名士兵阵亡。卡尔基斯人和波提亚人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收回死者的尸体,然后各自回国了。

[80]此后不久,在同一个夏季里,安布拉基亚人和考尼亚人说服拉栖代梦人,用同盟的资源装备一支舰队,派遣一支1000名的重装步兵前往阿卡纳尼亚,目的在于征服整个阿卡纳尼亚地区,使之脱离雅典。他们认为:如果在陆地上和海上采取联合军事行动的话,那么,滨海的阿卡纳尼亚人就无法去援助内地的阿卡纳尼亚人;取得阿卡纳尼亚之后,他们就会轻而易举地征服扎金苏斯和5月中旬。

这说明雅典方面有轻装步兵,但本节提到从雅典来的只有骑兵和重装步兵。

基法伦尼亚。这样,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的雅典人的舰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便利了。同时,他们还有希望攻陷诺帕克图斯。于是,拉栖代梦人派遣那时还担任海军大将的克涅姆斯率数艘舰船,运载着重装步兵前去。他们命令同盟国尽快装备好舰队,驶往琉卡斯。科林斯人最积极地支持这件事,因为安布拉基亚人是科林斯人的移民。当科林斯、西基昂及其邻邦的舰船准备停当之时,那些来自琉卡斯、阿纳克托里昂和安布拉基亚的船只已抵达琉卡斯,在那儿等待其他城邦的船只。克涅姆斯率领1000名重装步兵悄悄地进入海湾,没有被佛米奥发觉。佛米奥率20艘战舰,守卫在诺帕克图斯附近,马上准备向陆地进军。克涅姆斯所统率的希腊军队,有安布拉基亚人、琉卡斯人和阿纳克托里亚人,还有他带来的1000名伯罗奔尼撒人;当地土著有1000名考尼亚人,他们是一个不由国王统治的民族。他们由佛提斯和尼卡诺尔率领,他们是王族的两个成员,是那年在任的军事首脑。和考尼亚人一同来的,还有一些泰斯普罗提斯人,这个部族也不是由国王统治的。有一些摩洛西亚人和阿丁坦尼亚人由萨比林苏斯率领,他是尚未成年的国王萨里普斯的监护人。帕拉维亚人由他们的国王奥罗都斯统率,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1000名奥瑞斯特人,他们是国王安提库斯的臣民,国王把他们交给奥罗都斯指挥。柏第卡斯也瞒着雅典人,派遣1000名马其顿人前来,但是他们来迟了,未能参加这次远征。克涅姆斯率领这支军队,没有等到科林斯的舰队到达,就出发了。他们通过安菲奇亚的阿尔哥斯的领土,劫掠了林奈亚地区没有设防的村落,挺进阿卡纳尼亚的首都斯特拉图斯;他们认为如果攻陷此地,阿卡纳尼亚的其余的地方就会很容易地落入他们手中了。[81]当阿卡纳尼亚人发现他们在陆地上遭到大军的侵略,在海上也受到敌人舰队的威胁的时候,他们没有打算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外敌,而仅仅是想保卫自己的家乡。他们派人向佛米奥求援,佛米奥答复说,那时一支舰队正在从科林斯驶出,他要防卫诺克帕图斯,是不可能离开的。同时,伯罗奔尼撒人及其同盟者兵分三路,向斯特拉图斯进军。他们的目的是想把军队驻扎在城下,如果不能用谈判方式取得这座城市的话,他们就强攻此城。他们进兵时是这样排列的:考尼亚人和其他土著军队在中央;琉卡斯和阿纳克托里亚人以及和他们一起来的人组成右翼;克涅姆斯率领伯罗奔尼撒人和安布拉基亚人在左翼。各路军队之间相距很远,有时候甚至彼此都看不见。希腊人很有秩序地前进,小心翼翼,直到他们在一个很好的地势上安营扎寨为止。但是考尼亚对自己很有信心,他们是大陆这一带诸部落中以最骁勇善战而著名的,还没等到安置营寨,就和其他的土著军队一道向前冲杀。他们认为可以一战而攻克此城,从而可以独享这次行动的荣誉。当斯特拉图斯人知道敌军正在逼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御敌之策。他们认为如果能够击败这支军队的话,就会让后面的希腊人大为沮丧。他们在城市的四周设下埋伏。敌军刚一走近这个区域,城里的人和城外的伏兵就同时与他们展开白刃战。考尼亚人大为恐慌,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被杀死;其他的土著看到考尼亚人被打垮,便纷纷掉头落荒而逃。同时,两支希腊人的军队由于在考尼亚人这支军队后面很远,根本不知道前面所发生的战事,居然以为他们忙于前去寻找安营之地呢。可是,当土著军队逃散,冲向他们军队的时候,他们把逃散的士兵收入军中,把所有的军队合在一起,当天就停留在原地。斯特拉图斯人没有主动前来攻击他们,因为其他的阿卡纳尼亚人尚未到达,但是斯特拉图斯人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利用弹石来袭击他们,给他们造成很大的麻烦,因为他们不穿盔甲就无法行动。阿卡纳尼亚人似乎是很精于这种战术的。

[82]一到晚上,克涅姆斯急忙率军撤至离斯特拉图斯80斯塔狄亚的阿纳普斯河畔。翌日,在休战条件下,他收回了死者的尸体。友好的奥尼阿代人加入了他的军队。在敌人的增援部队到达之前,他撤离了他们的城市。此后,克涅姆斯所属各支军队各自回本国去了。斯特拉图斯人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以纪念他们此役对土著所取得的胜利。

[83]同时,来自科林斯以及克里赛湾各盟邦的舰队原想与克涅姆斯合作,使沿海的阿卡纳尼亚人不能援助他们内地的同胞。但是这支舰队并没有做到这一点。大约在斯特拉图斯战役发生的同时,这支舰队被迫与佛米奥和停泊在诺克帕图斯的雅典的20艘战舰作战。当敌方的舰船沿着海湾的岸边航行的时候,佛米奥只是监视他们,因为他想在公海上向他们发起攻击。但是科林斯及其盟邦在驶向阿卡纳尼亚时,从来就没有想过进行海战,他们的舰船更像是运约合15千米兵船;另外,他们做梦也没想过,雅典20艘舰船竟敢冒险与他们的47艘舰船交战。然而,当他们沿自己一方的海岸航行的时候,他们发现雅典舰船排成纵队,和他们平行;当他们试图横渡阿凯亚的帕特莱到对面大陆上的时候,在前往阿卡纳尼亚的途中,他们看到雅典人从卡尔基斯和爱文努斯河航出,向他们冲过来。虽然在晚上他们想从停泊地偷渡出去,但是他们还是被发觉了,所以最后他们还是不得不在中途作战。各邦所派出的舰队都有自己的指挥官,科林斯的指挥官是马卡昂、伊索克拉特斯和阿伽萨奇达斯。伯罗奔尼撒人把舰船列成一个封闭的圆圈阵,圆圈尽可能地大一些,船头朝外,船尾向内,船与船之问紧密排列,没有大的空隙;圆圈之内还有5艘航速最快、装备最好的帆船;凡是圆阵受到敌人攻击的地方,这5艘船就可以随时前往救援。

[84]雅典人把舰船排成纵队,环绕着伯罗奔尼撒的舰队航行,不断地擦过对方的舰船,佯装马上要向敌舰撞击的样子,迫使他们收缩圆圈。佛米奥事先有令,要等到他发出作战信号时才能进攻。他希望伯罗奔尼撒人舰队像一支陆军一样不能保持队形,舰船相互碰撞,圈子中间的小船更增加他们的纷乱;如果风从海湾方向刮过来(他预料风会吹来,因为平时都是在黎明时刮起来的,所以他不断地环绕他们的舰队航行),他相信,敌舰马上就难以保持队形了。同时,他认为,何时进攻取决于他,因为他的舰船都是较好的帆船,因而风起之时是最佳进攻时机。当风刮起来的时候,敌人的舰队收缩拥挤成一团了。他们一方面要应付风,一方面要躲避自己的小帆船的撞击,结果很快就乱作一团:舰船相互碰撞,桡手们必须用篙竿把船推开,他们的呼喊声、叫骂声以及彼此间的争斗,致使船长们的命令和舵手们的喊声都无法听见;因为他们缺少经验,他们的桡手无法在有风浪的海面上划行,使舵手们更难以正常驾驭其舰船了。这时,佛米奥发出信号,雅典人进攻了。他们首先击沉了海军大将的一艘船,然后破坏他们所遇到的每一艘船,敌人在纷乱之中,不思抵抗,纷纷逃往帕特莱和阿凯亚的代米。雅典人乘胜追击,俘获12艘船,以及除了那些航往摩利克里昂以外的大多数的桡手。他们在瑞昂地角竖立一个胜利纪念碑,把一条船献给波塞冬神之后,返回诺克拉图斯。伯罗奔尼撒人马上驾着余下的船,从代米和帕特莱即在帕特莱和爱文努斯河Vl之间的水面上作战。两地分别在卡利顿湾两岸,科林斯的舰船穿过海峡就进入科林斯湾。

出发沿海岸航行,前往爱利斯人的造船厂所在地基伦尼。克涅姆斯在斯特拉图斯战役之后,带着联合舰队的一部分舰船从琉卡斯来到这里。

[85]现在拉栖代梦人派出3名特派员到克涅姆斯和他的舰队这里来,他们是提摩克拉特斯、伯拉西达和吕科弗隆。他们所接受的命令是要求克涅姆斯再进行一次海战。而且战绩要更好一些,不能让敌人的几艘船就把他们驱逐出海洋。因为他们完全不了解他们失利的原因,更没有注意到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海战;他们认为这不是由于他们的海军实力如此薄弱,而是由于其他方面的失误所致;没有考虑到雅典人拥有长期的海上经验,而他们自己却几乎没有实战经验。因此,特派员是拉栖代梦人在一怒之下派遣出来的。特派员一到,就和克涅姆斯一道工作,派遣使者往各国去,要求他们再派舰船来,把他们已有的舰船编入战斗队列。同时,佛米奥也派人到雅典去,报告他们的备战情况和他的海战胜利,并请求迅速地尽量多派些舰船来,因为每天都有发生海战的可能。于是雅典人派出20艘船,但是命令这支船队的指挥官首先率舰队前往克里特。因为一位格尔蒂的克里特人尼基阿斯是雅典的代理人,他曾劝说他们去打击基多尼亚,他说他可以使这个反对雅典的城市转到雅典这一边来。其实,他的意图是为了基多尼亚人的邻人波利契纳人。于是,他率舰队前往克里特,和波利契纳人一起,蹂躏了基多尼亚人的土地。逆风航行和恶劣的天气使他们在那儿浪费了不少的时间。

[86]当雅典人停留在克里特的时候,在基伦尼的伯罗奔尼撒人已经做好战争的准备工作,他们沿着海岸驶往阿凯亚的帕诺姆斯,他们的陆军已经抵达那里来支援他们。佛米奥也沿着海岸航行,来到摩利克里昂的瑞昂,带着他从前用以作战的20艘船停泊在这个地方的外面。这个瑞昂是和雅典人保持友好关系的。另外一个瑞昂在对岸的伯罗奔尼撒半岛上,它是反对雅典的,两地之间相距约7斯塔狄亚的海面,为克里赛湾的入口。伯罗奔尼撒人看到雅典停泊在对岸的时候,在离他们陆军驻扎地帕诺姆斯不远处的阿凯亚的瑞昂,他们也即琉卡斯、阿纳克托里昂和安布拉基亚等邦的舰船。停泊了77艘舰船。他们在两岸相持了六七天,双方都操练着,准备战争。伯罗奔尼撒人决心不再航出瑞昂海峡,进入公海,他们害怕重蹈上次战败的覆辙;雅典人则绝不进入海峡作战,他们认为在狭窄的水面上作战对敌人是有利的。最后,克涅姆斯和伯拉西达以及伯罗奔尼撒人的其他指挥官,都希望在雅典援兵未到的时候,尽快作战;然而他们注意到,因为上次战败的影响,他们大多数的士兵士气低落,完全没有作战的热忱。因此,他首先把士兵们召集起来,用下面的话来鼓舞他们的勇气:

[87]"伯罗奔尼撒人,如果因为上次战役,而使你们中间有些人害怕战争的话,那么,我们现在又要作战了,你们的畏惧实在是没有理由的。你们知道,上次交战,我们没有作充分准备:我们航行出去的目的不是想在海上作战,而是想在陆地上作战的。除此以外,战争中的突发事件对我们极为不利,也许缺乏经验也是我们第一次海战失败的一部分原因。因此,我们的失败,不是由于我们的懦弱;我们的决心也不应当在武力面前屈服,而应当和我们的对手较量一番;我们的锐气也不应因意外事故的结果而受到挫伤。虽说人人都可能遭遇到意外的失败,但是要知道,真正勇敢的人永远都是勇敢的人,真正勇敢的人是绝对不会以缺乏经验作为自己失误的借口的。你们经验方面不如你们的敌人,但是你们在勇敢方面却超过他们。你们对手的技能只有与勇敢结合起来,在危难时刻,他们才知道如何运用他们在教训中所学来的东西。但是,如果缺乏勇敢精神,所有的技能在面临危难的时候都会变得毫无用处了。恐惧使人丧失冷静;没有勇气,则技能无用。他们拥有经验方面的优势,你们拥有勇敢方面的优势;当你们因为上次的失利而感到恐惧的时候,而那正是你们丧失警惕、疏于准备的时候。你们还要记住,你们一直拥有数量上的优势,你们在自己的海岸附近作战,岸上有重装步兵在支持你们。一般说来,胜利是属于人数众多、装备精良的一方的。因此,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我们会失败的。就是我们上次所犯的错误,也成为一个有利因素,因为我们从中得到教训。因此,我们希望舵手们和桡手们要满怀信心,恪尽职守,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所指定的岗位。我们保证认真备战,不次于你们以前的指挥官们,绝不让任何人有做懦夫的借口。如果有人要做懦夫的话,他应当受到他所应有的惩罚,但是勇敢者一定会得到他们所应得到的奖赏。"

[88]伯罗奔尼撒人的指挥官们就是这样鼓动他们的士兵的。同时,佛米奥也因为部下士气低落而忧心忡忡。他注意到,士兵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显然是因为敌军人数众多而紧张。因此,他把他们召集起来,使他们树立信心,在目前的形势下,给他们提出一些忠告。过去他常常对他们说,在他们心目中留下一个印象,任何一支舰队,虽然它占有数量优势,都是可以对付的。长期以来,他手下的将士已经相信,作为雅典人,无论在多少伯罗奔尼撒人的战舰面前,都是从不后退的。但是,这时他看到,他们目前所面临的情景使他们士气消沉了,他们认为应当恢复他们的自信心。因此,他把雅典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这样说:

[89]"士兵们!我知道你们因为敌人人数众多而害。因此,我把你们召集起来,因为我不希望你们在没有真正事情的时候而感到恐惧。首先,已经吃过败仗的伯罗奔尼撒人,他们配备这么多的战舰来对付我们,这说明他们都承认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没有勇气在平等的条件下和我们交战。其次,他们最主要的是依靠他们的匹夫之勇,而这种聊以自慰的信心只是从他们经常参与的陆战的成功经验中获得的,他们幻想这种经验在海战中同样有用。但是,如果说他们在陆战经验上占优势,那么海战经验的优势自然是属于我们的。他们并不比我们更勇敢,但是我们个个都比他们更有信心,这是根据我们在这个特殊领域的经验所得出的结论。再次,拉栖代梦人对其同盟者行使盟主之权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荣誉,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同盟者被拖入危险之中是违背同盟者的意志的;否则,他们在遭到如此重大失败之后,就不会再来海上冒险作战了。因此,你们不必担心他们的冲动。相反地,他们有更充足的理由害怕你们:这一则因为你们新近取得了胜利,二则因为他们认为除非你们觉得基本上可以稳操胜券,否则你们是不会与他们会战的。当对手的人数占有优势,就像我们现在的敌人一样的时候,采取行动更主要的是依靠其兵力,而不是毅力;而自愿面对险恶遭遇的人们必定是以丰厚的内部资源为基础的。由于这些原因,伯罗奔尼撒人害一lfl我们非理性的鲁莽行动,更甚于在作相应的准备的情况下同我们交战。另外,过去曾经有过人数众多的军队被人数少的军队打败,他们有时是因为缺乏技术,有时是因为缺乏勇气。而我们呢,则既不缺乏技术,又不缺乏勇气。至于这次战役,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将不会在海峡中作战,我也绝不会航行到海峡中去。可以看到,那里海面狭窄,对于一支数量多但管理差的舰队来说,他们与一支数量少但速度快且训练有素的舰队争斗,无疑是不利的。

如果一艘舰船对于前方的敌舰没有一个远距离的观察的话,它就不可能精确地冲向敌人,撞击敌舰;同样,在它受到窘迫时,也不能及时退却;同时,它也不可能冲破敌人的阵线,然后再返回本方的队列,这对于一支快速的舰队来说,是一种适当的战术。否则的话,海战就必然像陆战一样,军队的人数决定着胜负。所以我一定尽我能力所及,注意这些事情。而你们必须坚守你们在舰船上的岗位,遵守秩序,注意听从指挥,尤其当敌舰离我们很近而他们紧盯着我们时,我们更要做到这一切。在军事行动中,注意保持秩序和肃静是至关重要的。这两点在任何战争中都有用,海战尤其如此。你们在对敌作战中的表现,要无愧于你们过去的荣誉。你们这次战斗的结局影响重大——或是毁灭伯罗奔尼撒人在海上的希望,或是给雅典人带来更近的海上忧患。我要再提醒你们一次,这支舰队的大部分舰船是被我们击败过的;作为我们的手下败将,他们在面对同样危险的时候,是绝不会有和前次一样的决心的。"

[90]佛米奥是这样激励他的部下的。伯罗奔尼撒人发现,雅典人并未驶入海湾和狭窄的海域,他们想把雅典人引诱到预定海域,不管雅典人是否愿意。于是,伯罗奔尼撒人在黎明时分起航,他们把舰船列成4艘一排的纵队,按着停泊时的次序,由右翼领队,沿着面向伯罗奔尼撒的内侧的海湾前进。位于右翼的是他们的最优秀的20艘船。这样,如果佛米奥真的以为他们想夺取诺帕克图斯,就会沿着这个方向跟踪而至,以保护诺帕克图斯。雅典舰队就说不定被伯罗奔尼撒的舰队拦腰截断,首尾不能相顾。果然不出他们所料,佛米奥一看到他们起航,就担心那个地方失守,因为那里没有驻防军,于是他火速起航,沿海岸前进。美塞尼亚的陆军也沿着海岸进军,作为他的后援。伯罗奔尼撒人看见雅典人的舰船排成单列沿着海岸航行,已经进入海湾,靠岸边很近(这正是他们最希望雅典人到达的地方),便突然发出信号,舰船列队全速向雅典舰队冲过去,希望把雅典整个舰队拦腰截断。但是,雅典的ll艘领头的舰船逃出伯罗奔尼撒舰队的突然拦截,进入更宽阔的海域。但是其余的舰船却陷于对方的包围圈中,他们设法突围,但都被逐回岸边,丧失了战斗力,那些不习水性的桡手都被杀死了。伯罗奔尼撒人把一些船系在自己的船上,拖着空船离去;有一条船连同船上的桡手都被俘获。正当他们拖着其余的舰船离去的时候,美塞尼亚人在第一次海战时伯罗奔尼撒人有47艘船.在第二次海战时有77艘把它们夺下了。因为美塞尼亚人身穿盔甲,跳入水中,登上舰船,在甲板上打退了敌人。

[91]这样,伯罗奔尼撒人在这里取得胜利,而雅典的舰队遭到毁灭性打击。同时,伯罗奔尼撒人右翼的20艘舰船正在追逐那ll艘逃脱了他们的突然拦截进入公海的雅典舰船。这11艘舰船中除1艘外,其余的都平安抵达诺帕克图斯,在阿波罗神庙附近靠海岸地带列成阵势,把船头对着敌人,如果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驶入,向他们进攻的话,他们就准备自卫。不久,伯罗奔尼撒人追踪而至,他们一边前进,一边高唱凯歌。一艘琉卡斯的舰船,跑在其他船只前很远的地方,正在追击那一艘落在后面的雅典舰船。碰巧先有一条商船在那儿抛锚,雅典舰船就围绕着商船转圈,然后撞击那条追赶它的琉卡斯船只的腹部,并把它击沉。这个突然的、出人意料的行动造成伯罗奔尼撒人的惊慌;同时,伯罗奔尼撒人因胜利而骄傲,在追赶时,舰船队形散乱,有些舰船上的桡手把桨插入水中,停止前进,等待大队舰船赶上他们——这是很危险的。要知道,他们离敌人的船头这样近,而且是准备向他们进攻的;另外有些舰船,因为不知道海水的深浅,在浅水处搁浅了。

[92]雅典人看到这种情况,勇气倍增。他们发出命令,大喊一声,冲向敌人。而伯罗奔尼撒人,因为自己所犯的错误而受到窘迫,现在队形散乱,因而只作短暂的抵抗就向潘诺姆斯逃去,他们原来也是从那里起航的。雅典人紧紧地追着,俘获了最靠近他们的6艘船,并且夺取了本次战役之初在海岸边被敌人破坏了的自己的舰船。他们杀死了一些桡手,还俘获了一些。在商船附近那条被击沉的琉卡斯舰船的甲板上,拉栖代梦人提摩克拉特斯在那儿,当船体下沉时,他自杀了,尸体被海水冲人诺帕克图斯港内。雅典人回到他们起航出发、获得胜利的地方,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他们取回在岸边的破船和死者的尸体,并且依照休战条件,把敌人的尸体交还给敌人。伯罗奔尼撒人也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以纪念他们在岸边破坏雅典舰船时所获得的胜利;在胜利纪念碑的旁边,即阿凯亚的瑞昂地方,他们把所俘获的一艘船贡献给神。之后,他们担心雅典的援兵将至,除琉卡斯人以外,他们都进入克里赛湾,前往科林斯去这个地方不能确定,不是在摩利克里昂的瑞昂附近就是在阿波罗尼昂(阿波罗神庙圣地)附近他撤退之后,从克里特来的雅典的20艘舰船抵达诺帕克图斯,他们本应在此次战役前加入佛米奥的舰队的。夏季就这样结束了。

[93]冬季即将来I临了。可是在遣散那些退回科林斯和克里赛湾的舰队之前,克涅姆斯、伯拉西达和伯罗奔尼撒人的其他指挥官采纳了麦加拉人的建议,决定去袭击比雷埃夫斯,这是雅典的港121。由于雅典的海上实力拥有绝对的优势,港口自然是敞开的,没有设防。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每个人带着自己的桨、坐垫和桨架上的皮带,从科林斯穿越陆地来到雅典这一侧的海边,再尽快地前往麦加拉,把在尼塞亚船坞中的40艘舰船送下水,立即驶往比雷埃夫斯。在比雷埃夫斯是没有舰队守卫的,没有人会察觉到敌人会这样突然袭击的;他们当然不敢公开进攻而希望不会遇到抵抗,纵然他们的计划正在谋划之中,消息也很快会传到雅典的。他们的计划就是这样设计的,下一步就是如何付诸实施了。夜里,他们来到尼塞亚,把舰船推下水。但是他们没有按原计划马上驶往比雷埃夫斯,一则害怕冒险,二则据说风阻止了他们。他们航往朝向麦加拉的萨拉米斯地角。那里有一个要塞和3艘舰船的分舰队,它是防止任何船只进出麦加拉的。他们向这个要塞发动攻击,拖走了空船,然后对当地居民发动突然袭击,开始蹂躏萨拉米斯岛的其余的地区。

[94]烽火燃烧起来了。雅典得到警报,紧接着发生的恐慌其严重程度可与这场战争期间任何一次恐慌相比。雅典城里的人都以为敌人已经从海上攻人比雷埃夫斯,而在比雷埃夫斯,人们认为敌人已攻占萨拉米斯,可以随时进入比雷埃夫斯。事实上,如果他们的胆量稍大一点,就会很容易地进入比雷埃夫斯,绝不是风就能阻止他们的。天刚蒙蒙亮,雅典人召集他们所有的军队,把舰船推下水,在大声叫喊中匆匆忙忙登上舰船,开赴萨拉米斯,陆军留守比雷埃夫斯。伯罗奔尼撒人已经蹂躏了萨拉米斯的大部分土地,当他们得知雅典援军不久将至时,便带着他们的掠获物、俘虏和在布多隆要塞的3艘舰船,匆匆去往尼塞亚。同时,舰船的情况已使他们忧心忡忡,这些舰船下水不久,就开始漏水了。他们抵达麦加拉以后,又步行回到科林斯。雅典人看到敌军已撤出萨拉米斯,便返航了。此事过后,他们就更加注意安排好比雷埃夫斯的防务工作。我们封锁了港口,并采取了其他相应的戒备措施。

[95]大约与此同时,在冬季开始的时候,色雷斯地方的奥德里赛国王,泰瑞斯之子西塔尔克斯进攻亚历山大之子,马其顿国王柏第卡斯和与色雷斯毗邻的卡尔基斯人。西塔尔克斯的目的是要履行他的一个诺言,实现另一个诺言。一方面,在战争之初,柏第卡斯处境艰难,就和西塔尔克斯订立协约,条件是西塔尔克斯使他与雅典人和解,不再试图恢复他的兄弟腓力浦的王位,因为腓力浦是与他为敌的。但是柏第卡斯并没有遵守这个条约。另一方面,西塔尔克斯本人在与雅典人缔结同盟时,也同意结束与色雷斯的卡尔基斯人的战争。这就是西塔尔克斯入侵该地区的两个理由。他在出征时带上了腓力浦之子阿明塔斯,想立他为马其顿王,随同他出征的还有一些雅典的使者,他们正在宫廷上商量此事;有哈格浓,他以哈格浓为将军;因为他认为雅典人要派遣一支舰队和尽量多的军队前来支援他,以同卡尔基斯人作战的。

[96]西塔尔克斯开始时率领奥德里赛人,然后他首先召集海姆斯山和罗多佩山之间直到攸克星海和赫勒斯滂海岸地区那些臣属于他的色雷斯诸部落;接着又召集海姆斯山以远的盖泰人以及其他定居在多瑙河以南毗邻攸克星海一带的游牧部落,这些游牧部落和盖泰人一样,与斯基泰人相邻,武器装备相同,都是骑马的弓箭手。另外,他还召集了许多山地的色雷斯人,他们是独立的,以短剑为武器。他们被称为狄伊人,大多数居住在罗多佩山上。他们当中有些是作为雇佣兵,有些是作为志愿兵而来的。他又召集了阿格里安人、莱艾亚人以及帝国范围内的其他派奥尼亚人诸部落。这些部落居住在帝国的边疆一带,他的帝国的边界是莱艾亚的派奥尼亚人和斯特里梦河,这条河从斯康布鲁斯山发源,流经阿格里安人和莱艾亚人的土地;西塔尔克斯的帝国到此为止,它的外侧便是独立的派奥尼亚人的领土。他的帝国与独立的特里巴利人的就是延长港口人El处的城墙,中间只留一条狭窄的通道,这个通道可以用铁链封锁起来。

当时腓力浦已死。他原以为雅典的军队会来的,故以哈格浓为雅典的将军,但雅典的军队没有来。这里是指当时对阿克西乌斯河和斯特卑梦河之间的诸部落的统称.分界处,以特瑞里斯和提拉泰亚人的居住地为界,他们居住在斯康布鲁斯山之北,向西延展到奥斯基乌河。这条河和涅斯图斯河、希布鲁斯河起源于同一山脉,这是一个广大而荒凉的山脉,和罗多佩山脉相连。

[97]奥德里赛帝国的海岸线是从阿布德拉到攸克星海中的多瑙河口。一条商船沿着海岸航行,走最短的路线,在全程都是顺风的情况下,需要4昼夜才能走完全程;一位腿脚灵活的人由陆地上沿着最短的途径,由阿布德拉到多瑙河,需要11天的时间。这就是该帝国的海岸线长度。至于它的内地的广度,一位腿脚灵活的人由拜占廷到莱艾亚人的居住地和斯特里梦河(内地离海最远的地方),需要13天的时间。在西塔尔克斯的继承人修西斯当政期间,他把贡税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从所有土著地区和希腊城市征收的贡税总额约为金银400塔连特。另外,还有素的和绣花的织物以及其他物品。这些礼物不仅要献给国王,还要献给奥德里赛的要人和贵族。这里的现行习惯与波斯王国正相反,国王收受礼物而不是赠送礼物;他们认为,当别人要求赠送礼物而不给予时,比自己向别人要求而被拒绝时更是有失体面的。尽管这种风俗在色雷斯的其他地方也流行,但实际上在强大的奥德里赛人中间最为广泛地流行,如果不事先送礼,无论办什么事都不可能取得成功。因此,它成为一个强大的王国。在财政收入和普遍繁荣方面,它超过了伊奥尼亚湾和攸克星海之间的所有欧罗巴国家。虽然在军事资源和人数方面,它显然不如斯基泰人,但是他们确实要比任何一个欧罗巴民族都要大些。如果斯基泰人联合起来,就是在亚细亚,也没有一个民族能够单独与之匹敌,虽然在一般的智慧和文明生活的技术方面,他们不及其他民族。

[98]当西塔尔克斯准备进军的时候,他是一个大国的统治者。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就出兵进攻马其顿,他首先通过自己的领土,然后越过荒无人烟的科金山脉,这条山脉是辛提亚人和派奥尼亚人的边界。他穿越这条山脉所走的道路是他在和派奥尼亚人作战时,砍伐森林所开辟出来的。他们越过这条山脉之后,他的右边是派奥尼亚人,左边是辛提亚人和麦狄亚人,他们最后到达派奥尼其版图大致与现在的保加利亚相当。

西塔尔克斯的侄子和继承人。在波斯,国王是赐予礼物而不是接受礼物的。

亚的多比鲁斯。在行军过程中,除了病死者外,他的军队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事实上他的军队人数反而增加了,因为许多独立的色雷斯人自愿追随他,希望有打劫的机会;这样,据说他的军队总数达到15万人。这支军队大部分是步兵,只有约三分之一的骑兵。奥德里赛人自己,其次是盖泰人,构成骑兵的主体。步兵中最善战的是来自罗多佩山的自由剑客。其余跟随西塔尔克斯的大批乌合之众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们人数众多。

[99]他们聚集于多比鲁斯,准备居高临下,侵入柏第卡斯统治的下马其顿;在内地的林库斯人、爱里米奥特人和其他部落在血统上也属于马其顿人,他们是马其顿王族的同盟者和依附者,但是各有他们自己的政府。滨海的这个地区,现在叫做马其顿,最早是柏第卡斯的父亲亚历山大取得的;他的祖先原先是来自阿尔哥斯的泰门尼德族。他们把皮耶里亚人逐出皮耶里亚,后来皮耶里亚人就居住在法格里斯以及斯特里梦河以外的潘盖优斯山下的其他地区(事实上,从潘盖优斯山到滨海这一带至今还被称为皮耶里亚盆地);他们把波提亚人(他们现在毗邻卡尔基斯人)驱逐出波提亚,并且取得了派奥尼亚的沿阿克西乌斯河直到培拉和海滨的狭长地带的土地;他们还驱逐了爱多尼亚人,取得米格多尼亚的土地,这个地区位于阿克西乌斯河和斯特里梦河之间,从而取得了马其顿的土地。他们还把爱奥狄亚人逐出爱奥狄亚,被逐者大多数被杀,少数人还住在腓斯卡周围;他们还把阿尔摩皮亚人逐出阿尔摩皮亚。这些马其顿人还征服了其他一些部落的土地——安塞姆斯、克里斯托尼亚、比萨尔提亚和马其顿本土的大部分地区。现在整个地区统称为马其顿。在西塔尔克斯入侵的时候,马其顿国王正是亚历山大之子柏第卡斯。

[100]马其顿人面对如此庞大的侵略军,他们无法在战场上抵御敌人,便退避到境内的强固据点和要塞。那时候,这样的据点和要塞为数不多;现在马其顿的据点和要塞大都是后来柏第卡斯之子阿奇劳斯继位后修筑的。阿奇劳斯还开辟了全国的直达公路,使马其顿王国在骑兵、重装步兵和其他战争资源方面全面地超过了他以前的8位国王统治的时代。色雷斯人的军队从多比鲁现在的发达尔河。

所谓马其顿本土即通常所说的"上马其顿",靠近沿海的低地平原地带被称为"下马其顿"。公元前413,前399年在付斯进发,首先侵入过去属于腓力浦统治的地区。他们袭取了伊多门涅;用和谈的方式取得了哥提尼亚、阿塔兰塔和其他一些地区,这是他们忠于腓力浦之子阿明塔斯的缘故,而阿明塔斯当时正和西塔尔克斯在一起。他们围攻攸罗浦斯,但是没有攻下来,于是西塔尔克斯便进军培拉和基尔鲁斯左侧的马其顿的其他地区。他们没有越过这个地区侵入波提亚和皮耶里亚,而是就地蹂躏了米格多尼亚、克里斯托尼亚和安塞姆斯。马其顿人从来就没有想过用步兵来迎击他。但是来自内地的援助他们的骑兵,一有机会,就去袭击色雷斯人的军队。他们是优秀的骑手,配有胸甲,每次他们进攻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抵抗他们。但是他们随时都有被优势的敌人包围的危险,他们认为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和人数这样占优势的敌人去冒险作战,因此他们终于放弃了这种进攻。

[101]同时,西塔尔克斯开始和柏第卡斯就他此次远征所要达到的目的进行谈判;因为他发现雅典人虽然派遣使者送了一些礼物,但雅典人不相信他会出兵,因而没有派出他们的舰队。于是他就派出他的大部分的军队进攻卡尔基斯人和波提亚人,迫使他们退守城中,然后对他们的土地进行蹂躏。当西塔尔克斯还在这些地区的时候,南方的居民——色萨利人、马格涅特人,以及其他一些臣属于色萨利人的部落,直至德摩比利的希腊人——都惧怕这支军队南下向他们进攻,所以都作了战争准备。居住在斯特里梦河以北平原地带的色雷斯人,如帕奈亚人、奥多曼提人、德罗伊人和德赛亚人,都是一些独立的部落,他们也感觉到同样恐慌。甚至在与雅典为敌的希腊人中问也在谈论这件事,西塔尔克斯是否会接受他的同盟者的邀请也来攻击他们。这期间,西塔尔克斯控制了卡尔基斯、波提亚和马其顿,蹂躏了这些地区的土地。但是他原来出兵的目的,一个也没有达到,他的军队缺乏给养,同时也受着天气寒冷的痛苦;于是他便采纳了他的侄子修西斯(斯巴拉多库斯之子,他手下的最高官员)的建议,果断地决定撤兵。柏第卡斯秘密地把修西斯争取过来,允诺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并给她巨额金钱作嫁妆。按照修西斯的这个建议,西塔尔克斯尽快地撤兵回国了。这次出兵前后共计30天,其中8天在卡尔基斯。后来柏第卡斯遵守诺言,把他的妹妹斯特拉托妮克嫁给修西斯。这就是西塔尔克斯远征的全过程。

[102]在同一个冬季里,在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遣散之后,诺帕克图斯的雅典人在佛米奥的指挥下,沿海岸线前往阿斯塔库斯,他率领舰上的400名雅典重装步兵和400名美塞尼亚人登陆侵入阿卡纳尼亚内地。他们把那些可疑分子从斯特拉图斯、科隆塔和其他地方驱逐出去,恢复了泰奥里图斯之子基尼斯在科隆塔的地位,之后就回到他们的舰船上来。他们认为在冬季里不可能去远征奥尼阿代,这个地方不像阿卡纳尼亚境内的其他地方,它总是与雅典人为敌。因为阿奇劳斯河自品都斯山流出,流经多洛皮亚、阿格赖亚、安菲洛奇亚地区和阿卡纳尼亚平原,在河流的上游途经雅特拉图斯城,在奥尼阿代附近人海,在奥尼阿代周围形成一些湖泊。因此,冬季无法在这个地区发动攻势。爱奇纳德斯群岛的大多数岛屿位于奥尼阿代的对面。这些岛屿便排列在阿奇劳斯河入海口处,因为这条河水流湍急,不断地有淤积物冲到岛屿上,使得一些岛屿已经与大陆连接起来,很可能在不久之后,其他的岛屿都会和大陆连接起来的。因为水势猛,水位深,多泥沙,岛屿密度大,岛屿间多有冲积土壤淤塞,使它们彼此更加接近;这些岛屿不是排成直线,而是不规则地散布着,因而岛屿之间没有直接通向大海的水道。这些岛屿都不大,而且是荒无人烟的。有一个故事谈到,安菲劳斯之子阿尔克麦昂在谋杀了他的母亲之后,到处流浪,阿波罗神指示他居住在这个地方。神谶是这样说的:除非能够找到一个在他杀他母亲时太阳从未照耀过的地方,或者说,当时还不是陆地的地方来居住,否则他心中的恐惧是不能免除的,因为地球上的其他地方都被他玷污了。据说,他起初不知怎么办才好,但是最后他观察到阿奇劳斯河的淤积物,认为自从他杀了他的母亲,到这时他已经流浪了相当长的时间,那里已经隆起了新的土地,在上面足以维持自己的生活了。因此,他定居在奥尼阿代附近地区,成为这个地区的统治者。整个地区被称为阿卡纳尼亚,就是从他的儿子阿卡南的名字而来的。这是我们接受传统上关于阿尔克麦昂的故事。

[103]雅典人和佛米奥从阿卡纳尼亚返航,回到诺帕克图斯;春天,他们回到雅典。他们带回所俘获的舰船和在新近军事行动中所俘获的自由民。这些俘虏都是一对一地和伯罗奔尼撒人交换了。这个冬季就这样结束了。历史学家修昔底德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三年就这样终结了。公元前428年初春。

谢选骏指出:人说“西塔尔克斯统率色雷斯人入侵马其顿”——西塔尔克斯(?—前424年),色雷斯的奥德吕萨王国君主。他与雅典结盟,建立了强国,其领土从多瑙河延伸至爱琴海。公元前429年,他侵入哈尔基季基半岛及马其顿以帮助阿闵塔斯,但旋即返回,几无建树。他远征特里巴里人(多瑙河下游部落)时惨败,命亡。古代色雷斯人说色雷斯语,属印欧语系,是巴尔干半岛最早的居民之一,主要分布在现今的保加利亚、希腊、马其顿、 罗马尼亚和土耳其等国境内。

我看在希腊人心目中,色雷斯人属于蛮族,马其顿也属于蛮族,色雷斯人入侵马其顿,似乎无关希腊世界……但其后果却是把马其顿人引入了希腊,把希腊人踩在了脚下,并被帝国的力量推到了亚洲和非洲的荒漠……这是修昔底德之类的将军屠夫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吧。



【第三卷】


【第九章 战争的第四年和第五年】


米提列涅的暴动。

[1]翌年夏季里,正当谷物成熟的时候,伯罗奔尼撒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在拉栖代梦国王,宙西达姆斯之子阿奇达姆斯的统率之下,侵入阿提卡。他们屯兵乡村,蹂躏田地。和以往一样,雅典的骑兵在一切可能的地方袭击他们,以阻止他们的轻装步兵队伍离开营地对雅典城附近的地区进行破坏。伯罗奔尼撒人滞留在阿提卡,直到他们的军粮用完了的时候,才撤兵返回各自城邦去了。[2]几乎是在伯罗奔尼撒人入侵阿提卡的同时,列斯堡全岛,除麦塞姆那外,都叛离雅典了。就是在这场战争以前,列斯堡人已经想暴动了,但那时拉栖代梦人不愿意接收他们入盟;现在他们不得不在原定计划之前暴动。他们原想等到他们完成环绕港口的工事,等到他们正在建筑的城墙和舰船完工的时候,同时也等待来自本都的各种支援——弓箭手、谷物和其他物资——到位的时候再进行暴动的。而与他们为敌的泰涅多斯人、麦塞姆那人以及米提列涅城里的某些动乱分子(他们都是雅典的代理人),告诉雅典人说:米提列涅人要以武力统一全岛,使之处于他们的统治之下,他们如此积极地准备都是为了和他们的同族波奥提亚人以及拉栖代梦人合谋,以举行暴动;除非雅典立即加以制止,否则它将失去列斯堡。

[3]然而,这时候的雅典人正受着瘟疫和新近爆发的战争的困扰,而且是激战正酣的时候。他们认为又和列斯堡作战,那真是一件严重的事情。列斯堡有舰队,它的资源完好无损;起初,由于过于偏信自己的愿望,他们不相信这些消息是真实的。但是当他们派去的使者未能说服米提列涅人放弃统一列斯堡的想法,停止进行战争准备的时候,他们开始感到恐慌了,决定先发制人。因此,他们急令原准备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的一支40艘舰船的舰队前往,指挥官是公元前428年。

米提列涅是列斯堡岛的一个主要城邦,其附属城邦有安提萨、爱里苏斯和皮拉,暴动前实行贵族政治,只有北部沿海的麦塞姆那是亲雅典的,实行民主政治。代尼亚斯之子克里披德斯和另外两名同僚。雅典人得到情报,说米提列涅人正在城外庆祝马利亚的阿波罗节Ft,全城的人都参加。因此,如果迅速采取行动,说不定有希望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举制服他们。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那自然很好;如果不成功,他们就命令米提列涅人交出他们的舰船,拆毁他们的城墙。如果他们不肯依从,就向他们正式宣战。这样,舰队就出发了。按照盟约条款规定,在雅典舰队服务的米提列涅的10艘舰船,被雅典人扣留,舰船上的船员被拘禁起来。但是,米提列涅人已经得知雅典人准备出征的消息。有一个人从雅典渡海到优波亚,步行来到革来斯图斯,发现有一条商船正准备起航,便乘船出发,这样他在离开雅典后的第三天抵达米提列涅。所以米提列涅人没有前往马利亚的神庙,而是在他们尚未竣工的那段城墙和港口工事上加筑木栅,以资防守。

[4]不久之后,雅典舰队到了。将军们看到这种形势,他们传达了他们的命令;米提列涅人拒绝服从,于是双方开始交战。米提列涅人是被迫作战的,事先没有准备,所以当他们把舰队开出港口不远,摆出一副要作战的架势时,很快就被雅典人驱赶回来了。于是,他们马上提出要和雅典的指挥官谈判,希望如果可能的话,在任何可以接受的条件下,使雅典舰队暂时撤回。雅典的将军们接受了米提列涅人的建议,因为他们担心他们自己难以对付整个列斯堡。双方签订休战和约之后,米提列涅人派遣一位告密者(已经对自己的行为表示忏悔)和另外一些使者前往雅典,力图使雅典人相信他们并无不良意图,并召回雅典的舰队。同时,米提列涅人觉得从雅典得到有利的答复的可能性不太大,他们又派出一条船载着使者前往拉栖代梦,这艘船停泊在米提列涅城北的马利亚角,从而避开了雅典人的视线。这些使者在大海上经过艰难的航行之后,来到拉栖代梦,开始谈判向他们提供军事援助的事宜。

[5]这时,派往雅典的使团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就回来了。米提列涅人和除麦塞姆那以外的列斯堡岛上的其他人马上进人临战状态。麦塞姆那人得到了雅典人以及音不洛斯人、列姆诺斯人和极少数其他同盟者的支持。米提列涅人全军出动,突击雅典人的阵营;在交战中,他们还略占优势,但是他们对自己缺乏足够的信心,不敢夜宿城外,故撤回城里去了。之后,他们按兵不动,在没有这是列斯堡当地一个特殊的神。马利亚位于米提列涅城北,那里有一个阿波罗神庙。

得到伯罗奔尼撒人的增援之前,他们不打算再出来碰运气了。因为一位拉哥尼亚人麦里亚斯和一位底比斯人赫尔麦昂达斯到达米提列涅,这二人在暴动之前就被派往这里,但他们未能在雅典远征军到来之前抵达。现在,他们在这次战役之后,偷偷地乘一艘船到达那里。他们劝说米提列涅人另派舰船和使者跟他们一同回去,米提列涅人就照他们说的去做了。

[6]同时,由于米提列涅人按兵不动,雅典人大受鼓舞。他们从盟邦召集援兵,这些盟军看到列斯堡人没有采取强有力的行动,他们来得更快些。他们把舰船停泊在城南一个新据点,建立了两个营寨,分别位于城市的两侧,由此便把两个港口都封锁了。这样,米提列涅人便无法利用海面,虽然米提列涅人和岛上的同盟者控制着整个陆地。雅典人所占据的只是营寨周围的地区,他们把马利亚作为他们停泊船只的地方和市场。

[7]当发生在米提列涅的战争就这样进行的时候,雅典在本夏季大约同一时候,派出30艘舰船前往伯罗奔尼撒,指挥官是佛米奥之子阿索皮乌斯;阿卡纳尼亚人坚持请求派往他们那里去的指挥官一定要是佛米奥的儿子,或是他的亲属。当这个舰队沿海岸航行的时候,他们破坏了拉哥尼亚沿海地带。之后,阿索皮乌斯命令大多数舰船回国,自己率12艘舰船前往诺帕克图斯去了。后来,他发动全体阿卡纳尼亚人远征奥尼阿代,舰队顺阿奇劳斯河进军,陆军蹂躏其乡村。然而,当地居民并没有屈服的表示;他遣散了陆军,自己航往琉卡斯,在涅里库斯登陆,等他由此回来的时候,当地居民在某些海上巡逻队的支援下,杀死了他的大多数士兵。雅典人乘船离开那里,后来根据休战和约,从琉卡斯人那里取回阵亡者的尸体。

[8]同时,拉栖代梦人告诉那些米提列涅人用第一艘船派去的使者们到奥林匹亚去,以使其他同盟者能够听到并且议决他们的问题。因此,他们就到奥林匹亚去了。这是罗德斯人多里尤斯第二次获得优胜的那个奥林匹亚德。庆典过后,米提列涅的使者们被带进会场,他们发言如下:

可能是科林斯人。

[9]"拉栖代梦人和诸位同盟者!我们不是不知道希腊人中问的成规惯例。那些在战争期间发动暴动、脱离她以前的同盟的城邦,一定会受到接收他们入盟的邦国的欢迎的,因为这件事对于后者是有益的。然而,另外一些人则认为此事不太好,因为他们出卖了以前的朋友。如果暴动者和盟主之间在政策上和情感上完全一致,在资源和势力上不相上下,如果暴动者没有合乎情理的缘由的话,这种看法是完全公平的。但是,我们和雅典人之间的情况不是这样;人们不要以为我们很坏,以为我们在和平时期得到雅典人的尊重,而在危难时刻叛离了他们。

[10]"我们首先要谈谈正义和诚实的问题,尤其是因为我们现在是来请求和你们建立同盟的;因为我们知道,如果双方不相信对方的诚意,双方没有共同的心态的话,人与人之间不可能建立牢固的友谊,邦与邦之间不可能建立真正的联盟;因为人们的思想不同,其行动也不会一致的。我们和雅典人的同盟起始于波斯战争将要结束的时候;当时,你们要退出战争,而雅典人要继续战斗,以完成这项事业。但是,我们和雅典人建立同盟的目的不是要雅典人来奴役希腊人,而是把这些希腊人从波斯的统治之下解放出来。在雅典人公正地领导我们的时候,我们是忠心追随他们的。但是当我们看到,他们一方面对波斯的敌视愈来愈少,另一方面却力图奴役同盟诸邦,我们便开始恐惧了。可是,由于众多盟邦都拥有表决权,同盟者不能联合起来自卫,这样,除了我们和开俄斯人以外,同盟其他诸邦都被奴役了。我们被认为是独立的,在名义上是自由的,所以在同盟军中我们提供自己的分遣队。但是,从过去所发生的事例中所得到的教训,使我们对于作为盟主的雅典人不能再信任了。他们在征服了我们的诸盟邦之后,如果他们有力量,不可能不以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们的。

[11]"如果我们的盟邦都还是独立的话,我们也许会对他们不改变这种情况比较有信心的。但是,如今大多数同盟者已经成为他们的臣属之邦,而我们仍被视为平等者,他们自然会反对这种大多数同盟者均已臣服而只有我们保持独立的局势的,特别是因为他们的势力日益强大,而我们却每况愈下了。现在,一个同盟的惟一可靠的基础是各方都同样地互相畏惧,因为想要破坏信用的一据学者研究,其投票的方式是先由各盟邦在同盟大会上投票表决,通过以后再交由雅典人审议表决.表决通对决议方能牛效.实际}雅典对全同盟的政策拥有决定权。

方顾虑到它不一定能稳操胜券,也就不敢轻举妄动。而且,我们之所以得以保持独立,惟一的原因就在于雅典人在创建他们的帝国的时候,认为利用巧妙的言辞和政策的方法比之暴力的方法更易于取得势力。我们对他们是有利的,因为他们可以拿出证据说,我们是和他们一样有表决权的,我们参加他们的各次远征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们参加他们的远征所进攻的无不是有过失的一方;不仅如此,他们还运用同样的策略,首先领导较强大的城邦去进攻较弱小的城邦,而把最强大的城邦留至最后;等他们原有的盟邦都被吞并后,那些强大的城邦也就越来越难以抵御他们了。反之,如果他们首先对付我们,那时所有各邦都还控制着自己的资源,而且还有一个中心,它可以使众盟邦团结在它的周围,那样,他们要征服这些城邦就不太容易了。同时,我们的海军也使他们感到不安,我们随时有可能和你们或其他强国联合起来,从而对雅典构成威胁。我们费尽心机去讨好法庭中的平民和当时的平民领袖,这也是使我们保持独立的一个因素。但是,从他们对待其他盟邦的实际行动中,我们得到了教训,即使这场战争没有爆发,我们也并不指望能够更持久地维持现状。

[12]"这样,我们怎么能够感觉到有真挚的友谊,或者对于自由有什么信心呢?我们彼此所接受的条件是违背我们的本意的。在战时,他们尽力讨好我们,因为他们害怕我们;在平时,我们尽力讨好他们,因为我们害怕他们。在一般情况下,同情是信任的基础,而我们之间靠的是相互畏惧,我们的同盟关系主要是依靠相互畏惧而不是友谊来维持的。只要一方觉得破坏盟约能够使自己安全的时候,它就会破坏与另一方的盟约的。因此,如果有人责难我们,说雅典人尚未采取行动向我们进攻,我们就已经破坏了盟约,而不是在我们确实知道他们会采取什么行动时才破坏盟约的,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因为如果我们有和他们一样的实力,可以对付他们的阴谋,可以推迟行动的话,那么,我们就应当和他们平起平坐,而不必成为他们的臣民了。但是他们随时都可以向我们进攻,显然,我们也可以随时采取自卫行动。

[13]"拉栖代梦人和诸位同盟者!这就是我们发动暴动的背景理由。显而易见,这足以使我们的听众相信我们的行动是正当之举,相信这足以使我们自己提高警惕,使我们去寻求一些获得安全的办法。这是我们很久以前就想做的显然是指雅典民众法庭。参阅伪色诺芬:《雅典政制》,l.16。18。

当时还是和平时期,我们就派使者来商谈这个问题,但是由于你们不肯接收我们而不了了之。现在,我们马上答应了波奥提亚人的邀请,决定和过去的关系作出双重的叛离——一方面叛离希腊人,一方面叛离雅典人。对于希腊人,我们不再帮助雅典人来侵害他们了,而是加入他们的争取解放的工作;对于雅典人,我们不仅不让他们最后毁灭我们,反而要及时地采取行动打击他们。但是,我们的暴动,是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比原定计划提前发动了——这一事实使得你们接收我们入盟,并且迅速地给我们增援,变得更加义不容辞了。这样就表明你们在支持你们的朋友,同时也危及你们的敌人。这是你们所从来未曾有过的机会。由于瘟疫和军费开支,雅典人已经到了民穷财尽的地步;他们的舰队一部分正在环绕你们的海岸航行,其余的正在封锁我们。他们不可能还有舰船留在国内,如果在这个夏季里,你们第二次从海上陆上同时攻击他们的话,他们将肯定无法抵御你们的海上攻势,也不能不从你们的沿海一带和我们的海岸撤走他们的舰队。不要以为你们是为了一个和你们毫无关系的城邦而把你们自己拖人危险之中。你们也许认为列斯堡离你们很远,但是你们会觉得这件事给你们带来的利益是近在咫尺的。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在阿提卡,如有些人所想像的,而是在于阿提卡所以从那里汲取力量的那些地区。雅典的收入来自于臣属诸邦;如果我们被征服了的话,他们的财力就会更加雄厚了。由于没有其他城邦起义,而且由于我们的资源将成为他们的资源的一部分,他们对待我们,会比对待那些在此之前被奴役的人们更加苛刻些。但是如果你们大张旗鼓地支持我们,你们一方将得到一个拥有强大海军的城邦,这正是你们所最最需要的;你们在剥夺雅典人的同盟者,推翻雅典人的统治的道路上将会一帆风顺,他们的同盟者会因此备受鼓舞而转到你们这边来了;同时,你们也可以避免人家对你们的责难,说你们是不支持起义者的。一言以蔽之,只要你们自己以希腊解放者的形象出现,你们就有望在战争中处于有利地位。

公元前478.前477年成立的雅典同盟,实际上是一个组织,同盟一方是雅典人,另一方是同盟者("提洛同盟"),这里的"希腊人"即指后者。

[14]"因此,请你们不仅要尊重希腊人对你们所寄予的希望,并且要尊重奥林匹亚的宙斯,我们是以堂堂正正的祈祷者的身份站在他们的神庙里的。请求你们做米提列涅人的同盟者,请求你们保护米提列涅人,不要把我们当做牺牲品,我们米提列涅人正在为了全希腊而拿着生命孤注一掷,如果我们成功了,所有的人都会从中得到好处,如果由于你们不肯支援我们而使我们失败的话,你们会普遍地遭遇到更大的灾殃。因此,你们应该做希腊人所期待你们做的和我们的忧虑所要求你们做的那种人。"

[15]这是米提列涅人的发言。拉栖代梦人及其诸盟邦听了这个发言之后,接受了这些建议,同意列斯堡人加入他们的同盟。他们决定出兵阿提卡,命令在场的诸盟邦以其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二,尽快地开赴地峡集合;拉栖代梦人首先抵达那里,他们准备拖曳机械,以把舰船从科林斯拖过地峡,到达雅典一边的海域,这样他们能够马上从海上和陆上同时发动进攻。可是,其他的盟邦却没有拉栖代梦人这么高的热情,他们姗姗来迟,因为他们正在忙着收割他们的谷物,同时他们也厌恶远征。

[16]同时,雅典人知道敌人的备战是由于敌人坚信他们瞅准了雅典人的弱点,他们希望向敌人表明敌人的想法是错误的,他们用不着从列斯堡撤回他们的舰队,就可以轻易地打退伯罗奔尼撒人的海上进攻。因此,他们用自己的公民(骑士级和五百麦斗级除外)和住在阿提卡的麦特克,配备了100艘舰船,开赴地峡,他们在那里耀武扬威,随心所欲地在伯罗奔尼撒沿岸登陆。这种情况使拉栖代梦人有失所望,他们认为列斯堡人所说的话不是真的;各同盟国军队迟迟来到,加上他们又得到消息,说雅典的30艘舰船环绕伯罗奔尼撒沿岸一带,正在蹂躏斯巴达城附近的田地。因此,他们就回国去了。但是随后他们装备了一支舰队,开赴列斯堡;他们命令同盟的其他诸邦出动总数为40艘舰我们按希腊文音译为"拉栖代梦人",不少学者把拉栖代梦人译为斯巴达人,这两个概念常常是重合的,但有时拉栖代梦人的内涵要大一些,由本段即可看出这一点。

梭伦改革以后,雅典公民按财产多寡分为四个等级:即五百麦斗级、骑士级、双牛级和贫民级(泰提斯)。通常只有贫民级在舰队中服役,但是在紧急的时候,以上三个等级的公民(他们的正常义务是在陆军中充任重装步兵和骑兵),也不得不在舰队中服役船的舰队,任命阿尔基达斯为海军大将,率舰队前往。当雅典人看到拉栖代梦人撤退了的时候,他们的100艘舰船也返航回国了。

[17]当这舰队在海上航行的时候,这么多的舰船同时服役,而且装备如此精良,大概是雅典过去所从来没有过的。但是在战争之初,雅典有同样多的舰船,或者说更多些。那时候,它有100艘舰船保卫阿提卡、优波亚和萨拉米斯;100艘舰船在伯罗奔尼撒沿海游弋,还有一些舰船在波提狄亚和其他各据点,在一个夏季里服役的舰船总数为250艘。雅典财源的枯竭主要是由于支付这支舰队和波提狄亚战役的费用,围困波提狄亚的重装步兵的薪饷是每人每日2德拉克玛(一个发给士兵本人,一个发给他的侍仆)。起初,围攻的重装步兵人数为3000名,这个数字一直维持到围攻结束的时候;此外,还有佛米奥带去的1600名,他们在围攻结束以前就离开那里了。舰船上人员的薪给和重装步兵相同。雅典起初就是以这种方式耗费其金钱的,而它配备在舰船上的人数之多是从未有过的。

[18]大约同时,当拉栖代梦人在地峡上的时候,米提列涅人利用雇佣军的支援,由陆地向麦塞姆那进攻,他们认为可以通过其城里的内应而攻下该城。他们袭击那个城市,但是并未取得他们预料中的成功,于是他们撤退到安提萨、皮拉和爱里苏斯;他们采取措施,加强这些城市的防务,加固这些城市的城墙,便匆匆回国。米提列涅人撤兵之后,麦塞姆那出兵进攻安提萨,但是在安提萨人及其雇佣军的突击之下,麦塞姆那人遭到失败。在遭受重大人员伤亡之后,麦塞姆那人匆匆撤离。这个消息传到雅典,雅典人知道米提列涅人控制了整个地区,他们自己的军队人数太少,不足以控制米提列涅人了。所以在秋季之初,他们派遣爱皮库鲁斯之子帕基斯率领1000名雅典公民重装步兵前往,他们自己划桨到达米提列涅,建筑一道单墙,把那个地方包围起来,在某些最重要的地方都设有要塞,驻兵防守。这样,米提列涅从海上和陆地上被严严实实地封锁起来。这时,冬季快要到了。

[19]尽管雅典人首次从他们自己公民中征收了200塔连特的捐款,但是他们还需要更多的钱款,以供围城之用。现在他们派遣吕西克利斯和其他4人修氏特别强调重装步兵划船的事实,是因为桡-T-N常由贫民或异邦人担任的。这大概是雅典在财政上吃紧的缘故。参阅下段。

据研究,这种只在战时征收的特别税的税额约为公民财产价值的1%。

率领12艘舰船去向同盟者征收贡款。吕西克利斯的舰船在各地游弋,征收贡款之后,从卡里亚的米乌斯,越过米安德平原,抵达桑狄乌斯山区。在那里遭到卡里亚人和阿纳伊亚人的袭击,他本人和手下许多士兵都被杀死了。

[20]在这个冬季里,依然遭到伯罗奔尼撒人和波奥提亚人围攻的普拉提亚人由于粮食吃完而深受其苦,他们看到已经没有希望得到雅典的援助,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自存了;因此,他们和那些一起被围困的雅典人共同制订计划,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就强行翻越敌人的城墙,离开此地。提出这个计划的是预言家托米德斯之子塞阿涅图斯,和他们的将军之一,戴马库斯之子攸滂皮德斯。原来的计划是全体人员都参加突围,但是后来他们中间半数的人认为这件事太冒险,因而不敢付诸行动了。大约有220名志愿者坚持要求突围。他们的办法是这样的:他们制造了一些梯子,以达到敌人城墙的高度;因为面向普拉提亚城一方的敌人的城墙没有涂上泥,他们可以从砖的层数计算出敌人城墙的高度。于是许多人同时数砖的层数,虽然有些人也许会数错,但是大多数人会得到正确数目的,特别是因为他们三番五次数着砖的层数。他们离敌人的城墙不远,完全看得清楚。这样,他们再根据单砖的厚度而推算出梯子所需要的长度。

[21]伯罗奔尼撒人的城墙是这样建筑的:它包括两道环式城墙,一道对着普拉提亚,另一道对着外面,以防御雅典人的进攻,两道城墙之间相距约l6英尺。在两墙之间16英尺的空隙间,他们搭建了一些小屋,分兵驻守在里面。整个建筑连成一体,所以从外面看好像是一堵厚厚的城墙,两边都有雉堞。每10个雉堞就建有一个高大的城塔,城塔的厚度和城墙一样;从城墙里面翻越城墙到达外面,除了从两塔之间穿过以外,没有其他途径可以从墙上通过。因此,在风雨之夜,雉堞中空空荡荡,他们驻守在城塔中,在塔中保持警戒,在塔上居高临下,况且塔与塔之间相距不远。这就是这种城墙的结构,普拉提亚人就是被这种城墙围困着的。

[22]一切准备完毕。等到一个暴风骤雨而无月光的晚上,他们在这个计划的发起者的指引下,偷偷地溜出城外。他们首先越过环城的壕沟,跑到了敌人的城墙下,没有被哨兵发觉;因为天色黑暗,哨兵看不到他们,在狂风怒号中,哨兵们也听不到突围者所弄出的声音。他们彼此之间也保持相当的距离,以免他两道墙和连接两墙的小屋谇在一辛己.

他们的兵器相互碰撞而被敌人察觉。他们配备着轻武装,只有左脚上穿着皮鞋带,以免在泥沼中滑倒。他们来到两个城塔正中间的一个雉堞下,他们知道这个地方是无人防守的。那些搬梯子的人率先到达那里,把梯子安置好;然后由科罗布斯之子安米亚斯率12名轻装战士爬上城墙,这些士兵都只佩带匕首,穿着胸甲。安米亚斯是第一个登上城头的,他的部下随后鱼贯而上,他们每6人一组分途走向两边临近的城塔。他们的后面,则是另外一些轻装士兵,他们拿着长矛,他们的盾牌由后面的人拿着,当他们和敌人接战时,后面的人就可以把盾牌递给他们。直到他们很多人都爬上城墙的时候,才被塔楼中的哨兵发现。这是由于一个普拉提亚人在抓着雉堞时,把一片瓦打落而发出了响声。于是哨兵马上叫喊,守军冲向城墙。但是,天色漆黑,暴雨连降,他们弄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危险;而留在城中的经过挑选的那些普拉提亚人冲出城来,向他们自己人正在翻越的地方的对面城墙进攻,以尽量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因此,敌人在各个地方都处于混乱状态,没有人敢于离开自己的岗位去援助别人,也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变故。同时,那些受命于危急时刻应用的300名士兵冲出城外,向发出警报的地方跑去。他们还发出烽火信号向底比斯人求援。但是城里的普拉提亚人也从他们自己的城墙上发出许多烽火信号来,这些烽火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专为此事用的,目的在于使底比斯人无法辨别敌人的烽火信号,在普拉提亚人安全地逃走之前,不知道事实发生的真相,因而不来援助。

[23]同时,最早登上城墙的普拉提亚人夺取了两个城塔,杀死其中的哨兵,自己把守着两塔之间的通道,使敌人的援兵不能通过这条道路来向他们进攻。他们又把梯子从城墙上搭靠在塔上,派一些人到塔顶上去,这样从制高点和地面上投射,以阻止敌人向这里靠拢。同时,他们的大多数人把许多梯子靠墙外放着,把雉堞毁掉,从两塔中间通过。每个越过城墙的人,就立即在壕沟旁边各就各位,从那里向所有沿着城墙来阻止他们的同伴越过城墙的人射箭,投掷标枪。当所有其他的人都越过城墙以后,在塔顶上的那些士兵下来了,最后那些人还颇费了些周折,才来到壕沟边。就在这时,手举火把的300名士兵赶到这里。普拉提亚人站在壕沟边,在黑暗处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敌人,他们向这些没穿戴盔甲的敌人射箭,投标枪。火把的光亮使敌人无法看清他们;因此,就是最后一个人也越过了壕沟,虽然是经过艰难险阻才做到的。壕沟里的水已结冰,但硬度不够,不能从上面行走,当时刮东风,而不是北风;夜里,随风而来的降雪使壕沟水位上涨,因此,在他们趟过壕沟的时候,这种带冰的水差不多有齐胸深。但是,他们之所以能够设法逃掉,主要是暴风雪的缘故。

[24]所有普拉提亚人都从壕沟出发,沿着通向底比斯的道路前进,英雄安德罗克拉特斯的神庙在他们的右边。他们认为这条道路是通向敌国领土的,因而敌人不会猜着他们是走这条道路的;事实上,他们能够看见伯罗奔罗奔尼撒人举着火把,在通往雅典的路上,向基赛龙、德罗斯开法莱或奥阿克亥兹追踪而去。普拉提亚人沿着通向底比斯的道路走了六七斯塔狄亚的路程,然后停下来,沿着往山地去的道路,向爱里特莱和海希亚地方进发。到达山地后,他们又安然抵达雅典,总共是212人。有些没有越过城墙的,又返回城里;一个弓箭手在外面的壕沟旁边被俘虏了。这时,伯罗奔尼撒人不再追寻,而是回到他们的岗位上去了。城内的普拉提亚人对城外所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那些跑回去的人告诉他们说,出城的人全都被杀害了,所以天一亮他们就派遣一个传令官,请求休战,以便他们可以收回死者的尸体。但是一当他们得知真实情况,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些普拉提亚人就是这样越过城墙,到达安全地带的。

[25]在这个冬季之末,拉栖代梦派遣拉栖代梦人萨莱苏斯乘一艘战船前往米提列涅。他由海路前往皮拉,再由皮拉沿着一条河流的河床步行,到达一个可以穿越城墙的地方,所以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城内。他告诉米提列涅的当政者,说阿提卡肯定将遭到入侵,派来援救他们的40艘舰船就要到了,他本人就是被派来预先通报这个消息,同时负责处理一般事务的。米提列涅人因此大受鼓舞,不想和雅典人讲和了。这样冬季就结束了,修昔底德所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四年也就这样结束了。

[26]翌年夏季,伯罗奔尼撒人派遣他们的海军大将阿尔基达斯率42艘了舰船前往米提列涅。他们自已和他们的同盟者入侵阿提卡;他们的目的是使雅典人兵分两路,这样就更难以派遣舰队去迎击伯罗奔尼撒人派往米提列涅的舰队了。这次入侵的总司令是克里奥蒙尼,他是代替国王波桑尼阿斯(斯托阿纳克斯之子)率军出征的。国王是他的侄子,当时尚未成年。侵略者把过去所蹂躏的地区内新生长出来的一切东西都加以毁坏,并且对以前侵略时所没有触动的财产也加以毁坏。因此,雅典人觉得这次入侵是除第二次入侵之外破坏性最严重的。敌人停留在阿提卡,蹂躏了大部分乡村,希望能够听到他们的舰队在列斯堡取得某些战果的消息,因为他们坚信舰队早已抵达那里。然而,他们的期望没有实现,而他们的军粮开始短缺了,因此他们撤兵回到各自城邦去了。

[27]同时,米提列涅人粮食吃完了,而伯罗尼撒人派出的舰队在途中耽误了时间,迟迟未在米提列涅附近海域出现,他们不得不在这种情况下与雅典人达成和解:连萨莱苏斯本人都认为他们的舰队没有来的希望了。现在他们以重型武装(这些装备此前不属于平民所有)把平民武装起来,意欲出来和雅典人决战。然而,平民们一拥有这样的武装,就不再听从官员的指挥了。他们三五成群地聚拢在一起,要求当局公开地把所有食物都拿出来,分配给全体平民,否则他们自己会和雅典人议和,并把城市交给雅典人。

[28]政府官员知道他们已无法阻止人民的行动了,他们明白,如果订立和约而他们没有参加,那么,他们自己就危险了。因此,他们和平民一起与帕基斯及雅典军队议和了。投降的条件如下:雅典可以自由处理米提列涅;雅典军队可以进城;根据这些条件,米提列涅人被允许派代表前往雅典去陈述他们的情况;在他们的代表回来之前,帕基斯应当承诺不监禁、奴役或杀害任何一位公民。投降的条件虽然是这样的,但是米提列涅人中间那些与拉栖代梦谈判的主要发起者却闻风丧胆,雅典军队进城时,他们就前往神坛前面去祈求庇护。帕基斯把他们扶起来,承诺不伤害他们,把他们安置在泰涅多斯,直到他得知雅典人有关处理他们的决定。帕基斯又派遣一些三列桨战舰占领安提萨,并且采取了其他一些必要的军事措施。

[29]同时,那40艘舰船上的伯罗奔尼撒人,本应全速前去救援米提列涅拉栖代梦人按其计划,是想在听到其舰队在列斯堡胜利的消息才撤退的。但是由于他们的舰队的迟误,他们留在阿提卡的时间比原计划延长了一些。

有盾、矛和胸甲。轻装步兵携带矛或弓箭,而没有防御性武器。但是他们在沿伯罗奔尼撒半岛出征的航程中,就浪费了许多时间,然后不紧不慢地向米提列涅进发,他们在途经雅典时未被雅典人发现,而抵达提洛岛。他们从这里出发到达伊卡鲁斯和米康努斯,在那里他们才得知米提列涅已经陷落的消息。他们希望弄清事情的真相,于是驶往爱利特莱的恩巴唐,到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是米提列涅陷落的第七天了。在这里他们得知事情的真相,便开始讨论下一步该怎么做。一位名叫泰乌提阿普鲁斯的爱利斯人走上前来,发言如下:

[30]"阿尔基达斯和伯罗奔尼撒的同僚将军们!我建议,在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到了这里的时候,按原计划驶往米提列涅。我们预计他们就像通常那些刚刚取得一个城市的人们一样,会大大地放松其警惕性的。在海上一定是这样的,因为他们没有想到在海上会受到敌人的攻击,而我们的力量主要是在海上的。同时,他们的陆军在胜利之后,可能也是分散于城内的房屋中的。因此,如果我们在夜间发动突袭,我想,有城里的那些还在我们这一边的人的援助,我们必将取得这个地方。我们不要怕冒风险,但是我们不要忘记,这恰恰是战争中出奇制胜的一个机遇。一个优秀的将军,对己方来说,要能够防范这种奇兵;对敌方来说,则是能够利用奇兵进攻。"

[31]但是泰乌提阿普鲁斯的建议并没有打动阿尔基达斯,军中一些伊奥尼亚的流亡者和列斯堡人向他建议:既然他认为这样做太冒险,那他们应当夺取一个伊奥尼亚的城市,或埃奥利亚的城市基米,以它为根据地,鼓动伊奥尼亚人暴动。这无论如何也不是没有前途的事业,因为他们到这里来,到处都受到欢迎;他们的目的是通过这种行动剥夺雅典主要的收人来源,同时,如果雅典要来围攻他们的话,就将负担高昂的军费开支。他们还说可以说服皮苏特涅斯,使他参加到他们这边来。然而,对于这个建议,阿尔基达斯还是不赞成;他认为既然来迟了不能援救米提列涅,就应当尽快地返回伯罗奔尼撒。

[32]因此,他们从恩巴唐启程,沿海岸航行,到达泰奥斯人的城镇迈昂尼苏斯。在那里,他们把途中所掠得的俘虏中的大多数都杀死了。当他率舰队停泊在以弗所的时候,居住在阿纳伊亚的萨摩斯人派遣使者前来拜访他,对他说:波斯驻萨尔狄斯总督。他们可能就是公元前439年萨摩斯暴动被镇压后,逃到萨摩斯岛对岸阿纳伊亚的萨摩斯人(1.115),他们有时被称为"阿纳伊亚人"那些人从来没有举手反对过他,他们不是他的敌人,只不过是违心地做了雅典的同盟者,现在他把他们都屠杀了,这不是解放希腊的正当途径;如果他不停止这种行为的话,他非但不会使敌人变为朋友,反而会使更多的朋友变为敌人了。阿尔基达斯对此表示赞同,他释放了还在他手中的开俄斯人俘虏和其他地方的一些人;因为当他的舰队出现时,沿海一带的居民并没有逃跑,反而跑近他们的舰船,他们误认为这些舰船一定是雅典人的,他们从未料到,雅典人控制着海洋,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居然渡海来到伊奥尼亚了。

[33]阿尔基达斯匆匆忙忙地从以弗所起航逃跑了。当他的舰队停泊在克拉鲁斯附近的时候,雅典的"萨拉明尼亚"号和"帕拉鲁斯"号战舰发现了他们,这两艘战舰碰巧是从雅典开来的;他们怕被追逐,便横渡大海;如果可能的话,他决定在到达伯罗奔尼撒之前,不在中途任何地方靠岸。同时,关于他的消息,从爱里特莱德——事实上是从四面八方——传到帕基斯这里。因为伊奥尼亚没有设防,当伯罗奔尼撒人沿海岸航行的时候,尽管他们无意在那里停留,但当地居民还是非常害怕,害怕他们在途中登陆,劫掠城镇。现在"帕拉里亚"号和"萨拉明尼亚"号带来消息,说他们在克拉鲁斯看见了阿尔基达斯的舰队。因此,帕基斯急忙发兵追去,直追到帕特摩斯岛。他发现阿尔基达斯已经逃远,追赶不及了,于是又返回来了。同时,他认为幸而没有在海上的任何地方发现伯罗奔尼撒的舰队,没有在靠近陆地的地方追上他们;不然的话,他们将不得不在那个地方建筑营寨,围攻敌人将给他带来麻烦。

[34]在沿着海岸返航途中,他来到科罗丰的港口诺提昂,当上城被伊塔门尼斯和异邦人攻陷之后,科罗丰人就定居在这里了。这些异邦人是某些个人在内讧中把他们招募来的。该城的失陷大约发生于伯罗奔尼撒人第二次入侵阿提卡的时候。然而,那些定居于诺提昂的流亡者又分裂为两派,其中一派从皮苏特涅斯那里招募阿卡狄亚人和异邦人的雇佣兵,让他们驻扎在城里的一个阿尔基达斯因此而俘虏了很多希腊人。

这样的封锁不仅需要花费很多金钱,而且势必影响这支舰队在列斯堡的工作。

异邦人指波斯人,伊塔门尼斯显然是一个波斯人的名字,他是皮苏特涅斯的一名部将。公元前430年春。

该地区以一道城墙与其余地区隔离开来。因此,他们有那些住在上城的科罗丰人中的亲波斯派的加入,而组成一个新的城邦。而他们的对手流亡在外,现在来召请帕基斯来了。帕基斯邀请城内的阿卡狄亚籍的雇佣兵首领希皮亚斯和他商谈,条件是如果他们达不成协议,他会让希皮亚斯完好无损地返回城里。可是,当希皮亚斯出来和他会面的时候,帕基斯把他禁押起来,但没有加手铐脚镣。帕基斯马上发动突击,出其不意地攻下这座城堡。他把城内所有的阿卡狄亚人和异邦人都杀死了;然后,依照他所允诺的,把希皮亚斯带回城中。希皮亚斯一进城,就被逮起来,乱箭射死。帕基斯把科罗丰交给亲波斯派以外的科罗丰人。后来雅典人把他们所能发现的所有的科罗丰人都集中在这里,把这个地方变为殖民地,实行雅典的法律,其正式首脑是来自于雅典的。

[35]帕基斯回到米提列涅,征服皮拉和爱里苏斯;他找到躲藏在城里的拉栖代梦人萨莱苏斯之后,把萨莱苏斯连同那些他安置在泰涅多斯的米提列涅人以及其他那些他认为与暴动有关的人一并送到雅典去。他又遣回他的大部分军队。他本人和其余的军队留驻在那里,依照他自己的想法处理米提列涅和列斯堡其他地方的事务。

[36]萨莱苏斯和那些战俘到达雅典以后,虽然萨莱苏斯主动提出可以为雅典人做许多事,其中包括可以使伯罗奔尼撒人从普拉提亚撤兵,当时普拉提亚还处于被围困之中,但是雅典人马上就把他处死了。接下来他们又讨论如何处置其他战俘的问题;当时群情激愤,他们决定不仅把已经带到雅典的这些战俘处死,并且把米提列涅全体成年男子都处死,把妇女和儿童都变为奴隶。雅典人认为,米提列涅并没有像其他盟邦一样,被当做帝国的附属国,而它竟然暴动了;最令雅典人愤恨的是伯罗奔尼撒的舰队竟敢渡海来伊奥尼亚支持暴动,这一事实表明这次暴动是经过长期策划的。因此,他们派出一条三列桨战舰到帕基斯那里去,把这个决议通知他,并且命令他立即把米提列涅人悉数处死。但是在第二天,雅典人民开始感到懊悔,他们考虑到这个决议是多么可怕和残酷,不仅要杀戮有罪的人,还要屠杀一个城邦的全体人民。在雅典的米提列涅人的使团看到这种形势,于是和那些支持他们的雅典人一同去谒见政府当局,动员当政者把这个问题提出来重新表决。当政者更容易答应这样做,因为他们自己清楚地看到,大多数公民希望有人为他们提供一次机会来重新考虑这个问题。因此,他们立即召开公民大会。双方都充分表达各自的意见之后,克里埃涅图斯之子克里昂,就是以前使人民通过处死全体米提列涅人的决议的那个人,他是雅典人中言辞最激烈的。尤其在这个时候,他对人民的影响最大。他再一次走上前来,发言如下:

[37]"过去我常常认为民主制是无法管理帝国的,现在我看到你们对米提列涅问题想法的改变,使我更加坚信这一点了。因为在你们彼此之间的日常关系中,不受恐惧和阴谋的影响,你们就觉得你们和你们的同盟者的关系也正是这样的。你们从来都没有想到,当你们听从他们的请求而犯下过错的时候,或者是因为你们的同情而犯下过错的时候,对于你们来说,这是充满危险的;你们的这个弱点是不能归咎于你们的同盟者的。你们完全忘记了,你们的帝国是一种对臣民的专制统治,你们的臣民都是些心怀不满的谋反者;他们服从你的基础,不是你们的自杀性的让步,也不是他们对你们的忠顺,而是你们靠武力所取得的优越势力。最使人胆战心惊的是随意改变政策法令——我们就面临着这样的危险。我们应当知道,一个城邦有坏的法律而固定不变,比一个城邦有好的法律而经常改变要好些;无知的忠顺比之迅捷的反抗更为有用;普通人管理国家事务通常优于那些天才人物。因为天才人物总是想表示自己的智慧超过法律,因而他们要推翻人们所提出的每一个建议,否则他们觉得他们不能在更重大的问题上展示自己的才智,因这种行为而导致国家毁灭的例证举不胜举;而那些对于自己的智慧没有那么自信,承认法律比自己更聪明些,承认自己无法批判一个精妙的演说,这些人才是毫无偏见的裁判者,而不是有利害关系的竞争者,他们一般地说是可以成功处理公共事务的。我们应当仿效这些人,而不要因展示自己能言善辩、智慧超群而误入歧途,从而劝说你们的人民去反对我们的真实的想法。

[38]"至于我自己,我没有改变我先前的主张;对于那些建议重新考虑米提列涅问题的人,我觉得诧异,因为这样会导致迟误,而迟误只会有利于犯罪者。受害者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来对付作恶者,那时受害者的怒火已经消失了;惩罚罪犯最好的和最适当的办法是马上报复。如果有人反对我的意见,力图证明米提列涅人的罪行对我们是有用的,并且证明我们的不幸也伤害了我们的同盟者,那么,我也觉得诧异。显而易见,说这种话的人一定相信自己的辩才,所以他力图说服你们,把已经最后议决了的事情说成是还没有完全决定的事;或者他一定是受了贿赂,把一些煞费苦心想出来的言辞拼凑起来,利用这种言辞把我们引上歧途。在这种竞赛中,城邦把报酬给了别人,而它本身却承受着各种危险。这是你们的过失,因为你愚笨地把这类竞赛制度化了。你们常常是演说词的欣赏者,你们是根据道听途说来确认事实的;你们判断一项计划的可行性是以鼓吹者的花言巧语为依据的。至于过去的事情的真相,你们宁愿相信你们所听到的对这些事实的聪明的责难,而不相信你们亲眼所见的事实;你们宁愿成为新奇意见的受害者,也不愿服从已被广泛接受的结论。凡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你们都不屑一顾,遇着似是而非的新说法,你们就会变成它的俘虏。你们每个人的愿望首先是自己能够演说;其次是用下面的方法与那些能够演说的人竞赛:在别人还没有提出他们的看法之前,你们就喝彩,以表明你们非常赞同他们的看法;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一个论点的来龙去脉,但是很迟慢才能预见它的最终结果。我要说,你们总是时时刻刻在寻找普通经验以外的东西。但是就是你们眼前的生活事实,你们也不能直接地考虑;你们就是悦耳言辞的俘虏;你们更像是雄辩家的听众,而不像是一个城邦的议事会。

[39]"为了阻止你们这样做,我要向你们说明,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对你们的祸害比米提列涅人还大的。对于那些因为觉得我们的帝国忍无可忍而暴动的人,或者因为敌人的军事行动而不得不暴动的人,我个人是能够原谅的。但是现在我们所面对的是这样一些人:他们盘踞在设防的岛屿上;他们只害怕来自海上的敌人,而在海上,他们自己也拥有海上力量来保护他们自己;他们是独立自主的,是最受你们尊重的——现在他们做出这些事情来,这不是起义,因为起义意味着他们是被压迫者;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粗暴无礼的侵略行为,企图帮助我们的死敌来毁灭我们。这种情况比他们只为扩充自己的势力而向我们开战还要恶劣得多。他们的邻人曾经发动暴动而被我们征服了。他们却丝毫没有从他们的邻人的命运中得到教训;他们所享有的繁荣未能阻止他们铤而走险;大概指萨摩斯人暴动并目.被镇压一事。

他们对于自己的前途盲目乐观,因而对我们宣战;他们的期望超过了他们的实力,但是没有超过他们的野心。他们下定决心,先用武力,后讲公理,选择他们认为似乎有利的时机,发起进攻。事实上,当城邦突然意外地获得很大的繁荣的时候,这会导致其人民产生傲慢。一般说来,合理地取得成功的人们总是比不合理地取得成功的人们要安稳些;可以说,维持繁荣比解除困难更为不易。长期以来我们所犯的错误与米提列涅人有所不同:假如我们在很早以前,对待米提列涅人和对待其他同盟者一样,他们就不至于忘记他们自己的身份,因为人性从来就是由尊重而产生傲慢,正像由态度强硬而导致敬畏一样。因此,他们应该得到他们罪有应得的惩罚。不要只对贵族定罪,而赦免平民。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全体人民,不论贵族或平民都来进攻你们,虽然在那个时候,平民是可以转到我们这边来的;果真如此,则现在他们就可以回去管理他们的城邦。但是,他们并没有这样做,他们认为和贵族分担危难是比较安全的,因而他们就加入了贵族的暴动!因此,请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对那些受敌人压迫而暴动的同盟者和对于那些自动暴动的同盟者给以相同的惩罚的话,那么,他们都会利用微不足道的借口举行暴动。因为如果成功了,他们就可以获得自由,如果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后果,难道你们没看到这一点吗?同时,我们还要花费我们的金钱,冒着牺牲生命的危险,向一个一个的国家进攻。如果我们胜利r,我们将赢得一个满目疮痍的城市,我们从这里再也得不到收入,而这些收入正是我们势力的基础;如果我们不能击败它,那么,除了我们现有的敌人以外,我们不得不对付更多的敌人,我们将把用来对付我们现有敌人的时间用在和我们的同盟者作战上了。

[40]"因此,我们不要使米提列涅人有任何希望,以为我们会受到花言巧语或金钱贿赂的影响,而以他们的错误是人类的弱点为由来宽恕他们。他们所犯的罪过不是偶然的,而是有预谋的,经过策划的;我们只能宽恕那些无意的过错。因此,我现在和从前一样Q,还是坚持我的看法,不要变更你们第一次所作出的决议。对于一个帝国而言,最为致命的弱点有三个,它们是:有同情心、感情用事、宽大为怀。同情只能给予那些和我们相互同情的人们,而对于那些对意即:你对他尊敬,他就对你傲慢;你对他强硬,他就对你敬畏。

指前一天公民大会的情况。在那次会议上,他主张把米提列涅人斩尽杀绝,这个主张被采纳了;重新考虑这个问题是这次会议r才提出来讨论的。

我们从不报以同情的人们,对于那些自然的和必然的仇敌们,则不能有同情心。至于那些用他们的激情使我们愉悦的演说家们,他们应当在讨论那些比较不重要的问题上展开竞赛,而不要在如此重要的问题上展示他们的辩才,因为在这种场合下,虽然演说者自己可以因为他们美妙的言辞而获得美好的酬谢,但是城邦因为这种暂时的娱乐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宽大为怀,不念旧恶的美德只是用以对待那些将来会成为我们的朋友的那些人,而不是用以对待那些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我们的仇敌的人。简而言之,我认为,对于米提列涅人,如果你们采纳我的意见的话,你们不仅做得正当,而且是上策之举;如果你们作出和以前不同的决议来,你们不仅不能得到他们的感激,而且你们是对自己宣布了判决;因为如果说他们的叛乱是正当的,那么,一定是你们行使统治权的错误了。但是,如果你们不论是非正误,坚决要维持你们的统治的话,那么,你们就必须贯彻你们的原则,按照你们的利益,来惩罚这些米提列涅人。如果不这样做,你们就必须放弃你们的帝国,安然地博取仁慈的美名。因此,下定决心吧,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逃脱了他们的阴谋而没有受到损害的人,在报复的时候应当比发动阴谋者更加迅捷;你们要记住,如果他们战胜了你们,他们会怎样做,特别是因为他们是侵略者。那些无故伤害他们邻人的人,就是那些企图置邻人于死地的人,因为他们早已知道,如果让敌人活着的话,那是多么的危险啊!一位无故受到伤害的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是会比一个公开的敌人更加危险的。因此,不要违背你们的初意。只要你们尽量地回想你们受苦受难时刻的情景,你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镇压他们。现在,报复他们吧,不要因为他们当前的软弱而忘记了当初你们大难临头的情景。按照他们罪有应得的方式惩罚他们,给你们其他同盟者树立一个触目惊心的典型:暴动者死路一条。一旦让他们认识到这一点,你们就不会常常因为和你们的同盟者作战而忽略了你们和你们的敌人之间的战争了。"

[41]这是克里昂的发言。在他之后,攸克拉底斯之子狄奥多图斯起来发言;在上次公民大会上,他也是最坚决地反对处死米提列涅人的。他的发言如下:

[42]"我不责难那些建议重新讨论米提列涅问题的人,我也不赞成我所听到的那种对常常讨论重大问题所提出的异议。在我看来,匆忙和愤怒是阻碍深思熟虑的两个最大的障碍,匆忙常常是与愚笨联系在一起的,而愤怒是思想幼稚和心胸狭窄的标志。凡是主张言辞不应是行动指南的人,如果他不是一个无知的人,就是一个有利害关系的人:如果他认为可以通过别的媒介来说明尚不可知的未来的话,那么,他一定是一个无知的人;如果他的目的是想说服你们去做一些可耻的事,他知道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恶劣的目的而作出精彩的演说来,因此他利用一些恶意的诽谤来恐吓他的反对者和听众,那么,他一定是与此有利害关系的人。更不能容忍的是,有人责难发言者,说他们是因为受了贿赂而故意炫耀辞令的。如果只是责难发言者愚笨无知,那么当发言者不能说服听众的时候,他可以退出辩论,人们虽把他当做一个不很聪明的人,但是还把他当做一个诚实的人。但是如果他责难发言者受贿,即便他成功了,他也会被人怀疑;如果他失败了,人们将认为他不但愚蠢,而且不诚实。这种情况对于城邦是无益的,因为担惊受怕使城邦失去了这些出谋划策者。说实话,如果我们的发言者提出这种主张的话,如果他们不能完全表述出来的话,则是城邦的一大幸事,因为,那样我们就会犯更少的错误了。优秀的公民要想取胜,不仅只是通过威胁反对者,还应当在公平的辩论中击败他们。一个贤明的城邦虽然不一定要给予最出色的谋士过于突出的荣誉,但是一定不要剥夺他们应有的荣誉;当一个人的意见没有被采纳的时候,他不应因此而受到侮辱,更不应因此而受到惩罚。这样,成功的发言者不会发表违心之言,以追求更多的荣誉而博取人心;不成功的发言者也不会用同样的逢迎方法以博取听众的欢心。

[43]"但是我们现在却不是这样做的。如果有一个人提出了一种意见,不论它多么好,但是如果有一点私利嫌疑的话,我们就怨恨他谋私利(实则完全是没有被证实的),因而使城邦失去了某些利益。于是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一个明显有益的建议和一个有害的建议同样地被人怀疑;结果,主张采取最凶恶政策的鼓噪者必须欺骗人民以博得人民的同情,而最优秀的出谋划策者要想取得人民的信任,也必须说谎。正因为如此,城邦,只有城邦,从来就不能公开地、光明正大地受益。因此,如果有人公开地为城邦作贡献,对于他的劳绩的报酬总是被人疑为图谋私利。尽管如此,当我们考虑一个利益巨大、异常重要的事务时,我们这些发言者必然比你们这些随意作出裁断的人看得稍稍深远一点;尤请注意其发言有不少地方都是针对克里昂的言论的。

其是因为我们这些提议者是要对所提建议负责任的,而你们作为我们的听众是不负责任的。如果提建议的人和对这些建议表决的人有同样的顾虑的话,那么,你们在作出裁断时会更加冷静的。事实上,当你们感情冲动,使你们遭到灾殃的时候,你们就迁怒于那个最早提建议的人,而不处罚你们自己;虽然你们是多数,你们也和他一样是错误的。

[44]"但是我出来谈米提列涅人的问题不是为了要反对任何人,也不是为了要控诉任何人。事实上,如果我们是有理智的人,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不是米提列涅人的罪过问题,而是我们的利益问题。尽管我可以证明他们罪恶累累,但是我不会因此而主张把它们处死,除非那样做对我们是有利的;尽管他们理应受到赦免,但是我并不主张赦免他们,除非这样做明显对城邦有益。我认为,我们的讨论对于将来的关系大而对现实的关系小。克里昂的主要论点之一就是说:把他们处死,对于我们将来是有利的,因为可以防止其他城邦的暴动;我也和他一样,是关心将来的利益的,但是我的意见和他相反。我请求你们不要因为他那似是而非的言辞而忽视我的那些实用的想法。你们觉得他的发言是动人的,因为它似乎更切合你们目前痛恨米提列涅人的情绪。但是我们不是在一个法庭上,而是在一个政治会议上;我们所讨论的问题不是公平与否的问题,而是怎样使米提列涅人对雅典最为有利的问题。

[45]"当然,现在世界各邦对于许多没有这件事这样严重的罪犯都处以死刑。对未来的希望,使人们敢于冒险,如果他在策划的时候没有信心取得成功,他就不会冒犯法的危险了。城邦也同样如此。如果一个城邦不相信它和它的同盟者所拥有的资源是充足的话,它会发起暴动吗?城邦和个人完全一样,都是易于犯错误的。任何法律都不能阻止他们,否则,人们为什么试用各种刑罚,寻求各种法规以防止人们变为罪犯呢?大概古代对于罪大恶极的处罚没有现在的严厉,有些人对此不屑一顾,于是死刑逐渐被普遍地采用。尽管这样,还是有人犯法。因此,不是我们应当发现一种比死刑还可怕的恐怖,就是应该承为保障雅典宪法的最高权威,雅典法律规定,对于议事会或公民大会制定的法案,任何公民在一年之内可以提出违法法案的申诉。如果法庭审查的结果证明该法案确实与现行法律相抵触,原提案人应被处以死刑或罚款。

斯译本和昭译本的译文是:"任何人,不许是在私生活还是在公共生活方面,都是天性易于犯错误的.任何法律都不能阳他们"。认死刑已不足以防止犯罪了。因为贫穷给人们必要的勇气,富足养成人们更喜欢傲慢和蛮横;在其他人生事故中他们依然受到某些致命的激情支配的时候,他们的冲动还是促使他们铤而走险。希望和贪欲到处都有;贪欲在前,希望随后;贪欲产生计划,希望暗示计划可以成功——这两个因素虽然看不见,但是比我们眼前所能看见的危险要严重得多。幸运也很容易使城邦产生非分之想,有时候,人们意外地遇着幸运会引诱他们在条件尚不成熟的条件下去冒险;对于整个城邦而言,尤其足这样的。因为他们是以最大的代价孤注一掷的,他们要么为了挣脱他人的统治,要么为了统治他人;而每一个个人,当他们全都集中在一起,作为城邦一分子而行动的时候,总是不合理地过分夸大他自己的能力。简言之,一旦人们专心致志地从事某一事业的时候,无论利用法律的力量或任何其他强制手段去阻止它的进行,这从人的本性来说都是徒劳的,只有那些头脑最简单的人才会否认这一点。

[46]"因此,我们不必因为相信死刑的效力而采取错误的政策;我们亦不应使叛逆者失去悔过的希望,剥夺他们尽早赎罪的机会,而使他们陷于绝境。请考虑一下这一点吧:现在如果有一个城市已经叛变,后来它知道它不能取得成功了,当它还能够支付赔款,以后继续缴纳贡款的时候,它就会投降的。但是如果采纳克里昂的建议,每个属邦不但在叛变时将作更充分的准备,而在被围攻的时候将抵抗到底,因为迟早投降没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们不认为如此吗?现在我们要花费金钱去围城,因为它根本不会投降,这对于我们是很不利的;如果我们攻下那个城市,我们所取得的是一座满目疮痍的城市,我们以后再也无法从这个城市取得收入,而这种收入正是构成我们反击敌人的实力的真正基础。因此,我们绝不能根据我们自己的偏见,像一个严格审查犯人的法官一样,损害我们自己的利益,而应当想出办法来减轻处罚,使我们在将来不会失去来自这些属邦的收入,这些收入正是军事力量的基础;我们还必须认识到,我们的安全的基础不在于法律的恐怖,而在于良好的管理。但是我们现在所做的恰好与此相反:当一个被我们用武力征服的自由城邦叛离而宣布独立(这是很自然的)的时候,我们认为一旦制服他们就应当给予严厉的惩罚。但是对待自由人的正当方法应当是,不是在他们叛离之后科以严重的惩罚,而是应当在他们叛离之前严密监视他们,使他们连叛离的念头都不会产生;如果我们不得不使用武力的话,也应当让尽可能少的人承负其罪责。

(I)习惯雅典并不把叛离同盟视为叛逆罪而将其成年男子处死,并把妇孺变为奴隶。

[47]"你们要考虑一下,如果你们采纳克里昂的意见,你们要犯下多么大的错误啊!在目前的情况下,各城邦的人民对你们是友好的,他们或者拒绝与寡头派一起叛离,或者,即使是被迫而参加了叛离的话,他们也还是会很快成为叛离者的敌人的。因此,当你们和叛变城邦作战的时候,人民大众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米提列涅的人民没有参加叛变,如果他们得到武器,他们就会主动地把城市交给你们;如果你们杀害他们的话,首先,你们是犯罪,你们杀害那些曾经帮助过你们的人,其次,你们所做的正中上层阶级下怀。以后他们在各自城邦发动叛变的时候,他们会立即得到人民的支持,因为你们已经清楚地向他们宣布,犯罪者和无辜者所受到的惩罚是一样的。但事实上,纵或他们是有罪的,你们也应当佯装不知,以使这个惟一与你们保持友好的阶级不至于疏离你们。简言之,我认为对于保全我们的帝国最有利的是宁可让人家对不住我们,而不要把那些活着对我们有利的人统统处死,不管处死是多么正当的。按克里昂的说法,在这种惩罚中,正义和利益都可以得到实现,但事实证明,这两者在这里是不可能完全一致的。

[48]"因此,我已证明我所提出的建议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要太为怜悯和宽容的心情所支配。我和克里昂一样,不希望你们受这些情绪的影响。摆在你们面前的这些事实的是非随直是一目了然的,你们要以此为依据,采纳我的建议,从容地审判那些帕基斯认为有罪而遣送到雅典的米提列涅人,让其余的人保持现状。这种政策对于将来是最为有利的,现在对你们的敌人来说是最可怕的时刻,因为敌人害怕那些英明的决策更甚于那些盲目的武力出击。"

[49]这是狄奥多图斯的发言。这两个彼此尖锐对立的建议就这样被提出来了,雅典人在情感上虽有一些变化,但现在还是着手进行表决。举手表决时,双方的票数几乎是相等的,尽管狄奥多图斯的建议通过了。于是,雅典人马上针对克里昂的观点而提出的看法。

另派一艘三列桨战舰紧急起航,因为他们担心,如果第一艘战舰在这期间已经抵达列斯堡的话,他们会发现在他们到达时,米提列涅已遭到灭顶之灾,而第一艘战舰已经在此前一天一夜启程了。米提列涅的使者们为船上的人员提供酒和大麦面饼,并且向他们允诺,如果他们及时到达目的地的话,将给他们重重的酬谢。这样,他们在航行中,就是在吃由大麦粉和油、酒揉制而成的大麦饼时,也是不停地划桨;一批人安歇,另一批人继续划桨。幸而没有遇到逆风,因为第一艘战舰担负着这样一个可怕的使命,它并不急于到达,而第二艘战舰这样急匆匆地追赶。结果,第一艘战舰稍稍早到一会儿,等帕基斯刚刚看过命令准备执行的时候,第二艘战舰驶进港口,从而阻止了这场大屠杀。事实上,米提列涅一直是很危险的。

[50]根据克里昂的建议,帕基斯认为对于这次暴动应负主要责任而送往雅典的人,都被处死,其数目在1000人以上。雅典人又拆毁米提列涅人的城墙,取得了他们的舰船。后来他们不再向列斯堡征收贡款。但是把除麦塞姆那人以外的列斯堡的土地分为3000块份地,其中300份留作诸神的圣地,其余的都以抽签的方法分配给雅典派往该岛屿去的移民。列斯堡同意自己耕种这些土地,答应每块份地每年缴纳2明那的租金。雅典人还取得了大陆上原属于米提列涅人的城镇。从此以后,他们就沦为雅典的臣民了。列斯堡事件的有关情况就是这样的。

食物通常是由大麦粉和水、油揉制而成。

后来帕基斯被控告,说他对列斯堡的男女有可耻的罪行,在被审问时,他在审判官面前自杀了。有学者认为这个数字与Ⅲ.28、35所说似乎有些出入,疑为抄写之讹。

谢选骏指出:战争进入了第四年和第五年,可以想象的地狱状态已经开始了。因为按照现代人的想象,这就是两次世界大战的末期拼死阶段了。但是显然,古代的生活节奏没有现代快,所以还要慢慢来,拖上个二十多年。



【第十章 战争的第五年】

普拉提亚人被审判和处决。科基拉的革命。

[51]在同一个夏季里,雅典人在征服列斯堡之后,他们在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的统率之下,出征米诺亚岛。这个岛屿位于麦加拉海岸附近,麦加拉人把该岛作为军事据点,在岛上建筑了塔楼。尼基阿斯想使雅典人从这个较近的地方,而不是从较远的布多鲁姆和萨拉米斯,实施对麦加拉的封锁;为的是防止伯罗奔尼撒的三列桨战舰和私掠船从那里偷偷地航行出来,就像他们习惯上所做的那样,同时,也为了阻止任何船只进入麦加拉港口。因此,他们首先利用船上所带的围城机械,攻取了向尼塞亚一边的海中突出的两个塔楼,从而扫除了进入岛屿和海岸间海峡的障碍。接着,他在大陆上的一块地方建筑城墙,围成要塞,从那个地方搭建一座桥,横过沼泽地,可以派遣军队从桥上直达岛上,因为这个岛很靠近大陆。数日之后,这项工作完成了。他又在岛上建筑了一些要塞,留下一支驻军,就率领军队离开那里回国了。

[52]在同一个夏季里,大约在上面事件发生的同时,普拉提亚人粮食吃完了,无法再抵抗围城的军队,就向伯罗奔尼撒人投降了。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伯罗奔尼撒人向城墙发起突击,普拉提亚人已经无法抵抗。拉栖代梦的指挥官知道他们的这个弱点,因而无意用强攻方式取得这个城市。这是因为他接到来自拉栖代梦的命令;下这个命令是有鉴于将来任何时候与雅典签订和约时,他们理应同意签署这样的条款,即双方都要退还在战争中所征服的地方。这样,普拉提亚是自愿加入他们一方的,因而也就不在退还之列。于是他派遣一个传令官去问普拉提亚人是不是同意自愿把城市交给拉栖代梦人,接受拉栖代梦人的审判,双方达成一项谅解,就是有罪者应受处罚,但是不经过法律程序,不得处罚任何人。当传令官说明来意后,普拉提亚全城马上向拉栖代梦人投降,因为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伯罗奔尼撒人为他们提供数日的伙接着Ⅲ.24叙述直到来自拉栖代梦的5名审判官抵达。这些审判官到达的时候,他们没有对普拉提亚人提出控诉。他们只是把普拉提亚人召集起来,问他们这样一个问题:在目前这场战争中,你们是否做过对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有益的事?普拉提亚人请求允许他们作一个较长的发言。他们推举两个人作为他们的代言人,他们分别是阿索波劳斯之子阿斯泰玛库斯和埃姆涅斯图斯之子拉康,他们是拉栖代梦人在普拉提亚的利益的代理人。他们走上前来,发言如下:

[53]"拉栖代梦人!当我们把城市交给你们的时候,一方面,我们相信你们,我们期盼的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而是更加合乎法律程序的审判,根据法律程序,我们不被看做是被征服者;另一方面,我们自己同意由你们做审判官,我们认为只有从你们而不是从别人那里,我们才最有可能受到公正的待遇。事实上,在这两方面,我们恐怕都会失望的。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推测,现在所审判的问题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而你们是否不心怀偏见也是很成问题的。我们的推测是基于以下事实:你们并没有就我们提出的控诉来要求我们答辩,而是使我们不得不自己要求申辩;你们向我们提出的问题是这样简短,如果照实情回答,我们就会受到处罚,如果我们说假话,则只能是自相矛盾。我们左右为难,事实上我们惟一的也是最安全的方针是不顾一切,说出我们心中的实话来。像我们现在这样的处境,如果缄默不语,我们日后会想,如果当初说出来,我们说不定会使自己得救的,因而要自我谴责。而那时候,我们又很难说服你们了。如果我们彼此不熟悉的话,我们可以向你们提出一些对于我们有利的新证据来。但是事实上,我们只能向你们说出一些你们已经知道的事实来,我们所害怕的不是你们心中已经做出决定,以我们没有履行对你们的义务为由,控告我们犯罪,而是害怕你们为了讨好第三者,给予我们这样的审判,而判决的结果是已经预定好的。

[54]"但是,在这里我们必须向你们申明我们的一些公正的意见,这些意见不仅包括因底比斯人袭击我们而造成的争端,还包括关于你们和其他希腊人的事务;我们要提醒你们关于我们过去的卓越功绩,并且设法说服你们。在回答你们的简短问题——在目前这场战争中,我们是否做过对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指普拉提亚人在波斯战争中的功绩。

有益的事——的时候,我们认为,你们在问这一问题的时候,如果是把我们当做敌人的话,那么,我们没有帮助过你们,就不是对你们的伤害;如果你们把我们当做朋友的话,那么,你们出兵向我们进攻,就是你们的错了。不论在和平时代,还是反击波斯人的时代,我们的表现都是良好的。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不是第一个破坏和平者,至于过去,我们是参加过反击波斯人、解放全希腊的惟一一支波奥提亚人。我们虽然住在内地,却依然在阿特密西昂海战中服役;在我们自己的领土上所进行的战役中,我们和你们,和波桑尼阿斯并肩作战;在当年希腊人所从事的所有其他的事业中,我们所负担的份额都是大大超过我们自己的力量的。另外,你们,作为拉栖代梦人,不应当忘记在斯巴达遭受巨大恐慌的时候——地震之后,希洛特叛离,居守伊索麦的时候,我们派出了自己公民的三分之一来援助你们。

[55]"这些就是我们在过去重要的历史关头所作出的抉择,尽管后来我们成了你们的敌人。关于这一点,你们是要负责任的。当我们反抗欺压我们的底比斯人的时候,我们请求加入你们的同盟,但是你们拒绝我们入盟,要我们去向雅典提出请求,因为雅典是我们的近邻,而你们住的地方离我们太远。在这场战争中,我们从来没有无理地反对过你们,你们也从来没有受到过我们的伤害。当我们拒绝你们要我们叛离雅典人的要求的时候,我们是没有错的;当你们拒绝帮助我们的时候,雅典人帮助我们抵抗底比斯人。如果我们再叛离他们,这是不光彩的;特别是因为他们应我们的请求接收我们入盟,获得他们的公民权,并且从他们那里获得利益。因此,忠实地服从他们的命令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职责。此外,不论是你们还是雅典人,在行使盟主之权的时候,如果说有什么过错的话,那么,负责任的也应该是领导者,不应该是随从者。

[56]"至于底比斯人,他们屡屡侵害我们,他们最近一次侵略行为造成我们目前的境况,这件事你们是一清二楚的。他们是在和平时期,而且是在那个月份的神圣节日期间,就企图夺取我们的城市;我们处罚他们,完全是正当的,这是符合抵抗侵略者总是神圣正义之举这一举世公认的法则的。现在我们因为他们而受到痛苦,这是不合情理的。如果你们把你们的眼前利益和他们对我们的仇恨作为你41"]N决的标准的话,那么,你们只能证明你们自己是追求自身利公元前479年的普拉提亚战役。参阅:希罗多德,而不是正确明辨是非的人。虽然现在底比斯人似乎对你们有用,但是,在过去你们急需帮助的时候,我们和其他希腊人都曾给予你们更大的帮助的。现在你们是侵略者,别人都畏惧你们。但是,过去在异族人入侵,我们大家都面临着沦为奴隶的危难时刻,底比斯人是投靠到敌人一边的。因此,我们理所当然地可以把我们当年的爱国主义精神与现在所犯的过错(如果有的话)来比较一下,你们会发现,我们的功绩远远超过我们的过失,而我们的功绩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做出的:当时,希腊人当中很少有人挺身而出抵抗薛西斯的武装入侵;当时,得到更多称赞的是那些宁愿采取光荣而冒险的道路,也不只顾自己的安全利益而不抵抗敌人侵略的人。我们就属于这类少数人,并因此而深受人们的尊敬。然而现在我们所担心的恰恰是由于根据同样原则所采取的行动而遭到毁灭,因为我们选择了做对雅典有利的事,而没有明智地选择做对斯巴达有利的事。但是公正地讲,同样的情况应当作出同样的决定,所采取的政策就应当是对于一个良好盟邦的帮助长期保持感激之情,与之密切相关的是适度关注本邦的眼前利益。

[57]"你们也应该考虑到,目前希腊人大都认为你们是有信用和荣誉的典范。但是如果你们在这次审判中,作出一个不公正的判决,而这个判决是不能不公开的,因为你们这些审判官都是些德高望重的人,而我们这些被告也不是没有声誉的,所以你们要当心:舆论不单是为那些可敬的人得到这个卑鄙的判决鸣不平,而这个判决却是那些比被告更为可敬的人作出的;同时,舆论还会谴责那种把从曾经有恩于全希腊的普拉提亚人那里掠夺来的东西贡献给希腊民族的神庙中的行为。一旦你们拉栖代梦人毁灭普拉提亚,这个城邦的名字曾经被你们的父辈们镌刻在德尔斐的三足香炉上,以表彰它在战争中的贡献,而现在你们为了讨好底比斯人而要把这个城邦从全希腊的地图上抹掉,这实在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啊!我们的地位由于如此深重的不幸而一落千丈,在如底比斯人所饭的。

希腊各邦在战争中所取得的战利品按惯例都按一定比例贡献给本邦保护神,以感谢诸神的佑卧.

波斯人人侵的时候,我们的城市遭到毁灭;你们过去是喜欢我们的,而现在你们喜欢的是底比斯人。我们遭遇到两个最大的危险:首先,如果我们不举城投降,就将面临因无食物而坐以待毙的危险;其次,现在我们为着活命而受你们审判的考验。所以我们普拉提亚人,过去为着希腊人的事业尽心竭力,甚至超过了我们自身的能力。而现在我们被所有的人抛弃了,我们孤立无援,我们的同盟者没有一个肯帮助我们;我们惟一的希望,就是你们拉栖代梦人,但是我们怀疑这种希望是否真的可靠。

[58]"但是,我们还是以那些曾经主持我们建立同盟的诸神的名义,为着我们在希腊共同事业中所作出的突出贡献的缘故,请求你们发发慈悲,怜悯我们。如果你们已经听从了底比斯人的劝告(这正是我们所担心的),就请求你们改变主意,请你们收回你们已经许诺给他们的礼物,不要屠杀我们,给他们而不是你们带来耻辱;你们应当得到的是清白的感激,而不是罪恶的感激,不要为了获取别人的感激而身染恶名。你们可以取我们于俄顷之间,但是你们这种行为的恶名将永世难以消除;因为我们绝不是你们理所应当处罚的敌人,而是被迫和你们兵戎相见的朋友。因此,饶恕我们才是正当的判决。如果你们还考虑到我们是自愿投降的,我们伸出手来请求饶命,希腊的法律是禁止在这种情况下杀人的;同时,你们还要考虑到,我们长期以来一直是帮助你们的。请你们看看你们父辈们的坟墓,他们是被波斯人杀害而埋葬在我们的国土上的。年复一年,我们皆以公费向他们致祭,呈献衣裳和其他一切适当的祭品,并且把我国四季出产的第一熟果实贡献给他们;我们是以来自友好邦国的朋友和同盟者的身份,来向我们旧日的战友奉献这些祭品的。但是,如果你们没能作出正确的决断,则你们的行动和我们的正相反。你们只要想一想:当波桑尼阿斯埋葬他们的时候,他认为他把他们安葬在友邦的领土上,也是在友好的人们之中的。但是,如果你们杀害我们,把普拉提亚的土地变为底比斯人的领土的话,那么,你们将把你们的父辈和亲属遗留在敌人的领土上,也是留在杀害他们的人们中指薛西斯焚毁他们的城市。

从而把他们现在所享有的荣誉都剥夺净尽了。同时,你们也将奴役希腊人在那里赢得的自由的领土,把他们在战胜波斯人之前在那里向诸神祈祷的神庙变为荒凉之地,你们将使那些创立和规范这些祭祀制度的人不能祭祀你们的祖先。

[59]"拉栖代梦人!你们这样做不会给你们带来光荣,因为你们违背了希腊人通用的法律,你们冒渎了你们的祖先,你们所要杀害的是我们,是对你们有过贡献的人,我们没有损害过你们,你们只因别人对我们的仇恨而要杀害我们。你们应当饶恕我们,大发慈悲,以一种合乎情理的恻隐之心来对待我们;你们不要单单想到可怕的命运在等待着我们,还要想到这些受害者是些什么人,更要想到命运是多么的变幻莫测,要预料灾祸何时会降临到现在那些平安无事的人们的身上,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因此,我们有权利这样做,因为我们的需要迫使我们这样做,我们恳求你们,我们向所有希腊人所共同崇拜的诸神大声呼吁,请答应我们的请求吧!请不要忘记你们的父辈们所发的誓言,我们现在所祈祷的,正是这些誓言——我们以祈祷者的身份,站在你们父辈们的坟墓前,大声呼吁,他们将使我们不致落入底比斯人的手中,使他们的最亲爱的朋友不致被弃于他们所恨入骨髓的敌人手中。我们还要提醒你们:当年我们和你们的祖先并肩作战,创造最辉煌业绩的地方,今天我们在这里也许会遇着最致命的灾难。最后,我们必须结束我们的发言了——这是必须的。但是对于处于我们这种境况下的人来说,是很困难的。因为当我们发言结束的时候,我们的生命亦危在旦夕。因此,最后我们宣布,我们不是向底比斯人投降(与其投降底比斯人,我们宁愿忍受耻辱,饥饿而死),而是相信你们,有条件地向你们投降的。如果我们的言辞未能说服你们,你们应当让我们恢复我们原来的地位,让我们选择自己的道路来对付我们所遭遇的危难,这才是公道的。同时,我们是普拉提亚人,过去曾是希腊的爱国主义者,现在是向你们祈祷的人,因此,拉栖代梦人啊!我们请求你们不要利用我们对你们的信任,把我们从你们的手中交给我们最痛恨的敌人底比斯人,而应当做我们的救命恩人,不要在解放其他希腊人的同时,使人们遭到毁灭。"

[60]以上就是普拉提亚人的发言。底比斯人担心拉栖代梦人为普拉提亚因为底比斯人是和波斯人联合起来进攻希腊联军的。

人的发言所动,因此走上前来,说他们也要求发言,因为普拉提亚人得到允许,作了长篇发言(与他们的期望相反),而不只是简单地回答被询问的问题。在得到允许后,底比斯人发言如下:

[61]"如果普拉提亚人简明地回答了向他们提出来的问题,而不是拐弯抹角地来谴责我们,在本案涉及范围以外的甚至是与本案主题无关的问题上作了冗长的申辩,同时在任何人都未曾指责过他们的方面夸耀自己,我们是绝不会请求发言的。但是,既然他们已经这样做了,我们必须答复他们对我们的责难,驳斥他们的自夸,以使我们的恶名和他们的美名对于他们都毫无益处,使你们在听到我们双方的真实情况之后,再作出决断。

"我们争端的起因是这样的:我们在定居波奥提亚其余地区之后不久,也定居在普拉提亚和其他一些地方,我们是在驱逐当地混合居民之后才定居于这些地方的。普拉提亚人不遵守最初的协定,不承认我们的盟主之权。他们把自己和其余的波奥提亚人分离开来,他们不恪守他们的民族传统,我们就用强制手段使他们就范,他们因此而投靠到雅典人一边去了,他们在雅典人的支持下,给我们制造了很多祸害,对此我们也作了报复。

[62]"后来,当异族人入侵希腊的时候,他们声称他们是波奥提亚人中惟一一支没有投靠波斯的人,这一点是他们最常用以吹嘘自己而辱骂我们的。我们认为,他们之所以没有投靠波斯,就是因为雅典人没有这样做;这正如后来雅典人侵害希腊人而他们普拉提亚人也是波奥提亚人中惟一一支阿提卡化的人一样。你们也应当考虑到,当我们采取这些行动时,我们两国各自的政体是怎样的。那时,我们的城邦所实行的既不是所有贵族都享有平等权利的寡头政治,也不是民主政治;其政权掌握在一个封闭的小集团手中,这种政体和僭主政治最为接近,与法律和优良的政体相去最远。如果波斯人侵略获得成功,这些人还希望以此扩大自己的势力,因而他们以武力镇压人民,勾引波斯人人城。这不是整个城邦的行动,因为城邦不能自主地作出自己的决定,她在旧宪法未参阅:l.12。斯特拉波提到有皮拉斯基人、色雷斯人和海安提亚人。

在这里,"寡头政治"与"民主政治"实际上主要是看当权者是公民当中的少数人还是多数人,具体人数的多与少也是相对而言的。

废除之前所犯的错误不应受到责难。你们应当考察一下波斯人撤退和底比斯宪法恢复以后我们所做的事情。当雅典人侵犯其他希腊人,企图征服我们这个地区的时候(由于我们内部竞争,他们已经占领这个地区的大部分),试问:在科罗尼亚和他们作战并打败他们,从而使波奥提亚获得解放的不正是我们吗?现在,我们积极参加解放其他希腊人的事业,不但提供骑兵,而且是同盟中提供步兵最多的。关于我们和波斯人合作的事,这些已足以使你们原谅我们了。

[63]"现在我们要证明,你们普拉提亚人给希腊人所造成的损害比我们大,你们更应当受到应有的惩罚。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成为雅典的同盟者和公民是为了防范我们。如果是这样,你们应当只请求雅典人来反对我们,而不应当和他们联合起来去侵犯其他人:如果你们真的感觉到他们领导你们去做你们所不愿做的事,你们是有选择的自由的。这正像拉栖代梦曾经是你们反波斯的同盟者一样,这一点也是你们屡屡提及的。这无疑足以使我们不向你们发起攻击,最重要的是允许你们自由选择自己的道路。然而,你们却在无人强迫的情况下自愿追随雅典的。你们说,背叛你们的恩人是可耻的。但是你们背叛了你们的同盟者——全体希腊人,这无疑比单单背叛雅典人要更加可耻,更加不义。因为全体希腊人正在解放希腊,而雅典人正在奴役希腊。因此,你们对他们所做的事既不同于他们对你们所做的事,而且也是不光彩的。按照你们的说法,你们请求雅典人援助,是因为你们自己遭到压迫,然后你们又变成他们压迫别人的帮凶。尽管知恩不报是可耻的,但是以不正义的行动回报正义的恩情,则比不回报更加可耻。

[64]"同时,你们的行动清楚地表明:过去只有你们没有与波斯人合作,那不是因为希腊人,而只是因为雅典也没有投靠波斯人,你们希望和他们一起反对其他人。现在你们宣称做了这件好事为的是使邻人受益。这种说法是讲不通的:你们选择的是雅典人,就理当和他们荣辱与共。你们也不能祈求过去结成的同盟,而宣称你们现在应受其保护。你们已经脱离了那个同盟,违背了盟指公元前458年奥诺斐塔战役之后。

约的条款;你们不阻止,反而帮助雅典人征服埃吉那,以及那个同盟@的其他成员国,你们这样做是出于自愿的;同时,你们的政制,从那时到现在没有变更,没有人来强迫你们,这一点和我们不同。最后,就在你们遭到围攻之前,我们向你们建议,严守中立,不加入任何一方。这个建议,你们没有采纳。你们这些口是心非、想毁灭希腊的人,还有谁会比你们更加招致希腊人的痛恨呢?至于你们自己说,你们过去曾经有过的美德,现在你们向我们表明,这些不是你们的品格;你们的真正品格的特征终于不可避免地昭然若揭了:雅典人走上了非正义的道路,而你们则紧紧地追随他们。关于我们不愿意和波斯人合作以及你们愿意与雅典人合作的事情,我们的解释正如上述。

[65]"你们对我们的最后一个责难,就是你们说我们非法地在和平时期,正当宗教节日的时候侵入你们的城市。我们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你们的罪过比我们的要多。如果是我们自己的主意,以武力进攻你们的城市,破坏你们的土地,那么,我们自然是有罪的。但是,如果说你们当中那些财产和门第均属一流的人物,他们想废止你们和其他城邦的同盟关系,而恢复你们在波奥提亚人中的传统地位,他们主动来邀请我们,又怎么能够说我们是有罪的呢?正如你们所说,犯了错误应当受责难的是领导者,而不是跟随者。但是,在我们看来,这绝不是他们的过错,也不是我们的过错。他们和你们一样,是普拉提亚的公民,只不过他们遭受的损失更多些,他们打开了他们自己的城门,把我们当做朋友而不是当做敌人,带进他们自己城内,使你们中间的坏人不至于变得更坏,使正直的人得到应有的奖赏;他们要求改革你们城邦的政策,不再伤害他们,使你们不再把他们驱逐出境,而是把他们带回到你们的宗族之中,因此他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敌人,而是会成为所有人的朋友的。

[66]"我们无意与你们为敌,这一点可以由我们的行动得到证明:我们没有这个同盟似乎是波斯战争中全希腊同盟,拉栖代梦是这个同盟的盟主,而普拉提亚人在111.58所说的同盟,是特指Ⅱ.71所说的同盟条约。据说,在普拉提亚战役之后,根据波桑尼阿斯的建议,同盟国订立盟约,相互保证希腊各邦的独立,特别是普拉提亚的独立。

伤害任何人,而只是发表公告,邀请凡是那些希望生活在一个民族的、波奥提亚人的政府之下的人都到我们这边来。这一点,起初你们是很乐意做的,你们和我们订立协议,在你们不知道我们在那里的人数很少时,你们是很坦然的。现在,我们的行动可能似乎是有些不太正当,因为我们进入你们的城市,不是你们的平民所邀请的。但是无论如何,你们对待我们的行动则不是这样的。你们不是和我们一样来避免暴力行动,不和我们商谈退兵之事,而是违反协约,向我们进攻。我们当中的一些人,在交战中被你们杀害了,对此我们没有那么伤心,因为这样做还有一定的正义性,但是对于其他的人——他们已经伸出手来,向你们乞怜,随后你们也承诺不杀害他们,你们还是非法地把他们屠杀了。这难道不能算作十恶不赦的罪行吗?你们接连犯下三大罪恶:你们违反协约;后来杀死了这些人;你们拒不履行你们许下的诺言,即如果我们不破坏你们乡村的财产,就不加害于我们。尽管如此,你们仍坚持说,我们是有罪的,你们自己是不应当负责的。如果现在这些审判官正当地作出裁断的话,绝不是这样的结果,他们会因为你们所有这些罪行而将你们绳之以法。

[67]"拉栖代梦人!事实就是这些。我们详细说明这些事实,是既考虑到你们的利益,也考虑到我们的利益的。你们知道,你们严厉惩罚这些俘虏,是正义之举;同时,我们要求复仇,这也是正义的要求。不要让你们的决心,因为你们听到他们说起他们过去的善行而软化,纵或他们曾有过善行。过去的善行当然对于那些不该牺牲的牺牲者有所帮助;对于那些做出罪恶勾当的人,只能加重对他们的处罚,因为他们违反了他们良好的德性。不要因为他们痛苦悲伤,因为他们向你们父辈们的坟墓呼吁,以及对于自己孤立无援的境遇的哀叹,而让他们得到便宜。针对这一点,我们可以指出,我们的青年在遭到普拉提亚人屠杀时,遭受着更加可怕的痛苦;他们的父辈们或者为的是使波奥提亚倒向你们,因为在科罗尼亚一役中战死沙场,或者年老体衰,孤零在家,度过残年,他们更有理由要求你们主持正义,处罚这些罪人。对于那些不应当受痛苦而受了痛苦的人,我们感到怜悯。但是相反地,那些罪有应得的就像他们一样应当遭受痛苦的人,不但不能引起怜悯之心,反而是一件快事。至于他们目前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况,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因为他们主动拒绝加入更好的同盟。他们提及此事以讨好斯巴达人。

罪行不是因为我们的行动引起的,激发他们作出这种决定的是仇恨,而不是正义;就是现在,我们认为对他们的处罚还不足抵偿他们的罪行,他们将受到合法的判决的惩罚,他们不是在战斗中伸出手来请求饶恕的祈求者,如他们所说的,而是在根据协议已经投降并接受审判的条件下投降的。因此,拉栖代梦人!你们要维护已被这些人破坏了的希腊的法律,应当补偿我们这些为他们的暴行所害的人,以作为我们对你们热心服务的奖赏。你们不要为他们的言辞所动而疏离我们,伤害我们;你们要向希腊人作出表率,表明你们所要求的是行为,而不是言辞。善良的行为只需寥寥数语即可说明,但是如果行为是错误的,那么堆砌大量辞藻的发言也不过是掩蔽罪行的烟幕而已。然而,倘若盟主之邦都像你们现在这样,把所有的问题总括在一个问题中,然后由此作出裁定,那么,人们就不会寻找美丽的词句来遮盖他们的罪恶行为了。"

[68]这就是底比斯人的发言。拉栖代梦的法官们作出裁定:他们的问题——他们在战争中是不是得到普拉提亚人的帮助——是他们所提出的正当问题,因为他们始终要求普拉提亚人保持中立,这是符合波斯战争以后和波桑尼阿斯最初所订的条约的。就是在围攻之前,他们再一次明确地向他们提出同样的条件,但是普拉提亚人没有采纳这个建议;因此,他们认为从这里可以看出他们是想解除他们的条约了。于是,他们再一次把普拉提亚人一个一个地带到他们面前,向每个人提出同样的问题,即他们在这场战争中是否做过一点什么事情帮助过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只要他回答说"没有",就立即拉出去斩首,毫无例外。这样被处决的普拉提亚人不下200人,同时被杀的还有在围城中的25名雅典人。他们把妇女变卖为奴隶。至于城市,他们把它交给麦加拉的一些政治流亡者和普拉提亚人中还活着的亲斯巴达党人,允许他们居留一年;之后,把城市夷为平地,在赫拉女神庙附近建筑一个住所,占地200英尺见方,上下楼都有房间。在建筑时,利用普拉提亚人的屋顶和门户。他们还利用城墙中的其他材料——铜、铁,制造了一些长椅,奉献给赫拉女神;他们还为赫拉女神建筑一座大石庙,每边长100英尺。他们没收普拉提亚人的土地,租给底比斯人耕种,租期10年。拉栖代梦人在整个普拉提亚事件中采取这样严厉的态度,主要是为了取悦于底比斯人;他们认为在刚刚开始的这场战争中,底比斯人对他们是有用的。普拉提亚在成为雅典的盟邦93年以后,就这样灭亡了。

[69]同时,前面已提及,前去救援列斯堡的40艘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正在从大海上逃遁,在雅典舰队的追击下,驶到克里特附近,遇着暴风雨,于是便分散地返回伯罗奔尼撒。他们在基伦尼发现琉卡斯和安布拉基亚人的13艘战船以及泰里斯之子伯拉西达,后来他成为阿尔基达斯的参谋;在列斯堡远征失利后,拉栖代梦人决定加强其海上力量,并派舰队前往科基拉,因为科基拉已经发生了革命。他们计划在诺克帕图斯的12艘舰船得到来自雅典的援助之前抵达科基拉。因此,伯拉西达和阿尔基达斯准备实施这个计划。

[70]科基拉的革命是从爱皮丹努斯附近发生的海战中的俘虏的回国开始的。这些人被科林斯人释放,名义上要由他们的代理人交出800塔连特以为抵押,但事实上根据他们的协议是把科基拉拉到科林斯一边来。因此,他们向每一位公民游说,密谋使城邦脱离雅典。当一艘雅典的舰船和一艘科林斯的舰船分别载着两国代表来到这里的时候,科基拉人召开会议,进行投票表决,决定赞成依照现有协定,维持和雅典的同盟关系,同时和伯罗奔尼撒人保持以往的友好关系。同时,回国的俘虏想把培西亚斯推上被告席,他自愿地做雅典人的代理人,是科基拉的民众领袖。他们对他提出控告的理由是他使科基拉受雅典的奴役。审判的结果,培西亚斯被宣布无罪。为了报复起见,他控告反对派中5名最富有的人,说他们在奉献给宙斯和阿尔基诺乌斯的神圣土地上砍伐葡萄树,取其树干;依照法律规定,每根树干应罚款l斯塔特。这些人罪名成立,他们需缴纳很大一笔罚款,于是他们跑到神庙里,坐在祈祷者的位置上,请求允许他们分期交付罚款。但是,培西亚斯作为议事会中的一个成员,他说服他的同僚们,坚持执行法律上的处罚。被处罚的这些人完全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同时他们知道,只要培西亚斯是议事会中的一员,他还有意说服人民与雅典订从公元前519年到前427年共93年。立攻守同盟。因此,他们结成团伙,身怀利刃,突然闯入议事会会场,杀死培西亚斯和其他60人,有些是议事会成员,有些是私人。培西亚斯的同党有少数人逃走,躲避在雅典的舰船上,当时这艘船还停留在港中。

[71]暴动之后,谋反者召集科基拉民众会议,他们说,此举所产生的最良好的后果,是使他们不再受雅典的奴役。他们说将来不接待任何一方的来访者,除非是根据和平条件,每次只来一艘舰船,超过这个数目的舰船即被视为敌人。他们强迫民众会议通过这个动议,并且立即派遣使者前往雅典,说明事变的经过,设法说服在雅典的科基拉流亡者,不要采取敌对行动,以致颠覆现政府。

[72]使者们一到雅典,雅典人就立即以叛逆罪把这些使者和所有听命于他们的人都逮捕起来,囚禁在埃吉那。同时,一艘科林斯的舰船载着拉栖代梦人的使者来到科基拉,科基拉的执政党人进攻民主党人,在战斗中把民主党人打败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民主党人退到卫城上,这是城中较高的地方,他们在这里集中起来,同时控制了海拉伊克港。他们的对手占据了市场(他们大都居住在那里)以及毗邻市场的面对着大陆一边的港口。

[73]翌日,双方发生过一些小冲突,双方都派人深入乡村,邀请奴隶加入他们一方,允诺给予他们自由。大批的奴隶答应支持民主党人,他们的对手得到了来自大陆的800雇佣兵的援助。

[74]隔日之后,战事又爆发了,民主党人占据比较优越的地势,人数较多。妇女们也勇敢地支持他们,她们从屋顶上投掷瓦片,在混战中英勇抗敌,其毅力超乎一般女性之上,所以民主党人取得了胜利。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寡头党人全线溃退,他们害怕获胜的民主党人趁势出击,袭取他们的军械库并把他们杀死,就把市场周边地带的房屋和公寓都纵火烧起来,以阻止民主党人继续前进,不论是他们自己的财产或是邻人的财产都在所不惜,结果,商人们的大批货物都被付之一炬。如果刮风,火借风势,烧着其他建筑物,那么,整座城市很可能会遭到灭顶之灾的。夜里,战斗停息下来,双方加强警戒,相安无事。由于民主党人获胜,科林斯的舰船偷偷地驶出海港,大多数的雇佣兵也悄悄地返回大陆了。

大概就是现在的卡里基奥浦隆港。

租给若干贫穷人家集体居住的大型建筑.类似罗马的若干家裤群居的长屋.

[75]翌日,雅典将军,狄伊特里弗斯之子尼科斯特拉图斯率12艘舰船和500名美塞尼亚人的重装步兵,由诺帕克图斯来到这里。他立即作出决定,力图说服两个党派同意一起协商,把10个主要首领推上审判席(这10个人马上逃匿了),两个党派相互妥协,其余的人和平共处,共同与雅典人订立攻守同盟。尼科斯特拉图斯在作了如此安排之后,准备返航回国,但是民主党的领袖劝请他留下5艘舰船,以防对手有变,而他们配备自己的5艘舰船随他一路出发。尼科斯特拉图斯对此表示同意,民主党的领袖们立即把他们敌人的名单开列出来,准备要他们在舰船卜服务。但是这些人害怕被送往雅典去,便坐在狄奥斯库里神庙祈祷者的位置上。尼科斯特拉图斯向他们提出保证,试图说服他们,但是没有效果。民主党人以此为借口,自己武装起来,他们认为这些人拒绝与尼科斯特拉图斯一同航行,表明他们是别有所图的。他们来到反对党人的房屋中,夺取他们的武器,如果不是尼科斯特拉图斯阻止的话,他们会把房屋里面的人一起杀掉的。其余的寡头党人看见这种情况,就跑到赫拉女神庙里去,坐在祈祷者的位置上,他们至少有400人。民主党人怕他们采取极端行动,劝他们起身,带着他们来到神庙前方一个岛屿上去,把食物也送到那里。

[76]在革命的这个时期,就是这些人被转移到对面海岛上之后四五天,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从基伦尼开到这里,这个舰队自伊奥尼亚返回后就停泊在基伦尼,共有53艘舰船,仍由阿尔基达斯担任统帅,但是有伯拉西达同他一路航行,作为他的参谋。这支舰队在大陆的西勃达港停泊,黎明的时候,驶往科基拉。

[77]现在科基拉人乱作一团,他们一则为城邦的事态,二则为敌舰的到来而大为惊慌。他们马上装备了60艘舰船,以最快的速度配备好人手,准备迎击敌人。虽然雅典人建议,他们的般队首先驶出,科基拉的舰队随后全部驶出,但是科基拉人没有采纳这个建议。当科基拉人的舰队靠近敌舰之时,队形零乱,有两艘舰船马上逃跑了,其他舰船上的桡手们自己相互混战,秩序大乱。伯罗奔尼撒人看到这种局面,便派出20艘舰船来对付科基拉人,其他所有的舰船斯译本作"12人",昭译本作"10人"。

科基拉附近的西勃达港。瑚存当政的是民主党人都用来攻击雅典的12艘舰船,"萨拉明尼亚"号和"帕拉鲁斯"号也在这12艘舰船之内。

[78]科基拉人在进攻时毫无目的,并且分成小股行动,这种盲动行为很快使自己丧失了战斗力。雅典人害怕数量上占优势的敌舰包围自己,他们不和敌人的主力作战,也不进攻敌人的中央,而是向敌人的一翼进攻,击沉了敌人的一艘舰船。之后,伯罗奔尼撒人把舰船排成圆圈阵形,雅典舰船环绕敌阵航行,以引起敌舰的混乱。正在和科基拉人作战的其他伯罗奔尼撤人看到这种情况,害怕重蹈诺帕克图斯海战失利的覆辙,便驶来增援他们的战友,于是伯罗奔尼撒人的整个舰队向雅典人进攻,雅典人开始倒划,尽可能缓慢地撤退,这样,敌人忙于追击,从而使科基拉人有时间脱逃。这次海战就是这样进行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太阳下山的时候。

[79]现在科基拉人害怕敌人乘胜追击,攻击他们的城市,并且营救那些囚禁在岛上的人,或采取其他同样冒失的行动,所以他们又从岛上把那些人带到赫拉女神庙里来,在城中加强警戒。但是,伯罗奔尼撒人虽然在海战中获胜,他们不敢贸然进攻城市,而是带着他们所俘获的l3艘科基拉人的舰船回到大陆上他们原来所停泊的地方去了。翌日,虽然科基拉人处于极度的混乱和恐慌状态中,但是伯罗奔尼撒人无意攻城。据说,伯拉西达曾力劝他的上司阿尔基达斯攻城,但是伯罗奔尼撒人只是在琉金米地岬登陆,蹂躏119个地区。

[80]同时,科基拉的民主党人还是很害怕敌舰前来进攻,他们前去和那些在神庙里祈祷的人及其朋友们谈判,以求挽救城市;他们说服了其中一些人,使他们上了舰船。这样,他们配备了30艘舰船的桡手,准备抵抗敌人的进攻。但是伯罗奔尼撒人蹂躏那里的土地,到中午时分就撤离了。傍晚,他们通过烽火信号得知,说有60艘雅典舰船从琉卡斯驶来,指挥官是修克利斯之子攸里梅敦;雅典人在听到科基拉发生革命以及阿尔基达斯的舰队正准备驶往科基拉的消息之后,就派出了这支舰队。

[81]因此,伯罗奔尼撒人立即匆匆忙忙地连夜起航回国,紧靠着海岸航行;这样,他们始终面向敌人。他们损失了l3艘舰船。

他们拖曳着他们的舰船横过琉卡斯地峡,以免环绕地角的时候被敌人发现,他们就这样撤离了。当科基拉人得知雅典的舰队快要到了,而敌人已经撤离的时候,他们召请城外的美塞尼亚人进城,命令那些他们已经配备好桡手的舰船开进海拉伊克港;与此同时,他们杀死所有他们能够找着的敌人。那些被他们说服而上船的人,在上岸时也都被他们杀死了。之后,他们又到赫拉女神庙里去,说服了大约50个在那里祈祷的人接受审判,他们全都被处以死刑。大批的祈祷者看到这种情况,他们拒绝出来受审,在神庙中相互杀死对方;同时,有些人在树上自缢,有些人用其他种种方法自杀。在攸里梅敦率60艘舰船停泊在那里的7天中,科基拉人不断地屠杀他们公民中那些他们认为是敌人的人。被他们杀害的人虽都被控以阴谋推翻民主制的罪名,但是事实上,有些人是因为私人仇怨而被杀死的,其他人是因为债务关系而被债务人杀害的,因而可以看到有各种各样的死法。这正如通常在这种形势下所发生的那样,革命使人们采取各种极端残忍的措施。有父亲杀死儿子的;有的人是被从神庙里拖出来杀死,或者就在神坛上被屠杀的;有的甚是被围墙封堵在狄奥尼苏斯神庙中,因而死在里面的。

[82]这次革命是如此血腥残酷,给人们的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它是最早发生的革命之一。后来整个希腊世界可以说都受到震撼,因为民主党人和寡头党人到处都在发生着斗争,民主党的领袖们求助于雅典人,而寡头党人求助于拉栖代梦人。在和平时期,人们没有求助于他们的借Vl和愿望。但是在战争时期,任何一个党派为了能够伤害敌对的党派,使自己处于相应的有利地位,便总是要听命于某一个同盟,这就为那些想要改变政府的党派提供了求助于异邦人的机遇。在各城邦中,这种革命常常导致许多可怕的灾殃,正如现在已发生的那样,只要人性不变,这种灾殃将来永远都会发生的,尽管依照不同的情况,情形各异,或者采取较为残酷的形式,或者采取较为温和的形式。在和平繁荣的时候,城邦和个人所采取的行动,其动机都比较纯正,因为他们没有为形势所迫而不得不去做那些他们所不愿意去做的事。但是战争使他们不易得到日常所需,战争是一个严厉的教师,它使大多数人的心态随着境遇的变化而变化。这宽度为3斯塔狄亚,约550米。

就是尼科斯特拉图斯带来的那500人(Ⅲ.75),其目的是威胁贵族党人。

其目的是切断贵族党人与他们在市场附近以及赫拉女神庙中的朋友之间的联系。

一个城邦接着一个城邦发生了革命,在革命发生最晚的地方,因为他们知道其他地方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又出现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更为出格的暴行,表现在夺取政权更加阴险狡诈,报复政敌更加残忍无忌。常用词句的含义不得不加以改变,而采用现在所赋予它们的意义。过去被认为是不顾一切的鲁莽之举,现在被认为是一个忠诚的'同盟者所必备的勇气;谨慎周到的等待时机,被看做是懦弱的代名词;中庸之道被视为缺乏男子汉气概的表现;一个人能够从各方面观察问题,就表示他是一个在行动上拙劣无能的人。疯狂的暴虐变成了男子汉气概的标志;耍阴谋搞诡计变成了合法自卫的手段;夸夸其谈的人总是被信任,而反对他们的人总是受到猜疑。耍阴谋成功表明一个人头脑精明,而识破阴谋则表明他更加精明。但是不想做这两种事情的人就被认为是分裂你自己的党派,害怕反对党。总之,制止那些将要作恶的人和揭发无意作恶的人,都同样地受到鼓励,以致血亲关系不如党派关系牢固,因为以党派关系组织起来的人随时准备赴汤蹈火而在所不辞。这些党派组织的目的不是为了享受现行宪法的利益,而是决意要推翻现行宪法;这些党派的成员彼此间的信任,不是有赖于任何宗教的约束力,而是因为他们是作恶的同伙。反对派的合理的建议,执政党不会宽容地予以接受,反而对它加以猜疑和防范。复仇比自卫更重要。两个党派相互保证的誓言,只是为了应付双方当中的一方所遭遇到的暂时的困难,只有在他们没有其他办法应付的时候,这种誓言才能保持它的效力。但一旦机遇出现,首先大胆地抓住这个机遇的人,会趁敌不备,落井下石;他认为这种背信弃义的报复比公开的进攻更为得心应手,而且这样做比较安全;同时,一旦反叛成功,会使他赢得智谋超群的美名。的确,人们普遍地认为行凶作恶比单纯诚实更为聪明,他们以具有第一种品质而自豪,以具有第二种品质为耻辱。由于贪欲和野心所引起的对权力的追求是所有这些罪恶产生的原因;一旦党派斗争爆发的时候,激情所引发的暴行也就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城邦的领袖们都有极其美妙动听的纲领:一方面高喊民众应在政治上平等,另一方面又主张实行稳健的贵族政治,他们打着为公众谋福利的幌子,事实上是为他们自己牟取私利。为了在斗争中赢得优势,他们不择手段,不惜采取最可怕的行动;在他耍阴谋和揭露阴谋。

民主党人的口号和纲领。贵族常人的口号和纲领。

我们的报复行动中,甚至采取更加过激的行为。他们既不顾及正义与否,也不顾及城邦的利益,他们惟一的行为标准就是他们自己党派一时的任性,因而他们随时准备利用不合法的裁决来处罚他们的敌人,或者用暴力夺取政权,以发泄他们一时的仇恨。结果,虽然双方处心积虑所追求的都不是正义的目标,但是那些利用美妙的言辞来实现其罪恶的目的的人,却赢得很高的威望。同时,那些持温和观点的公民们,受到两个极端派的摧残,或者是因为他们没有参加斗争,或者是因为人们忌妒他们可能逃脱灾难而幸存下来。

[83]这样,这些革命导致了整个希腊世界出现各种各样的恶行。古代的淳朴之风,原是品性高尚的标志,那时却遭人耻笑,逐渐消失了;社会分化为若干阵营,在这些阵营中,没有人相信他的同伴。至于终止这种情况,没有哪个保证是可以信赖的,没有哪个誓言是得到尊重的。但是各党派都得到这样一个结论,认为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问题是没有任何希望的;他们宁愿更注重自卫,而不愿信任别人。在这场竞争中,那些较为愚钝的人表现得最有生存的力量。这些人认识到他们自身的弱点和他们的敌人的智慧,他们害怕在辩论中失败,害怕被更为机警善变的对手联合起来突袭,他们就立即大胆地付诸行动;而他们的敌人却妄自尊大,认为自己能够准确地预料事务的进展,认为没有必要采取行动来获取那些利用政策获得的东西,因而他们常常由于疏于防范而成为受害者。

[84]上述大多数罪恶的发生,科基拉提供了第一个例证。在那里,那些从未体验过平等待遇的或者的确是被统治者傲慢地统治的人们,一旦取胜,便以暴力报复;那些要求摆脱他惯常的贫困的并且贪求邻人财产的人们,一旦取胜,便实施邪恶的决议;最后,那些在不可抑制的激情的驱使下,以党派精神而不是以阶级情感而发动斗争的人们,一旦取胜,就采取野蛮无情的过火行动。现在,城邦的生活陷于混乱之中,总是与法律相对抗的人性,其主人兴高采烈地显示出它的本色,成为一种难以驾驭的情欲,它蔑视正义,敌视一切胜过它本身的东西。因为,如果不是为了那令人羡慕的致命的权力的话,谁也不会把复仇置于宗教之上,把牟利置于正义之上的。事实上,当人们对他人复仇的时候,他本节文字是否为修氏所写自古就有争议,它尤其受到古代文法学家的责难,哈利卡纳苏斯的狄奥尼苏斯也.没有提虱l这一段.传世的抄本中.在这一段文字E加了一个问号。

他们全然不顾对将来的影响,因而毫不迟疑地取消人类的普遍法则(这些法则是使所有受苦受难的人有望得救的),而不是让这些法则继续存在下去,以防有朝一日他们自己陷于危难之中时也可能需要这些法则的保护。

[85]所以当科基拉人自己在党争中首次流露出革命的情绪时,攸里梅敦和雅典舰队就离开了科基拉。之后,大约500名被放逐的科基拉人成功地得以逃出,他们渡过海峡,占领大陆上的一些要塞,占领了海峡对岸的科基拉的领土,以这个地方作为他们的根据地,掠夺岛上他们自己的同胞;他们给科基拉造成很大的祸害,引起了科基拉城内严重的饥荒。他们也派遣使者前往拉栖代梦和科林斯,以设法恢复他们在科基拉的地位。但谈判没有取得成功。后来,他们把自己的船只和雇佣军的船只集中到一起,总共约有600人,他们渡过海峡,来到科基拉岛上。他们焚毁船只,自绝后路,这样他们除非占领该岛,否则别无选择。于是他们占据伊斯通山,修筑要塞。他们开始骚扰城内的居民,并且控制了乡村地区。

[86]在这个夏季之末,雅典派遣20艘舰船前往西西里,舰队由麦兰诺普斯之子拉齐斯和攸斐列图斯之子卡罗阿德斯担任指挥官。在西西里,叙拉古人和伦提尼人发生了战争。除卡马林那以外,所有多利亚人的城邦都与叙拉古结盟——这些城邦,在战争爆发之初,就已经加入拉栖代梦同盟,尽管没有积极参加战争。伦提尼有卡马林那和卡尔基斯人的诸邦作为同盟者。在意大利,罗克里斯人支持叙拉古人,瑞吉昂人则支持他们的同族伦提尼人。伦提尼的同盟者现在派使团去雅典,根据他们昔日与雅典的盟约,以及他们与雅典人同为伊奥尼亚人这两点,劝请雅典人派遣一支舰队来援助他们,因为他们在陆地上和海上都被叙拉古人封锁了。雅典人派出了一支舰队,名义上说是因为他们和伦提尼人是同族关系,但是实际目的是为了防止西西里的谷物被运往伯罗奔尼撒去,以及试探征服西西里的可能性。因此,他们驻扎在意大利的瑞吉昂,从那里和他们的同盟者同心协力,进行战争。夏季就这样结束了。

这个使团以著名的修辞学家高尔吉亚为首。

谢选骏指出:人说“普拉提亚人被审判和处决……科基拉的革命……”——我看列宁所说的“战争与革命”,在古典世界就发生过了。难道,两千多年前的那时候,就有了“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了?


【第十一章 战争的第六年】


德摩斯提尼在西部希腊的战争。

安布拉基亚的灭亡。

[87]紧接着在冬季里,瘟疫第二次在雅典人中爆发了。事实上,瘟疫从来就没有完全停止过,虽然它的危害性大大减弱了。第二次瘟疫延续了整整一年,而第一瘟疫延续了两年;没有什么其他的灾祸比瘟疫给雅典带来了更大的损失,或削减了雅典人更多的战斗力量。在册的公民兵中,因瘟疫而死亡的不下4400名重装步兵和300名骑兵,至于其他民众的死亡人数是从来没有人能够确知的。与此同时,在雅典、优波亚和波奥提亚,尤其是在波奥提亚的奥科麦努斯地方,都发生了多次地震。

[88]在同一个冬季里,在西西里的雅典人和瑞吉昂人率30艘战舰远征埃奥鲁斯群岛;这个地方在夏季里是不可能进攻的,因为那里缺少淡水。这些岛屿被克尼多斯的移民——利帕拉人占据着,他们居住在一个不大的岛上,这个岛屿叫做利帕拉。他们以这个岛屿为根据地,分别去耕种其他岛屿的土地,它们是狄代米、斯特龙基列和希爱拉。在希爱拉,当地人民相信赫淮斯托斯的冶铁场就在习ILIL,因为晚上看那里有火焰升天,白天看则有烟雾笼罩着。这些岛屿位于西克尔人和麦西那人所居住的海滨附近,他们是叙拉古人的同盟者。雅典人蹂躏了他们的土地,但是他们拒不投降,于是雅典人又返回瑞吉昂去了。这样冬季就结束了,修昔底德所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五年也终结了。

[89]第二年夏季,伯罗奔尼撒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在阿奇达姆斯之子阿吉斯的统率之下,出兵进攻阿提卡,到达科林斯地峡。但是由于发生多次地震,公元前427年。

有学者认为,修氏在写这句话的时候,似乎不知道以后的战争情况,特别是西西里远征的灾难性后果,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希腊的火神和锻冶之神,宙斯和赫拉的儿子。他作为锻冶业的保护神,在各个手工业中心备受敬奉。为了纪念他,特地举行少年接力赛跑,参加者传递火炬。

因此,他们没有侵入阿提卡就撤兵了。大约在同一时间,这里地震频频发生的时候,在优波亚的奥罗比艾地方,海水先是从那里的海岸线引退,然后又以巨浪反冲上来,淹没了城市的大部分地方;海水退下后,还有一部分在海水下,所以过去是陆地的地方,现在变为海面了。那些没有及时逃往高地的居民,都葬身于这次海水泛滥。同样的水灾发生于奥彭提亚的罗克里斯海岸附近的阿塔兰塔岛上;在这里,雅典人的要塞有一部分被海水冲垮,两艘被拖上岸的舰船中有一艘被海水击得粉碎。在佩巴里苏斯,海水也引退了,离开海岸有一点距离,但是没有发生水灾;在这儿还有过一次地震,摧毁了城墙的一部分,以及市政厅和其他一些建筑物。依我看来,这种现象一定是由于地震引起的。在地震最强烈的地方,海水就被吸引,离开海岸,然后以加倍的力量反冲回来,因此造成海水泛滥。如果没有地震,我不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怎样能够发生的。

[90]在同一个夏季里,西西里交战诸方的战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西克里奥特人@内部彼此相互征伐,雅典人帮助其同盟者作战。我在这里只就一些雅典人参加的战事,并且是选择其中最重要的加以叙述。雅典将军卡罗阿德斯在与叙拉古人交战中被杀,现在由拉齐斯单独指挥他们的舰队。他联合同盟者进攻麦西那人的地方米莱。麦西那人的两个大队驻守在米莱,他们埋伏起来以等待下船登陆的雅典人。但是雅典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大败伏兵,给他们很大杀伤;接着,雅典人进攻要塞,迫使他们交出卫城,命令他们随雅典人一起去进攻麦西那。雅典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到达的时候,麦西那也投降了,按雅典人的要求交出了人质和所有其他的担保品。

[91]在同一个夏季里,雅典人派遣阿尔基斯提尼斯之子德摩斯提尼和泰奥多鲁斯之子普罗克利斯率30艘舰船环绕伯罗奔尼撒半岛游弋;他们又派遣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率60艘舰船和2000名重装步兵进攻米洛斯。他们想征服米洛斯人,因为他们虽说是岛上居民,但是不肯屈服于雅典,甚至拒绝参加雅典同盟。他们蹂躏了米洛斯人的土地,但他们还是不肯投降,所以雅典舰队大概是由于海底地震而引起的海啸。

即西西里的希腊人,他们是希腊的移民及其后裔。

在基克拉底斯群岛中,只有米洛斯和泰拉两个岛屿上的居民没有参加雅典同盟,他们是拉哥尼亚的移民(参阅:V.84)。

离开了米洛斯,驶往格来亚境内的奥罗浦斯。傍晚时分,他们在那儿登陆,他们的重装步兵迅即登陆,由陆地进攻波奥提亚的塔那格拉。他们约定,以点燃烽火为信号,由卡里阿斯之子希波尼库斯和苏克利斯之子攸里梅敦统率的来自雅典的全体将士到那里和他们会师。他们驻扎在那里,用一天的时间来破坏塔那格拉人的土地,又在那儿过了一夜。翌日,塔那格拉人和一些来支援他们的底比斯人攻击雅典人,结果,雅典人获胜。雅典人夺取了一些武器,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然后撤退了,陆军回到雅典,其余的回到舰船上。尼基阿斯率60艘战舰沿海岸航行,破坏了罗克里斯沿岸地区,然后回国。

[92]大约在这个时候,拉栖代梦人在特拉启斯建立他们的殖民地赫拉克利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这样的:马利亚人分属于三个部落,即帕拉里亚人、希爱里亚人和特拉启斯人。特拉启斯人在和他们的近邻奥塔人的交战中损失很大;起初他们想归顺雅典,但是后来他们怕雅典人不能够给他们应有的安全,便派代表团前往拉栖代梦,他们推选提萨门努斯作为他们的大使。拉栖代梦人的母邦多利斯也受到奥塔人的侵害,所以也派.人参加了代表团,同往拉栖代梦,提出同样的请求。拉栖代梦人听了使者的陈述,决定派遣一个移民团,以援助特拉启斯人和多利亚人。同时,他们认为计划要建立的城市的位置应便于他们对雅典人作战。这个地方可以作为海军基地,舰队也可以随时准备进攻优波亚,其优势是由此到优波亚的路程很短。同时,这个城市位于通向色雷斯的路程中,是一个有利的中转站。总之,无论从哪方面讲,拉栖代梦人都是有理由建立这个殖民地的。他们首先去询问德尔斐的神,在得到一个有利的答复之后,就开始派遣移民,包括斯巴达人和皮里奥西人;他们还召请那些愿意随他们一同前往的其他的希腊人(伊奥尼亚人、阿凯亚人和其他一些人除外);三位拉栖代梦人领导这次移民并作为这个殖民地的建立者,他们是列昂、阿尔基达斯和达马贡。通过移民,建立了新设防的城市,现在叫做赫拉克利亚,离德摩比利约40斯塔狄亚,离海滨约20斯塔狄亚。他们着手建筑船坞,封锁了面向德摩参阅:希罗多德,据狄奥多鲁斯(VH.59.3~S)i4载,这次移民人数达1JTA。

他们是多利亚人南下前的原有居民,主要是属于阿凯亚族。参阅:l.101注。约合7.4千米。

比利的一边(从这里穿过可直达德摩比利),以便使他们易于防守。

[93]这个城市的建立,显然有意图谋优波亚(由此渡海到优波亚岛上的基奈昂很近),因而它首先在雅典引起恐慌。但是后来事情的发展并非如此,这个城市从未给雅典人造成损害。原因是这样的:色萨利人是那些地区最有势力的部族,他们的领土受到新建殖民地的威胁,他们害怕出现一个强大的邻邦,所以经常侵扰他们,和他们交战,直到这些新居民的势力被削平为止。原先新居民的人数是很多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涌人拉栖代梦人所建立的殖民地,因而他们认为繁荣是有保障的。另一方面,拉栖代梦人自己,他们的总督应当对于这个城市的衰落和人口的减少负全部责任,他们严酷的和不公平的行政管理把大多数居民吓跑了,因而使邻邦更容易战胜他们。

[94]在同一个夏季里,大约在雅典人滞留于米洛斯的同时,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的30艘舰船上的雅典公民,在琉卡斯的爱罗门努斯设伏歼灭了一些驻军,然后以大部队进攻琉卡斯本城。这时候,雅典军队得到除奥尼阿代人以外的所有阿卡纳尼亚人的增援,还得到扎金苏斯人和基法伦尼亚人以及来自科基拉的15艘舰船的支持。琉卡斯人虽然看见地峡内外琉卡斯的城镇和阿波罗神庙所在地都遭到破坏,但是他们考虑到敌人人数占压倒优势,未敢轻举妄动。阿卡纳尼亚人劝雅典将军德摩斯提尼建筑一道城墙,切断琉卡斯和大陆的联系,相信这样会有把握攻下此城,同时彻底消灭一个最令人头痛的敌人。但这时美塞尼亚人劝德摩斯提尼说,有了这样一支大军,是进攻埃陀利亚的好机会。埃陀利亚人不但与诺帕克图斯为敌,而且一旦征服了他们,也就会很容易地把大陆上那个地区的所有其他部落都争取到雅典一边来。埃陀利亚人尽管是一个人数众多而好战的民族,但是他们还居住在分散得很广而没有城墙的村落中;他们只有轻装武器,根据美塞尼亚人的说法,不等他们的援军到达,不费太大的气力就可以把他们征服。美塞尼亚人提出计划,首先进攻阿波多提亚人,然后进攻奥斐尼亚人,最后进攻攸利坦尼亚人。攸利坦尼亚人是埃陀利亚的人数最多的部族,据说,他们操一种很难听懂的语言,而且吃生肉。这些部落一旦被征服,其他部落就会唾手可得了。

这个地峡此时联系着岛和大陆,据斯特拉波记载,过去科林斯人在此地开凿运河,但是在伯罗奔尼撤战争爆发前已为泥沙淤塞了。在本书中常常提到拖着舰船从此地通过,可以为证。从上下支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琉卡斯人的领4-还包括大陆}阿卡纳尼亚一部分土地在内。

[95]德摩斯提尼赞成这个计划,不只是因为他想满足美塞尼亚人的要求,还因为他相信,如果埃陀利亚人也加入到大陆同盟者中的话,他将不需要雅典国内的援助,就可以去进攻波奥提亚了;其路线是通过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到多利斯的基提尼昂,一直沿帕那苏斯山左侧前进,直到居高临下,进入佛基斯。他认为佛基斯人会愿意和他联合起来,侵入波奥提亚的,因为他们一向是对雅典人友好的;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他可以强迫他们和他联合在一起;到达佛基斯,就已经兵临波奥提亚边境了。于是他违反了阿卡纳尼亚人的意志,带着他的全体将士,从琉卡斯启程,沿海岸航行,到了索里昂。他在这里把这个意图告诉了他们,但是他们拒不接受这个计划,原因是他不赞成封锁琉卡斯。德摩斯提尼本人率领其余的军队,包括基法伦尼亚人、美塞尼亚人和扎金苏斯人以及他自己舰船上的300名雅典水兵(科基拉的15艘舰船已经回国了),开始向埃陀利亚人进攻了。他把罗克里斯的奥涅昂作为他的根据地,因为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是雅典的同盟者;他们将带着他们所有的军队深入内地,在那里和他会师。因为他们毗邻埃陀利亚人,有和埃陀利亚人一样的武装,雅典人认为他们对此次行动有着极大的帮助,因为他们对于这个地区和当地人的作战方法都是很熟悉的。

[96]当晚德摩斯提尼在涅米亚的宙斯神庙附近露营。据说,诗人赫希俄德就是在这里被当地居民杀死的,因为有一个神谶预言说,他将在涅米亚命归黄泉。翌日拂晓,他们动身向埃陀利亚进发。在进兵的第一天,他取得波提达尼亚;第二天,攻取了克洛基列;第三天,攻下了提基昂。他在这里停下来,把战利品送回罗克里斯的攸帕利昂。他的计划是想继续乘胜进攻,到达奥斐尼亚人住的地方,如果他们还不肯屈服的话,就返回诺帕克图斯,然后从那里向他们发动第二次进攻。但是埃陀利亚人早就知道这次入侵,这些计划刚刚确定,他们就知道了。入侵者一踏上他们的领土,他们就聚集一支由所有部落组成的大军;就是最偏远的奥斐尼亚人、波米恩西亚人和卡里恩西亚人,其居住地伸延至马利亚湾,都来参加了。

[97]美塞尼亚人还是坚持他们原先提出的意见。他们向德摩斯提尼保证,征服埃陀利亚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因而力劝他尽快地进军,沿途一个一个地公元前8世纪波奥提亚的田园诗人,著有《农作与时日》和《神谱》。攻取他所经过的村落,以最快速度与他们接战,使他们没有时间全民武装起来反抗他。德摩斯提尼受到这个意见的影响,同时他相信自己有好运,因为他从未遇到过抵抗,因此,他没等罗克里斯人的援兵到达就进兵了。罗克里斯人可以弥补他的军队的主要缺点,因为他最缺少的是轻装的标枪投手。他进攻埃吉提昂,袭取了那个地方。当地居民此前已经逃走,驻扎在城镇上面的山丘上,该城镇位于距海岸80斯塔狄亚的高地上。正在这个时候,埃陀利亚的主力军抵达埃吉提昂,向雅典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发起进攻。他们从四面八方的山上一边往下冲,一边投射标枪。当雅典人进攻时,他们就退却;当雅典人退却时,他们又压上来。这样的战斗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形成拉锯战,但是无论进攻或退守,都对雅典人极为不利。

[98]只要雅典的弓箭手还有箭,而且能用箭射击的时候,他们还能支持,因为轻装的埃陀利亚人受箭的射击时,总是退却的。但是后来弓箭手的队长阵亡,弓箭手分散开来,而重装步兵因为不断重复着同一种烦累的动作而精疲力竭了,埃陀利亚人以标枪投击紧紧地压迫雅典人,终于迫使雅典人退却,开始逃跑,他们冲入一个没有出口的于涸的河道中,以及一些陌生的地方,因而都被杀死了。他们的向导,美塞尼亚人克洛蒙也不幸被杀死了。埃陀利亚人行动迅速,武装轻便,他们使用他们的标枪,继续追击,击溃了大批的雅典军队;许多人迷失道路,冲人森林中,在森林中又找不到出路,敌人马上在森林周围放火,四面火起。事实上,雅典军队在逃亡中遭遇过各种各样的困难,雅典的士兵以各种各样的死法丧失了生命。幸存者历尽苦难,才逃到海边的罗克里斯的奥涅昂,他们原先是从这里出发的。许多同盟者的将士和120名雅典重装步兵被杀。这些雅典人个个都是正当壮年,他们是雅典城邦在这场战争中到目前为止丧失的最优秀的公民。在阵亡者中,还包括德摩斯提尼的同僚普罗克利斯。同时,他们根据休战和约,从埃陀利亚人手中取回阵亡者的尸体后,返回诺帕克图斯,从那里乘船回雅典去了。而德摩斯提尼留在诺帕克图斯及邻近地区,因为这次战败后,他无颜回去面见雅典人。

[99]大约在同时,在西西里沿海地区的雅典人航往罗克里斯,在那里登陆,打败了前来迎战的罗克里斯人,攻陷哈来克斯河畔的一个要塞。

[100]在同一个夏季中,在雅典人出征埃陀利亚之前,埃陀利亚人早已派遣代表团前往科林斯和拉栖代梦,请求派遣军队来进攻诺帕克图斯,因为诺帕克图斯召请雅典人来侵略他们。这个代表团中有一位名叫托罗福斯的奥斐尼亚人,一位名叫波里阿德斯的攸里坦尼亚人,一位名叫提山得的阿波多提亚人。他们的请求得到圆满的答复。在秋季之初,拉栖代梦人派遣了他们的同盟者的3000重装步兵前往,其中有500名是来自在特拉启斯新建的殖民地赫拉克利亚。斯巴达人攸利罗库斯担任指挥官,和他同去的还有两位斯巴达人,他们是马卡里乌斯和麦涅代乌斯。

[101]他们的军队汇集于德尔斐,攸利罗库斯派遣一名传令官到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那里去,因为通往诺帕克图斯的道路正好穿越他们的领土,同时还想引诱他们脱离雅典。他在罗克里斯得到了安斐西亚人的全力支持,因为他们害怕与佛基斯人处于敌对状态。他们是最早移交人质的,他们说服其他部族也交出人质,因为他们同样是害怕侵略军的;首先是他们的邻人迈昂尼亚人(他们占据进入罗克里斯最险要的通道),然后是伊斐亚人、麦萨皮亚人、特里泰亚人、卡莱亚人、托罗丰尼人、赫西亚人和奥安西亚人——所有这些人都参加了远征;奥尔派亚人同意交纳人质,但是没有参加远征;海艾亚人只是在他们的一个名叫波里斯的村落被攻陷后,才同意交纳人质,派兵随军远征的。

[102]当一切准备完毕后,攸利罗库斯把人质安置在多利斯的基提昂,然后率军出发,通过罗克里斯,进攻诺帕克图斯。在进军途中,他攻陷了罗克里斯的两个城镇——奥涅昂和攸帕里昂,因为它们不肯与他合作。当他踏上诺帕克图斯的领土的时候,埃陀利亚人就加入他的队伍,他们一起破坏这个地区的土地,攻占了这个城市的未设防的郊区;之后,他们攻占了摩利克里昂,这是臣服于雅典的一个科林斯人的殖民地。雅典人德摩斯提尼自从在埃陀利亚遭到败绩之后,一直留在诺帕克图斯附近;这时他已经得知敌军的情况,很为诺帕克图斯的安全担心。他前去说服阿卡纳尼亚人(虽然由于他过去从琉卡斯撤兵而遇到很大困难),请他们派兵前来救援诺帕克图斯。于是,他们派出1000名重装步兵乘他的舰船回到诺帕克图斯,使它转危为安。此前该城的情况十分危急,因为应当防守的城墙范围很大,而参与防守的士兵则很少。当攸里罗库斯和他的同僚们发现这支军队已经进入诺帕克图斯时,他们知道,袭取这个城市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全军撤退,但他们没有返回伯罗奔尼撒,而是进入过去被称为埃奥利斯而现在称为卡利顿和普流隆的地区,并进入其邻近地区和埃陀利亚的普罗斯基昂。安布拉基亚人来了,他们劝请攸里罗库斯和他们联合起来向安菲洛奇亚的阿尔哥斯以及安菲洛奇亚的其他地区和阿卡纳尼亚进攻;他们说,如果征服了这些地区,大陆上所有其他地区都会与拉栖代梦结盟的。攸里罗库斯同意上述建议,他遣散了埃陀利亚人的军队,带着其余的军队留在这些地区,按兵不动,一直等到安布拉基亚人动员起来在阿尔哥斯城前和他会师的时候。现在夏季结束了。

[103]接着在冬季的时候,在西西里的雅典人带着他们的希腊同盟者和西克尔人(他们以前是叙拉古的臣民或同盟者,现在叛离了)一起进攻西克尔的城镇伊涅萨,它的卫城是由叙拉古人驻守的。他们进攻卫城,但是未能攻下,就撤退了。在撤退时,雅典的同盟者殿后。叙拉古人从城里冲出来,向他们进攻,把他们大部分军队打败了,杀死了很多。之后,拉齐斯和雅典人乘船在罗克里斯的一些地方登陆,在凯基努斯河畔他们打败了卡帕顿之子普罗克森努斯领导的来抵抗他们的罗克里斯人。他们夺取了一些武器之后,就撤退了。

[104]在同一个冬季里,雅典人似乎是依照某种神谶的指示,在提洛岛举行祓除祭典。过去,僭主皮西特拉图斯曾在这个岛上举行过祓除祭典,但是范围不是整个岛屿,只是在神庙所能看到的地方。可是,这次是依照下面的方式,在全岛范围内进行的:把过去所有在提洛岛上死亡的人的坟墓一律发掘出来,宣布以后在提洛岛上不得再有死亡和出生的事;凡是那些要生产和要死亡的人都要送到瑞尼亚去,它是离提洛岛很近的一个岛屿。萨摩斯僭主波利克拉特斯(征服了包括瑞尼亚在内的一些岛屿)在海上称霸的时候,把瑞尼亚奉献给提洛这里认为这些舰船是德摩斯提尼带来的,但根据斯译本,它们是阿卡纳尼亚人自己的舰船。因为德摩斯提尼所率领的30艘舰船已返回雅典(Ⅲ.98),而修氏在Ⅲ.105提到的舰船还未到。公元前426年。

他第一次建立僭主政治是在公元前560年,他死于公元前527年。

岛上的阿波罗神,用铁索把瑞尼亚和提洛岛连接起来。举行祓除祭典之后,雅典人首次在这里举行五年一度的提洛赛会。事实上,古时候伊奥尼亚人和邻近岛屿上的居民是在提洛岛上举行大规模集会的。他们常常来这里庆祝节日,就像现在的伊奥尼亚人到以弗所去庆祝节日一样。他们在那里举行体育竞技、诗歌比赛,各邦都要派出各自的舞蹈合唱队。这样的赛会,没有什么比荷马在他的阿波罗颂歌中的下列诗句表达得更清楚的:佛布斯神啊,无论您走到哪里,提洛岛永远是您心中最喜欢的地方。

在那儿,身穿长袍的伊奥尼亚人在圣道上行走,携带妻子儿女庆祝您的圣曰,每一种勇武刚毅的竞技,都使您欢娱,他们在跳舞唱歌的时候,高呼着您的名字。

摘自同一首诗的下列诗句中,可以看出伊奥尼亚人曾前往那里参加诗歌比赛。他在赞美了提洛岛上的妇女们的舞蹈之后,用下列的诗句结束对她们的歌颂,在这些诗句中,他还提到了他自己:

啊,愿阿波罗保佑你们所有的人!因此,可爱的姑娘们,再见了——告诉我,其实我并未走出你们的心房;倘若有朝一目,我们人世间其他的漫游者踏上这个岛屿,询问你们这些姑娘:所有流浪歌手中,谁的歌声最甜蜜?象征着两岛不可分割的联合。

斯译本、昭译本皆提到太阳神阿波罗和月神阿特密斯,希腊文原文亦如此。

那时你们就会想起我,并且微笑作答:

"一位来自岩石嶙峋的开俄斯岛的盲目老人。"

因此,荷马的诗歌可以证明,古时候,在提洛岛上有大规模的集会和庆节。在以后的时代,尽管岛上居民和雅典人不断派遣舞蹈合唱队,送牺牲品前往那里,但是竞赛和其他大多数的仪式则没有继续举行了,也许是由于种种苦难所致;直到现在雅典人才恢复了竞赛,并且增添了赛马这一新项目。

[105]在同一个冬季中,安布拉基亚人依照他们劝攸里罗库斯和他的军队滞留在那里时所承诺的,出动3000重装步兵,进攻安菲洛奇亚的阿尔哥斯,他们侵入阿尔哥斯境内,攻占了奥尔派,这是靠近海边山上的一个堡垒,过去阿卡纳尼亚人建筑这个要塞,作为巡回法庭。这个地方离海岸边的阿尔哥斯城大约25斯塔狄亚。同时,阿卡纳尼亚的一部分军队去救援阿尔哥斯,其余的军队驻扎在安菲洛奇亚的一个名叫克列奈或"水井"的地方,以监视攸里罗库斯和他的伯罗奔尼撤的军队,防止他们由此通过,而与安布拉基亚人联合在一起。他们还派人到德摩斯提尼这位远征埃陀利亚的指挥官那里去,请他来指挥他们;他们还派人去请雅典的20艘舰船来援助他们;这支舰队在提摩克拉特斯之子亚里士多德和安廷涅斯图斯之子希爱罗丰的指挥下,正在伯罗奔尼撒半岛沿海游弋。在奥尔派的安布拉基亚人派遣一位使者回安布拉基亚城去,请求他们的同胞全军出动来增援他们,因为他们担心攸里罗库斯的军队不能通过阿卡纳尼亚,如果那样的话,他们自己就不得不孤军奋战,或者想撤离也不能安全撤离。[106]同时,攸里罗库斯指挥下的伯罗奔尼撒人,得知奥尔派的安布拉基亚人到了的时候,便马上离开普罗斯基昂,以尽快地和他们会师。他们通过阿奇劳斯三角洲,行至阿卡纳尼亚境内时,发现当地的居民都走光了,这些居民都去援助阿尔哥斯了。他们的右边是斯特拉图斯城和城内的驻军,左边是阿卡纳尼亚其余的地方。他们通过斯特拉图斯人的领土前进,穿过腓提亚,绕过麦德昂的边界,然后又通过林奈亚;之后,他们出了阿卡纳尼亚的境界,进入了一个友好国家,阿格赖亚人的领土。他们从7JIjJL出发,到达并翻越泰马乌斯山属阿格约合4.6千米。

雅典的30艘舰船回国(111.98)之后,这20艘舰船又被派出来,游弋于伯罗奔尼撒沿岸。他们的真正目的地是诺帕克图斯(11.114),但是因为阿卡纳尼亚人的请求,暂时转往安布拉基亚湾去(IIl.107)。(赖亚人的领土),黄昏后进入阿尔哥斯人的领土。他们从阿尔哥斯城和阿尔纳尼亚人的克列奈驻防地之间穿过,在奥尔派和安布拉基亚人会师了。

[107]现在两军联合起来,他们在拂晓时分在一个叫做麦特罗波里斯的地方安营扎寨。不久以后,那20艘雅典舰船就驶入安布拉基亚海湾,来支援阿尔哥斯人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德摩斯提尼领导下的200名美塞尼亚重装步兵和60名雅典弓箭手。舰船停泊在奥尔派山丘对岸附近。同时,阿卡纳尼亚人和少数安菲洛奇亚人(他们大多数已为安布拉基亚人牵制了)已经抵达阿尔哥斯,准备和敌人作战。他们推举德摩斯提尼为全体同盟军的总司令,和他们自己的将军合作。德摩斯提尼率领他们来到奥尔派附近安营;这里有一个大峡谷,把双方的军队隔开了。两军相持了五天,双方都未出战,但是到了第六天的时候,双方列成战阵。伯罗奔尼撒人的军队人数较多,处于优势;德摩斯提尼害怕他的右翼被敌人包围,因此,他把大约400名重装步兵和轻装步兵埋伏在一条灌木丛生的暗道上,他的计划是当两军激战正酣时,这支军队就从埋伏的地点冲杀出来,从背后包抄突袭敌人左翼。双方准备就绪,交战开始了。德摩斯提尼率美塞尼亚人和少数雅典人在右翼,中央和左翼是由阿卡纳尼亚人和安菲洛奇亚的标枪手各分队组成。在另一方面,阵线由伯罗奔尼撒人和安布拉基亚人混合编组而成,只有曼丁尼亚人全都在左翼,但不是最左侧,因为位于最左侧的是攸里罗库斯和他自己的军队,正好与美塞尼亚人和德摩斯提尼相对。

[108]现在,两军激烈搏杀起来,正当人数占优势的伯罗奔尼撒人的左翼准备包围敌方的右翼之时,阿卡纳尼亚人从埋伏中突然冲出来,从他们的背后发起突袭,一举击溃了他们,他们当中没有人能坚守阵地了。这种惊慌很快传布于其余的大部分军队里,他们看到攸里罗库斯的这些全军中最精锐的军队尚且被打得七零八落,就更加感到惊慌失措了。此战取胜的主要功绩应归于德摩斯提尼和他手下的美塞尼亚人,因为他们正首当其冲。同时,安布拉基亚人(他们是那些地区最优秀的战士)和右翼的军队战胜了敌军,追逐敌军到阿尔哥斯。当他们回来的时候,看见主力部队已经溃败,阿卡纳尼亚人给他们很大的压力,他们克服了很大的困难才逃回奥尔派。他们中间有很多人被杀死了,因为在突围的时候,他们没有纪律,也没有秩序;只有曼丁尼亚人例外,他们在撤退时是全军中保持队列最好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的时候。

[109]翌日,由于攸里罗库斯和马卡里乌斯皆已阵亡,麦涅代乌斯便独立承担起指挥全军之责;在这次大败之后,他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滞留在那里,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抵御敌人的围攻,因为他在陆地上和海上都被雅典军队和舰队封锁了;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安全地撤离。因此,他和德摩斯提尼以及阿卡纳尼亚的将军们谈判,要求订立一个停战和约,允许他们撤退,同时要求收回阵亡者的尸体。他们把阵亡者的尸体移交给麦涅代乌斯,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也收回他们自己阵亡者的尸体,其数约300人;至于让他们撤走的要求,他们对全军公开宣称表示拒绝。但是德摩斯提尼和他的阿卡纳尼亚同僚们秘密商定,允许曼丁尼亚人、麦涅代乌斯和伯罗奔尼撒的其他指挥官和重要人物马上回去。德摩斯提尼此举的目的,是想借此削弱安布拉基亚人及其支持他们的外籍雇佣军的战斗力,但是首要目的是使这些地区的希腊人不相信拉栖代梦人和伯罗奔尼撒人,认为他们是只顾自己的安全而不顾同盟者的利益的。因此,伯罗奔尼撒人取回他们的阵亡者的尸体,以最快的速度把死者掩埋。那些获准离去的人们秘密地计划如何撤走。

[110]德摩斯提尼和阿卡纳尼亚人得到消息,说安布拉基亚城的居民,按照来自奥尔派的第一位使者的要求,全军出动,想通过安菲洛奇亚,与他们的同胞在奥尔派会合,但是关于这里已经发生的事情,他们全然不知。德摩斯提尼准备率军前去迎战,同时立即派遣一支精兵在敌人进兵的路上设置障碍,占据敌人进军路线上的要地。

[111]同时,曼丁尼亚人以及协定中所包括的其他人,以搜集草料和木柴为借口,偷偷地离开军营,他们总是装作在搜集那些他们特意要出来寻找的东西的样子,三三两两地跑掉了。当他们离开奥尔派相当远的时候,他们就加速逃跑。安布拉基亚人和其他那些与他们一道出来的人们看见他们逃跑了,也急忙从后面追赶,想赶上他们。起初,阿卡纳尼亚人以为他们都是没有得到允许而逃跑的,便开始追逐这些伯罗奔尼撒人;有些伯罗奔尼撒的将军们劝他们不要追赶,说伯罗奔尼撒人的离开是得到允许的。他们认为自己是被出卖了,甚至向伯罗奔尼撒将军们投射了一两枝标枪。但是最后,他们放过曼丁尼亚人和伯罗奔尼撒人,只杀戮安布拉基亚人了。当时场面一片混乱,因为很难辨认谁是这些雇佣军是些什么人,学者们提出过种种不同的看法。他们可能是来自邻近的爱皮鲁斯诸部落.从安布拉基亚人那罩领取薪饷。

安布拉基亚人谁是伯罗奔尼撒人。这样,被杀死的约200人;其余的人越过边界,逃入阿格赖亚境内,他们受到阿格赖亚友好的国王萨林提修斯的庇护。

[112]同时,由安布拉基亚城来的军队到达伊多门涅。伊多门涅是由两座高山组成的。其中较高的一座已经在夜里被德摩斯提尼派出的军队成功地占领了,安布拉基亚人对此却一无所知,他们占领了那座较矮的山,在山上安营扎寨。晚餐后,德摩斯提尼率领其余的军队天一黑就出发了。他本人带着一半的军队向山间峡谷进发,其余的军队绕道安菲洛奇亚山区。拂晓前,他向尚在睡梦中的安布拉基亚人发起进攻。他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完全把德摩斯提尼的军队当做自己的同胞;因为德摩斯提尼有意把美塞尼亚人放在最前面,命令他们用多利亚方言和敌人对话,使敌人的哨兵不至于怀疑他们,同时由于是夜晚,这些哨兵也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他用这种方法一举击溃安布拉基亚人,大多数人当场被杀。其余的人逃往山中。可是,那里的道路已被占领,安菲洛奇亚人对自己的国土很熟悉,而安布拉基亚人对当地情况所知甚少,不知往哪里逃跑才好。结果,他们冲入山谷中,或者冲人那些已经有了埋伏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地方,因而就被杀死在那里了。在他们拼命逃跑的时候,有一些人甚至朝海上逃去,因为离海不远。他们看到,陆地上的战斗正在进行,雅典的舰船沿海岸行驶时,他们就向雅典的舰船游去,因为他们在恐慌中竞认为,如果一定得死的话,他们宁愿死在雅典人手里,而不愿意死在那些他们所痛恨的野蛮的安菲洛奇亚人手里。安布拉基亚的军队大都被杀,只有极少数人安全地返回自己的城市;而阿卡纳尼亚人在剥掉了阵亡者身上的东西之后,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然后回阿尔哥斯去了。

[113]翌日,那些从奥尔派逃往阿格赖亚去的安布拉基亚人派来了一个传令官。他请求允许他们收回第一次战役中阵亡者的尸体,当时他们和曼丁尼亚人一路从奥尔派逃出,曼丁尼亚人得到允许这样做,而他们却没有。当传令官看到那些从来自安布拉基亚城来的援兵身上所取下来的武器装备有这么多的时候,他大为惊讶,因为他不知道后来所发生的事,而以为这些武器是他们自己原来所属的军队的。有人问他为什么对此这么惊讶,问他们的阵亡者有多少人。询问者以为传令官是伊多门涅的军队派来的。这位传令官回答说:"阵亡者大约有200人。"询问者打断他的话,说:"噢,根据你所看到的这里的武器来看,应当在1000人以上!"传令官说:"那么,这些难道不是我们的战友的武器吗?"另一个人说:"是的,当然是,如果至少你昨天在伊多门涅作战的话。"传令官说:"昨日我们根本没有与任何人交战,那是前天撤退时候的事了。"那个人又说:"无论如何,我们昨天是和这些人作战的,他们是来自安布拉基亚城的你们的援兵。"听了这番话,传令官才知道安布拉基亚城来的援兵已被歼灭。于是他号啕大哭,这个惨剧使他悲伤过度,他没有完成他的任务,不再请求收回阵亡者的尸体,马上就回去了。事实上,在这场战争中,这是一个单独的希腊城邦在同样的天数之内所遭遇的最大的一次灾难;我没有记载阵亡者的人数,因为传说的阵亡人数超出这个城邦的规模,因而是令人难以置信的。总之,我知道,如果阿卡纳尼亚人和安菲洛奇亚人服从雅典人和德摩斯提尼的主张,去进攻安布拉基亚的话,他们就能够毫不费力地攻取这个地方。事实上,他们害怕,如果雅典人占据了这个地方,雅典人就将成为比安布拉基亚人更加危险的近邻。

[114]之后,阿卡纳尼亚人瓜分了战利品,把其中的三分之一给了雅典人,其余的分给他们自己的诸城镇。雅典人所分得的那部分战利品在航行归国途中被劫夺去了。现在我们看到存放在阿提卡的神庙中的300副甲胄是阿卡纳尼亚人特别分给德摩斯提尼,后来由他亲自带回雅典的。这次由于他的胜利而回国,比上次由于埃陀利亚的惨败要安全些了。那20艘舰船上的雅典人也回诺帕克图斯去了。德摩斯提尼和雅典人离开之后,阿卡纳尼亚人和安菲洛奇亚人允许那些逃往萨林修斯和阿格赖亚人那里去的安布拉基亚人和伯罗奔尼撒人从奥尼阿代撤退,他们将不加干涉,即允许他们从萨林修斯的国土上撤走。至于以后的事情,他们与安布拉基亚人按下述条件缔结一个一百年同盟条约。这个同盟是一个防御性同盟,而不是进攻性同盟;阿卡纳尼亚人不得要求安布拉基亚人参加与伯罗奔尼撒人的战争;同样,安布拉基亚人也不得要求阿卡纳尼亚人参加与雅典人的战争;在其他方面,安布拉基亚人退还安菲洛奇亚人的人质和他们占领的安菲洛奇亚人的地方,将来不得支持阿纳克托里昂,因为阿纳克托里昂是敌视阿卡纳尼亚人的。根据上述协议,他们结束了敌对状态。之后,科林斯派出了一支由其公民组成的驻防军——300名重装步兵,他们在攸西克利斯之子塞诺克里德斯的统率下,进驻安布拉基亚。这支军队历经千辛万苦,才横穿过大陆,到达目的地。安布拉基亚事件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115]在同一个冬季里,西西里的雅典人在西克尔人的支援下,乘船在希麦拉的领土上登陆;西克尔人则从内地侵入希麦拉境内;雅典人还航往埃奥鲁斯群岛。当他们回到瑞吉昂的时候,发现雅典将军,伊索罗库斯之子皮索多鲁斯已经取代拉齐斯来指挥这支舰队了。西西里的雅典的同盟者派人到雅典去,劝雅典人派更多的舰船来支援他们。他们指出,叙拉古人已经占领了他们的土地,正在筹建一支舰队,以使他们自己不会再被一支/J-,/J-、的舰队从海上封锁。雅典人配备了40艘舰船的人员,前去增援,他们认为这样可以使西西里的战事更早地结束;同时希望通过这次行动训练其海军。所以他们派遣这支舰队的将军之一皮索多鲁斯率少数舰船先期到达,索斯特拉提德斯之子索福克利斯和苏克利斯之子攸里梅敦率主力舰队随后就到。同时,皮索多鲁斯已经取得了拉齐斯的舰队的指挥权。在冬季之末,他从海上去进攻罗克里斯人的要塞,这个要塞曾被拉齐斯所攻占。在被罗克里斯人击败后,他又回来了。

[116]在春季刚刚开始的时候,爱特那火山喷出的火山熔岩,像以前一样,毁坏了卡塔那人的一些土地,因为他们住在爱特那山的斜坡上,这座山是西.西里最大的山。据说,这是50年来第一次爆发。自从希腊人移民西西里以来,这座火山共爆发过三次。这些都是这个冬季里发生的事件,修昔底德所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六年就这样终结了。'

公元前425年。《帕罗斯石刻》提到爱特那火山爆发和普拉提亚之役同时(公元前479年)。因而这里说"50年来第一次"是不很确切的。从他后面的文字来看,修氏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他显然不知道晚于公元前425年的一次爆发。因此,他一定死于公元前396年以前,或者,如果在这年之后他还活着的话,他没有修改这段文字。

即自公元前8世纪以后。有关记载参阅第六卷开头部分。

谢选骏指出:人说——“紧接着在冬季里,瘟疫第二次在雅典人中爆发了。事实上,瘟疫从来就没有完全停止过,虽然它的危害性大大减弱了。第二次瘟疫延续了整整一年,而第一瘟疫延续了两年;没有什么其他的灾祸比瘟疫给雅典带来了更大的损失,或削减了雅典人更多的战斗力量。”

我看俗话说的好——“不作不死,作了才死。”因为瘟疫,特别容易在人口密集的地方爆发,尤其在战争期间爆发。



【第四卷】


【第十二章 战争的第七年】


占领派罗斯。斯巴达在斯法克特里亚的军队投降。

[1]第二年夏季里,大约在麦子抽穗的时候,应麦西那人的请求,10艘叙拉古的舰船和10艘罗克里斯的舰船开赴西西里的麦西那,并占领了那个地方。这样,麦西那就叛离了雅典。叙拉古人策划这次行动,主要是由于他们觉得麦西那可以作为进攻西西里的据点,害怕将来雅典人以此为基地,派遣大军向他们进攻;而罗克里斯人是想利用这次行动,从陆地和海上进攻,以制服他们的仇敌瑞吉昂人。同时,罗克里斯人想以全军侵略瑞吉昂人的领土,使他们不能支援麦西那。此外,他们也得到和他们同行的某些瑞吉昂的流亡者的支持。瑞吉昂由于长期的党争,那时他们完全无力抵御罗克里斯人,这也是罗克里斯人更加急于进攻的一个原因。在蹂躏了他们的土地之后,罗克里斯人的陆军撤退了,舰船则留在那里,防守麦西那;他们还在那里配备停泊在麦西那的其他舰船的人员,以准备从那里出击作战。

[2]大约在这个春季的同一个时候,新麦尚未成熟,伯罗奔尼撒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在阿奇达姆斯之子,拉栖代梦国王阿吉斯的统率下,侵入阿提卡;他们在那里扎下营寨,蹂躏土地。同时,雅典人把他们配备好的40艘舰船∞交给他们那两位尚在雅典的将军攸里梅敦和索福克利斯,准备开赴西西里,他们的同僚皮索多鲁斯已经先期到达西西里。这两位将军还得到指令,要他们在沿海岸航行途中,在路过科基拉时,要关照一下那些被逃往山里的流亡者所袭击的城里的人。当时,伯罗奔尼撒人已经率60艘舰船前去援助那些流亡者了;由于城里发生严重的饥馑,他们认为控制那里的局面并不困难。德摩斯提尼由阿卡纳尼亚返回后,没有担任官职,但是由于他自己的请求,雅典人允许他在这支舰队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的过程中,可以随意利用这支舰队。

[3]当雅典人航行到拉哥尼亚海岸附近的时候,他们听说伯罗奔尼撒的舰船已经到达科基拉。攸里梅敦和索福克利斯主张迅速驶往科基拉,但是德摩斯提尼力劝他们先去派罗斯停一下,把他自己的任务完成以后,再由那里继续航行。他们二人对此表示反对;那时碰巧有风暴来临,舰船不得不开进派罗斯。德摩斯提尼立即建议在那个地方设防,实际上这是他要求他们航往这里的目的。他告诉他们,那里的石料和木料都十分丰富,那个地方的地理位置很优越,并且周围广阔的地区无人居住;派罗斯,拉栖代梦人称之为科里法西昂,离斯巴达约有400斯塔狄亚,过去曾是美塞尼亚人的地方。其他两位将军对他说,如果他想花费雅典的金钱来占领这些地方的话,伯罗奔尼撒的四周还有许多可以占领的荒凉的地角。然而德摩斯提尼认为这个地方与其他地方不同,它的附近有一个海港;而美塞尼亚人,作为这个地方的土著居民,他们操一种与拉栖代梦人相同的方言;他认为,如果美塞尼亚人把这个地方作为军事行动的基地的话,他们可以给拉栖代梦人带来极大的危害,同时也可以成为驻防此地的可靠的驻军。

[4]但是德摩斯提尼既不能说服将军们,也不能说服士兵们,他后来把他的计划提交给队长们讨论时,还是不能得到他们的赞同。当时,天气不好,他留在那里无所事事,直到士兵们自己没事做厌倦起来,灵机一动,他们自己编成小队,从事于建筑要塞的工作。因此,他们着手从事这项工作,而且认认真真地干起来;他们没有铁器工具来修整石料的形状,他们就把石料搬砌到一起,使之砌合成形。他们把捶石头的擂钵背在身上(因为他们没有拌石头、捶石头的大槽)。他们弯下腰去,把两只手放在后面,托住擂钵行走,以免它滑落下来。他们拼命地工作,争取在拉栖代梦人前来进攻之前,把最薄弱的环节都加固起来;因为那个地方大都是天然的强固堡垒,是不需人力加筑工事的。

[5]那时候,拉栖代梦人正在庆祝节日,最初得知雅典人占领派罗斯的消息时,没有给予应有的注意。他们觉得,一旦他们准备去进攻,雅典人就会望风而逃,那个地方便唾手可得;而他们的陆军还在阿提卡,这也是他们不急于进攻的一个原因。雅典人花了6天的时间完成了面向大陆的那一部分地方以及其他最需要的地方的防御工事,留下5艘舰船给德摩斯提尼,驻守这个地方;然后,他们带着主力舰队匆匆赶往科基拉和西西里去了。

[6]在阿提卡的伯罗奔尼撒人听说派罗斯被占领了,便匆匆撤兵回国。拉栖代梦人和他们的国王阿吉斯都以为雅典人在派罗斯的行动,正是他们所深为担心的问题;同时,他们觉得这次入侵来得太早,田地里依然是绿色一片,大多数士兵缺少粮食;并且气候恶劣,风和雨都比往年的同一季节来得更为强劲,给军队造成很大困难。所以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便匆匆撤兵了。这次入侵时问很短暂,事实上,他们在阿提卡只停留了15天。

[7]大约与此同时,雅典将军西蒙尼德斯集合了一支队伍,包括驻防军中的少数雅典人和当地的一些同盟者的士兵,通过内应,攻占了色雷斯的爱昂,它是门德人的一个殖民地,与雅典为敌。但是随后卡尔基斯人和波提亚人赶到了,西蒙尼德斯在损失了许多士兵之后,被迫退出那个地方。

[8]伯罗奔尼撒人从阿提卡回来之后,斯巴达人自己和附近地区的皮里奥西人立即出发赶赴派罗斯,以收复那个地方。其他的拉栖代梦人晚一些到达,因为他们刚刚从另一次军事行动归来。整个伯罗奔尼撒地区都接到命令,要他们尽快赶赴派罗斯;在科基拉的那60艘舰船也接到了命令。船员们把这些舰船拖过琉卡斯地峡,以免被留在扎金苏斯的雅典舰队察觉。他们抵达派罗斯的时候,陆军已经先到了。在伯罗奔尼撒舰队到达派罗斯之前,德摩斯提尼就秘密地派出两艘舰船,将派罗斯的危急情况告诉了攸里梅敦和留在扎金苏斯的雅典舰队,要他们马上来救援。舰队按照德摩斯提尼的命令,尽快地向派罗斯进发了。拉栖代梦人准备从海陆两方面进攻要塞,希望轻而易举地攻下这座要塞,因为它是匆匆建成的,并且只有很少的人留守在那里。同时,他们也料到,扎金苏斯的雅典舰队会来救援,因此,他们的意图是:如果不能在援军赶到之前把要塞攻下,就封锁港口的入口,使雅典的舰队无法开进去。因为斯法克特里亚岛非常靠近大陆,横亘在港口的前面,使港口成为一个入口狭窄的安全地带往年都是在谷物成熟的时候入侵阿提卡的,大概可以取得一部分军粮。

在距派罗斯和雅典要塞最近的地方只能容许两条船齐头并进,而在靠近大陆的一边,也只能容许八九条船同时并行。斯法克特里亚林木茂密,没有居民,没有通行的道路。这个海岛的长度大约有15斯塔狄亚。拉栖代梦人的计划是把港1:3前面用一系列舰船封堵起来,船头都朝向大海;他们又担心敌人会占领斯法克特里亚岛,利用它来攻击自己,他们就带了一些重装步兵来到岛上;另外在大陆上还布置了一些重装步兵。他们认为,通过这些措施,雅典人将在海岛和大陆上都遇到抵抗,他们将无法在大陆上或海岛上登陆,并且因为派罗斯面向大海一边的沿岸没有港口,因此,雅典人就会失去援救他们同胞的作战基地。而他们拉栖代梦人,不必冒着在海上作战的危险,他们很可能会用围攻的方式拿下派罗斯,因为派罗斯是临时修建的,没有粮食储备。拉栖代梦人定下计划后,就派遣重装步兵渡海到岛上,他们都是从全体战士中抽签选出的。各种人员都分批渡海到达岛上,轮流履行他们的职责,直到下一批人员到达时这些人才回去;最后一批人——他们被俘虏了——总数是420名,他们都有他们的希洛特做侍从。这批人是由摩洛布鲁斯之子爱皮塔达斯率领的。

[9]同时,德摩斯提尼知道拉栖代梦人意欲从水陆两方面同时发动进攻,便着手准备迎敌。他把留在他手下的三列桨战舰拖到要塞下面,用一排木栅把它们掩护起来。在战舰上服务的桡手们都配备了劣质的盾牌,这些盾牌大都是用柳条编成的,因为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无法取得兵器。就是这样一些兵器,也还是他们偶然地从朝他们开来的美塞尼亚人的一艘三十桨私掠船和一条轻便船上取得的。在这些船员中,有40名美塞尼亚的重装步兵。德摩斯提尼把他们和其他军队编在一起。他把大多数的士兵,已武装的和没有武装的,都部署在面向内地一边的要塞很坚固的地方,命令他们:敌人陆军来攻,尽力抵抗;近代以来,学者们几乎都认为派罗斯港就是现在的那瓦里诺湾(BayofNavarino)。但是斯法克特里亚岛之南的那瓦里诺湾人口处的海峡,现在的宽度超过1.2千米,在当时也一定是这样宽的,这就与修氏的记载不符,因为描写的宽度"只能容许八九条船同时并行",显然,修氏对这个地方是不熟悉的。关于北部的入口,曾在此作过实地考察的英国学者G.B.格兰狄认为,北部的入口在修昔底德斯时代是封闭的,而修氏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个事实。参阅:格兰狄:《斯法克特里亚和派罗斯区域地形研究》(约合2.8千米。据现代学者测量,长约4.4千米。即人口之北的西部海岸边。

总其只有3艟战舰。本来留给他5艘(IV.5)。其中2艘派出到扎金苏斯求援去了。

他又从全体士兵中精选出60名重装步兵和少数弓箭手,带着他们走出要塞,来到海边,来到那些他认为敌人最有可能登陆的地方。尽管那是一个岩石嶙峋、难于攀登的地方,面临大海,但事实上他认为这里恰恰是雅典防线最薄弱的地方。雅典人原以为他们绝对不会遇到一支比他们还强大的海军前来进攻的,所以他们很少注意这里的防务,如果敌人在这里登陆,很可能攻克派罗斯。因此,他一直走到海水边,集合他的重装步兵,准备万一敌人登陆,予以阻击。他发表讲话,激励他的士兵们:

[10]"士兵们!与我一起在这里冒险的同伴们!现在我不希望你们当中有人充分估计我们处境的危险,以展示他的聪明才智;我希望你们要勇往直前,不要瞻前顾后,要知道这才是你们转危为安的最佳选择。我们已经被迫处于这种境况,瞻前顾后是无济于事的;我们要当机立断,把一切的一切孤注一掷。我认为,大多数机遇将对我们有利,只要我们坚守阵地,不为敌人的人数优势所吓倒,从而放弃我们的优越条件。我们的一个有利条件就是敌人很难在这个地方登陆。但是,只有我们坚守阵地的时候,这一点才对我们有利。假如我们退却的话,无论是多么难以进攻的地方,他们都会长驱直入,因为我们没有人去抵抗他们。以后纵或我们要设法赶走他们,也更加难以做到了,因为要他们退却也并非易事。当敌人还在舰船上的时候,他们是比较容易被驱逐的;因为一旦他们登陆成功,他们就和我们在同等条件下作战了。至于人数,不要为此而过于恐慌。他们的人数虽多,但只能分成小股作战,而不可能把所有的舰船都靠拢岸边。另外,我们所面临的人数占优势的敌人不是在相同条件下的陆军,而是在舰船上的军队,海上作战必须有许多有利条件配合起来,才能产生效力。因此,我认为,我们的人数虽然少,敌人的困难足以和这个缺点相抵消。雅典人从亲身的经验中,都知道在敌国境内登陆是怎么一回事;如果驻军坚守阵地,不因为害怕惊涛拍岸,或害怕扬帆直进、来势汹汹的舰船而放弃阵地的话,要想击退守军是根本不可能的。因此,你们要记住这一点,要坚守你们的阵地,拒敌于海岸之外,以保全你们的生命,也保全你们的要塞!"

[11]在德摩斯提尼演说的鼓励下,雅典人增强了信心,开拔前线,在海边迎击敌人。这时候拉栖代梦人开始进攻了,他们的陆军和海军同时向要塞发起进攻。海军有43艘舰船,指挥官是一位斯巴达人,克拉特西克利斯之子特拉西米里达斯。他进攻的地点正是德摩斯提尼所预料的地点。这样,雅典人在水陆两方面防卫,而敌人则把舰队分成小股,因为大批战舰同时靠岸作战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些进攻,有些歇息,轮番向雅典人进攻;他们士气高涨,作战时互相鼓励,希望迫使雅典人后退,以占领这个要塞。表现最突出的是伯拉西达,他是一艘三列桨战舰的舰长。他看见舰长们和舰手们因为地势险峻,虽然有登陆的可能,但为了避免舰船受伤,都畏缩不前,他就大声疾呼,质问他们,为什么为了保全船身而容忍敌人在我们的领土上保存要塞;船身即使被打得粉碎,也要强行登陆。他还呼吁各同盟者,为了报答拉栖代梦人过去对他们的恩情,现在他们应当毫不犹豫地牺牲舰船,勇敢地使舰船搁浅,想方设法实施登陆,把对方的土地和驻军彻底制服。

[12]伯拉西达不仅这样鼓励别人,同时,他站在船头的跳板上,强迫自己的舵手向岸边驶去。他企图登陆,但遭到雅典人的还击,他受了很多伤,昏倒在船舷上。他的盾牌从他的臂膀上滑下来,落人海中;这个盾牌被抛上海岸,雅典人捡起,把它悬挂起来,作为纪念胜利的战利品。伯罗奔尼撒的其他舰船上的人员都各尽所能,但登陆均未获成功。这是因为地势险峻,而雅典人又不肯退让。这真是一件一反常态的怪事:雅典人在陆地上作战,而且是在拉哥尼亚的土地上作战,对手是从海上发起进攻的拉栖代梦人;而拉栖代梦人的海军则力图在他们自己的海岸(这片海岸现在在他们的敌人手中)登陆,以打击雅典人。尽管那时拉栖代梦人自诩是著名的内陆民族,拥有陆军优势;而雅典人自诩是海上民族,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

[13]战斗在当天和第二天上午继续进行着。最后伯罗奔尼撒人放弃了进攻。第三天他们派出一些舰船前往阿辛,搜寻木料来制作攻城器械,他们想借助这些器械进攻海港对面的城垣,这里的城垣虽然筑得高些,但登陆最容易。这时,来自扎金苏斯的雅典舰队开到了。这支舰队包括50艘舰船,那些驻守在诺帕克图斯的舰船和从开俄斯开来的4艘舰船加入到这个舰队中。他们看见大陆沿岸和岛上都布满了重装步兵,敌人的舰船停泊在港中,没有要出海的迹象。他们看到没有地方停泊舰船,便把舰队开往普罗特,这是离派罗斯不远的一个荒无人烟的海岛。他们在那里过夜,准备第二天开出去作战。他们希望在公海上攻击敌人,如果敌人出来迎击他们的舰队的话;否则他们自己驶入港中,以攻击敌人。拉栖代梦人既不将舰船开出港口,也没有按照他们原来的打算,封堵海港的入口。他们安静地停泊在岸边,把士兵配置在舰船上,准备在雅典舰船开入的时候,在面积相当大的港湾内予以攻击。

[14]雅典人看到这种形势,他们从两个人口向敌人发起进攻。敌舰在海面上大都摆成作战队列,雅典人冲向敌舰,很快把它们打散了。雅典人在短距离内尽力追击敌舰,使许多敌舰丧失了战斗力,并俘获5艘,其中一艘舰船的桡手都是完全无缺的。他们撞烂其他那些逃往岸边的敌舰,撞破那些尚有桡手的舰船,使他们无法脱逃。雅典人用自己的舰船,把那些桡手已经跑光的空船拖走。拉栖代梦人看到这种情况,大为恐慌,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在岛上和外界完全隔绝了。他们穿带重武装,冲人海中,抓住舰船,力图把它们再拖回去,每个人都认为,成功的希望就在于他们个人的努力了。当时喊声阵阵,一片混战,在这场交锋中双方所采用的作战方式又是一反常态的。拉栖代梦人情绪紧张,丧失勇气,他们实际上是在陆地上进行海战;而获胜的雅典人,渴望充分地保持他们的胜利成果,在舰船上进行陆战。鏖战过后,双方都有大批人员负伤。除了原先被俘虏的舰船外,拉栖代梦人把其余的空船都救护回去了;双方各自收兵回营。雅典人竖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把阵亡敌人的尸体归还,把破烂的船体收捞起来,马上开始绕岛屿作警戒航行。岛上的敌人和外界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大陆上的伯罗奔尼撒人和大陆各地来的援兵都集合在派罗斯城前。

[15]当有关派罗斯事件的消息传到斯巴达的时候,人们认为事态相当严重,拉栖代梦人决定,政府官员应亲赴前线,当机立断采取上佳之策应付事变。他们来到前线,看到要把被困在岛上的人救出来是不可能的,也不愿意让他们冒着被饿死的危险,或者被迫向人数占优势的一方投降。因此,他们在征得雅典将军的同意之后,决定在派罗斯订立休战和约;他们派出使节到雅典去谈判以结束战事,力争尽快救出他们的那些被围困的人们。

[16]雅典的将军们接受了这个建议,双方根据下列条件缔结休战和约:严格说来,当时希腊人尚无现代意义上的"公海"概念。英译者所用"公海"(theopensea)一词系指离陆地较远的广阔海域。

1.拉栖代梦人应将参加过战斗的舰船带到派罗斯,悉数移交给雅典人,其他在拉哥尼亚的战船也全部交出;拉栖代梦人不得从海上或从陆上攻击这个要塞。

2.雅典人应当允许大陆上的拉栖代梦人将搓成面条的面食按照规定的数量送给被困在岛上的人们。口粮的数量是,士兵每人大麦粉两夸脱、酒一品脱和一些肉类,侍仆减半。

3.这些口粮应在雅典人的监督之下运送,任何船只不得偷运。

4.雅典人应当和以前一样,继续对海岛加以监视,但不得登陆,也不得从海上或从陆上进攻伯罗奔尼撒的军队。

5.任何一方如有丝毫违背本协定之处,休战即告终止。

6.休战协定有效期到拉栖代梦的使者自雅典回来时为止。雅典人应用一艘三列桨战舰把他们送到雅典去,事毕,再将他们送回来。拉栖代梦的使者们回到这里,休战期限即告终结。雅典人应当按接收时的原状把舰船交还。

这就是休战和约的条款。交给雅典的舰船有60艘。拉栖代梦人的使者启程了。他们来到雅典作了如下发言:

[17]"雅典人!拉栖代梦人派我们来,是来交涉关于那些仍留在岛上的人们的问题的,同时,很可能地,就我们现在不幸的情况而言,也会给我们带来荣誉。假如我们的发言长了一些,那并不意味着违反了我们的习惯,相反地,尽管我们国家的习惯是语言简短,不说费话,但是在遇上重大问题需要说明的时候,我们的尺度就要宽松一些。同时,请你们不要用敌视的态度来听取我们的陈述,也不要以为我们是把你们当做知识不足的人来开导。我们今天所要说的,只是提醒你们注意,你们是知道如何作出明智选择的。现在你们可以作出抉择,可以利用你们的成功获取利益,保持你们已获得的东西,同时也赢得荣誉和威望。另外,你们不会像有些人那样犯错误,他们在得到某种异常的幸运之后,尽管其成功出乎意外,但还是得陇望蜀,想得到更多的意外的幸运。而那些饱和约条文序号为译者所加。

尝甘苦的人们,知道运气可以好转,也可以恶化,他们最有理由相信好运不是永恒存在的;你们的城邦和我们的城邦都不乏这方面的经验,使我们汲取教训。

[18]为了使你们相信这一点,只需看看我们现在的不幸。我们在希腊各邦中曾享有过最高的荣誉,尽管我们现在来此是要求我们以前更有能力给予别人的东西。然而,其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我们国力衰微,也不是因为我们骄妄乱为而一意扩张所造成的;我们的资源和从前一样,我们的失误在于判断失误,而这种失误是人人都可能有的。因此,你们因为你们的城邦现在所拥有的势力,以及新近所获得的收益,就以为幸运会永远伴随着你们,那是一个不合理的推论。事实上,只有谨慎地处理他们现在的既得利益的人们,才是真正聪明的人,因为他们知道命运无常,这正如他们在身处逆境的时候,头脑也保持清醒一样;在战争中,任何人都不可能只接受成功,拒不接受挫折,命运指向哪里,他就只能跟向哪里。因此,这样的人不会因为军事上的成功而得意自负,他们比较不大容易遭到劫难;他们在自己走运的时候,只要有可能,他们就随时准备签署和约。雅典人啊!现在就是你们和我们共同处理事务的好机会;只有这样才能避免将来可能招致的灾难,如果你们拒绝合作的话。假如你们将来失败了,别人会认为你们现在的胜利是侥幸得来的,而你们现在有可能对于自己的势力和智慧都留下一个堂堂正正的名誉。

[19]"因此,拉栖代梦人请求你们缔结和约,结束战争;请求在你们和我们之间达成和平,结成同盟,建立全面的、永久的最友好而亲密的关系。作为酬谢,我们请求你们归还我们的那些在岛上的人们。这样对双方都比较体面,不至于把事情推向极端——不是那些被围困的人特别幸运地夺路而逃,就是在严密封锁之下坐以待毙。事实上,在我们看来,如果双方要真正了结曾经结下的深仇大恨,那不是通过寻衅复仇和军事征服,或者强迫对方宣誓履行不平等条约所能实现的;更为幸运的一方应当放弃某些特权,以较为温和的心情,以宽大仁厚征服他们的对手,以对手料想不到的温和条件与对手缔结和约,才能达成永久的和平。在这种情况下,没有暴力所必然遗留下来的冤冤相报,双方会本着以德报德的精神,在保持荣誉的情况下,愿意维护和约的条件。这样,人们对于最大的敌人比对于无关紧要的争执更容易达成和解;对于首先向他们作出让意即战场L的情况变化无常,胜负难料.无论胜债.人们都必须接受官。

进步的人,他们自然也乐于作出让步,因为他们易于被骄慢狂妄所激怒,进而明知对他们不利,也会采取残酷手段来对付其对手的。

[20]"如果把这些运用到我们双方的关系上,在双方都还没有遭遇着不可挽救的灾难的时候,在双方的私人或城邦都还没有到非永世仇视不可的地步,以至于无法接受我们现在所提出的有利条件的时候,双方要求达成和解,现在正是时候。最后的结果还没有确定,你们就已经赢得了荣誉,获得了我们的友谊;在我们的不幸尚未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让我们达成共识,实现和解。就我们自己而言,我们是选择和平而抛弃战争的,我们愿意让所有其他的希腊人摆脱战乱,恢复和平。果真如此,则他们所感激的主要是你们雅典人。至于他们参与的战争,他们不知道是谁发动的,然而和平的实现是有赖于你们的,他们将会感激你们。作出这个决定,你们就能与拉栖代梦人结成牢不可破的友谊,因为这个友谊不是用暴力夺得,而是我们自己提出,你们好意接受的。请你们想想实现和平所带来的成果:如果你们和我们达成一致,希腊世界的其他诸邦,由于势力弱于我们,将对我们双方都会表示最高的尊敬。"

[21]以上是拉栖代梦人的发言。他们原以为雅典人渴望缔和的想法早在前一时期就已产生,只是由于斯巴达的反对而未能如愿;现在他们提出和平建议,雅典人一定会乐于接受,释放那些在岛上的人们。但是雅典人认为,岛上的人们既然已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他们随时都可以缔结和约,同时可以取得更多的利益。鼓动雅典人采取这种对策的主要是克里埃涅图斯之子克里昂,他当时是一位在群众中颇有影响的平民领袖。他力劝雅典人作如下答复:首先,岛上的人们必须投降,把武器交给雅典人;其次,拉栖代梦人必须把尼塞亚、佩盖、特洛伊曾和阿凯亚退还给雅典,这些地方都不是以武力获取的,而是雅典人因为遭到灾患,比现在更迫切需要和平的时候,依照以前的和约交出来的。@如果这些地方退还了,岛上的人可以回去,休战的期限可以由双方商定。

[22]对于这个答复,拉栖代梦的使者们没有答复。但是他们要求成立一个委员会,他们可以和委员们商讨每个细节,在平静的气氛中达成双方都同意的条件。这一点遭到克里昂的猛烈抨击,他说,他早就知道拉栖代梦人是缺乏诚意的;现在已经很清楚,他们不愿意向全体人民说明,而只愿意和一个由极少数人组成的委员会秘密商谈。如果他们还有一点诚意的话,他们尽可以当众说出来。可是,拉栖代梦人知道,在目前的窘境下,他们无论如何都要作出某些让步的,但他们不可能在雅典民众面前把他们所要讲的话都说出来,那样的话,由于他们未经协商的失策而失信于他们的同盟者。另一方面,雅典人从来都不会接受拉栖代梦人所提出的温和条件的。因此,他们没有取得任何结果就离开了雅典。

[23]他们一回去,就意味着在派罗斯的休战终止了。拉栖代梦人要求雅典人按照以前的协议退还他们的舰船。但是雅典人声称,拉栖代梦人曾经违背协约来攻击要塞,雅典人还提出其他的怨言,那些怨言似乎是不值一提的。因此,雅典人不肯交出舰船。他们严格恪守休战和约的规定,就是说,如果有一点点违背和约的地方,休战就立即终止。拉栖代梦人否认了这种说法,并且对雅典人在交还船只问题上的不讲信用提出抗议,之后便回去准备重新开战。现在,在派罗斯,双方的激战又开始了。白天,雅典人有两艘船,向着不同的方向,环岛屿巡逻;夜里,整个舰队停泊在岛屿的周围,只是在风暴来临时,面向大海的那一面不停泊舰船。为了增援他们的封锁行动,雅典又派来20艘舰船,现在共有70艘舰船参战;在伯罗奔尼撒人方面,他们仍在大陆上建立营寨,对要塞发起攻击,并寻找机会以营救那些被围困在岛上的人们。

[24]同时,在西西里,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把他们另外一些舰船装备好,前去增援驻守麦西那的舰队。他们从麦西那出发继续发动战争,罗克里斯人是这次战争的主要鼓动者,他们痛恨瑞吉昂人,他们已经倾全力侵入瑞吉昂人的领土。叙拉古人也想在海战中试试他们的运气,因为他们看到那时雅典人在瑞吉昂只有少数舰船;他们又听说雅典派来的主要舰队当时正在封锁斯法克特里亚岛。他们认为,一场海战的胜利将使他们能够从海上和陆上封锁瑞吉昂,进而毫不费力地征服它。意大利的瑞吉昂和西西里的麦西那是那么接近,一旦取得成功,将为他们的事业奠定坚实的基础。这样,雅典人就不可能在那里派驻舰队,控制海峡。这里所说的海峡就是指瑞吉昂和麦西那之间的海域,那里是西西里靠大陆最近的地方,这也就是传说奥德修斯曾经航行通过的被称为卡里布狄斯的地方。这个地方因其水道狭窄,巨大的第勒尼安海流和西西里海流冲入这里,波涛汹涌,其势险要,得此名称是很自然的。

[25]现在,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不得不在这条海峡中作战了。天色已晚,他们的一艘船想驶过海峡。他们出动30多艘舰船来对付雅典的l6艘舰船和瑞吉昂的8艘舰船。在交战中,他们被雅典人打败,损失1艘舰船,他们仓皇逃回,各自回到他们在麦西那和瑞吉昂的基地去了。夜幕降临时,战斗结束。这次交锋之后,罗克里斯人从瑞吉昂的领土上撤走。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会合在一起,停泊在麦西那境内的佩罗鲁斯地角附近;在那里,有他们的陆军支援。雅典人和瑞吉昂人驶向这里,发现敌人的舰船上未配备人员,就向他们发起进攻;结果,他们自己反倒损失1艘舰船,这艘舰船被一只小铁锚钳住了,但舰上的船员都从海上游泳逃脱了。叙拉古人后来登上舰船,把它拖到麦西那海岸边,这时,雅典人又一次向他们发起进攻。叙拉古人突然驶离海岸,首先发动突击,使雅典人又损失l艘舰船。这样,叙拉古人沿海岸航行,在海上交锋中总算占了上风,然后驶入麦西那港。但是雅典人得到消息,说卡马林那将被阿奇亚斯及其党羽出卖给叙拉古人,他们就向卡马林那进发,而麦西那人趁机倾全力从海上和陆上进攻他们的邻邦那克索斯,那是卡尔基斯人的殖民地。首H,他们将那克索斯人封锁在城内,蹂躏了城外的土地;翌日,在他们的舰队沿阿基辛涅斯河推进,蹂躏两岸的土地的同时,他们的陆军袭击那克索斯城。同时,大批西克尔人从高地下来援助那克索斯,抗击麦西那人。那克索斯人看到他们来了,士气大振,他们相信伦提尼人和其他的希腊同盟者正在前来援救他们的途中,在这种信念的鼓舞下,他们突然从城里向外发起突击,击溃了麦西那人,杀死1000多人;败军余部在归国途中遇到很大困难,他们遭到当地土著的袭击,大多数人被杀死。同盟者的舰队开进麦西那,后来各自回国去了。伦提尼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偕同雅典人,立即趁机进攻麦西那,因为他们相信麦西那已经遭到削弱。雅典人乘船攻入港口,陆军则进攻城市。但是麦西那人联合一些在那克索斯战败后留守麦西那的罗克里斯人,在德摩特里斯的统率下,猝然发动突围,击溃伦提尼人的大部分军队,杀死很多;雅典人看见这种情况,便登陆助战。队"卡里布狄斯",希腊文原意通常为"旋涡"、"湾流",有时特指西西里岛和意大利之间的狭窄海而形散乱的麦西那人,经此一击,又被赶进城内。雅典人在竖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之后,返回瑞吉昂。自此以后,西西里的希腊人在没有雅典人参与的情况下,在陆地上继续彼此攻掠。

[26]这时,在派罗斯,雅典人依然围困着留在岛上的拉栖代梦人,大陆上的伯罗奔尼撒人的军队仍驻扎在原先的地方。由于缺乏粮食和饮水,雅典人的封锁工作是很艰苦的;只有派罗斯卫城上面有一个小小的泉源,大多数士兵要到海岸边的沙滩中去寻找可以饮用的水。由于地盘狭小,他们营帐紧挨着营帐;由于缺乏停船的港口,船员们只能轮流登陆用餐,而其他人则仍待在海面上的舰船上。给他们的士气最沉重打击的是,围守岛屿的时间出乎意外地被拉长了。原来雅典人以为,围困这些在荒岛上粮尽援绝的人们,这些只能饮用咸水的人们,不日就会屈服的。但事实上,拉栖代梦人招募志愿者,将面粉、酒、乳酪以及其他在围守中有用的食物都运到岛上。他们悬重赏,并且对希洛特许诺,任何人只要能够把食物运到岛上,就都可以获得自由。很多人愿意冒险从事此项工作,尤其是希洛特,他们在夜里把船从伯罗奔尼撒各个地点渡海,开到岛屿的朝向大海一边的岸上。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就等待海风把他们送到海岸边。海风吹向岸边的时候,他们更容易避开雅典舰船的监视,因为那时要在岛屿四周都停泊舰船是不可能的,而希洛特则预先将偷运食物的船估定价值,不管结果如何,冒险偷运,他们相信雅典重装步兵只在岛屿的平常登陆的地点等候他们。但是在风平浪静的时候,偷运的船只则都被抓获了。泅水者从海港的水下潜泳到岛上,他们拖着装有蜂蜜和亚麻仁粉的混合食品的皮袋,来到岛上。起初,这些活动都避开了雅典人的视线,但是后来监视工作有所加强。总之,双方都开动脑筋,想尽办法,一方想运入食物,另一方则想防止偷运。

[27]同时,关于雅典军中的困难和食物如何被偷运给岛上被围困的拉栖代梦人的消息传到了雅典,雅典人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开始担心,冬季来临,将使封锁工作难以维持下去。他们知道,舰船绕行伯罗奔尼撒,把食物运送到前线是不可能的;在派罗斯本地,就是在夏季,也没有足够的食物供应地方需要。在没有港Vl的地方要维持封锁的局面也是不可能的;被困在岛上的人们或者会因该岛朝向大海一边没有可以停泊的地方(IV.8)。所以吃饭的时候,一部分桡手登陆吃饭,其余的仍在船上保持警戒。

昭译本提及混合食品中有"罂粟"。

为围攻者撤走而得救,或者等到天气不好的时候,乘着偷运食物进来的船而溜掉。最使他们感到震惊的是拉栖代梦人的态度,因为在雅典人看来,既然他们不再提出商谈和平的要求,就必定表明一如既往地坚持他们的主张。雅典人开始后悔,后悔他们拒不接受议和的建议。至于克里昂,他知道以前由于他的阻挠,而未达成和解,现在的局面于他不利,于是他声称从派罗斯传回的消息是不真实的。报信的人请求派遣巡视员前往视察,如果大家不相信他们的话。于是克里昂和塞阿根尼斯被雅典人推选为巡视员,受命前去视察实际情况。现在克里昂意识到,他或者提供一个和报信人所说的大同小异的报告,或者只好捏报情况,自己就成了不打自招的说谎者。他也知道,雅典人有意再派一支远征军前去作战;于是他对雅典人说,派遣巡视员浪费时日,会坐失良机的,如果大家相信报信人所说,就应该扬帆出征,向那些敌人进攻。他指出当时担任将军而为他所仇恨的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奚落他说,如果雅典的将军们是真正的男子汉,就应当马上带兵前去。他宣称,活捉岛上的拉栖代梦人犹如探囊取物,假如他本人是军队的指挥官的话,他一定可以做到这一点。

[28]这时候,雅典人开始埋怨克里昂,他们认为如果问题果真那么容易解决的话,那他为什么不躬赴前线呢?尼基阿斯看到这一点,又知道自己是克里昂攻击的对象,他对克里昂说:从将军们这方面来说,克里昂尽可以随意带领任何军队前赴海岛,作各种军事上的尝试。起初,克里昂以为尼基阿斯的推荐不过是演说当中的一个托词而已,所以满口答应下来。谁知道尼基阿斯真的要求把军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他,这时克里昂又变了卦,推托说指挥军队的将军是尼基阿斯而不是他。现在他感到恐慌了,他从来没料到尼基阿斯会把自己的职务推让给他的。尼基阿斯一再鼓动克里昂前往,并请雅典人替他作证,说他已经把远征派罗斯的指挥权移交出来了。雅典人的态度就像群众惯常的态度那样,克里昂越是推让躬赴派罗斯的任务,越想收回他自己所说的话,群众就越是鼓励尼基阿斯移交军事指挥权。他们大声喊叫,要克里昂起航。最后,克里昂知道,要取消自己的诺言是不可能的,只好硬着头皮,扬帆出征。他走上前来,声称他并不惧怕拉栖代梦人,他不从本邦带去一兵一卒,只带雅典城里的列姆诺斯人和音不洛斯人以及从埃努斯来助战的轻盾兵和别处可调用的400名弓箭手前往。利用这支军队和派罗斯现有的兵力,不出20日,他将把岛上的拉栖代梦人生擒活捉,或者把他们当场杀死。雅典人对克里昂的这种蠢话忍俊不禁,但他们当中那些明智的人们暗暗庆幸,因为克里昂的声明对他们反正都是有利的:要么就是他们借此除掉克里昂,这正是他们所期望的;要么就是他们大失所望,克里昂将降服岛上的拉栖代梦人。

[29]克里昂在公民大会上把一切安排完毕,雅典人选举他为远征军指挥官时,他推荐正在派罗斯的将军之一德摩斯提尼和他共同指挥军队。他准备尽快地起航。他推荐德摩斯提尼,是因为他听说,德摩斯提尼已经计划在岛上登陆。前方的战士受尽了苦头,他们与其说是围攻者,不如说是被围者,因而渴望冒死拼杀。而德摩斯提尼本人对进攻也有了信心,因为当时岛上发生了一场大火灾。以前他心存戒惧,因为岛上荒无人烟,全岛几乎都为茂密的森林所覆盖,无路可行,德摩斯提尼认为这都是有利于敌人的:因为他如果带领大批军队登陆,敌人会从暗处给他们以沉重打击;而敌军的数目,他无法估计;敌人就是犯下错误,他也觉察不到,因为密林掩护了一切,而他自己的军队如果犯了错误,敌人是能够察觉的;敌人能够随心所欲地从任何地点出其不意地攻击他的军队,因为主动权操在他们手里。另一方面,在他看来,即使他能够迫使敌人在林深菁密的区域进行肉搏战,那么熟悉地形的小部队比不熟悉地形的大兵团也拥有优势。他自己的军队,数目虽多,但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被消灭掉,因为视线被遮挡,各队士兵之间无法相互援助。

[30]德摩斯提尼的这种估计都是根据他在埃陀利亚惨败的经验作出来的,因为以前在埃陀利亚作战失败,部分原因是由于树林的影响。事有凑巧,岛上的士兵因为地面狭小,只好麇集于该岛的一隅。他们在那里用餐,并且安排了哨兵,以防敌人的袭击。其中一个士兵一不留神,把一小片树林给烧起来了;随后起风,无意之中差不多把全部树林都烧光了。现在,德摩斯提尼才弄清岛上拉栖代梦人的真实数目,此前他一直以为偷运进来的粮食所供应的人数没这么多;他还发现在岛上登陆比以前所想像的要容易些,所以他开始准备进行尝试,他觉得雅典人为达到他们的目的而付出艰苦努力的时候到了。他从邻近的盟邦征调军队,做好一切准备工作。这里,克里昂派人告诉德摩斯提尼,说他马上就到那里,他统率着按他的要求配备的军队来到派罗斯。经过会商以后,两位将军首先派一名传令官到大陆的营寨去,问拉栖代梦人,如果他们想避免冲突的话,就应该命令在岛上的人缴械投降,雅典人将在缔结总的和约之前,只是把他们温和地拘留起来。

[31]这个提议遭到对方的拒绝。雅典人等了一天。第二天,他们的全体重装步兵分乘几艘舰船,夜里出发,黎明前从大海和港口两方面向岛上登陆,登陆时总兵力约800人,是清一色重装步兵。他们突然向岛上的第一个据点发起进攻。岛上敌人的兵力是这样部署的:在第一个据点大约配备有30名重装步兵;中部即有水源的平缓地带,由指挥官爱皮塔达斯率主力驻防;一个小支队驻守在岛屿的面向派罗斯的一端,那里陡壁悬崖,深人海中,从陆地上来进攻是很困难的。那里还有一个古时候的堡垒,是用石头粗陋地搭建起来的。一旦他们被迫退却的话,他们认为这个堡垒也许对他们有用。这就是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

[32]雅典人登陆后全速冲向敌人,敌人或在睡觉,或正准备抵抗。驻守在第一个据点的敌人很快被消灭了。登陆行动出乎敌人的意料之外,他们以为雅典舰船的移动不过是像平常那样,开向晚间歇宿的地方而已。天一亮,其余的军队也登陆了。这些军队包括79艘舰船的桡手(最低层的桡手除外),他们以各自的方式武装自己;还有800名弓箭手,800名轻盾兵,美塞尼亚的增援部队以及派罗斯周围所有值勤的部队,只有驻守在要塞的军队除外。在德摩斯提尼的指挥下,他们大约每200人分为一队,有的多些,有的少些,他们都尽可能地占领制高点,目的是想四面包围敌人,使其无力作战,没有一个被攻击的地方可实施反击。敌人在各方面都处于重兵射程之内:如果他们进攻前面,后面就会遭到射击;如果他们进攻一翼,另一翼就会向他们射击。总之,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后面都会有雅典军队跟踪追击;雅典人是轻装步兵,却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们的箭、标枪、石头、弹弓都能有效地远距离施射,所以无法和他们近身进行肉搏战;甚至逃跑也是对雅典人有利的,追击者一停下,他们马上回过头来予以重击。这是德摩斯提尼原订登陆计划所设计的作战策略,这些在这次作战中都、就是用天然石块搭建起来的。

战舰桡手分上中下三层,底层有54人,中层54人,上层60人。按照修氏的说法,在岛上眷陆的雅典军队人数当在1万以实施了。

[33]爱皮塔达斯所指挥的军队是岛上拉栖代梦人的主力部队,他们看到前哨部队被打垮以后,一支军队向他们扑过来,于是排成队列,准备迎击雅典的重装步兵,目的是想和对手展开肉搏战,因为雅典的重装步兵在他们正前方,而轻装部队排列在两翼和后面。然而他们无法和雅典的重装步兵交战,或者说,他们无法施展他们特殊的作战技术优势;因为他们被雅典两翼的轻装兵所投射的武器拦截,而正面的雅典重装步兵又不肯前来接战,只是固守阵地。虽然他们把走近他们的雅典轻装步兵击退了,但是雅典人且战且退,因为雅典人的装备轻便,行动起来很容易在速度上超过敌人。加上这个荒岛上地形复杂,崎岖难行,拉栖代梦人身披厚重的武装,使他们难以进行驱逐战。

[34]这种交战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后来他们突击各个据点,拉栖代梦人不能和从前一样迅速地迎战了。看到敌人对他们的进攻不能像从前那样迅速地抵抗,雅典的轻装部队信心大增。他们现在亲眼看到自己的人数比敌人多出许多倍;他们现在对敌人的情况更清楚了,发现敌人没有那么可怕,因为他们第一次同拉栖代梦人接战的经验,使他们知道敌人并没有他们刚刚登陆时所想像的那么可怕。因此,他们由惧怕敌人变为藐视敌人。他们集合起来,高声呼叫,冲向敌人;他们用石头、标枪、弩箭以及一切能拿到手的武器,向敌人投射过去。拉栖代梦人对这种作战方式不习惯,随着攻击而来的高呼声使他们惊慌失措。新近被烧毁的树木炭灰飞扬起来,遮天蔽日,许多战士投射的石块、弩箭在尘雾中飞舞,敌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拉栖代梦人在恶战中苦苦地支撑着:他们觉得头盔无法抵挡住箭矢;当他们被标枪击中时,枪头折断,留在甲胄里面;他们看不见眼前的一切,无法进行回击;命令的声音被更洪亮的高呼声压倒,听不清楚;到处都有危险,他们找不出能够使他们获救或自救的方法。

[35]最后,拉栖代梦人看到很多人在交战中负伤,因为他们不得不在这同一个狭窄的地方来回扯动,于是他们组成密集的队形,向岛屿后端的堡垒退却,那里离他们不远,由他们的同伴驻守。雅典的轻装部队看到敌人退却了,更加大胆地向前推进,呼喊声也更大了。他们把所有能够截住的退兵统统杀死,但是大多数拉栖代梦人有条不紊地退到那个堡垒,和原有的驻军联合起来,安排好整个要塞的防御工作,对可能受到攻击的地方都加以防卫。雅典人追踪而至,因为地势的关系,他们不能将要塞完全包围起来。他们从正面进攻,想把要塞轰打下来。经过很长的时间,差不多在一天的时问内,尽管由于作战、口渴和日光暴晒,双方军队都已精疲力竭,但都还是坚持下来了,一方力图把敌人从高地赶走,另一方则力争保住他们的据点。现在拉栖代梦人的防御工作比以前要容易些了,因为两翼没有围攻他们的军队。

[36]战斗似乎会无限地延续下去。美塞尼亚的将军前来对克里昂和德摩斯提尼说,这样耗费力量是无济于事的。但是如果他们同意调拨给他一部分弓箭手和轻装步兵,他会找到一条通道,绕到敌人的身后,他认为这样可使敌人措手不及。他们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从敌人看不见的一个地方出发,沿海边的悬崖峭壁向前推进,他所经过的地方又是拉栖代梦人认为地势险要,不必加以防范的地方。他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率军来到拉栖代梦人的身后而未被察觉,并且突然出现在后面的高地上。这个意外的行动使敌人惊恐万状,也使期盼好消息的雅典人惊喜万分。现在,拉栖代梦人处于进退维谷的境地。如果把小事比拟大事,他们现在所处的境遇和德摩比利战役的情况一样。在那次战役中,拉栖代梦人被绕到他们身后的波斯军队消灭了。现在这里的情况极其相似,拉栖代梦人腹背受敌,难以支撑下去了。对方的人数超过了他们,粮食不济使他们精疲力竭,拉栖代梦人放弃阵地了,所有的进口都掌握在雅典人手中。

[37]克里昂和德摩斯提尼知道,如果敌人再往后退却,就会被雅典军队全部歼灭。于是他们下令停止战斗,士兵停止前进。他们想在把拉栖代梦人的士气摧毁之后,把他们活捉起来,送往雅典,因为目前的危险处境会迫使他们接受劝告,缴械投降的。因此,他们通过传令官,发布公告,问他们是否愿意向雅典人缴械投降,并且听凭他们处理。

[38]听了传令官的话,大多数拉栖代梦人把盾牌放下来,摇着手,表示接受了条件。现在,战事结束,克里昂和德摩斯提尼代表雅典人,与法拉克斯之子斯替丰所代表的拉栖代梦人进行了谈判。因为从前的指挥官,第一位是爱皮塔达斯,已经阵亡;接下来接管指挥权的是希帕格里塔斯,虽然还活着,却和死尸躺在一起,大家以为他死了。根据拉栖代梦人的法律,比斯替丰职位高的两个军官如有不测,位居第三的他应该出来执掌军事,所以斯替丰就被推举来指挥军队了。斯替丰和他的同伴们都说他们愿意派遣一个传令官向驻扎在大陆上的拉栖代梦人请示该怎么办。雅典人不许他们前往大陆,但他们自己要求大陆方面派传令官来。经过两三次往返询问和答复,最后一位从大陆的拉栖代梦人那里来的人带来了以下指示:"拉栖代梦人命令你们自己作出决定,但不能做出任何有损于名誉的事情来。"拉栖代梦人根据这个指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就缴械投降了。当天白天和晚上,雅典人都在监视他们;第二天雅典人在岛上竖立一个胜利纪念碑,并且准备返航,他们把俘虏们分配给各舰舰长负责监视。大陆上的拉栖代梦人派来一名传令官,收回阵亡者的尸体。阵亡和俘虏的人数如下:原来渡海来该岛的重装步兵共420名,其中被活捉后送往雅典的有292名,其余的都在战斗中被杀死了。在俘虏中有120名斯巴达人。可是,雅典人损失很小,因为在这次战役中未发生肉搏战。

[39]围攻的时间,从海战到岛上的陆战,总计72天。在派出使者进行谈判的20天内,被围者所需要的粮食是准许其运人的,在其他时间内,粮食是偷运进去的。岛上发现有谷物和其他食物,指挥官爱皮塔达斯发给每个人的口粮,其数量比应有的配额要少些。现在,雅典人和伯罗奔尼撒人都把其军队撤离派罗斯,回国去了。克里昂的承诺虽然是乱发狂言,但总算是兑现了:在20天之内,正如他发誓要做到的,把岛上的人活捉回雅典了。

[40]这件事在希腊世界所引起的震惊超过战争中所有其他事件。因为人们普遍认为,不管是饥饿还是其他强制力量,都不会使拉栖代梦人缴械投降的。他们总是坚持战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的确,人们很难相信,投降的人和战死的人是同样勇敢的人。后来,雅典的一个同盟者讥笑一个在岛上被俘获的俘虏,问他是不是只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才是真正勇敢的拉栖代梦人。俘虏回答说:箭头如果能够识别勇敢的人和胆怯的人,那它的价值就大了。这个答复告诉人们,阵亡者只是那些被石头和箭头偶然击中的罢了。

[41]俘虏被运送到雅典,雅典人决定把他们关押起来,直到缔结和约时再行发落;如果在战事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伯罗奔尼撒人人侵阿提卡的话,他们就是岛上的拉栖代梦人包括斯巴达人和皮里奥西人,这里的120名就是斯巴达人,即斯巴达公民。如果把拉栖代梦人译为斯巴达人,此处译文就较难处理。意思是说.活下来的都不是勇敢的人。

准备把这些俘虏推出去斩首。他们在派罗斯派驻一支军队,而诺帕克图斯的美塞尼亚人把他们一部分最精锐的部队也派往派罗斯,因为派罗斯原本是属于他们的祖国美塞尼亚的领土。这些军队时常侵袭拉哥尼亚的领土,在当地造成很大的危害,因为美塞尼亚人是和当地居民操同一种方言的。拉栖代梦人此前对这种游击战是没有经验的。他们发现,希洛特开始逃亡了。他们害怕国内的革命运动会继续蔓延,因而深感不安。他们虽然不愿意把这种恐慌情绪透露给雅典人,但他们还是派使者来到雅典,要求雅典人交还派罗斯和那些俘虏。但是雅典人的目的是想取得更多的利益,所以使者频频出使雅典,而雅典人却总是使他们一无所获,空手而回。派罗斯事件的经过就是这样。

谢选骏指出:交战的双方其实是有多次和解的机会的,但是他们都不想回头。我想这是为什么呢?想来想去,我觉得他们是被虚无主义控制住了,实在无事可做了。他们正在从事的,其实是一种“他杀自杀”。因为人生终究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来个痛快的!


【第十三章 战争的第七年和第八年】


科基拉革命的终结。革拉和约。攻克尼塞亚。

[42]同年夏季,在上述各事件发生之后不久,雅典派遣远征军,进攻科林斯的领土。远征军计有舰船80艘,雅典重装步兵2000名,骑兵200名(用运载马匹的船运去的)。一同参加远征的,还有来自米利都、安德罗斯和卡利斯图的同盟军。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和其他两名同僚是远征军的指挥官。这支军队扬帆出海,黎明时分,他们在科尔松尼斯和雷图斯之间的海滨登陆,那个地方地处索利吉亚山脚下。古时候,多利亚人占领了这个山冈,向城里的科林斯人发起进攻。那时科林斯的居民是埃奥利亚人,现在山上有一村庄名叫索利吉亚。远征军登陆的这个地方距村庄约有12斯塔狄亚,距科林斯约60斯塔狄亚,距地峡约20斯塔狄亚。科林斯人早就从阿尔哥斯得到消息,知道雅典军队来攻,于是,除去在地峡以北的居民和驻守安布拉基亚和琉卡斯的500名士兵以外,其他所有的军队都早早地集中到地峡一带,以防备雅典人登陆。但是雅典人是在夜里登陆的,没有被驻防军发现。科林斯人看到燃起的烽火,得知雅典人登陆了。他们把军队的一半兵力留在肯克里埃@,万一雅典人袭击克隆米昂,也好策应。其余的军队全速开出,抵御侵略者。

[43]在科林斯方面指挥作战的两位将军中,有一位名叫巴图斯,他率领一队士兵防守索利吉亚村庄,因为那个村庄没有城墙防护。另一位将军吕科弗隆率余下的军队投入战斗。起初,科林斯人攻击在刻尔松尼斯半岛正面登陆的雅典军的右翼,后来与雅典全军交战。这场战斗自始至终都是短兵相接的肉搏战。雅典军的右翼和阵线最右端的卡利斯图人费了很大气力才把科林斯人打退。科林斯人退到他们后面高地上的一堵石墙边,居高临下,向雅典人猛掷石块,高唱凯歌,然后又开始反攻。雅典人抵挡住这轮进攻,双方又转入肉搏战。这时,另一支科林斯的军队来增援他们的左翼,他们打败了雅典军的右翼,把他们驱逐到海上,雅典人和卡利斯图人又一次从船上把敌军击退。与此同时,双方其他的军队也都奋勇作战,尤其是科林斯人的右翼,在吕科弗隆的指挥下迎击雅典军左翼;他们料到雅典人在那里会设法突破防线,进攻索利吉亚村庄的。(指多利亚人在赫拉克利斯的子孙的率领下,攻占伯罗奔尼撒的时候。约合2.2千米。约合11千米。约合3.7千米。其中300名已于上年冬季被派往科林斯的殖民地安布拉基亚去了。科林斯东边一海港,距科林斯城约l3千米。

科林斯地峡和麦加拉中间海岸线上的一个重要地方,离科林斯城约22千米。传说提秀斯所杀的野猪即住在这里(波桑尼阿斯:l.27:Ⅱ.1)。)

[44]双方对峙了很久,彼此坚守阵地,没有退缩。雅典人的优势是有骑兵助阵,而科林斯根本没有骑兵,最后科林斯人溃败了,退到山冈上,停顿下来,没有慌乱,也没有试图反攻。他们的伤亡,包括他们的将军吕科弗隆在内,大都是在他们右翼溃退时发生的。其余的军队,也是这样溃退的,没有受到猛烈的追击,没有严重的慌乱,他们撤退到高地上,稳住了阵脚。雅典人看见敌人不再出来交战,就剥下敌军死者的衣服,收回自己的阵亡者,马上竖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这时,留守在肯克里埃以防雅典人从海上进攻克隆米昂的科林斯的那一半的军队,尽管因为奥内昂山的遮挡而未能看到战事的情况,但是他们看到尘雾冲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立即前来援助;科林斯城中年纪较大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也赶来了。雅典人看到许多人前来攻击他们,以为他们是从邻近的伯罗奔尼撒诸邦开来的援兵,就赶忙退却到舰船上,将战利品运走了。除开两名阵亡者的尸体没找着,其余雅典阵亡者的尸体都带走了。他们回到船上,驶往附近的一些岛屿,从那儿派出一名传令官,借休战的掩护,把留下来的尸体寻着了。在这次战役中,科林斯人有212人阵亡,雅典人的阵亡人数不足50名。[45]雅典人从海岛出发,当天开到科林斯境内的克隆米昂,那个地方距科林斯城约120斯塔狄亚。他们在那里停泊,把那个地方破坏了,在那里过了一夜。翌日,先是沿爱皮道鲁斯的海岸航行,在那里登陆,又来到爱皮道鲁斯和特洛伊曾之间的麦萨那,他们在那里修筑了一条横贯地峡的城墙,把这个半岛和大陆隔开了。他们留下一支军队驻守在这里,后来这支军队在特洛伊曾、哈利埃和爱皮道鲁斯的领土进行袭掠。麦萨那的设防工作完成以后,雅典舰队就启约合22千米。

[46]在上述事件发生的同时,攸里梅敦和索福克利斯率领雅典舰队离开派罗斯向西西里进发。他们到达科基拉,偕同城里的当政者进攻驻在伊斯通山的反对党人。这些人就是我前面说过的那些科基拉人,他们在革命发生以后,渡海来到大陆上,占据了那个地区,给当地居民造成很大危害。反对党人的堡垒被一举攻破,他们全都逃到高地上。在高地上,他们接受了下列条件:他们必须交出雇佣兵,缴出自己的武器,服从雅典人民的裁判。在休战条件下,将军们带着他们出海,把他们送往普提奇亚岛上,拘押在那里,等到将来送往雅典;并且声明,如果被拘押的人中间有任何人企图逃走而被拿获了,就等于是他们全都破坏了休战和约。而科基拉的民主党领袖担心将这些人送到雅典后,雅典人不杀他们,于是就策划了下面的阴谋:他们秘密地派遣少数俘虏的朋友前往岛上,告诉他们,为着他们自己的利益,最好是赶快逃跑,他们可以提供一条船;并且说,他们这样做是因为雅典将军准备把他们移交给科基拉人民。

[47]俘虏们终于被说服了。当他们登上别人为他们提供的船时,全都被捉获了。休战和约立即失去效力,全体俘虏都被移交给科基拉人处置。造成这种结果主要是应当由雅典的将军们负责的。因为很明显,他们要前往西西里,押送俘虏回雅典的荣誉要由别人获得,这是他们所不愿意的;他们这种态度鼓励了阴谋者策划阴谋,并且使俘虏们更容易听信阴谋制造者的话。俘虏到了科基拉人手中以后,全都被关在一个大屋子里,随后就把他们每20人一组带出去,捆在一起,要他们从两排重装步兵中间穿过;如果两排重装步兵中间有人发现俘虏中有他的私人的仇敌,就加以殴打和戳击,手执鞭子的人在俘虏队伍的旁边,驱赶他们,对那些走得慢的人加以鞭笞。

[48]大约有60名俘虏这样被带出去戳死以后,大屋子里的人才如梦方醒,他们原以为这些人只是从一个监狱提到另一个监狱而已。但是后来有人把实情告诉了他们,他们才恍然大悟,他们要求雅典人亲手把他们杀死,如果雅典人愿意的话。他们不肯离开那个屋子,并且说,他们将尽力阻止别人进去。科基拉人无意从门口攻入。他们登上屋顶,把屋顶拆毁,将瓦片和箭从上面向屋内参阅:IV.8,24。

他们是自公元前427年就开始掌握城邦政权的民32党A现在名叫微多岛(Vido)。投射,俘虏们尽力保护自己。同时,大多数俘虏都以敌人射下来的箭头刺人自己的喉咙,或用从床上寻得的绳索,或将自己的衣服撕成布条,自缢而死。一句话,他们采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自绝,同时也常常被屋顶上的人射杀。夜里,惨剧在继续上演,直到后半夜他们全都被杀死为止。天亮以后,科基拉人把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甩到货车上,运往城外。在堡垒里捉获的妇女被卖为奴隶。山里的科基拉人被民主党人用这种方法消灭了。就这次战争期间而论,这场持续这么久的革命终于结束了。同时,雅典人航行去了西西里,那是他们原来的目的地;在那里,他们和自己的同盟者并肩作战。

[49]这个夏季之末,诺帕克图斯的雅典人和阿卡纳尼亚人出征阿纳克托里昂,它是位于安布拉基亚海湾口上的一个科林斯人的城市。他们利用内应攻下这个城市。来自安布拉基亚各部落的殖民者从安布拉基亚各地移居到那里,占领了那个地方。夏季就这样结束了。

[50]接着在冬季里,阿基浦斯之子阿里斯提德斯,他是雅典舰队赴各盟邦去征收贡金的指挥官之一,他在斯特里梦河畔的爱昂地方,捉获了一个名叫阿塔佛涅斯的波斯人,当时这个波斯人正在从波斯国王那里前往拉栖代梦的途中。这个波斯人被带到雅典,他随身携带的文书都由雅典人从亚述文翻译出来读过了,文书里谈到许多问题,而核心问题是告诉拉栖代梦人,波斯国王弄不清他们所要求的究竟是什么,因为他们派到国王那里去的大使各有各的说法。如果拉栖代梦人准备把他们的想法说清楚,就应当派遣使者随这个波斯人一同前往波斯。后来,雅典让阿塔佛涅斯乘一艘船返回以弗所,并派出几名使者一同前往。在以弗所,他们听说薛西斯之子阿塔薛西斯恰恰在那时驾崩,就返回雅典。

[51]在同一个冬季里,开俄斯人按雅典的命令拆毁了他们新修筑的城墙,因为雅典人怀疑他们正在策划叛乱。但是他们首先得到雅典人的保证,维持现状,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冬季就此终结,修昔底德所写的第七年的战事也就此结束了。

[52]翌年,夏季刚刚开始,就在新月出现期间,发生日偏食;就在同一个在Ⅳ.75又提到他是这一海域的一名将军。

公元前424年又发生一次地震。同时,从米提列涅和列斯堡其他地方被放逐出来的人们,得到伯罗奔尼撒的雇佣兵和在当地招募的军队的帮助,他们大多数从大陆出发,攻取了罗艾特昂;他们对罗艾特昂未加以破坏就撤离了,只是索取了2000佛基斯斯塔特的赎金。之后,他们进攻安坦德鲁斯,利用内应攻克这个地方。他们的计划是想把以前为米提列涅人所有而现在归雅典人掌握的安坦德鲁斯以及其他阿克泰亚诸城镇都予以解放,而首先是要解放安坦德鲁斯。因为一旦占领这个地方,就取得了制造舰船的所有的便利条件:伊达山近在咫尺,那里有丰富的林木,也有大量的其他资源;如果以此为基地,他们可以轻易地袭掠相距不远的列斯堡,也容易征服大陆上的埃奥利亚诸城镇。这就是这些流亡者的计划。

[53]在同一个夏季里,雅典人的60艘舰船、2000名重装步兵、少量骑兵以及从米利都和其他地方调集来的同盟军,在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狄伊特列弗斯之子尼科斯特拉图斯和托尔马尤斯之子阿乌托克利斯的统率下,远征基塞拉。基塞拉位于马利亚海角的对面,是拉哥尼亚海岸附近的一个岛屿。岛上的居民都是皮里奥西阶层的拉栖代梦人。每年,斯巴达派来的一位被称作"行政官"的官员,也经常派遣重装步兵屯驻在那里。拉栖代梦人对于这个地方是重视的,因为从埃及和利比亚来的商船都要在那里停泊;同时,它是拉哥尼亚的一道屏障,可使之免遭海盗的袭扰。这是一个易于遭受攻击的地方,因为整个拉哥尼亚海岸是突入西西里海和克里特海之间的。

[54]这样,雅典人率军进入基塞拉。这些军队包括10艘舰船,2000名米利都重装步兵,他们从海上攻占了被称为斯坎代亚的城市;其余的军队在面向马利亚一方的海岸上登陆,进攻基塞拉的下城,他们在那里发现所有的居民都佛基斯的金币名称,以其成色不足而闻名。参阅:德摩斯提尼,Ⅺ.36。一枚金币约合23银德拉克玛。

在列斯堡以北,大陆的地角上。这些城镇曾被帕基斯从米提列涅人手中夺取过来。这是一个难于置信的大数目。在Ⅷ.25,提到他们在自己的国土上作战,米利都人只能提供800名重装步兵来抵御敌人,并且10艘船也载不下这么多士兵。

这是基塞拉的港口,离基塞拉近2千米。

在这里似乎有必要援引斯塔尔(styl)的解释:"一支雅典军队在斯坎代亚登陆,另一支军队在东北岸登陆,向卫城进军。第二支军队发现基塞拉人已经准备应战;在接下来发生的战斗中,基塞拉人溃败.挑往r城.即卫城。"

在那里安营扎寨。双方接战,基塞拉人在阵地上坚守了一会儿,就溃败了。他们转身逃往上城。后来,他们与尼基阿斯及其同僚们谈好条件,同意在保证他们生命安全的条件下,接受雅典人的裁决。尼基阿斯和基塞拉部分居民之间的商谈早就开始了,这使得基塞拉人以更快的速度投降,而投降的条件对于基塞拉人而言,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更为有利的。不然的话,雅典人考虑到他们是拉栖代梦人,而这个岛和拉哥尼亚又是这么接近,就会把他们驱逐出岛的。基塞拉人投降以后,雅典人占领了港口附近的斯坎代亚城镇,指派了驻防军留守基塞拉,然后就起航到阿辛、希洛斯和海岸上大多数地方,在方便的地方登陆并且停泊过夜。他们大约花了7天的时间,连续不断地破坏这些地方。

[55]拉栖代梦人看到雅典人征服了基塞拉,料想他们也会在他们的海岸登陆的。但是他们没有大规模地集结军队以抗击雅典人,而只是将防守的重装步兵布置在国内各地,其数量依照各地的实际需要而定,他们一般都是采取守势的。在斯法克特里亚岛的严重的意外灾难降临到他们身上之后,派罗斯和基塞拉相继落入雅典人手中;他们在各方面都处于战争阴影的笼罩之下,敌人行动迅速,防不胜防,而他们一直都害怕国内发生革命。于是,他们采取非常措施,召集400名骑兵和一队弓箭手。但他们在军事行动中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更加缩手缩脚,因为他们所面临的局势超出了他们现有的军事组织系统,他们是在海上作战,对手是雅典人。雅典人觉得,他们——N不进攻别人,就会牺牲那一刻取得成就的机遇。同时,近期命运多变,多灾多难,而且都是出乎他们的意外,这使拉栖代梦人胆战心惊。他们总怕还有别的灾难会同斯法克特里亚的灾难一样,降临到他们身上。因此,他们在两军阵前,精神不振,他们以前没有遭受过磨难,因而完全丧失了自信,认为只要一有军事行动,就又要遭到失败。

[56]因此,拉栖代梦人坐视雅典人在他们的沿海地区进行破坏,未采取任何抵抗行动。无论在哪一支防军守御的地区发生登陆事件,防军的态度都一样,以为自己兵力不够,不能出来迎战。只有一支防军在科提尔塔和阿芙洛狄西亚附近进行了抵抗,他们的冲锋使敌军散开的一群轻装步兵感到惊恐。但是在和敌军的重装步兵交锋时,他们又被打败了,损失了少数士兵,遗弃了一些武据说斯巴达人征服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开始把那里的被征服者集体变为奴隶。这种奴隶也因此地名而被称为希洛特(或译黑劳士)。

雅典人在那里竖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然后离开那里,驶往基塞拉。又从基塞拉起航,环绕爱皮道鲁斯·利米拉的海岸航行,破坏了该地区的部分地方以后,来到泰里亚,它属于基努里亚地区,地处阿尔哥斯和拉哥尼亚的边界上。这本是拉栖代梦人的领土,但他们把它让与被驱逐的埃吉那人居住。因为埃吉那人在地震和希洛特暴动时,曾经帮助过他们;还因为他们虽然是雅典的臣民,但总是站在拉栖代梦一边的。

[57]当雅典人还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埃吉那人放弃了正在海岸边建筑的要塞,退至他们所居住的上城,上城距海边大约10斯塔狄亚。这里原来有一支拉栖代梦人的驻军,协助他们建筑要塞。现在他们请求驻军和他们一起进入上城,但驻军以固守城垣处境危险为由,拒绝了他们的请求。驻军退到一块高地上,觉得他们的力量难以御敌,就据守在那里,按兵不动。这时,雅典人登陆了,他们全军向泰里亚城进发,占领了泰里亚。他们把城内的财物洗劫一空,然后把城市付之一炬。在交锋中未被杀死的埃吉那人,以及在交战中负伤被俘的他们的拉栖代梦的指挥官,帕特罗克利斯之子坦塔鲁斯,都被雅典人带回雅典。他们也把少数基塞拉人带回雅典,认为把他们移走是最安全的。雅典人决定把他们安置在岛屿上,其余的基塞拉人可以继续居住在自己的土地上,但是要缴纳4塔连特的贡金;被俘获的埃吉那人都被杀死了,因为雅典人和他们有深仇大恨;坦塔鲁斯则和从斯法克特里亚俘虏回来的拉栖代梦人关在了一起。

[58]在同一个夏季里,在西西里,卡马林那人和革拉人首先缔结了一个休战和约。之后,西西里其他各邦的代表到革拉集会,讨论是不是可以达成和解的问题。代表们各抒己见,有的支持,有的反对;他们对于他们认为没有得到公平处理的各种问题,都提出了他们的控诉和要求。他们当中最有影响的人物,叙拉古人赫尔蒙之子赫摩克拉特斯在会议上发表了演说。他说:

[59]"西西里人,我现在对你们发表讲话,并不是因为我所代表的城邦是西西里最弱小之邦,也不是因为叙拉古是遭受战祸最深重的城邦,我是为着我们共同的利益来发言的。我认为,我所提出的意见对于整个西西里来说,都是最有利的。战争的祸害是尽人皆知的,我用不着把这些祸害来分条细说。没有人浑浑噩噩地被卷入战争的;或者,如果他认为战争是有利可图的事业,他就不会因为畏惧而置身于战争之外的。事实上,对于前者而言,认为他所得到的利益似乎超过所遭受的损害,而对于后者而言,则宁愿冒着危险而不愿忍受一时的损失。假如两种人恰好在这些问题上作出错误的选择,那么,奉劝人们达成和解还是有些益处的。我想,当我们开始准备投入战争的时候,毫无疑义,我们都是想扩充自己的利益的。现在,我们也为了同样的利益,来探讨如何才能达成和解。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未获得理应得到的一切,那么,我们将再一次被卷入战争的旋涡之中。

[60]"然而,作为明智的人,我们应当清楚这个会议不单单是为了各自的私利而召开的;我们是否还有时间保全整个西西里,也是很成问题的。依我看,雅典人的野心对整个西西里已经构成威胁。我们必须考虑到,使我们聚集一堂就这些问题进行讨论的一个更为令人信服的因素,是雅典人。他们是希腊头号军事强国,他们有少数舰船在我们的海域,窥视我们的错误。虽然他们和我们本来就是势不两立的敌人,但是他们总是借法律上的同盟关系之名,力图把事务安排得对他们有利。如果我们内部开始战争,招引雅典人进来——即使不邀请他们,他们也是随时准备出兵干涉的——如果我们花费自己的金钱来伤害我们自己,同时为他们在这里称霸铺设道路的话,可以预料的是,当雅典人看见我们精疲力竭了,他们就会带着更多的军队来,设法把我们全都置于他们的统治之下。

[61]"但是,如果我们还算明智的话,我们应当结为同盟,这样做虽有危险,但其目的无非是通过获取本不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使我们各邦富裕起来,而不是要毁灭已经属于我们所有的东西。我们应该懂得,内部纷争是各城邦衰亡的主要原因,西西里的情况也同样如此——如果我们西西里的居民彼此争斗,并且忽视我们的共同敌人的话,有鉴于此我们个人与个人之间,城邦与城邦之间,要精诚团结合作,以拯救整个西西里。任何人都不应抱有这样的观念,以为我们中间惟有多利亚人才是雅典的敌人,而卡尔基斯人很安全,因为他们有伊奥尼亚人的血统;雅典人攻击我们,不是因为他们对两个民族当中的一个怀有仇恨,而是因为他们对西西里的好东西——我们所共同拥有的物产——垂涎三尺。这一点可以从他们接受卡尔基斯的邀请一事中得到证明:卡尔基斯人从来没有依照他们和雅典人所订的条约,为雅典人提供援助。但是雅典自愿地热心提供援助,甚至超出了条约所规定的义务。雅典人既有这样的野心,也一定会据此推行其扩张政策,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我绝不是谴责那些希望统治别人的人,而只是谴责那些早早地准备屈服于别人的人。人性的本能之一,就是要统治那些屈服于他们的人,正如他们要抗击那些无故侵扰他们的人一样。这一点,人与人之间没有什么区别。如果有人知道这些危险,而不肯采取适当的措施加以防范,或者到这里来的人们如果没有把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对付威胁我们的共同的危险当做头等大事的话,那么,他们就错了。解除这个威胁的最快捷的途径,就是我们彼此之间达成和解;因为雅典人不是从自己的本土出发向我们进攻,而是从邀请他们到这里来的那些城邦的领土上向我们进攻的。我们不能再这样以发动一场战争来结束另一场战争,而应当冷静地以和解来结束我们之间的争端;而那些被邀请来这里调解争端的人们,他们有一个合乎情理的借口,以图达到他们不良的目的,现在他们没有达到目的,他们有充分的理由离开这里了。

[62]"从雅典人方面来说,这些是我们采取明智决策的最大的益处。至于和平问题,那是人人都渴望的首要的幸事,为什么在我们中问不能建立和平呢?假如你们当中的一个人享受到某种幸福,而另一个人在艰难地劳作,要保全前者的利益,解除后者的苦难,难道和平不是比战争更为有利吗?和平要多些荣誉,少些危险,和平还有数不胜数的好处,正如战争有数不胜数的坏处一样,事实难道不是如此吗?这些事情都是你们要考虑的,你们不应该忽视我的劝告,为了保全你们每个人的生命,你们应该珍视我的忠言。如果这里有人相信他可以通过坚持公理或求诸暴力以达到某些目的的话,那就让他不要因为失望而过于伤心了。他应当知道,过去有许多人想惩罚作恶者,但是他们既未能惩罚他们的敌人,甚至也未能保全他们自己;过去许多人相信武力能够使他们获得某些利益,但是,他们非但未能获取更多的利益,反而注定要失去他们已有的东西。对作恶者的报复不一定会取得成功,因为坏事已经做过;单纯相信武力,而武力也不一定是靠得住的。至于将来,我们的计划大都要受制于将来的不可预测的因素。正是这些不可预测的因素常常蒙蔽了我们,所以事实上它对于我们是最有用处的,因为我们大家都同样地惧怕它,因而我们在彼此攻击之前,就要慎重考虑了。

[63]"现在我们所惧怕的有两件事情:一是对于不可预测的将来的无限恐惧,一是对雅典人到来的现时的恐惧。这样,我们每个人如果没有完全获得他想获得的一切的话,那是很自然的。让我们把正在威胁我们的敌人逐出我们的领土吧!如果我们之间不能订立一个永久性的和平条约,至少也要让我们在一个尽可能长的时期内,言归于好,把我们彼此之间的争端推迟到另一个时期去解决。总之,我们要认识到,如果听从我的忠言,我们将各自保持我们城邦的自由,让我们成为自己命运的掌握者,能够以德报德,以恶报恶;反过来说,如果不采纳我的忠言,我们将处于别人的奴役之下。那时,不仅我们无法对任何人实施报复,而且即便是最有利的情况也无非是我们被迫把我们的最凶恶的敌人当做朋友,而把应该当做朋友的人当做敌人。

[64]"至于我自己,我在一开始就说到了,我代表的是一个最强大的城邦,尽管有可能关心侵略别人的多,关心自卫的少,但是在考虑到将来的这些危险的时候,我准备作出某些让步,我不赞同为了伤害我的敌人而使自己遭到更大的伤害;也不至于因为有了仇恨而产生愚蠢的想法,认为自己既能支配自己的计划,就能控制自己的命运,而命运是我所不能控制的。我已经准备作出一切合理的让步。我奉劝你们其余的人也仿效我的做法,彼此让步,而不要等到敌人来强迫我们让步。对自己的同族人让步——多利亚人让多利亚人,或者卡尔基斯人让卡尔基斯人,都不是什么不体面的事情;一句话,既然我们彼此相邻,都居住在同一片土地上,被同一片海洋所环绕,我们都是西西里人。我想,将来我们之间会再次发生战争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会再来协商,订立和约。但是在我们遇着外部入侵者的时候,如果我们聪明的话,我们总是会联合起来,抵御外敌的。因为对我们任何一个城邦的伤害都将危及我们的全体。今后我们绝对不邀请西西里岛以外的同盟者或仲裁者到我们这里来。这样做,我们现在就对西西里作出两项贡献:立即解除雅典人的威胁,并且避免了内战。将来我们自由地生活在本乡本土上,而较少地遭受来自境外的威胁了。"

[65]这就是赫摩克拉特斯的发言。西西里人采纳了他的意见,他们同意停止内战,每个城邦保持自己原有的领土——卡马林那人占领摩根提那,付给叙拉古人一定的款额作为代价。雅典的同盟者召请雅典的将军们来,告诉他们说:西西里人将订立和约,这个和约对他们这些雅典人也是适用的。雅典将军们表示同意,和约得以订立。之后,雅典舰队就离开西西里了。但当他们回到雅典时,雅典人放逐了两名将军皮索多鲁斯和索福克利斯,对另一位将军攸里梅敦则科以罚款,理由是说他们本来是有力量占领西西里的,但是因为接受贿赂而撤离了。雅典当时的繁盛使雅典人以为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到,可能的事和不切实际的事,他们都能够做到,不管他们的势力强大也好,不足也好。他们各方面的意外成功,使他们产生这种心态,认为凡是他们能够想到的,就一定能够做到。

[66]在同一个夏季里,麦加拉城里的人们,在和雅典的战争中深受其苦,因为雅典每年以全军侵略麦加拉两次。同时,他们也遭到本邦逃亡到佩盖的人们的袭掠,这些逃亡者是在革命过程中被民主党人驱逐的。于是,麦加拉人开始议论,是不是最好把逃亡者召回来,以使麦加拉不致同时遭到两种灾患的磨难。这些被驱逐者的朋友们注意到人民当中有这种议论,便更加公开地站出来,鼓动人们接受这个建议。但是民主党的领袖们知道,民众因当时所遭受的灾患而精疲力竭,将难以给予他们坚决的支持,所以他们在惊恐之中进而和雅典的将军们,阿里弗隆之子希波克拉特斯和阿尔基斯提尼斯之子德摩斯提尼谈判,使麦加拉城投向雅典一边。他们认为,这样做比召回他们所放逐的党派对他们来说更为安全些。他们一致同意,首先由雅典人占领长城(从城市到尼塞亚港的距离大约为8斯塔狄亚),以防止伯罗奔尼撒人从尼塞亚来加以干涉。尼塞亚完全由伯罗奔尼撒军队驻守,以防止麦加拉叛变。其次,他们再设法把上城交到雅典人手中,他们认为把麦加拉人争取过来困难不大。

[67]双方拟定了他们所要说的和所要做的计划之后,雅典人在夜幕的掩护下航往麦加拉附近的米诺亚岛。希波克拉特斯率领600名重装步兵,驻扎在不远处的一个采石场里,建筑城墙的石料通常是从这里采取的;而另一位指挥官德摩斯提尼,率领普拉提亚轻装部队和雅典的城防军埋伏在恩亚琉斯附近,这里离麦加拉城更近。除了那些制订这个计划的人之外,那天晚上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事情。天刚蒙蒙亮,麦加拉城内那些出卖麦加拉的人开始行动了。长期约合1.5千米。

以来,他们每天晚上征得指挥官的同意后,都要将载在马车上的一条轻船沿着壕沟走到海边,佯装要出海袭掠。在黎明前,他们常将马车上的轻船由城门运入城内——据他们说,他们的用意是以此迷惑驻扎在米诺亚的雅典封锁舰队,因为在海港中根本看不见一条船。就在马车开到城门前,城门照例打开,让运船的马车进去的时候,雅典人(事先已和他们约定好了的)看见了,就从埋伏中冲出来,全速奔跑,以便在城门再关闭之前跑到城门口,使城门不能关闭。与此同时,亲雅典的麦加拉人开始击杀城门卫士。首先冲进城的是德摩斯提尼及其所率领的普拉提亚人和雅典城防军,正在胜利纪念碑现在所立之地。他们刚刚冲进城门,普拉提亚人就和离现场最近的伯罗奔尼撒人交战,把他们击败了。这些人得知所发生的事情,正在前来营救。普拉提亚人把守着城门,让雅典的重装步兵进城。

[68]之后,每一位雅典人都迅速地向城墙冲杀过去。起初,少数的伯罗奔尼撒驻防军坚守阵地,力图对雅典军队实施反击,他们有些人被杀死了,但是大多数人都逃跑了。由于是夜袭,加上他们发现麦加拉的叛党也向他们进攻,他们以为整个麦加拉都倒向雅典一边去了。事又凑巧,雅典的传令官自行高声宣布:凡是愿意倒向雅典一边的麦加拉人,都来加入雅典人的行列。伯罗奔尼撒人听了这番话,马上放弃抵抗;他们认为自己遭到雅典人和麦加拉人有预谋的联合攻击,因而逃往尼塞亚去了。黎明时分,长城被攻陷,城里的麦加拉人处于十分混乱的状况之中。那些和雅典人私通的人说,他们应当打开城门,出城作战,其他民主党人也支持这个建议,因为他们是知道这句话的用意的。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城门一打开,雅典人就冲进城去,而亲雅典党人头上涂有橄榄油,以与其他人有所区别,使雅典人不至于伤害他们。现在他们打开城门,就更为安全了,因为按照他们之间的协议,雅典有4000名重装步兵和600名骑兵从埃琉西斯连夜行军,现在已经赶到了。当亲雅典党人都在自己头上涂抹橄榄油,来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们的一个同伙把这个计划泄露给反对党人,于是反对党人集合在一起,宣布他们绝不出城作战——就是过去他们的势力比现在强大的时候,也从未出城作战——也不想使城邦陷于明显的危险之中。他们还说,伯罗奔尼撒驻军的指挥官贵族党人如果不听从他们的话,战斗就必然会在城里发生。他们没有对其他人表示他们知道了这个密谋,但坚定地认为他们的意见是最好的。同时,他们站在城门口,守着城门,使密谋者无法达到他们的目的。

[69]雅典的将军们看出他们原来的计划出了问题,用武力攻取麦加拉城是不切实际的。因此,他们立即筑一道城墙封锁尼塞亚;他们认为,如果他们能够在援兵到来之前攻陷尼塞亚的话,麦加拉就会马上投降的。他们很快从雅典运来了铁、石匠以及其他所需要的一切东西也都从雅典运来了。雅典人从他们所占领的城墙开始,向着麦加拉一边修筑一条城墙,直达尼塞亚两端的海边,以切断尼塞亚和麦加拉的联系。城墙和壕沟分成若干段,由军队各部分别完成;他们在近郊采取石料和砖,砍伐果树和其他树木,在需要的地方建筑栅栏;近郊也有一些房屋,他们把这些房屋加筑雉堞之后,有时就成为要塞的一部分。这项工作整个这一天都在进行,到了第二天下午,城墙快要竣工的时候,尼塞亚的驻军惊慌起来了。因为他们没有食物,过去他们是每天从上城取得口粮的;他们不指望伯罗奔尼撒人会很快地来援救他们的;他们认为麦加拉人都是仇恨他们的。因此,他们就向雅典人投降了。投降的条件如下:他们缴出自己的武装,每个人都可以用一定的款额赎回;要塞中的拉栖代梦指挥官以及其他的拉栖代梦人都听凭雅典人处理。根据他们所达成的这些协议,驻军出城向雅典人投降。雅典人毁掉长城和麦加拉城相连接的地方,占领尼塞亚,准备下一步军事行动了。

[70]这时候,泰里斯之子伯拉西达,一位拉栖代梦人,正巧在西基昂和科林斯附近,集结一支军队准备远征色雷斯地区。当他听到雅典人攻陷长城的消息后,他担心尼塞亚的伯罗奔尼撒驻军的安全,也担心麦加拉城会失陷,于是,他派人到波奥提亚人那里去,要求他们尽快派军队来,在麦加里德的革拉内亚山下的特里波狄斯库斯村和他会师。同时,他亲自率领2700名科林斯重装步兵、400名弗流斯人、600名里基昂人和他已经征调来的军队一起出发,希望在尼塞亚被攻陷之前到达那里。当他听说尼塞亚已经失陷了的时候(他连夜行军赶往特里波狄斯库斯),就从他的军队中选出300精兵,不等到敌人知道他到来,就避开雅典人的视线(因为雅典人是在海边的),向麦加拉城进军。他这样做,斯译本作"700名西基昂人"。

表面上说是要收复尼塞亚,如果真有可能,他会作尝试的。但是最重要的,是想进入麦加拉城,以保全这个城市。因此,他请求麦加拉人让他的军队进入城内,并且告诉他们,说他有希望收复尼塞亚。

[71]然而,麦加拉城内的两个敌对的党派都害怕了:一个党派害怕伯拉西达恢复逃亡者的地位而驱逐他们,另一个党派担心民主党人因为害怕被伯拉西达所驱逐而恢复流亡者的地位,将向他们发动进攻。这样,埋伏在城外的雅典人将目睹麦加拉城毁于城内的两党之间的斗争。因此,他们不准伯拉西达进城,两个党派都宁愿维持和平,静观事态的发展;两个党派都希望坐观雅典人和援军之间发生战斗,认为等到他们的援军获得胜利后,再和援军会合在一起,那样会更安全些。伯拉西达在这里没有达到他的目的,就又和其余的军队会合在一起。

[72]黎明时分,波奥提亚人和他会合在一起了。就是在伯拉西达派人到他们那里去之前,他们已经决定来援助麦加拉人了。因为他们认为麦加拉的危险就是他们自己的危险,他们全军集合于普拉提亚;而伯拉西达的使者的到来,更加激励他们作出这样的决定。他们马上派出2200名重装步兵和600名骑兵来增援,而其他大部分军队返回本土。这样,全部军队会合在一起,共有6000名重装步兵。雅典的重装步兵在尼塞亚附近和海边列成阵势,但其轻装步兵却分散在平原地带。这些轻装步兵遭到波奥提亚人的打击,被驱逐到滨海地带;波奥提亚人的进攻完全出乎雅典人的意料之外,因为过去从来没有任何地方派遣援兵来帮助过麦加拉的。在这里,波奥提亚的骑兵同样遭到雅典骑兵的打击,双方交战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后来双方都宣布自己一方获胜。波奥提亚的骑兵长官和少数随从向前推进,直抵尼塞亚,他们都被雅典人所杀,他们的盔甲也被剥掉,尸体落人雅典人手中。在休战条件下,雅典人才把尸体归还给波奥提亚人。雅典人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就整个战役而言,双方均未取得绝对优势。波奥提亚人回到自己军中,而雅典人则返回尼塞亚。

[73]这次交锋之后,伯拉西达和他的军队向更靠近海边和麦加拉城的地方移动。他们占据一个有利的地势,列成战斗队列,期望着雅典人向他们进攻。他们知道,麦加拉人在等待着,看哪一方取胜。他们认为,这种态度似乎有两方面的好处:其一,他们用不着主动进攻,或者出来冒险作战,因为他们明确表示他们只准备自卫,这样他们几乎没费什么气力就被公认为获胜了;其二,这样做也是颇合乎麦加拉的利益的。因为如果他们不做出这样一种姿态的话,他们就没有机会,他们一定会被认为是战败了,马上就会失去麦加拉。事实上,雅典人也许不想接受挑战,因为他们根本用不着战斗,就已经达到了他们的目的。事情的发展果真是这样的。雅典人列阵在长城之外,伯罗奔尼撒人没有向他们发起进攻,他们也就留守在自己的阵地上;他们的将军们还认为在不平等的条件下发起进攻,未免太冒险了。事实上,他们的大多数目标已经实现。现在他们向人数占优势的敌人发起进攻,即使取胜,也不过是取得麦加拉城,而一旦战败,他们的重装步兵的最精锐部分将遭到毁灭。另一方面,敌人的情况就不同了。这支军队是由各邦的分遣队组成的,每个分遣队只担负全军的一部分危险,因而他们表现得更加勇敢,也是不足为奇的。两军对峙了相当长的时间,任何一方都不主动进攻。雅典人回到尼塞亚,伯罗奔尼撒人随后也回到他们原来驻扎的地方。现在麦加拉的同情流亡者的人们消除了疑虑,他们打开城门,迎接伯拉西达和各邦的指挥官进城,开始商讨有关的问题;他们认为伯拉西达是胜利者,雅典人不愿意再战了,而亲雅典党人这时却惊恐起来,不敢妄动了。

[74]后来,伯拉西达遣散了同盟者的分遣队,让他们各自回国,而他自己则回到科林斯,在那里继续准备原定对色雷斯的远征。雅典人也回到国内,麦加拉城内的大多数与私通雅典人有牵连的人知道他们已被发觉,马上溜掉了,其余的人和流亡者的友人谈判,召回在佩盖的流亡者。流亡者宣誓:他们只能为城邦谋求最大的利益,绝对不报复既往的私仇。但是流亡者当政之后,他们检阅重装步兵,把军队分别派往各地。他们从他们的私敌中选出100名和雅典人私通有重大嫌疑者,强迫公民大会对他们进行公开表决宣判。在这些人被判处死刑之后,他们在麦加拉建立了极端的寡头政体。人数如此少的同党通过党派斗争的胜利而实现政体变更,并且维持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谢选骏指出:人说“他们从他们的私敌中选出100名和雅典人私通有重大嫌疑者,强迫公民大会对他们进行公开表决宣判。在这些人被判处死刑之后,他们在麦加拉建立了极端的寡头政体。人数如此少的同党通过党派斗争的胜利而实现政体变更,并且维持了这么长的时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我看这不仅是公私不分,而且直接打开了通向马其顿王国的蛮横无理的通道。古典时代就这样毁灭在自己的创造者手里了。


【第十四章 战争的第八年和第九年】


入侵波奥提亚。安菲波里斯的陷落。伯拉西达的辉煌胜利。

[75]在同一个夏季中,正当米提列涅人按计划准备在安坦德鲁斯修筑要塞的时候,雅典派出征收贡税的舰队指挥官德摩多库斯和阿里斯提德斯(他们的同僚拉马库斯已率10艘舰船进入本都地区),在通过赫勒斯滂时,听说这个地方正准备修筑要塞,他们担心这里会成为第二个阿纳伊亚——这是萨摩斯的流亡者的居留地,他们从这里援助伯罗奔尼撒人,派人给伯罗奔尼撒人做舵手,同时扰乱萨摩斯城,欢迎所有从萨摩斯放逐出来的人——就像阿纳伊亚为害萨摩斯一样。因此,他们从同盟者那里召集军队航往那里,打败了来自安坦德鲁斯的军队,重新夺回了那个地方。不久之后,已经航入本都海域的拉马库斯,他的舰队停泊在赫拉克利亚境内的卡里克斯河中,由于内地连降大雨,洪水猛涨,倾泻而下,使他们丧失了舰船。他本人率军队,通过陆路,穿过亚洲一方比泰尼亚的色雷斯人所居住的地方,来到位于本都海15处麦加拉人的殖民地卡尔基顿。

[76]在同一个夏季中,雅典人从麦加里德回来之后,雅典将军德摩斯提尼就率40艘舰船到了诺帕克图斯。波奥提亚诸邦中有一些人跟希波克拉特斯和德摩斯提尼勾结,希望变更政体,实行和雅典一样的民主制。一位来自底比斯的流亡者普托奥德鲁斯,是这个阴谋的主要鼓动者。他们预定的计划是这样的:一个党派将使海港城镇西弗艾(位于泰斯皮亚境内克里赛湾)叛变,投靠雅典人;另一个党派准备把凯罗尼亚交到雅典人手中,凯罗尼亚就是以前被称为米尼亚人的城市,现在被称为波奥提亚人的城市——奥科麦努斯的纳贡城市。来自奥科麦努斯的流亡者对这件事特别积极,他们在伯罗奔尼撒雇用了一些人。某些佛基斯人也参与了这个阴谋。凯罗尼亚在波奥提亚的边境上,紧挨着在亚洲一方,拜占廷的对面。

佛基斯的法诺提斯。同时,雅典人准备夺取狄里昂,这是塔那格拉境内面向优波亚方向的阿波罗神庙所在地。所有这些事件都在预定日期同时进行,以使波奥提亚人不能全力以赴去进攻在狄里昂的雅典人,而必须先对付境内各地的骚乱。如果一切顺利,在狄里昂能够建筑要塞的话,他们满怀信心地预料:即使波奥提亚诸邦不会马上发生革命,但只要这些地方控制在他们手中,整个地区都会遭到劫掠,所有的人都很容易逃亡,整个局势虽可以维持,但由于雅典人支持反叛者,寡头派的力量被分散,过不了多久,他们就能够如愿以偿,操纵当地的事务了。

[77]这就是他们所设下的阴谋。等预定日期一到,希波克拉特斯率领一支军队从雅典本土出发,攻入波奥提亚;同时,他派遣德摩斯提尼率上面提及的40艘舰船前往诺帕克图斯,在那里从阿卡纳尼亚人和雅典的其他同盟者中召集一支军队,然后起航前往西弗艾,希望接受它的投诚;他们确定了一个日期,两方面军事行动同时进行。当德摩斯提尼到达那里的时候,他发现阿卡纳尼亚人的联合军队已经强迫奥尼阿代加入了雅典同盟。他就召集那个地区所有的同盟军,进攻萨林修斯和阿格赖亚人。在征服了他们之后,就着手做必要的准备工作,以便能够在预定日期到达西弗艾。

[78]大约在这个夏季的同一时候,伯拉西达率领1700名重装步兵已在进军色雷斯的途中。当他到达特拉启斯的赫拉克利亚的时候,就派遣一名使者前往他在法萨鲁斯的朋友那里去,请求他们沿途护送他和他的军队。因此,帕奈鲁斯、多鲁斯、希波洛奇达斯、托利劳斯和卡尔基斯人的代理人斯特罗法库斯,在阿凯亚的麦里提亚与他会合。在他们的护送下,伯拉西达继续前进;在护送者中还有一些色萨利人,其中包括柏第卡斯的一位朋友,拉里萨的尼科尼达斯。事实上,没有人护送而想通过色萨利地区,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任何一支军队没有得到允许而通过邻邦的领土,在所有希腊诸邦中,都同样是需要谨慎从事的。除此以外,色萨利人民和雅典人总是友好相处的。因此,如果色萨利人不是像当地的通常的情况那样,权力掌握在少数有势力的人的手中,而是实行民主制的话,那么,伯拉西达是绝对无法从这里通过的。当地的情况虽如此,但是伯拉西达在行至爱尼皮乌斯河畔的时候,还是遭遇某些反对党人,他们不许他继续前进,声称他没有得到全体人民的许可,这样做就是一种不善之举。护送他的人回答说,他们也不愿意违背人民的意旨而带领他们通过本地区;不过他既然意外地来到这里,他们是他的朋友,所以陪他一路走。伯拉西达自己也补充说,他是以色萨利及其居民的朋友的身份来的,他进军的目的是直指雅典人,因为他正和雅典人交战,而不是反对色萨利人;尽管他知道色萨利人和拉栖代梦人之问没有任何纠葛,彼此通过两国的领土是不会受到阻碍的。如果他们不愿意让他继续前进的话,他愿意停止前进,但事实上他又不能这样做,他只是请求他们不要阻止他的前进。色萨利人听了这番话之后,就让开了;伯拉西达听了那些护送他的人的劝告,全速行军,未作歇息,以使色萨利人来不及召集更大的军队来阻止他。这样,当天他就从麦里提亚来到法萨鲁斯,在阿皮丹努斯河畔安营扎寨;他从那里前往法基昂,又从法基昂前往柏莱比亚。到了这里之后,护送他的色萨利人回去了。柏莱比亚人是色萨利人的属民,他们把他带到狄昂,这是奥林帕斯山脚下的一个马其顿人的城镇,狄昂属于柏第卡斯王国的领土,面向色萨利。

[79]伯拉西达就这样匆匆通过色萨利,阻止他前进的军队还没来得及召集起来,他就到了柏第卡斯那里和卡尔基斯。伯罗奔尼撒的军队是叛离雅典的色雷斯诸城镇和柏第卡斯请来的,因为他们看到雅典的节节胜利而恐慌起来了。卡尔基斯人认为雅典远征的第一个Lt标就是他们,那些尚未叛离的邻近诸城镇也秘密地派人去请伯罗奔尼撒人来;柏第卡斯虽然没有公开和雅典人交战,但是考虑到过去和雅典人的争端而惴惴不安,特别是他想征服林库斯之王阿利巴尤斯。那时候拉栖代梦人作战不利,因而他们就比较容易地从伯罗奔尼撒请来这支军队。

[80]因为雅典人不断地攻击伯罗奔尼撒,尤其是攻击拉栖代梦人的领土,拉栖代梦人认为使雅典人撤离的最好的办法是派遣一支军队去进攻他们的同盟者,以资报复。特别是因为这些同盟者愿意给这支军队提供给养,并且正在请求拉栖代梦人的帮助以叛离雅典人。拉栖代梦人也乐于有个适当的借口,派遣一些希洛特出国,以防止他们发动暴动,因为目前派罗斯尚在敌人的控制之下。事实上,希洛特人数众多,顽强不屈,使拉栖代梦人害怕到这样的程度,以致他们所采取的大多数政策总是以防范希洛特为基础的。他们甚至曾采取过这样的行动:他们发表公告,要求希洛特从他们自己中问推选出那些自己认为在战争中表现最突出的人,暗示他们可以获得自由,其目的是作一个试探,他们认为首先要求自由的人,就是那些最勇敢的人,也是最有可能起来反抗其主人的人。结果,他们大约推选出2000人,这些人头戴花冠,绕着神庙行走,自以为已获得自由。可是不久以后,斯巴达人把他们都除掉了,甚至于这些人中,每个人是怎样被弄死的,也没有一个人知道。因此,现在斯巴达人乐于派遣700名希洛特,作为重装步兵随伯拉西达出征,其余的军队是以金钱在伯罗奔尼撒其他地方招募来的雇佣兵。

[81]拉栖代梦人派遣伯拉西达出征,主要是由于他本人的要求,虽然卡尔基斯人也渴望他去;因为他在各方面的才干使他在斯巴达颇有声望,他在国外的功绩对于拉栖代梦人也是很有利的。这一次他对于这些城邦的正直和温和的行动,成功地使它们普遍地叛离雅典,还利用内应取得其他一些地方。这样,当拉栖代梦人希望讲和(后来终于达成和解)的时候,他们有地方提出来和雅典人所占领的地方相交换,同时使伯罗奔尼撒从战争的负担中解脱出来。在这场战争的后期,在西西里事件之后,使雅典的同盟者中产生亲拉栖代梦情绪的主要原因是伯拉西达的勇敢和智谋——伯拉西达的这些品质,有些人是从亲身经历中得知的,有些人是因为听别人说而得知的。他是第一位被派遣出来的拉栖代梦人,在各方面的很好表现使他赢得了声誉,因而人们相信,以后其他人也是和他一样的。

[82]同时,雅典人听说伯拉西达抵达色雷斯,便立即向柏第卡斯宣战,他们认为伯拉西达的到来应由他负责,同时也更加严密地监视这个地区的同盟者。[83]伯拉西达及其军队抵达后,柏第卡斯立即把自己的军队和伯拉西达的军队联合在一起,向邻近的林库斯的马其顿人之王,布罗麦鲁斯之子阿拉巴尤斯发起进攻,阿拉巴尤斯和他不和,他想制服阿拉巴尤斯。但是当他的军队和伯拉西达走到进入林库斯的峡道的时候,伯拉西达对他说,他想在作战之前,先去和阿拉巴尤斯商谈,力图说服他成为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但是阿拉巴尤斯自己提出,愿意承认伯拉西达为他们之间的仲裁者。和伯拉西达在一起的卡尔基斯人的使者也提醒他,为了保证柏第卡斯对他们的事务保持更大的热情,最好在开始的时候不要让柏第卡斯太占便宜了。而且,柏第卡斯派往拉栖代梦的公元前421年的"尼基阿斯和约"。使者在拉栖代梦也谈到,柏第卡斯将使其周边的许多地方都加入拉栖代梦同盟,因此,伯拉西达认为他应当从更广泛的角度来对待阿拉巴尤斯的问题。但是柏第卡斯回答说,他带伯拉西达到那里去的目的不是来做仲裁者,来解决他们之间的纠纷的,而是来消灭他所指出的所有敌人的;同时他维持伯拉西达军队的一半的给养,而伯拉西达竟和阿拉巴尤斯谈判,这也是错误的。但是,不管柏第卡斯的看法如何,伯拉西达还是违反柏第卡斯的意愿,与阿拉巴尤斯举行了会晤。他觉得阿拉巴尤斯的看法是可信的,遂率领他的军队从那里撤离,而没有侵入林库斯的领土。此后,柏第卡斯认为自己受了委屈,因此他只肯负担伯拉西达军队的三分之一的给养,而不肯负担一半了。

[84]在同一个夏季里,快到葡萄收获季节的时候,伯拉西达又马不停蹄地率领自己的军队,和卡尔基斯人一起,去进攻阿堪苏斯,这是安德罗斯人的一个殖民地。在如何对待伯拉西达的问题上,当地居民分为两派:一派是那些和卡尔基斯人一起邀请他来的人;另一派是普通民众。可是,他们担心他们在郊外的果实,所以听了伯拉西达的劝告,让他一个人进城来,在他们作出决定之前听听他所要说的话。因此,他们允许伯拉西达进城,出现在民众的面前。的确,作为一名拉栖代梦人,他绝对不是一个拙于言辞的人。他对阿堪苏斯的民众发表如下演说:

[85]"阿堪苏斯人,拉栖代梦人派我和我的军队出来的目的,就是履行我们在战争之初所发表的宣言,即我们将和雅典人作战,以解放希腊。如果说我们已经来迟了,这只是因为在我们自己国内的战争的进程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我们曾经希望用我们自己的力量,无须外援,就可以迅速制服雅典人,而不使你们有丝毫的冒险。现在你们不要因为我们姗姗来迟而责难我们,只要有机会,就像现在这样,我们就来了。在你们的帮助下,我们将尽全力使雅典人屈服。同时,我很诧异,因为你们城门紧闭不接纳我,我的到来也没有受到你们的欢迎。我们拉栖代梦人认为我们是到那些需要我们的同盟者那里来的,这些同盟者,就是我们没有来的时候,我们的心也是和他们联在一起的;所以我们克服千难万险,历经多日行军,穿越异邦人的领土,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如果你们有不同的想法,或者阻挠使你们自己或其他希腊人获得解放的话,那将是一件可怕的事了。因为它不仅仅是你们反对我的问题,我到其他地方去,那里的人民也将不和我联合的,因为他们这样想:我首先到你们这里来——像阿堪苏斯这样重要的城邦,像阿堪苏斯人这样精明的人民,都不肯接受我。那样,我将无法向世人证明我来这里的真实目的;他们或者认为我所提出来的解放希腊是欺人之谈,或者认为我到这里来表现得懦弱无能,即使雅典人来进攻的话,我也不能保护你们。但是当我率领这支军队去援助尼塞亚的时候,雅典人尽管人数占优势但仍不敢与之交战的正是现在这支军队;同样,他们不会派遣和他们在尼塞亚一样多的军队,渡过海洋来进攻你们的。

[86]"至于我本人,我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来危害希腊人,而是来解放希腊人的,我可以指出我国政府所宣布的最神圣的誓言,保证我所拉到我们一边的所有同盟国的独立;而且,我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想利用武力或阴谋手段以求与你们建立同盟,而是想与你们联合起来,反对你们的主人——雅典人。因此,在我申明这个最神圣的保证之后,你们不应当再对我心存疑虑了,也不应当怀疑我保护你们的能力了。我认为你们应当毫不犹豫地和我站在一起。如果你们中间也许有人暗暗地害怕某些人,担心我把这个城邦交给这个党派或那个党派,这些担心是完全没有理由的。我到这里来,不是想袒护你们的这个党或那个派,我也认为如果我忽视你们的祖制,使少数人奴役多数人,或者使多数人奴役少数人的话,那不是给你们真正的自由。这种统治将比受外族人的统治更严酷些,而我们拉栖代梦人的辛勤劳绩也不会使人感激。我们所得到的将不是名誉和光荣,而是被人谴责。那样的话,我们自己所犯下的正是我们所谴责雅典人的,即我们所以与他们战斗到底以反对的那些恶行;这些恶行在我们身上比在那些从来没有宣布自己的美德的人身上,将会更加可恨。因为利用伪善的欺骗手段取得优势,至少对于有声誉的人们来说,比之公开地利用武力更为可耻。因幸运而获得势力的人实行侵略倒还算有点正当理由,而另一种进攻的方式则完全是非正义的阴谋诡计。

[87]"因此,我们拉栖代梦人极其慎重地恪守这一原则;除了我们所立下的誓言以外,你们可以得到更加有力的保证,是把我们所说的言辞和具体的事实来比较一下,你们一定会确信: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是合乎我们的利益的。对于我的这些建议,如果你们说你们没有能力做到,但是对我们有友好的感情,因此你们不应该因拒绝我的建议而受到伤害;如果说在你们看来,自由并不是一个没有风险的东西,它只能给予那些能够接受它的人们才是对的,而不能违背他们的意愿,强加于他们身上,那么,我将呼吁你们本地的诸位神祗和英雄作证,我到这里善意地帮助你们,却未能说服你们,我将蹂躏你们的土地,尽我所能强迫你们倒向我们这一边来。到了那种地步,我就不会认为我做错了。我认为我有两个正当的理由,使我不得不这样做:其一,如果你们不肯和我们联合在一起的话,我们将不许你们缴纳贡金给雅典人,以使拉栖代梦人免遭你们(他们的朋友)的伤害;其二,我应当不许你们阻挠希腊人摆脱雅典人的羁绊。不然的话,我们就完全没有权利做我们现在想做的一切事情了。除了着眼于某些共同的利益以外,还有什么能迫使我们拉栖代梦人去解放那些自己不愿意获得解放的人们呢?我们并不企求建立帝国,我们要努力去推翻帝国;如果我们允许你们阻碍我们实现使全希腊人获得独立保证,那么我们就损害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了。因此,请你们考虑我所说的话,作出明智的决定,努力开创希腊独立运动,保持你们自己永久的光荣。这样,你们将使你们A己的财产免受损失,使你们整个城邦赢得荣誉。"

[88]这就是伯拉西达的演说。阿堪苏斯人经过双方充分的发言讨论之后,举行秘密投票;他们受到伯拉西达的热情洋溢的发言的影响,他们还担心他们田地里的收成,于是大多数人决定叛离雅典人;他们首先要求伯拉西达保证他自己所说的,就是拉栖代梦当政者派遣他出来的时候所立下的誓言,保证所有他争取过来的同盟者的独立,然后才允许他们的军队进城。不久之后,安德罗斯的殖民地斯塔吉鲁斯,也效仿阿堪苏斯人而叛离了雅典。以上就是这个夏季所发生的事件。

[89]接下来在冬季刚刚开始的时候,波奥提亚的一些地方原来是准备移交给雅典将军希波克拉特斯和德摩斯提尼手中的;德摩斯提尼率领他的舰队前往西弗艾,而希波克拉特斯前往狄里昂。可是,他们把自己动身的日期弄错了。德摩斯提尼首先率阿卡纳尼亚人和那个地区的许多同盟者的军队前往西弗艾,结果无功而返。这个阴谋已经被来自法诺提斯的一位名叫尼科马库斯的佛基斯人泄露给拉栖代梦人,拉栖代梦人又转告波奥提亚人。因此,波奥提亚各地的援军都汇集到一起——而希波克拉特斯尚未到那个地区以分散他们的兵力——他们预先占据着西弗艾和凯罗尼亚;参与这个阴谋的人知道出了这个错误,不敢在城中采取任何行动。

[90]同时,希波克拉特斯带着从雅典公民、雅典的麦特克以及城里的异邦人中所招募起来的军队到达狄里昂。但是他来得太晚了,波奥提亚人此前已从西弗艾撤回。他和他的军队驻扎在那里,开始在狄里昂的阿波罗神殿以下面的方式设防:他们在神庙和圣地的周围挖掘壕沟,用挖掘出来的土方建筑城墙,沿着城墙树立木桩;他们把神殿周围的葡萄藤砍下来,和石头、砖头一起丢进去,这些砖是从他们附近的房屋上拆取来的。简单地说,他们尽一切努力把要塞筑得高些。在必要的地方以及神庙建筑物防卫不够的地方(那里有一块地方的柱廊已经坍塌),他们建筑木塔。他们在离开雅典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工作,第四天继续工作,直到第五天中午时,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这时,他们的军队启程回国,离开狄里昂大约有10斯塔狄亚。大部分轻装步兵继续从那里一直往前走,而重装步兵则停下来休息了。希波克拉特斯还在狄里昂,正忙于排兵布哨,指挥完成尚未完工的部分外围防御工事。

[91]在这些日子里,波奥提亚人正调集其军队来到塔那格拉。当各城邦的分遣队到了这里的时候,他们发现雅典人已经动身回国了。波奥提亚同盟官(他们共有11名)中有10名反对交战,因为雅典人已经不在波奥提亚境内了。当雅典人停下来歇息的时候,他们大概刚刚越过奥罗皮亚的边界。但是,来自底比斯的一位同盟官,埃奥里达斯之子帕冈达斯(底比斯的另一位同盟官是吕西马奇达斯之子阿里安西德斯),他是当时指挥全军的总司令,他主张交战,认为这个冒险是值得的。他把一个一个中队召集到他的面前来,使他们不至于马上离开他们的武器,鼓励他们向雅典人进攻。他从主战的角度出发,发表如下演说:

[92]"波奥提亚人:作为你们的将军,我们中间任何人的心目中都绝对不应该有这样的念头,即除非我们与雅典人在波奥提亚境内遭遇,否则就不应与他们交战。他们越过边界,来到这里,他们在这里已经建筑了一个设防的据点,他们的用意是来蹂躏波奥提亚的土地的。因此,我认为,他们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我们能赶上他们,哪怕是在他们从那里出发来危害我们的那个地方追上他们,无疑地,他们仍然一样是我们的敌人。如果在目前你们中间有任何人认为不去招惹雅典人是比较安全的话,那么,他应该摈弃这个念头。当受到攻击的约合1.8千米。

人们自己的国土处于危险之中的时候,他不能只考虑慎重行事。只有那些安享自己既得利益,并且处心积虑地攻击邻人,以贪求更多利益的人们才要慎重行事。你们的传统是将异邦入侵者拒之境外,不管它是在你们境内或在任何邻近地区。现在入侵者是雅典人,我们就更要这样做了,因为他们和你们相毗邻。在邻邦之间的一切关系中,势力的平等始终是自由的保证;对于那些企图奴役邻邦,甚至企图奴役更远的城邦的国家,我们只有作战到底。让我们看看一水之隔的优波亚人,看看希腊的其他大多数地区的例证,我们相信,别的城邦是为了边界问题而不得不与邻邦作战。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如果我们被征服了的话,那么,根本就不会有什么边界纠纷了,因为全国只有一个边界了,而他们将直接来到这里,把我们所有的一切用武力夺去。因此,和雅典人做邻居比之其他人要危险得多。同时,那些对于自己的力量充满信心而进攻其邻人的人们,正如现在的雅典人一样,他们通常是更加大胆地进攻那些按兵不动的只在自己境内防卫的对手。但是如果他们发现有人出来和他们在境外作战,乘机首先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就缺乏这样来进行搏杀的准备了。雅典人自己向我们展示了这一点:在我们由于内部纷争致使他们占领波奥提亚期间,我们在科罗尼亚打败了他们,我们的这次胜利,保证了波奥提亚地区的安全,直至今日。我们应当记住这件事情,我们当中年纪老一点的人们应当按照他们过去的行动去做,而年纪轻一点的人们(他们是当年那些英雄的儿子们)应该努力,不要给他们遗留给你们的勇敢声誉带来耻辱。我们相信,他们亵渎神灵而占据的神庙的神明会佑助我们,我们也相信我们所供奉的牺牲的吉祥预兆。那么,让我们勇往直前,杀向敌人,向他们表示:他们只有进攻那些不打算自卫的人们,才能够取得他们想得到的东西;至于进攻那些始终要为城邦的自由而战,而且从不非正义地奴役别人的人们,不打一仗是不会让他们溜掉的。"

[93]帕冈达斯慷慨激昂的陈词,说服了波奥提亚人去攻击雅典人。天色已晚,他迅速地开拔他的军队,率军出动。当他接近雅典人的时候,就在与雅典军队一山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座山使他们和雅典人彼此不能看见。他就在这个地方把他的军队列成阵势,准备战斗。同时,希波克拉特斯在狄里昂得知波奥提亚人正在向他进攻的时候,就命令他的军队列成阵势;不久,他自己来了。公元前447年。

他留下大约300名骑兵驻守狄里昂,以防敌人的进攻,同时等待机会来参加对波奥提亚人的战斗。波奥提亚人分出一支军队专门来对付这支雅典军队。一切安排停当,他们在山顶上出现,列成准备作战的阵势。他们有7000名重装步兵,l万多名轻装步兵,1000名骑兵和500名轻盾兵。底比斯人及其同盟者在右翼,哈利阿提亚人、科罗尼亚人、科派亚人和滨湖地区其他人位居中央,泰斯皮亚人、塔那格拉人和奥科麦努斯人在左翼,骑兵和轻装步兵位于两翼的极端。底比斯人列成纵深25盾的队形,其他军队列成各种不同的队形。这就是波奥提亚军队的兵力和布阵情况。

[94]在雅典方面,重装步兵列成纵深8排的阵列,部署在整个前线,人数和敌军的重装步兵相当,骑兵列在两翼。战场上没有常规武装的轻装步兵,雅典也没有这类军队。参加这次入侵的雅典轻装步兵,虽然其人数是敌人轻装步兵的许多倍,但是他们大部分只是跟着武装不完备的军队,作为雅典公民和异邦人军队的一部分,已经启程回国,所以留在军队里面的轻装步兵也就寥寥无几了。现在两军都摆开阵势,正准备交战了。将军希波克拉特斯检阅雅典的军队,发表演说,鼓励他们:

[95]"雅典人,我对你们只想说短短的几句话,因为对勇敢的人讲话,是无须多说的。我只是想提示你们,不是训示你们。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不要觉得我们身在他乡,就以为我们这次冒险是和我们没有重大关系的。我们虽然是在他们的境内作战,但是我们将为保卫我们的国土而战。如果我们胜利了,伯罗奔尼撒人得不到波奥提亚骑兵的帮助,就绝不会再侵略你们的国土了。在同一次战役中,你们不仅将赢得波奥提亚的土地,同时还赢得了阿提卡的自由。你们都自豪地作为希腊第一城邦的公民,人人都以她为自己的祖国而感到骄傲。曾几何时,你们的父辈们在米隆尼德斯的统率下,在奥诺斐塔击败过他们,并因此而成为波奥提亚的统治者。因此,你们应该以这样一个城邦的精神,像你们的父辈们那样,勇往直前,和他们会战吧!"

[96]希波克拉特斯发表这篇激发士气的演说时,沿着队列走,刚走到队列即科帕伊斯湖。

即手持盾牌的兵列成25排。大概是著名的"底比斯方阵"的前身。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因为这时波奥提亚人在帕冈达斯匆匆向他们发表演说之后,高唱战歌,开始从山上向下面进攻了;雅典人上前接战,两军跑步相迎。双方的两翼极端没有接触,因为双方皆为暴涨的河水所阻隔。但是在其他各处,双方短兵相接,战斗异常激烈。波奥提亚人的左翼直到中央,被雅典人打败了。在这里,泰斯皮亚人的损失尤为惨重,因为在他们两侧的军队都败下阵来,他们被围在一个狭窄的地域内,在肉搏战中被杀死了;有些雅典人在这里也被自己的军队所杀,因为在包围过程中,双方混战在一起,把自己人当做敌人给误杀了。在这部分战场上,波奥提亚人被击败了,他们退到那些仍在坚持战斗的自己的队伍中去了。但是,在右翼,底比斯人占据优势,起初他们迫使雅典人后撤,接着更是步步紧逼,继续施加压力。碰巧帕冈达斯看到他的左翼处境不妙,便派遣两个骑兵队绕到山后,雅典人对此却一无所知。当他们突然出现的时候,引起已经获胜的雅典右翼军队的惊慌,雅典人以为是另一支军队来向他们进攻了。这样,雅典军队的两部分阵线因为惊慌而发生混乱,他们的阵线被不断向前推进的底比斯人突破,于是雅典全军开始溃逃。他们有的向狄里昂和海边逃跑,有的向奥罗浦斯逃去,有的向帕涅斯山逃去,或者逃向任何他们认为有安全希望的地方。波奥提亚人追杀他们,尤其是波奥提亚的骑兵在追杀他们,这支骑兵由波奥提亚人和罗克里斯人组成,他们在雅典军队刚刚开始溃退的时候就追上了他们。但是,夜幕降临,他们未能继续追击,败方将士比较容易地逃掉了。次日,奥罗浦斯和狄里昂的军队由海路回国,留下一支军队驻守狄里昂。雅典人虽然战败,但狄里昂仍在他们手里。

[97]波奥提亚人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收回了他们阵亡者的尸体,剥掉敌人的阵亡者衣服,留下一个卫队守着。他们返回塔那格拉,计划进攻狄里昂。同时,雅典人派出的传令官来这里请求收回雅典阵亡者的尸体,他在途中遇着波奥提亚的传令官。波奥提亚的传令官对雅典的传令官说,在他(波奥提亚的传令官)完成自己的任务返回之前,雅典的传令官是不会达到目的的,所以他要雅典的传令官回去。于是波奥提亚的传令官到雅典人那里去,告诉他们说,波奥提亚人认为,雅典人做错了,违犯了希腊人的法律。因为全体希腊人都遵有趣的是,苏格拉底参加了狄里昂战役,并且救了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命。见柏拉图:《会饮篇》(Plat0,Symposium),221e。

即从雅典人那里返回到波奥提亚的营地。

守这样的惯例,侵入别国者不得侵犯该国的神庙。但是雅典人在狄里昂设防,并且至今还驻扎在狄里昂。他们在那里做了人们只能在非神圣的地方做的一切事情;那里的水,除了用于与献祭有关的祓除仪式以外,波奥提亚人是绝对不许接触的,而雅典人汲取那里的水来作Et常用途。因此,为了神祗,同时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波奥提亚人以在这个地方受到崇拜的神和阿波罗的名义,警告雅典人,自己离开神庙,如果他们还指望取回他们自己阵亡者的尸体的话。[98]波奥提亚的传令官说了这番话之后,雅典人派遣他们自己的一位传令官来到波奥提亚人那里,他说:雅典人没有做过任何有损于神庙的事,他们今后也不愿意损坏这个神庙;他们占领这个神庙,原来并没有这种用意,只是利用这个神庙来自卫,以抗击那些真正要侵犯它们的人。按照希腊人的法律,任何人征服一个地区,无论这个地区是大还是小,该地区内的神庙也总是同时为他所占有,他也有义务尽可能地维持通常的宗教典礼;波奥提亚人自己以及其他大多数人,也曾经驱逐一个地方的原有居民,而以武力占领那个地方,他们原先所袭击的异邦人的神庙,现在被他们作为自己的神庙而占据着。如果雅典人能够征服波奥提亚更多的土地的话,这个原则对于雅典人还是适用的:事实上,他们把所占领的地区视为他们自己的,他们是不会心甘情愿地离开的;至于搅扰圣水的问题,这是出于不得已,而不是由于缺乏宗教情感;他们为了自卫,不得不利用它,以反击首先入侵阿提卡的波奥提亚人。另外,在战争和危险的压力下所做的事情,神明也会宽恕的,否则为什么神的祭坛会成为非故意犯罪者请求庇护的场所呢?真正犯法的人不是那些为情势所迫而采取某些过激行为的人,而是那些没有必要作恶而作恶的人。简单地说,波奥提亚人想以死者的尸体交换神庙,而雅典人不肯为了收回那些他们有权力收回的东西而放弃神庙,显然是波奥提亚人在更大程度上不敬神。因此,他们必须从波奥提亚撤退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了。因为他们的所在地已经不是在波奥提亚,而是在雅典人以武力攻取的地方了。波奥提亚人所要做的,是根据祖先的惯例,允许雅典人根据休战和约,收回死者的尸体。

[99]波奥提亚人回答说,如果雅典人在波奥提亚境内的话,他们应当在退出波奥提亚后才能收回死者的尸体;如果雅典人在自己的领土上,他们尽可能随心所欲地去做。因为他们知道,尸体恰好在奥罗皮亚地区(战事发生在边境上),尽管该地区是属于雅典人的,但是雅典人不得到波奥提亚人的允许,是不能够收回死者的尸体的。另外,波奥提亚人觉得没有理由给予一个在雅典领土内实施的休战和约,但他们认为这样回答是公平的:"你们只有退出波奥提亚,才能够取得你们想要的东西。"雅典的传令官听到这个答复以后,没有达到此行的目的就回去了。

[100]同时,波奥提亚人马上派人前往马利亚湾,要那里派遣标枪手和弹石手来,此役之后,他们还得到2000名科林斯的重装步兵的增援,从尼塞亚撤退的伯罗奔尼撒驻军和一些麦加拉人也来援助他们。他们率领这支军队向狄里昂进攻,袭击狄里昂要塞。他们使用各种方法进攻,最后用一种机械攻占了这个要塞。这种机械的构造是这样的:他们把一根很大的树梁从中间锯作两部分,分别把它们从中间凿通,然后再把它们紧密地合拢来,像一根管子一样。树梁的前端,用铁索系着一口大锅,从树梁中间的空洞处伸出一根铁管,弯曲着插入锅中。树梁的表面上大都以铁皮包裹。他们把这个机械从相当的距离外,用马车运往主要由葡萄藤及其他木材所建成的那段城墙下。当机械靠近城墙的时候,他们把巨大的风箱插入树梁的后端,鼓风人内。铁管里的风直吹入锅内,锅内是装满了已经引燃的木炭、硫磺和松脂的。于是产生巨大的火焰,使城墙燃烧起来,守城者无人能坚守岗位了。他们弃城而逃,因此要塞就这样被攻占了。要塞的驻防军有些被杀死,200人被俘虏,其余的大部分登上他们的舰船,逃回国内。

[101]在上次战役后l7天,就在狄里昂刚刚被攻陷以后,雅典的传令官又来请求收回阵亡者的尸体,他还不知道狄里昂所发生的事。现在波奥提亚人把尸体交还给他,没有和上次那样回复他了。在那次战役中,波奥提亚人的阵亡者将近500人,雅典人将近1000人,包括他们的将军希波克拉特斯在内,另外还有许多轻装部队和运输辎重的人也阵亡了。此役后不久,德摩斯提尼由于在航往西弗艾与当地内应谈判中未取得任何结果,就率领他舰船上的军队(阿卡纳尼亚人和阿格赖亚人的军队以及400名雅典重装步兵),力图在西基昂境内的海岸登陆。但是当他们的舰船尚未全部到达岸边的时候,西基昂人蜂拥而至,把已经登陆的军队打败,把他们驱逐回船上,雅典军有些被杀,有些被俘。之后,西基昂人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根据休战和约,把死者的尸体归还给雅典人。大约与狄里昂战役同时,奥德里赛人的国王西塔尔克斯去世,他曾经率军进攻特里巴利人,但是被打败。他的侄子,斯巴拉多库斯之子修西斯继承了奥德里赛人的王国和西塔尔克斯所占有的色雷斯的其他土地。

[102]在同一个冬季里,伯拉西达和他的色雷斯同盟军进攻安菲波里斯,安菲波里斯是斯特里梦河畔雅典人的殖民地。过去曾经有人试图在现在这个城市的所在地建立殖民地——米利都人阿里斯塔哥拉斯,在从波斯国王大流士那里逃出来以后,想在那里建立殖民地,但是他被爱多尼亚人驱逐了。32年后,雅典人派遣他们自己的公民和其他地方的志愿者l万人,也试图到那里去移民。但这些人在德拉卑斯库斯被色雷斯人歼灭。29年后,雅典人又派遣远征军到那里去,以尼基阿斯之子哈格浓为殖民地的首脑。他们驱逐了爱多尼亚人,定居在那里。这个地方以前叫做恩尼亚·荷多伊,或"九路"。他们以爱昂为基地,这是他们进行贸易的海港,位于河口,离现在的城市25斯塔狄亚。哈格浓称这个城市为安菲波里斯,因为它的两面都被斯特里梦河包围着,他建筑的这个城市使它从海上和陆上都可以被明显地看到。在大陆上,他建筑了一条长城,横过河曲,使整个城市完全被包围起来。

[103]现在,伯拉西达从卡尔基斯的阿涅出发前来攻打这个城市。傍晚,伯拉西达到达阿乌龙和布罗米斯库斯,即波尔布湖水注入海中的地方。他在那里用过晚餐后,夜里继续行军。当时,寒气凛冽,空中飘着小雪。因此,这更促使他加速行军,如果可能的话,他可以使安菲波里斯城的每一位居民都大吃一惊,那些准备做内应的人除外。策划这个阴谋的是安德罗斯的殖民地阿吉鲁斯的一些人,他们住在安菲波里斯城里,还有其他一些人和他们一起行动,这些人不是被柏第卡斯就是被卡尔基斯人拉拢过来的。但是这个阴谋的主要策划者。

公元前497年。公元前465年。谢译本第329页为"1000人"。

约合4.6千米。

安菲波里斯的意思是"向两面看的城市"。

根据传说.雅典2大悲剧家之一幼罩庇德斯就死在杖单是阿吉鲁斯本城的居民,他们住在附近,总是为雅典人猜疑,是那个地方雅典的不公开的敌人。现在,这些人看到机会出现了,伯拉西达已经到来,他们已经和住在安菲波里斯城里的本国同胞密谋了很长的时间,想出卖安菲波里斯。现在他们欢迎伯拉西达进入阿吉鲁斯,马上就叛离了雅典。当天晚上,他们带着伯拉西达来到通向安菲波里斯的桥上。安菲波里斯离该桥还有一段距离,当时的城墙还没有像现在一样直抵桥边。桥上仅有少量守军。伯拉西达轻而易举地击溃了这支守军,一则因为守军中有叛变者,二则因为他们没有料到在风雪之夜会有人发动突然袭击。这样,伯拉西达通过这座桥,一下子占领了安菲波里斯城外的所有财产,因为安菲波里斯人是散居于城外的。

[104]伯拉西达通过那座桥完全出乎安菲波里斯城里人民的意料;城外的人,有许多人被俘,有些人逃入城里。这一切在城里公民中间引起极大的混乱,特别是使他们彼此都不相信任。甚至有人说,如果伯拉西达继续前进,直接攻城,而不让军队转到别处去劫掠的话,很可能当时就可以攻下这个城市。但事实上,他在蹂躏了城外的乡村之后,发现城里的内应依然没有动静,就把他的军队驻扎在那里,按兵不动。同时,反对出卖城市的党派人数众多,他们完全能够阻止马上打开城门。他们与雅典派来防守这个地方的将军攸克利斯商定,派人到色雷斯的另一位将军,奥罗鲁斯之子修昔底德(本书的著者)那里,请求援助。当时,修昔底德在塔索斯,这是帕洛斯人的一个殖民地,离安菲波里斯城约半日航程。他得到这个消息后,马上率领属下的7艘舰船起航。他的首要目的,是及时赶到安菲波里斯,使这个城市不至于陷落;如果不能达到这个目的,无论如何也要营救爱昂。

[105]同时,伯拉西达担心海上援兵将从塔索斯驶来,他又听说修昔底德在色雷斯的那个地区拥有开采金矿之权,因而对大陆上的居民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他想尽快地占领这个城市,如果可能的话,在修昔底德赶到之前占领这个城市;因为他害怕修昔底德一到,安菲波里斯的民主党人便指望他会同来自海上和色雷斯的诸同盟者的军队一起来拯救他们。如果是那样,他们就会拒不投降的。因此,伯拉西达提出温和的条件,他宣布:凡是愿意投降的人,不论是安菲波里斯公民也好,侨居的雅典人也好,都可以居留在那里,仍可拥有他们的财产,享有完全的自由;凡是不愿意留在城内的,可以在五天之内带着他们的财产离开安菲波里斯城。

[106]城里居民听了这个宣言之后,大都开始改变主意了。特别是因为城里雅典人为数甚少,而大多数是来自四面八方的移民,城外的俘虏中有许多是与城里居民有亲戚关系的。他们发现,这个宣言的内容与他们所预先害怕的事情比较起来还算公平;雅典人也很乐于离开此地,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所冒风险比其他人都要大些,再说他们预料自己没有那么快就会得救的。一般民众普遍感到满意的是,他们依然保有公民权利,而他们的危险又出乎意料地获得解除了。现在,那些和伯拉西达私通的人看到民众的情绪已经发生改变,便公开地出来支持伯拉西达的建议,他们不再听从在那里的雅典将军的话了。这样,双方达成协议,他们根据上述宣言上的条件允许伯拉西达进城。他们就这样放弃了安菲波里斯城。当天傍晚修昔底德率其舰船进入爱昂港时,伯拉西达刚刚攻下安菲波里斯。当天夜里,他就准备攻打爱昂了。如果修昔底德的舰队不全速赶到那里的话,在黎明的时候,爱昂可能就已经落入他的手里了。

[107]之后,修昔底德着手安排爱昂的防御工作,以保障其安全,如果伯拉西达现在或以后发动攻击的话。同时,他还同意让所有那些根据和约条款规定已决定从安菲波里斯退出来的人进入爱昂城内。同时,伯拉西达突然带着许多舰船顺流而下,驶往爱昂,看他是否可以夺取从城墙边突出来的地角,以便控制入口。同时,他还从陆地发动攻势,但是他在海上和陆上的进攻均被击退,于是便不得不回去处理安菲波里斯及邻近地区的事务去了。爱多尼亚的一个城镇,米金努斯也倒向他那一边了,这事发生在爱多尼亚国王皮塔库斯被哥亚克西斯的儿子们和他自己的妻子布劳洛杀害之后。不久,塔索斯人的殖民地加利普苏斯和奥西米也倒向他那一边去了。伯拉西达刚刚攻取安菲波里斯,柏第卡斯就来到这里,参与安排有关事务。

[108]安菲波里斯落人敌人之手的消息,在雅典引起很大的恐慌。这个地方不仅可以提供建造舰船所用的木材,还可以从这里得到金钱收入,这些对于雅典都是很有用的;而且,虽然拉栖代梦人有色萨利人做向导,到达了斯特里梦河一带雅典的同盟者那里,但是只要他们未能控制桥梁,他们就不可能再进一步扩张,因为在面向爱昂的一面,他们要受到雅典舰船的监视,在陆地一面,又柏篇卡斯曾与伯椅西汰发毕争执,现存很明品是和解了.有河水积聚而成的宽阔湖面相阻隔。现在则相反,通道似乎畅通无阻了。雅典人还害怕同盟者的叛离,因为伯拉西达的一言一行都表现得十分温和,无论到什么地方,他都宣称他的使命是解放希腊。一些臣属于雅典的城邦听到了安菲波里斯失陷的消息,听到了他对安菲波里斯所提出的条件,又听说伯拉西达举止文雅,他们非常渴望改变现状,便秘密地派使者到伯拉西达那里,恳求他到他们的境内来,每个城邦都争先恐后地想叛离雅典。的确,他们认为这样做似乎是毫无危险的,但是后来事实证明雅典的实力恰恰和他们在估计雅典实力上的错误是同样大的。他们的判断更多的是出自他们无知的愿望,而不是根据任何确当的意见作出的;因为凡人都是这样一个习惯,对于他们渴求得到的东西,他们总会把它寄托于一种轻率的希望,而对于他们所不想要的东西,则会用充足的理由加以拒绝。此外,雅典人新近在波奥提亚遭到重创,伯拉西达说,雅典人在尼塞亚甚至不敢和他本人在那里所率领的军队交战,这句话虽然是欺人之谈,但是很有煽动性。这一切使他们有了信心,使他们相信雅典不会派军队来对付他们。但是最使他们甘愿冒任何危险的是当时的乐观情绪,以及他们第一次发现拉栖代梦人真正鼓起勇气行动起来了。雅典人当然注意到了这些情况,虽然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得到情报,而且又是在冬季,但是他们尽可能向各城市派遣驻防军。而伯拉西达也派人前往拉栖代梦,请求再派一支军队去增援他,同时开始在斯特里梦河上建造三列桨战舰。可是,拉栖代梦人并未派去一兵一卒,这部分是因为拉栖代梦的主要人物嫉妒他,部分是因为他们真正的愿望是想收回在岛上被俘的人员和结束战争。

[109]在同一个冬季里,麦加拉人收复了雅典人所占领的他们的长城,他们把长城夷为平地。伯拉西达在攻陷安菲波里斯后,又率领他的同盟者进攻阿克特,这是一个由向内弯曲的波斯国王的运河伸展出来的一个地角,地角的尽端是阿索斯高山,面临爱琴海。这个地角上的城镇有安德罗斯人的殖民地萨涅,该城靠近运河,位于面向优波亚的海岸上,其他城镇有泰苏斯、克里奥尼、阿克罗索伊、奥罗菲克苏斯和狄昂,后面这些城镇居住的都是混杂的非希腊语部族,他们所说的是两种语言。他们当中有一小部分卡尔基斯人,但绝大多数即薛西斯运河。是皮拉斯基人——属于第勒尼安族,他们过去是住在列姆诺斯和雅典的——比萨尔提亚人、克里斯托尼亚人和爱多尼亚人;这些城镇都是很小的。它们当中的大多数都倒向伯拉西达一边去了,但是萨涅和狄昂坚决反对他,他带着他的军队在这两个地方破坏它们的土地。

[110]既然他们不肯屈服,伯拉西达就立即率军去进攻卡尔基狄克的托伦涅,这个城市由雅典驻军把守。城内有极少数人召请他来,准备把这个城市出卖给他。他在黎明前的黑暗时刻赶到那里,带着他的军队停留在狄奥斯库里兄弟神庙附近,离城约3斯塔狄亚。雅典驻军和托伦涅的其他居民完全不知道他来了,只有那些和他私通的人知道他会来的(有极少数人秘密地出城和他相会),他们派人守望着,等待他来。当他们得知他已经到了的时候,就马上引导7个轻装的人,带着匕首进入城内。原先派定20人做这项工作,但是只有奥林苏斯人吕西斯特拉图斯所率领的那7个人才敢于进城来。他们经过面临海滨的城墙而没有被发觉,杀死守卫在城市(该城市坐落在一个小丘上)最高处的驻军,打开了面向卡那斯特莱昂地角一边的后门。

[111]同时,伯拉西达率主力部队稍稍向城市前进了一点,又停下来了。他派遣100名轻盾兵在前面,准备在任何一道门打开和约定信号发出的时候,他们就首先冲进去。这些轻盾兵等了一些时候,不知道内应迟缓的原因,他们就陆续来到城下。城内私通敌人的人和那些已经进了城的人正在安排有关事务。他们打破后门,截断通到市场去的大门的门闩,把大门打开,首先引导附近一些军队从后门进城,这样,他们从后面以及两侧突然进攻,可以引起城内那些不知事情真相的公民很大的恐慌。于是他们按照事先的约定,举起烽火信号,并把其余的轻盾兵从通向市场的几道大门带进城内。

[112]伯拉西达看到信号,马上命令他的军队起来,跑步前进。他们齐声高喊,引起城内居民很大的恐慌。有些人从城门径直冲入城内,有些人沿着倚靠在城墙边的方块木料爬上城墙(这些方木块是用来托运石头,以重建那部分坍据希罗多德(V1.137以下)记载,他们是从阿提卡被驱逐出来的,后来他们又被米太雅德从列姆诺斯驱逐出来了。

由此可知,雅典的居民曾经是非希腊语族人。西敦尼半岛上的主要城市。

伯拉西达和他的大多数将士一直跑上山丘,到达该城较高的地方,以使他完全有把握从底到顶占领整个城市,而其余的军队则分散在城中各处。

[113]托伦涅就这样被攻下来了,托伦涅的大多数居民处于混乱之中,根本不知道这个阴谋的情况。但是那些充当内应的人以及同情他们的人马上就和入城者联合在一起了。当时大约50名雅典重装步兵,睡在市场上,他们得知发生事变后,有少数人在交战中被杀,其余的大多数都逃走了,有些是从陆地上逃走的,有些则乘着正在那里巡逻的两艘舰船,逃往列吉苏斯去了;列吉苏斯是他们自己驻守的一个要塞,在城市的一角,突人海中,有一个狭窄的地峡与城市相隔绝。托伦涅人中那些亲雅典分子也逃到这个要塞里去了。

[114]天亮以后,伯拉西达已经把城市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于是他向那些和雅典人一起逃亡的托伦涅人发表宣言,邀请所有愿意回来的人回来,保证他们仍享有公民权和自己的财产。他又派遣一名传令官到雅典人那里去,要求他们退出列吉苏斯,因为这是卡尔基斯人的领土,并且说,他们可以根据休战和约,带着他们的财产离开。雅典人拒绝接受这个建议,但是请求一天的休战,以便收殓他们的阵亡者。伯拉西达给他们两天的休战时间;在这两天中,伯拉西达把附近的房屋设防,而雅典人也在原地加强自己的工事。同时,伯拉西达召集托伦涅人开会,会上他发表了和他在阿堪苏斯的内容一样的言论。他说,千万不要把那些帮助他们攻取托伦涅的人当做坏人,或把他们视为卖国贼,因为他们既不是为了奴役这个城市,也不是因为受贿而这样做的,他们是为了托伦涅的利益,为了它的自由才这样做的。那些没有参加这项工作的人也不要以为自己不会同样地享受其成果,因为他到这里来的目的不是想危害这个城市,也不是想危害某些个人。事实上,这正是他为什么对那些和雅典人一起出逃的人发表宣言的原因。他不认为他们的那些和雅典人友好的人就是坏人;他相信,只要他们接触拉栖代梦人,他们就会同样地和拉栖代梦人友好的,甚至要更加友好,因为拉栖代梦人的所作所为比雅典人要更加公道些;只是由于他们缺乏亲身体验,所以现在还惧怕拉栖代梦人。同时,他劝他们都要准备做他的忠马其顿和色雷斯的非正规军队。

可能有一条城墙横跨地峡。实的同盟者,并且要对今后他们所做错的事情负责任。至于过去,他并不认为他们对拉栖代梦人造成过损害,而是其他比他们更强大的城邦对他们造成过危害;在那种情况下,托伦涅人反对他是可以原谅的。

[115]他发表演说,鼓舞他们的士气之后,一到休战期满,他马上进攻列吉苏斯。雅典人的防御工事是一道建筑得很粗陋的城墙和一些房屋的矮墙。第一天,雅典人打退了敌人的进攻;第二天,敌人用一个机械来进攻,他们想用机械把火投到木筑的那部分城墙上;他们已经把军队调集到他们所认为这个机械最能发挥效力的地方和要塞最容易轰击的地方。为了对付这个威胁,雅典人在对面屋顶上修筑了一个木塔,他们把许多大瓮大桶的水和大块石头运入塔中,许多人爬上塔去。但是由于负荷过重,房屋不能承受,哗啦一声,房屋突然垮塌下来。那些在现场附近看见房屋垮塌的雅典人既恐慌,更焦急;但是那些离现场较远的人,尤其是那些离现场更远的人,以为他们的防御工事已经在这里被突破了,他们马上逃往海滨,逃到他们的舰船上。

[116]伯拉西达看到他们放弃了矮墙,知道战事的进展情况。他领导他的军队向前冲杀,马上攻占了这个要塞,把他在里面所发现的人全部杀死了。雅典人就这样撤出了这个地方,乘着他们的战船和运输船,渡海前往帕列涅去了。当时在列吉苏斯有一个雅典娜神庙,伯拉西达在开始发动进攻的时候,曾经宣布:第一个登上城头的人,将得到30明那的奖金。现在伯拉西达认为列吉苏斯之取得是由于神助,而不是由于人力,因此他把30明那献给女神,以为神庙之用;他下令拆毁列吉苏斯要塞,清理了这个地方,把全部土地献给女神。在这个冬季的其余的时间里,他对那些已经取得的地方的事务加以整顿,同时筹划下一步对其他城邦的行动。这样冬季结束了,战争的第八年也随之终结。

[117]翌年初春,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订立了一个一年休战和约。雅典人认为,这样,伯拉西达就不能够再唆使他们的属邦叛离,转到他那一边去;同时,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实行维护自己安全的政策;并且,如果对他们有利的话,还可以签署全面的和约。拉栖代梦人也觉察到雅典人的这种用心,他们认为雅典人在艰难痛苦的战争中得到暂时的喘息之机以后,会更加愿意和解,把战俘退还,订一个比较长期的和约。他们特别急于想在伯拉西达战争进行得还顺利的时候,取回他们被俘虏的人。如果伯拉西达再获得一些胜利,以抵偿雅典人所占领的一切土地的话,纵或他们失去了在斯法克特里亚被俘虏的人,他们还是可以在平等的条件下,作战到底,取得最后的胜利。因此,拉栖代梦人和他们的同盟者,根据下列条款,订立休战和约。

[118]1.关于皮西亚的阿波罗的神庙和神谶,我们同意,凡愿意去咨询神谶的人,都可以根据祖先的惯例去咨询,不要有欺诈,不要有顾虑。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都赞同这一点,他们答应将派遣传令官去告诉波奥提亚人和佛基斯人,尽力说服他们批准这个协定。

2.关于神的财物问题,我们同意设法查出那些犯有盗取神物罪的人来,公正地、如实地按照我们祖先的惯例进行检查,我们、你们和所有其他人如果愿意这样做,都可以各自依照我们祖先的惯例进行。上述诸点,拉栖代梦人和其他同盟者都同意了。

3.拉栖代梦人和其他同盟者还达成如下协议:如果雅典人要订立条约,我们各邦都留在自己的领土内,保持各自所占领的地方。在科里法西昂的驻军继续留在布弗拉斯和托麦乌斯的区域内;在基塞拉的驻军不得与拉栖代梦的同盟国有来往,我们不得和他们来往,他们也不得和我们来往;在尼塞亚和米诺亚的驻军不得越过从尼苏斯神庙门口到波塞冬神庙的大路,以及从波塞冬神庙直达米诺亚桥上的大路;麦加拉人和他们的同盟者不得越过这条大路;雅典人'还是可以保有他们所占领的岛屿,但是这个岛屿不得和同盟国来往,同盟国也不得和这个岛屿来往;至于特洛伊曾的领土,依照特洛伊曾人和雅典人所达成的协议,双方各保持现在所占领的土地。

拉栖代梦人称派罗斯为科里法里昂(1V.3)。布弗拉斯和托麦乌斯是海岸边的两个高地。

指连接米诺亚和大陆间的桥。大概是指阿塔兰塔。雅典人在麦萨那地峡上所建筑的要塞。

4.关于海面的使用问题,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在他们自己和同盟者的海岸边,可以乘坐用桨划的船舶航行,但其重量不得超过500塔连特,也不得乘坐战舰航行。

5.所有交涉停止战争和调处双方争端的传令官和使节,以及他们的适当的随员,在陆地上或海上来往于伯罗奔尼撒和雅典之间的时候,应有安全的保障。

6.在休战期间,你们或我们都不得收容对方的逃亡者,不论是自由人或奴隶。

7.我们向你们提出的要求和你们向我们提出的要求都应当依照我们各邦公认的法律解决,争论之点应提交仲裁,而不得诉诸战争。

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对以上诸条款都同意。但是如果你们有更公平、更公正的建议的话,请到拉栖代梦来告知我们。不论是拉栖代梦人,或是他们的同盟者,都不会拒绝你们正义的建议的。如果你们派遣代表前来的话,就授予他们有全权处理事务,正如你们要求我们所做的。这个休战和约的有效期为一年。

雅典人民发布公告

阿卡曼提斯部落举行主席团会议。佛尼浦斯做秘书,尼基阿德斯主持会议。拉齐斯为雅典人民祝福,他建议他们应根据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所同意的条件,签订休战和约。公民大会同意签订休战和约,这个和约以一年为限,从当天,即爱拉菲波里昂月(Elaphebolion)14日开始生效;在休战期内,两国应互派使节和传令官商讨关于建立和平的基础。将军们和议事会的主席团应召集公民大会,首先讨论和平问题,讨论可以答应拉栖代梦的使团所提出的何种休战条件;现在在场的使者应当立即向人民宣誓,保证遵守这个一年休战和约。

这是雅典10个地域部落之一。雅典的五百人议事会是由每部落选出50名代表组成的,每部落的代表轮流担任"主席团",处理国家事务。

[119]根据这些条件,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和雅典人及其同盟者,在斯巴达历格拉斯提乌斯月12日签订休战和约;同盟者也参加了宣誓。参加签约和奠酒的人如下:拉栖代梦人有爱切提米德斯之子陶鲁斯、佩里克雷达斯之子阿特奈乌斯和爱利克西代达斯之子斐洛卡里达斯;科林斯人有奥基图斯的埃尼亚斯和阿里斯托尼姆斯之子攸德米达斯;西基昂人有诺克拉特斯之子达摩提姆斯和麦加克利斯之子奥那西姆斯;麦加拉人有基卡鲁斯之子尼卡苏斯和安菲多鲁斯之子麦涅科拉特斯;爱皮道鲁斯人有攸派达斯之子安菲亚斯;雅典将军狄伊特里弗斯之子尼科斯特拉图斯、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和托尔马尤斯之子阿乌托克利斯。这就是他们所缔结的和约的条件;在这个和约的整个有效期内,他们不断地举行会议,讨论能否订立一个期限更长的和约。

[120]大约正当他们举行批准仪式的时候,帕列涅半岛上的城市斯基奥涅叛离雅典,转到伯拉西达一边去了。斯基奥涅人说,他们来自伯罗奔尼撒的帕列涅,他们的祖先在从特洛伊航行回国途中,被阿凯亚人所遭遇的那次风暴吹到这里,就定居下来了。得知他们叛离的消息,伯拉西达立即星夜渡海赶赴斯基奥涅。他让自己的一艘三列桨战舰在前面走,他本人则乘一条小船在后面跟着;他的用意是这样的:如果碰到一艘比自己的小船大的舰船,这艘三列桨战舰可以保护他;如果遇着一艘同样大的三列桨战舰的话,也许这条三列桨战舰会不管这条小船而只进攻那条大船,这样就可以使他能够安全地通过。他渡海来到斯基奥涅之后,召集斯基奥涅人开会,发表演说,内容和他在阿堪苏斯和托伦涅所说的一样。他还补充说,他们的做法是很值得赞赏的,因为地峡内的帕列涅虽然因为雅典人占领波提狄亚而被隔绝,从而使他们实际上处于岛民的地位,但是他们还是主动行动起来争取自由,而不是畏首畏尾地等待,直到外部形势迫使他们走向对于他们最为有利的道路上去。他说,这表明他们在任何其他险恶的情况下,都会勇往直前的;如果他们能够依照他的意旨处理事务的话,他一定把斯基奥涅人看做拉栖代梦人的最忠实可靠的朋友,他一定在其他各方面对他们表示尊敬。据乔治·格罗特推断,格拉斯提乌斯月12Et即相当于爱拉菲波里昂月14日,这也许是正确的。

爱拉菲波里昂月即阿提卡历的9月,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公历3月下半月到4月上半月。

伯罗奔尼撒的帕列涅在阿凯亚地区,和西基昂相近,这个地方的人是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此次风暴,在Ⅵ.2又提到。

即从托伦浑渡海。

[121]斯基奥涅人受到这些言辞的鼓舞,普遍地增强了信心,就是那些过去反对这样做的人也有信心了;他们决心勇敢地投人战争,他们用各种荣誉来欢迎伯拉西达。他们公开地把一顶黄金王冠加在他头上,称他为希腊的解放者;私人也跑来,簇拥在他的周围,把花环挂在他的身上,好像他是竞技场上的优胜者一样。同时,伯拉西达临时留给他们一小队驻防军,他本人又渡海回去了;不久之后,他又派遣了一支比较大的军队渡海进驻斯基奥涅,想依托斯基奥涅人的帮助,袭取门德和波提狄亚;他认为斯基奥涅犹如一个孤岛,雅典人一定会派遣军队来进攻的,他想先发制人。另外,他正在和其他城邦进行协商,想通过内应把它们夺取过来。

[122]正在他计划袭取这些地方的时候,一艘三列桨战舰载着一些宣布休战和约消息的特派员到了,雅典人的代表是阿里斯托尼姆斯,拉栖代梦人的代表是阿特奈乌斯。于是他的军队又返回托伦涅去了,委员们把休战和约的条件告诉了伯拉西达。拉栖代梦人在色雷斯的所有同盟者都接受了这些条件,阿里斯托尼姆斯对其他方面表示同意,只是不肯把斯基奥涅包括在休战和约之内,因为他计算日期,发现斯基奥涅的叛离是在签订和约之后。伯拉西达对此坚决反对,说斯基奥涅的叛离实际上是在签订和约之前,因而不肯放弃斯基奥涅。阿里斯托尼姆斯把这个情况报告雅典,雅典人准备马上派遣一支远征军前往斯基奥涅。来自拉栖代梦的使者们说,这样就等于是破坏了休战和约,他们相信伯拉西达的话,说这个城市是属于他们的,同时建议把这个问题提交仲裁。可是,雅典人不愿意冒险选择仲裁;他们决定马上派遣一支远征军去那里,因为使他们感到震怒的是,那些岛民现在居然敢于叛离雅典,而他们所依靠的是拉栖代梦人的陆军势力,虽然陆军势力对他们毫无用处。并且,雅典人坚持认为,斯基奥涅叛变的事实是在签订和约的两天之后发生的。因此,雅典人根据克里昂的动议,立即通过一项法令,攻克斯基奥涅,把斯基奥涅人处死。现在,雅典人在别处没有战事,他们便准备这次远征。

[123]同时,帕列涅的一个城市,爱利特里亚人的殖民地门德也叛离雅典了。伯拉西达毫无顾忌地把他们接收过来,尽管这很明显是在休战和约有效期内,但是他认为门德人投向他这一边是无可指责的,因为他认为雅典人也有些违背条约因为雅典八榨制了海的地方。门德人看到伯拉西达坚决地支持他们,又看见他拒绝放弃斯基奥涅,这样他们就越发大胆了。在门德,那些和伯拉西达私通的极少数人,如上所述,他们自从预谋叛变之后,便不担心阴谋的败露,而担心他们自己的生命,甚至准备违反大多数人的心愿而强迫他们这样做。这个消息使雅典人更加愤怒,他们准备立即进攻这两个城市。伯拉西达预料到雅典人会来进攻的,他把斯基奥涅和门德的妇女和儿童送往卡尔基狄克的奥林苏斯,又派遣500名佰罗奔尼撒的重装步兵和300名卡尔基斯的轻盾兵,这些军队都由波利达米达斯指挥,留在斯基奥涅和门德,准备联合起来抵御雅典人的进攻,他们相信雅典人很快就会来进攻的。

[124]同时,伯拉西达和柏第卡斯第二次联合起来侵入林库斯,进攻阿拉巴尤斯。柏第卡斯的军队由他的马其顿臣民和一支驻在马其顿的希腊人重装步兵组成,伯拉西达的军队包括那些还跟随着他的伯罗奔尼撒的军队,还有卡尔基斯人、阿堪苏斯人和其他可供利用的军队。两军联合起来,共有希腊重装步兵3000人,马其顿人和卡尔基斯人的全部骑兵将近1000人,还有大批的土著的军队。他们进入阿拉巴尤斯的国境之后,发现林库斯人已经严阵以待,占据对面的阵地,准备抵抗他们。双方的步兵各占据在一座小山上,两军之间有一个平原。双方的骑兵首先进入平原,揭开了战役的序幕。之后,林库斯人的重装步兵从山上下来,和他们的骑兵联合起来,准备交战,伯拉西达和柏第卡斯率军上前迎战。交锋中,林库斯人被击溃,损失很大,幸存者逃回高地,在那里按兵不动。现在,获胜者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并在那里待了两三天,以等待那些准备加入柏第卡斯军队的伊利里亚的雇佣兵。当时,柏第卡斯想要进兵阿拉巴尤斯的村落,而不愿再在那儿停留下去了。但是伯拉西达担心雅典人乘他不在的时候从海上前往门德,因而担心门德发生危险;同时,他看到伊利里亚人一直没有到来,因而也不想继续前进而主张撤兵。

[125]当两人因此而发生争执的时候,有消息传来,说伊利里亚人已经叛离柏第卡斯,投靠到阿拉巴尤斯一边去了。伊利里亚人是一个善战的民族,双方都害怕他们,于是他们一致认为最好是撤兵。但是由于双方的争执,所以何时撤兵并未定下来。临近傍晚,马其顿人和大批的土著军队突然惊慌起来,逃跑了,在这样一支大军中很容易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慌乱;他们认为一支比实际到达的人数要多出许多倍的军队正在前来向他们进攻,因此,他们突然朝本国方向逃散。起初,柏第卡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他得知实际情况时,便不得不动身出发,由于两军之问相距很远,因而他也无法和伯拉西达会面了。黎明时分,伯拉西达发现马其顿人已经跑掉,知道伊利里亚人和阿拉巴尤斯已向他进攻了,便把他的重装步兵列成方阵,轻装步兵居于中央,他本人也准备撤退了。凡是敌人进攻他们的地方,他就派最年轻的士兵冲出,他自己带着300名精兵殿后,在撤退的时候,利用这些军队来打击那些追迫他们最紧的敌军。现在在敌军尚未迫近的时候,他抓紧时间,匆匆发表演说,以激励他的士兵:

[126]"伯罗奔尼撒人,如果不是我认为你们因为处于孤立地位,面临人数众多的蛮族军队的进攻而丧失勇气的话,我就会像往常那样只向你们说上几句鼓励士气的话,而不会作进一步说明的。事实上,由于我们的朋友抛弃了我们,面对人数众多的敌军,我要简明扼要地提醒你们,向你们提出一些忠告,以使你们铭记最重要的问题。你们应当在交战中表现出你们一贯的勇敢,这不是因为你们在每个场合中都有同盟者和你们在一起,而是因为你们的勇敢是与生俱来的;你们不会因为对方人数众多而被吓倒,因为你们来自于一个少数人统治多数人而不是多数人统治少数人的国度。在这样的国家中,要掌握政权,除在军事上保持优势以外,别无选择。现在,你们由于缺乏经验而害怕蛮族人,但是从你们和蛮族中的马其顿人已有的战争中,从我自己对他们的估计中,以及我从其他人那里所听到的情况中,可以证明他们并不可怕。当敌人表面上看很强大而实际上却很软弱的时候,了解它的实际情况会使对手更加勇敢地对付它;而当敌人拥有某些可靠的优势的时候,对此一无所知的对手,只会更加勇猛地向它发起攻击。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敌人,在没有经验的人们看来,也许使他们感到畏惧;他们的人数众多确实难以对付;他们的高声叫喊让人难以忍受;他们把兵器在空中挥舞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但是当他们遇到那些坚守阵地抵抗他们进攻的军队的时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他们作战时毫无秩序;在敌人的压迫之下放弃阵地,毫不知耻。对他们而言,进攻或临阵脱逃,都是同样光荣的,他们的勇敢是经不起考验的;他们在作战时各自为战,任何人临阵脱逃都可以找到非常合理的借口。简单地说,他们不愿和你们作肉搏战,他们认为在一个昂然.此时希腊人不认为马其顿人是他们当中的一支。

安全的距离内使你们受到恐吓,是相对不冒风险的。不然的话,他们就会交战,而不仅仅是大声叫喊、挥舞兵器了。因此,你们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开始他们所表现出的可怕的样子,虽然我们耳闻目睹的情况确实如此,但事实上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当他们前来进攻的时候,你们要坚守阵地;机遇出现时,你们又要秩序井然地撤退,这样,你们将更快地到达安全地带。将来你们会知道,这种乌合之众,一旦他们第一次进攻遭遇到坚强抵抗的时候,就只会做恐怖的事情来威胁,以夸耀他们的勇敢,同时他们会远远地避开的。但是如果在他们面前退却的话,他们就会追上来,尽快地表现他们在没有危险的时候是多么勇敢。"

[127]伯拉西达发表了这篇简短的演说之后,开始领导他的军队离开那个地方。那些土著军队看到这种情况,跑上前来,大喊大叫,他们以为敌人正在逃跑,他们可以抓住并杀掉敌人的。但是,他们发现,无论他们从什么地方进攻,队列中总有年轻的军人出来抵抗他们,伯拉西达则带着他的精兵抵抗他们的进攻。这些土著军队第一次发动攻势时,伯罗奔尼撒人并不退却,这使得他们大为诧异;接下来他们每次进攻,都遇到同样的抵抗。当他们停止进攻时,对方就继续退却。这样,大多数土著军队不再在开阔地上向伯拉西达所统率的希腊人发起进攻。他们留下一部分军队在后面追赶,拖延他们的行军;其余的军队跑到前面去,追逐那些逃散的马其顿人,把他们赶上的人都杀掉。他们比伯拉西达先到达阿拉巴尤斯的国境线上两山之间的狭窄通道。他们占据这个隘口,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伯拉西达退却的必经之路。他们想在他走到最难行进的路段时,把他包围起来,活捉伯拉西达。

[128]伯拉西达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命令他的300精兵向前冲,不需保持队形,尽快冲上两座山中比较容易攻取的那一座山,在山上的敌人与周围的土著军队的主力还没有会合之前,争取击退已经占领了那座山的土著军队。这300精兵发动进攻,战胜了山上的土著军队,现在希腊的主力军队比较容易地向那座山推进。当土著军队发现他们的士兵被赶下高地时,他们马上惊慌起来,不再紧紧地追赶了,因为他们认为希腊人已经越过边界逃走了。高地一旦得手,伯拉西达就感到更加安全了。同一天,他抵达阿尼萨,这是他进入柏第卡斯王国的第一个城镇。他手下的士兵痛恨马其顿人临阵脱逃,使他们陷入危险之中,他们尽情地掠取财物,把他们在路上所遇到的所有牛的牛轭打开,把牛群屠杀,把马其顿人丢弃在路上的行李(这是黑夜里仓皇退兵时常有的事)都攫为己有。从这时起,柏第卡斯开始把伯拉西达当做敌人,对伯罗奔尼撒人表示仇恨了,这种仇恨和他的反雅典政策不相符合。由于这种必然的利害关系,他开始努力与雅典人和解,以和伯罗奔尼撒人脱离关系。

[129]当伯拉西达从马其顿回到托伦涅的时候,他发现雅典人已经占领了门德。他认为他现在不能渡海到帕列涅去,无法支援门德人,所以他留在现在的地方,好好地监视托伦涅。大约在林库斯战役的同时,雅典人完成了我在前面所提到的准备工作之后,航海去进攻门德和斯基奥涅,他们带着50艘舰船(其中有10艘是开俄斯人的),1000名雅典重装步兵,600名弓箭手,1000名色雷斯雇佣兵,以及邻近的同盟者的一些轻盾兵。这支军队由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和狄伊特里弗斯之子尼科斯特拉图斯指挥。他们率领舰队从波提狄亚出发,在波塞冬神庙对面靠岸登陆,进攻门德。门德人和来支援他们的300名斯基奥涅人以及在那里帮助他们的伯罗奔尼撒军队,共有重装步兵700名,由波利达米达斯指挥,他们在城外一座坚固的山上扎下营地。尼基阿斯率120名麦索那轻装步兵、60名精选的雅典重装步兵和全部弓箭手,企图从一条小路冲上山顶;同时,尼科斯特拉图斯和所有其余的军队一起,从更远地方的一个不同方向逼近这座山。道路崎岖难行,军队秩序大乱,雅典全军几乎战败了。当天,门德人和他们的同盟者没有屈服的表示,所以雅典人撤退,建立营寨;傍晚时分,门德人也退入城中。

[130]翌日,雅典从海上绕到斯基奥涅那一边去了,占领了它的郊区,他们整天劫掠那里的乡村。没有人出来抗击他们,部分是因为城内的人意见不一。当天晚上,那300名斯基奥涅士兵回来了。第二天,尼基阿斯带着半数的军队进兵到门德和斯基奥涅的边界上,破坏了那个地方的土地。尼科斯特拉图斯带着另一半军队,在通向波提狄亚的道路旁边,靠近门德城上门的地方布阵。但是碰巧靠近这个地方的城内正是门德人和伯罗奔尼撒的同盟者贮藏兵器的地方;因此,波利达米达斯开始把他的军队列成阵势,准备交战,他鼓励门德人出城突击。这时民主党人中有人对波利达米达斯表示不满,说他们不愿出城也不要战争,但话音未落,波利达米达斯就抓住那个人的手臂,把他拖出来一阵乱打。这件事立即使人民大为愤怒,他们马上拿起武器,向伯罗奔尼撒人以及与上门(uppergates)是位于该城北侧的城门。

伯罗奔尼撒人合作的反对党人进攻。他们一战就把伯罗奔尼撒人和反对党打垮了,一则因为这次战斗是突然爆发的,二则因为对方害怕城门已经向雅典人敞开了,对方认为这次进攻是他们事先与雅典人商定的。那些没有就地被杀的伯罗奔尼撒人逃到卫城中,因为卫城一开始就由他们占据着。这时候,雅典全军(因为此时尼基阿斯已回到城墙附近)冲进门德城内。城门的打开是没有事先订立条约的,雅典人在城内大肆劫掠,好像这个城市是他们袭击而攻下来的一样,而将军们甚至很难阻止他们的军队屠杀城内居民。之后,雅典人告诉门德人,说他们可以和过去一样自治,但是要审判那些他们认为对于此次叛变应负责的人。他们从卫城的两旁各筑一条城墙,直达海边,沿着城墙都有卫兵守着,他们用这个办法来隔绝卫城中的人与外界的联系。他们就这样取得了门德之后,便着手攻击斯基奥涅了。

[131]斯基奥涅人和伯罗奔尼撒人冲出城外,占据城市前面一座坚固的小山。进攻者不占领这座山,就无法建筑封锁城市的城墙。雅典人从正面向这座山发起猛攻,打败了山上的守军,把他们驱逐下来,在安营扎寨并建立胜利纪念碑之后,就准备建筑他们的环城封锁墙。在他们开始建筑环城封锁墙之后不久,那些被围困在门德卫城中的军队,突破海边的防卫军,在夜里逃到斯基奥涅来了。他们大多数人躲过围城军队的注意,溜进城里。

[132]就在斯基奥涅被围困期间,柏第卡斯派遣一名传令官来到雅典的将军们那里,和雅典人达成和解。因为从林库斯退兵之事,他痛恨伯拉西达,事实上从那时起他就与雅典人开始谈判了。当时恰好有拉栖代梦人伊斯卡哥拉斯,正准备率一支军队来增援伯拉西达。柏第卡斯,一则因为尼基阿斯劝他,现在既已与雅典人订立和约,他应当向雅典人证实他是可靠的;一则因为他自己也不愿意让伯罗奔尼撒人进入他的境内,于是就开始做他的色萨利朋友(他与色萨利的首要人物一直保持友好关系)的工作,这样便有效地阻止了伯罗奔尼撒远征军的派遣,甚至使他们断绝了试图获准进入色萨利人的领土的想法。但是,伊斯卡哥拉斯以及阿美尼亚斯和阿里斯特乌斯三人来到伯拉西达那里,他们是拉栖代梦人派来视察当地形势的。他们一反过去的习惯做法,从斯巴达带来一些年轻人来做这些城市的统治者,而不是把这些城市交付给当地人管理。因此,伯拉西达任命克里奥尼姆斯之子克里阿利达斯统治安菲波里斯,任命希格山大之子帕西特里达斯为托伦涅的统治者。

[133]在同一个夏季里,底比斯人摧毁了泰斯皮亚人的城墙,指责他们采取了亲雅典的政策。事实上,底比斯人一直想摧毁他们的城墙,现在因为他们的壮年人都在和雅典人作战中阵亡,所以底比斯人更容易做到了。在同一个夏季里,由于女祭司克里西斯的疏忽,阿尔哥斯的赫拉神庙失火被烧掉了。她把一个燃烧着的火把靠近花环,然后睡觉去了;结果,花环着火,整个神庙都燃烧起来,她才知道。克里西斯由于害怕阿尔哥斯人,当天夜里就逃到弗流斯去了。阿尔哥斯人按照习惯的规定,指定腓伊尼斯为女祭司。在克里西斯出逃的时候,她在这次战争中已经做了8年半的女祭司了。在夏季末,封锁斯基奥涅的城墙已经筑成,雅典人留下一支驻防军,其余的军队就撤回国内去了。

[134]接着在冬季里,雅典人和拉栖代梦人之间,由于休战和约的关系,没有军事行动。但是曼丁尼亚人和泰吉亚人各自带着自己的同盟者在奥列斯提德地区的劳狄基昂交战。在这次交锋中,双方胜负未决,因为双方各把对方的一翼打垮了,双方都建立了胜利纪念碑,都送了战利品到德尔斐去。双方的损失都是惨重的;当战斗结果还没有决出的时候,因夜幕降临,战斗就停止了。但是泰吉亚人当晚就在战场上建立胜利纪念碑,而曼丁尼亚人撤退到布科里昂,后来才建立胜利纪念碑。

[135]在这个冬季之末,实际上差不多是春季开始的时候,伯拉西达向波提狄亚发动攻势。他在晚间抵达波提狄亚,在他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他把梯子靠着城墙;他安放梯子的时候,正是守卫的士兵在传递警铃还没有回到他自己的岗位上的时候。但是后来当伯拉西达的士兵还没有爬上梯子的时候,警报就马上发出来了。伯拉西达没有等到天亮,就赶忙率领他的军队回去了。冬季就这样结束了,修昔底德所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九年也就这样终结了。

在狄里昂战役中,在公元前431年已经做了48年女祭司的就是她。双方似乎都把对方同盟者的军队打败了。

公元前422年。

警铃似乎是从一个哨兵传递到另一个哨兵的;另一种方式可能更普遍些,就是一个巡查官带着警铃巡查。每个哨兵必须回答这个信号,以考验哨兵的警惕性。

谢选骏指出:警铃和口令,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已经十分流行了——就差冲锋号让人去死了。



【第五卷】


【第十五章 战争的第十年】


克里昂和伯拉西达的阵亡。尼基阿斯和约。

[1]翌年夏季里,一年休战和约还继续有效,直到皮西亚赛会时,和约才告终结。休战期问,雅典人把提洛人从提洛岛上赶走,认为提洛人过去犯有罪行,因此,他们在向神献祭时,是对神的亵渎,并且提洛人没有参加上次在提洛岛上举行的祓除仪式,如我以前所述,他们认为把死者的坟墓迁移一下,就算是很好的祓除祭典了。提洛人离开提洛岛以后,法那基斯把亚细亚的阿特拉米提昂给他们居住。

[2]同时,克里昂说服雅典人允许他在休战期满后向色雷斯地区诸城镇发动进攻。他手下有从雅典征集的1200名重装步兵和300名骑兵。还有大批同盟者的军队和30艘舰船。他们首先进入仍处于包围之中的斯基奥涅,并从当地军队中吸纳一批重装步兵,旋即驶入托伦涅境内的科佛斯港,该港口距托伦涅城不远。在那里,他从逃亡者口中获悉,伯拉西达不在托伦涅,城内兵力不足以和他一战。于是,他率军进攻托伦涅,并派10艘舰船绕道驶入托伦涅的港口。他率先来到伯拉西达不久前在托伦涅城前修筑的要塞。伯拉西达当时修筑该要塞是为了把郊区纳入城区范围,他拆除一部分旧城墙,使郊区和城区连成一片。

[3]拉栖代梦的指挥官帕西特里达斯率守军赶赴那里,想尽快击退雅典人的进攻。但是,他发现自己很窘迫,因为他们看到绕道前来进攻的雅典舰船正驶入他们的港口,帕西特里达斯开始担心在他的军队抵达前,雅典人就可能已公元前422年。

这是在德尔斐举行的赛会,是全希腊纪念阿波罗战胜巨蟒皮松(Python)的庆祝会。皮西亚是指德尔斐的预言女祭司。赛会每四年举行一届,在每个奥林匹亚德的第三年举行。

根据IV.118的记载,休战和约在雅典历爱拉菲波里昂月14日(约3月底)期满,但是直到皮西亚赛会之后才重启战事,而占领托伦涅城了,如果要塞也失守,他本人就会成为阶下囚。因此,他放弃外围要塞,率军跑进城里。但这时乘船而至的雅典人已经攻占了托伦涅城,雅典的陆军又在其后穷追不舍,从被拆除的旧城墙处攻入城里。雅典人在混战中杀死一些伯罗奔尼撒人和托伦涅人,其余的人,包括其指挥官帕西特里达斯在内,都被俘获。同时,伯拉西达率军前来援救托伦涅,在距托伦涅仅40斯塔狄亚的地方,他获悉托伦涅已经失陷,便只好撤回。克里昂和雅典人在港口和要塞附近竖立了两个胜利纪念碑,把托伦涅人的妻子儿女变为奴隶,把托伦涅的男人连同在那儿的伯罗奔尼撒人和卡尔基斯人共计700人遣送回雅典。但是,他们后来全都返回家园,伯罗奔尼撒人是在和约缔结时,其余的人是在雅典人与奥林修斯人交换战俘时返回的。大约同时,位于雅典边陲的帕那克敦要塞被波奥提亚人利用叛徒里应外合攻占了。同时,克里昂派兵镇守托伦涅以后,由海道绕道阿索斯,向安菲波里斯进军。

皮西亚赛会是在雅典历麦塔斋特尼昂月(Metageitnion,8月下半月和9月上半月)举行的。

[4]差不多同一时候,爱拉西斯特拉图斯之子腓亚克斯偕同两位同僚,以雅典大使的身份乘坐两艘舰船前往意大利和西西里。原来雅典人在缔结和平条约后从西西里撤走时,伦提尼人接纳了一批新公民。平民打算重新分配土地,上层阶级在得知平民的图谋之后,邀请叙拉古人帮助他们赶走民主党人,结果民主党人被驱散到各地;而上层阶级与叙拉古人达成协议,上层阶级放弃并拆毁其城市,迁居叙拉古,他们都获得了叙拉古的公民权。后来,他们中的一些人感到不满,离开叙拉古,占领伦提尼城的佛凯亚区和伦提尼境内的布利金尼要塞。在那里,过去被驱逐的多数民主党人前来与他们联合在一起,凭借要塞共同战斗。雅典人得知此事,派遣腓亚克斯前去,看看他们能否通过某种途径说服他们在那里的盟友和其余的西西里人,使他们相信叙拉古人有雄心勃勃的扩张计划,引导他们组成一个广泛的联盟以对抗叙拉古人,并援救伦提尼的民主党人。腓亚克斯到了西西里,争取到卡马林那和阿格里真坦,但在革拉吃了闭门羹,以致没再到其他地区游说,因为他认为在其他地方很难取得成功,但在返回时经过西克尔人居住区到达卡塔那,随后顺访布利金尼,并鼓励当地居民,和被俘的雅典人彼此交换而回去的。为了加强民众的力量,为了他们的利益,将把城邦的土地重新分配。最后乘船返回雅典。

[5]在腓亚克斯沿海岸往返西西里途中,他和意大利的一些城市谈判协商,试图使其与雅典建立友好关系;他也遇见一些从麦西那被驱逐出来而移居罗克里斯的人,在西西里诸邦签订和约之后,他们被遣送到那里。那时麦西那正有内乱。一个党派的人士招引罗克里斯人到麦西那来,因而麦西那一度处于罗克里斯人的统治之下。腓亚克斯遇到这些麦西那人时,他们正在回国途中,他没有伤害他们,因为罗克里斯人已经与他就和雅典签订一个条约达成协议。当西西里诸邦达成和解时,诸盟邦中只有罗克里斯人没有与雅典签订和约;现在,若不是他们遭到居住在其边境上的他们的移民希波尼亚人和麦德马人的战争压力,他们这时也不会与雅典签订和约的。同时,腓亚克斯继续航行,最后返回雅典。

[6]我们知道,克里昂从托伦涅向安菲波里斯航行,他以爱昂为基地,随后进攻安德罗斯人的殖民地斯塔吉鲁斯,没有成功,而以突然袭击的方式夺得塔索斯的殖民地加利普苏斯。他现在派使者去见柏第卡斯,要求他按照同盟条约的规定率军前来增援;他又派其他使者到色雷斯去拜谒奥多曼提亚人的国王波列斯,请他带领尽可能多的色雷斯的雇佣兵前来;他自己按兵不动,留在爱昂,等候他们到来。伯拉西达获悉这些情况后,他占领科狄里昂,在那里监视克里昂。科狄里昂是阿吉斯地区的一个高地,与安菲波里斯隔河相望,视野开阔,克里昂军队的一举一动都在其监视之下。尽管人数少于对手,伯拉西达非常希望克里昂用其现有兵力进攻安菲波里斯。与此同时,伯拉西达自己也在进行战争准备,他召集他的1500名色雷斯雇佣兵和所有的爱多尼亚骑兵和轻盾兵。除了在安菲波里斯的这些军队外,他还有1000名由米金努斯人和卡尔基斯人组成的轻盾兵。他手下的重装步兵总数约有2000人。此外,他还有一支300人的希腊骑兵。伯拉西达亲自率领其中1500人驻守科狄里昂,其余部队由克里阿利达斯指挥防守安菲波里斯。

[7]双方保持相安无事一段时间后,克里昂最终不得不采取行动,而这正是伯拉西达所期望的。克里昂的士兵对他按兵不动颇有微词,认为他们的指挥官懦弱无能而其对手伯拉西达却机智勇敢,这种情绪明显地表现出来,而他们在出发时就不愿跟随他。这些怨言传到克里昂那里,为避免军队在同一地点按兵不动而士气消沉,他决定拔营前进。他的心态与他在派罗斯时一样,那次成功使他对自己的智慧充满信心。他绝对没有想到有人敢出来与他作战,并说,他宁愿到前线去视察阵地,他等待援军不是为了在万一被迫迎战时为取得胜利留下安全余地,而是为了能把城市包围起来,一举攻克它。因此,他向前推进,把军队驻扎在安菲波里斯前面的一个坚固的山冈上,并前去视察那个因斯特里梦河而形成的沼泽地和位于色雷斯那边的城市情况。他认为可以随时不战而退,因为在城墙上没有发现敌军,也不见敌军从城门出来,城门都是紧闭着的。因此,他认为没有随身带来攻城器械是一个错误,否则他将拿下这个无人防守的城市。

[8]伯拉西达一发现雅典军队在前进,就从科狄里昂进入安菲波里斯城。他没有冒险出城以常规队列与雅典军队交战,是因为对自己的兵力没有信心,认为自己的兵力还不足以主动发动进攻;其劣势不是在数量上——人数大体相当——而是在作战能力上不如对手。这次参加远征的雅典军人都是血统纯正的雅典人,跟随他们的善战的列姆诺斯人和音不洛斯人也都是精选出来的。因此,伯拉西达准备用计谋攻击雅典军队。他认为,与其把自己军队的数量和临时拼凑起来的装备暴露在敌人面前,从而使自己取胜机会较少,不如把自己的军队和装备都掩蔽起来,而让敌人相信自己完全有理由藐视对手。于是,他挑选出150名重装步兵,把其余军队交给克里阿利达斯指挥,决定在雅典军队撤退前向其发动突然袭击。他认为如果雅典援军一旦开到这里,他再也没有机会攻击孤立的雅典军队了。所以,他召集全军将士,发表演讲,鼓动士气,部署作战计划,他说:

[9]"伯罗奔尼撒人,我只要简要地提醒你们:我们都来自于这样一个地方,那里的人们保有自由,是由于他们的勇敢;你们是多利亚人,你们将要与伊奥尼亚人作战,他们对于被我们击败已是习以为常。我仅提此事就够了,至于其他,我就不必多说了。我制定并实施的作战方案一目了然,我们大胆地用部分军队而不是全部兵力攻击敌人,这种明显使你们处于不利地位的作战部署不会削弱你们的斗志。我想,敌人会轻视我们,他们没有料到有人会来攻击他们,于是他们就毫无戒备地跑到阵地上来,他们队形散乱,对我们不屑一顾。但是,最成功的战士总是最善于觉察对手的错误,就像今天这种错误,并仔细推敲自己的作战方案,而不是采取人们所熟知的常规作战方式,我们要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出奇制胜的计谋能帮助我们的朋友蒙蔽敌人,使我们在战争史上彪炳千古。因此,当敌人尚无准备,只相信他们自己的时候,根据我的判断,正当敌人更多地考虑的是撤退而不是坚守阵地的时候,当敌人斗志涣散而士气低落的时候,我带领你们,在可能的条件下,冲到敌军阵营的中心地带,杀得敌人措手不及。你,克里阿利达斯,当你看到我已经向敌人发起进攻,他们很可能惊慌失措之时,率领你的军队偕同安菲波里斯人和其他盟军,突然打开城门,冲向敌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敌军阵地。这是我们使敌军惊慌失措的最好机会,因为敌人正在和第一支军队交锋的时候,突然有另一支军队投入战斗,那样总是会使敌人受到更大的惊慌。克里阿利达斯,作为一名斯巴达人,表现你的勇敢吧!你们,盟军的将士们,跟随他英勇作战,你们要记住,一个优秀士兵要具备的三种品质是:充满激情、崇尚荣誉和服从命令,你们今天的战斗表现,将决定你们是获得自由,是无愧于拉栖代梦的同盟者的称号,还是沦为雅典人的奴隶。如果你们侥幸逃走,而没有被杀死或卖作奴隶,你们所受奴役将比过去更为残酷,你们也将阻碍希腊其他的人民获得解放。在事关全局的紧要关头,你们是不会胆怯的。就我个人而言,我将身体力行,要求他人做到的,我自己肯定能做到。"

[10]简短演讲之后,伯拉西达自己作了出击的准备,把其余军队移交给克里阿利达斯指挥,部署在色雷斯城门附近,按照商定的作战方案准备出城支援他。这时,雅典人看见伯拉西达从科狄里昂跑下来,随即进了城,从城外能看见他在城中的一举一动,他在雅典娜女神庙举行献祭仪式,并作一些军队调配。一句话,他的举动一点儿也躲不过雅典人的视线。这时,正在察看地形的克里昂得到情报,说城中所有敌军的情况一目了然,城门下敌军马蹄人脚的数目都看得一清二楚,好像敌军在准备出击。获悉这些情报后,克里昂亲自前往察看,情况果真如此。在援军到来之前,他不愿冒险进行决战,认为自己有时问从容撤退,下令退兵。他要军队实行的撤退方案是:左翼向爱昂方向撤退,实际上这是惟一可行的撤军路线。但是,他的撤退行动过于迟缓,他带领右翼退却,走了一个迂回的道路,这使其部队中没有武装的一侧显露在敌军面前。这时,伯拉西达看到雅典军队撤退,断定其作战机会到了,向跟随他的士兵和盟军说:"敌人绝对抵挡不住我们的进攻,从他们的矛和矛头相互碰撞的情况中,就可看出这一点。他们这样混乱的军队是不堪一击的。快快来人,按我的命令给我打开城门,让我们冲出去,无所畏惧地杀向敌人。"因此,他从栅栏大门出来,通过当时尚存的长城的第一道城门,沿笔直的道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到达现在胜利纪念碑所在地,这也是小山上最陡峭的地方,由此地向雅典军队的中坚部分发起攻击。雅典人既为伯拉西达勇猛的进攻所震慑,又为自己军队的混乱无序感到恐慌,他们就这样被伯拉西达击溃了。这时,克里阿利达斯按照伯拉西达的命令,冲出色雷斯城门前来支援他,进攻敌人。雅典军队突然遭到意料之外的两面夹击,阵脚大乱。朝爱昂方向撤退的雅典军队左翼已经走了一段距离,这时也立即溃散而逃。正当雅典军队左翼全线溃败之际,伯拉西达转而进攻雅典军队的右翼,他在战斗中负了伤,好在雅典人没有发现,他身旁的士兵把他扶起来,抬着他撤离战场。雅典军队右翼进行了顽强抵抗,尽管一开始就没准备坚守阵地的克里昂立即逃走,随即被米金努斯人的一名轻盾兵赶上而杀掉,但他的步兵聚集在一座山上,打退克里阿利达斯的两三次进攻,最后被米金努斯人和卡尔基斯人的骑兵和轻盾兵包围,并向他们投掷标枪等武器,他们才败下阵来。这时,雅典军队都在逃命,有些在战场上阵亡,有些被卡尔基斯人的骑兵和轻盾步兵杀死,其余的溃散在山上,非常艰难地逃往爱昂。将伯拉西达抬出战场的士兵,在他一息尚存的时候将他抬进城内,他看到了自己的军队赢得胜利,不久就死去了。克里阿利达斯率领其余军队追击敌人之后,剥下敌军阵亡者的衣服,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

[11]随后,所有同盟军将士全副武装在城中现在市场所在地的前面,为伯拉西达举行公葬,安菲波里斯人修筑一道围墙将坟墓围起,将其奉为英雄,他们举行各种赛会,每年还要向他献祭,以示纪念。他们把伯拉西达视为殖民地的创建者,拆毁哈格浓的建筑物,销毁能引起人们想到哈格浓建立此城的一切物品,因为他们认为伯拉西达是他们的救星。他们因害怕雅典人而渴望与拉栖即右边,因为左边是有盾牌保护的。

就是他所选拔的那150名重装步兵(V.8)。代梦人结盟。至于哈格浓,因为他们现在对雅典所采取的敌视态度,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为了自身利益或讨好于他本人而向哈格浓表示敬意了。他们把阵亡雅典人的尸体移交给雅典人。雅典人大约阵亡600人,而对方只损失7人。因为这不是一场正规的战斗,如我所述,而是一次意外的惊恐事件。雅典人取回阵亡战士尸体后就起航回国了,克里阿利达斯和他的军队留在安菲波里斯,处理善后事宜。

[12]大约同时,在夏季即将结束的时候,拉栖代梦人兰斐亚斯、阿乌托卡里达斯和爱皮基狄达斯率领一支由900名重装步兵组成的增援军队赶往色雷斯地区。他们到达特拉启斯的赫拉克利亚时,进行了调整改编,以便对自己更为有利。当他们滞留在那里的时候,安菲波里斯战事发生了。那个夏季也就结束了。

[13]冬季到来时,兰斐亚斯及其部下到达远在色萨利的皮耶里昂。但是,因为色萨利人反对他们继续推进,而且他们增援的对象伯拉西达已经死亡,他们认为作战时间已过,雅典人已经战败离去,他们自己不能很好地实施伯拉西达的作战计划,便班师回国。可是,他们回国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在出发时就知道拉栖代梦人此时比过去更加赞成和平的。

[14]事实上,安菲波里斯战役结束后和兰斐亚斯从色萨利撤退以后,双方都停止了敌对行动,转而谋求和平。雅典人在狄里昂严重受挫,随后又在安菲波里斯遭到惨败,他们对自己的军事实力失去信心。从前,雅典人信心十足,拒绝和谈建议,相信最终胜利属于他们,这种信心在关键时刻鼓舞他们,而且,雅典人担心因战争失败导致其同盟者发动更为广泛的反叛行动;他们后悔没有把握住派罗斯战役之后所出现的极好的媾和机会。另一方面,拉栖代梦人发现战争没有达到其目的,他们原想采用蹂躏阿提卡土地的办法用几年时间足以摧毁雅典人的势力。他们在斯法克特里亚岛上所遭受的灾难,是斯巴达人从未经历过的。他们看到,从派罗斯到基塞拉,他们的国土被蹂躏被洗劫;他们的希洛特在不断地逃亡,他们经常担心留在伯罗奔尼撒的希洛特会依靠逃到境外的希洛特,利用当前有利形势,仿效过去的所作所为,重新举行暴动。除此之外,这是一个机会,拉栖代梦人与阿尔哥斯的三十年休战协议即将期满;阿尔哥斯人拒绝续订和约,除非拉栖代梦人把基努里亚归还他们。拉栖代梦人同时与阿尔哥斯和雅典开战,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拉栖代梦人怀疑伯罗奔尼撤的某些城邦有意倒向阿尔哥斯一边,像事实证实的那样。

[15]双方基于这些考虑,都有意达成和解。拉栖代梦人的议和愿望大概最强烈,他们迫切希望那些在岛上被俘虏的人能够被释放回来,因为这些俘虏中的斯巴达人,都是些上层阶级的成员和他们的男性亲属。因此,在他们被俘后,拉栖代梦就开始商谈议和事宜,但军事上进展顺利的雅典人不愿接受任何合理的条件;尽管雅典人在狄里昂战役失败后,拉栖代梦认为他们现在更倾向于听取对方意见,立即签订为期一年的休战协定,但休战期问,他们将继续商谈,看是否能够达成延长休战期限的协议。

[16]可是,现在雅典人在安菲波里斯战役被打败了,克里昂和伯拉西达都已战死,他们分别是双方国内反对议和的主战派的首要人物——后者主战是因为战争给予他个人成功和荣誉,前者主战是因为如果恢复和平安宁,他认为他的不良行为将被更加公开地揭露,其谗言更少有人相信。而两个城邦的最有抱负的人,从城邦的利益出发,都比以前更加强烈地渴望实现和平。一个是拉栖代梦人的国王,波桑尼阿斯之子普雷斯托阿那克斯,另一个是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他是当时所有将军中最成功的。那时还享有幸福和荣誉的尼基阿斯希望维持其声誉,使自己和本邦公民立即从艰难困苦中解脱出来,给后世留下一个为国效命而且始终成绩卓著的政治家的美名。他认为实现这种愿望的途径是避免冒险行动,尽量不希冀于自己的侥幸,而只有实现和平才能使避免冒险成为可能。普雷斯托阿那克斯的复位,再次遭到他的政敌的攻击,当国内发生不幸之事的时候,其政敌经常提及他损害其国民利益,好像他的非法复位是即已逃出拉栖代梦人的势力范围的希洛特。

即希洛特的大暴动,史称第三次美塞尼亚战争。参阅:I101~103。下一年期满因而此和约是从公元前457年算起的。这些上层阶级是指斯巴达人当中的当权者。他们自成一个氏族,除了有共同的血统和祖先以

外,还以婚姻关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在号称"平等者公社"的斯巴达人内部诸氏族部落之间并非完伞平等的。

一切不幸的根源。他们指控他和他的兄弟阿里斯托克利斯对德尔斐神庙的女祭司行贿,使她对每次前往祈求神谶的拉栖代梦人的代表答复说:"你们要将宙斯半神儿子的苗裔从国外带回国内,要不然你们肯定要用银犁头耕地的。"指控者坚持这种说法,即普雷斯托阿那克斯在被放逐到吕凯昂的第十九年,他及时地诱导拉栖代梦人(无论他到何处,都怀疑他因接受贿赂而放弃阿提卡,从而遭到放逐。因为害怕拉栖代梦人,他把其房屋的一半建在用于祭祀的宙斯神庙区)用举行跳舞和献祭的仪式迎接他回来,该仪式与建立拉栖代梦的国王即位典礼一样。

[17]普雷斯托阿那克斯为这种指控所困扰,他认为在和平时期不会发生这种灾难,并相信拉栖代梦人被释放回来后,其政敌就没有理由就此对他纠缠不休了(有鉴于战争时期地位最高者总会因各种不幸的事情而招致指责),这使他非常希望与雅典和解。因此,在这个冬季里,双方进行和解商谈。春季来临之际,拉栖代梦人向各城邦逐一发布命令,准备在阿提卡修筑永久性的要塞,使之成为悬挂在雅典人头上的一把利剑,以促使他们答应向他们提出的条件。在谈判会上,双方提出各种要求和权利后,最后基于以下原则达成和平协议:除尼塞亚继续由雅典人控制外,双方都归还战争中所占领的领土;雅典要求拥有普拉提亚,却遭到底比斯人的抗议,底比斯人认为,他们获得普拉提亚不是通过武力征服或叛逆分子的策划,而是通过与普拉提亚居民协商,他们自愿加入的;同样,据雅典人所说,他们获得尼塞亚的情况也是如此。对这种协商结果,拉栖代梦人召集其同盟者举行会议,会上除了波奥提亚人、科林斯人、爱利斯人和麦加拉人不赞成这些条款以外,最后他们达成协议,赞成缔结条约,实现和平。缔结条约的双方宣誓遵守下列条款:

[18]雅典人和拉栖代梦人及其双方的同盟者制定本条约,各城邦宣誓意思是说,将有疫病流行,那时他们将会用很高的价格来购买粮食,就像用银质农具耕作一样。阿卡狄亚境内的一座山,上有古时候的宙斯神庙。

斯译本作"第20年",即公元前427年,因为他是在公元前446年离开自己的国家的。参阅:1114;1/.21。

这大概是出于自身安全的考虑,一旦有危险,他就可以到宙斯神庙求庇。

遵守下列条款:

1.关于共同的神庙,凡愿意按照祖先的习惯前往祭祀、游览、祈求神谶或参加赛会的人,都将自由安全地通过陆路和海路前往。

2.在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和圣地以及德尔斐的人民,都应当是独立的,应当拥有他们自己的征税制度,由他们自己的法官进行审判,并按照他们祖先的习惯处理有关自己的领土和人民的问题。

3.雅典人及其同盟者与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所签订的本条约有效期为50年,在陆地上或海上,都不得有欺诈或伤害对方的事情。

4.无论是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还是雅典人及其同盟者,企图使用武力损害对方,不论采取何种方式或手段,其行为都是非法的。无论双方发生什么分歧和争执,都应按照双方同意的原则求助于法律和誓约解决之。

5.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将把安菲波里斯归还给雅典人。但是拉栖代梦人归还给雅典人的城市中的居民将被允许按其意愿选择居留地并有权携带他们的财产。只要这些城市按照阿里斯提德斯所拟定的数目缴纳贡税,它们就应该是独立的。条约生效后,只要这些城市缴纳贡税,雅典人或者同盟者动用武力侵略他们将是非法的。上述条款涉及的城市有阿吉鲁斯、斯塔吉鲁斯、阿堪苏斯、斯科鲁斯、奥林苏斯和斯巴托鲁斯。这些城市保持中立,既不与拉栖代梦人也不与雅典人结成同盟。但是,如果这些城市同意,雅典人又能够说服它们,那么,雅典人与这些城市结成同盟是合法的。奥林苏斯人和阿堪苏斯人一样,麦基柏那人、萨涅人和辛古斯人应当居住在他们自己的城市里。但是,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指全希腊的神庙尤其是指德尔斐和奥林匹亚的神庙。

应该把帕那克敦归还给雅典人。

6.雅典人应该把科里法西昂、基塞拉、麦萨那、普特里昂和阿塔兰塔归还给拉栖代梦人;关押在雅典监狱或其版图内的其他监狱中的所有拉栖代梦俘虏也应交还给拉栖代梦人;雅典人应该全部释放被围困在斯基奥涅的伯罗奔尼撒人和在斯基奥涅的拉栖代梦人的所有同盟者,以及伯拉西达派往斯基奥涅的人员;雅典应当释放关押在雅典监狱或其版图内的其他监狱中的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

7.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应当以同样的方式将他们拘押的所有雅典人及其同盟者交还。

8.至于斯基奥涅、托伦涅和色米里昂,以及雅典人控制下的其他城市,雅典人可以按照他们自己认为适当的方法加以处理。

9.雅典人应当向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依次宣誓,双方都应该按照他们习惯上最有约束力的方式进行宣誓,每个城市有17名代表参加宣誓。誓词如下:"我将公正地、诚实地遵守这个协定和条约。"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应该用同样的方式向雅典人宣誓。双方每年都要重新举行一次宣誓。在奥林匹亚、皮西亚、地峡,在雅典的阿克罗波里斯@和拉栖代梦的阿米克莱的神庙,应当竖立宣誓纪念柱。

10.如果本条约有疏漏之处,无论是什么问题,雅典人和拉栖代梦人在批准条约时,雅典人以宙斯、德墨特尔和阿波罗的名义宣誓;有学者认为斯巴达是以狄奥斯库里兄弟神的名义宣誓。关于狄奥斯库里兄弟的身世有多种传说,其中一种认为他们是宙斯的一对孪生子。

斯译本作"阿米克莱的阿波罗神庙"。阿米克莱为拉哥尼亚地区的古城,距斯巴达城3.5千米,有拉哥尼亚最重要的阿波罗神庙。

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可以在与誓词一致的基础上本着对双方有利的原则修改有关条款。

[19]条约从普雷斯托拉斯监察官任期内的阿特密西昂月27日在拉栖代梦生效,条约从阿尔凯乌斯任执政官期内的爱拉菲波里昂月25日在雅典生效。参加宣誓并奠酒的人中,拉栖代梦人有普雷斯托阿那克斯、阿吉斯、普雷斯托拉斯、达马吉图斯、奇奥尼斯、麦塔格涅斯、阿堪苏斯、代索斯、伊索卡哥拉斯、腓洛卡里达斯、宙西达斯、安替浦斯、泰里斯、阿尔基纳达斯、恩皮狄亚斯、麦那斯和拉菲卢斯;雅典人有兰篷、伊斯摩尼库斯、尼基阿斯、拉齐斯、攸西狄姆斯、普罗克利斯、皮索多鲁斯、哈格浓、米尔提鲁斯、特拉西克列斯、塞阿根尼斯、阿里斯托克拉特斯、伊奥基乌斯、提摩克拉特斯、列昂、拉马库斯和德摩斯提尼。

[20]这个条约的缔结恰恰是在冬季之末春季之始,正是城市狄奥尼苏斯庆节刚刚结束之时,也刚好是第一次入侵阿提卡和战争开始的10年零几天。用季节计算年代比过去常用的以各邦的执政长官或其他重要官员的任职时间来计算年代肯定要准确些。用官员的任职时间来准确计算年代是不可能的,因为某个事件可能发生在他们任职的初期或中期或末期。但是,我这部历史著作采用夏季和冬季纪年方法,人们会发现,每季等于半年,第一次战争经历了10个夏季和10个冬季。

[21]同时,根据抽签结果,拉栖代梦人首先交还战争期间所侵占的地盘,立即释放他们手中的战俘;并且派遣伊斯卡哥拉斯、麦那斯和腓洛卡里达斯为代表前往色雷斯地区,命令克里阿利达斯把安菲波里斯移交给雅典人,并命令他们的每个同盟者接受条约并执行条约中涉及他们的规定。但是,那些条款不是他们所欢迎的,他们拒绝履行;为了满足卡尔基斯人的要求,克里阿利达斯不愿交还安菲波里斯,他声称,他不能违背卡尔基斯人的意志而将安菲波里斯移交给雅典人。同时,他亲自带着当地的代表匆匆赶赴拉栖代梦,为自己不执行命对狄奥尼苏斯的崇拜在阿提卡乡村十分流行。自庇西特拉图斯以后,它在雅典城的地位日益提高。城市狄奥尼苏斯庆节或大狄奥尼苏斯庆节开始于春分之前,持续数日。

阿提卡的演说家通常把这场战争的前10年(公元前431~前421年)的战争称为"阿奇达姆斯战争".

令进行辩护,以应付伊斯卡哥拉斯及其同僚对他的指控,也想探询修改条约是否为时已晚。在获悉拉栖代梦人已经受条约约束后,他立即带着如果可能就移交安菲波里斯的指令启程返回。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居住在当地的伯罗奔尼撒人带走。

[22]当时,同盟国的代表碰巧还留在拉栖代梦,拉栖代梦人已在敦促那些尚未接受条约的同盟者接受条约。但是,他们拒绝接受条约,其理由与以前提及的相同,并要求制订一个更公平合理的条约来取代现在这个条约。拉栖代梦人遣散了固执地各持己见的同盟者代表,并决定与雅典商谈有关他们两国结成同盟事宜。阿尔哥斯拒绝了拉栖代梦使者安佩里达斯和利卡斯提出的续签盟约的请求。拉栖代梦人认为,如果能够如期与雅典结盟而将伯罗奔尼撒各邦拒之盟约之外,阿尔哥斯就得不到雅典的援助,阿尔哥斯也就不再对他们构成威胁了,伯罗奔尼撒的其他诸邦也很可能会保持平静。因此,拉栖代梦人与在场的雅典大使举行谈判,双方商定结成联盟,并交换了批准盟约的誓言。盟约条款如下:

[23]1.拉栖代梦人与雅典人结成同盟,有效期50年。

2.如果敌人侵犯拉栖代梦人的领土,损害拉栖代梦人的利益,雅典人应当根据自身的国力,以最有效的方式援助拉栖代梦人。但是,如果敌人蹂躏拉栖代梦的土地后扬长而去,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应该把入侵拉栖代梦的城邦视为共同的敌人,联合起来讨伐它,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的同意不得单独与它签订和约。这些条款应该公正地、诚恳地履行,不得有半点欺诈。

3.如果敌人侵犯雅典人的领土,损害雅典入的利益,拉栖代梦人应当根据自身的国力,以最有效的方式援助雅典人。但是,如果侵略者蹂躏雅典的土地后扬长而去,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应当把该侵略者视为共同的敌人,联合起来讨伐它,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的同意不得单独与它签订和约。这些条款应该公正地、诚恳地履行,不得有半点欺诈。

4.如果奴隶们起来暴动,雅典人应当根据其国力,全力以赴援助拉栖代梦人。

5.本条约应当由曾经对前一个条约宣誓的双方的那些代表宣誓。宣誓每年应该重新举行一次,拉栖代梦人于狄奥尼苏斯庆节时前往雅典,雅典人于海阿金西亚庆节时前往拉栖代梦。双方应当各建一个和约纪念柱:拉栖代梦的纪念柱建在阿米克莱的阿波罗神像附近,雅典的纪念柱建在阿克罗波里斯的雅典娜女神像附近。如果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因某种特殊原因要对本条约进行补充或删节,其修改内容应当与双方在不违背誓言的限度内,由双方共同办理。

[24]代表拉栖代梦人宣誓的有普雷斯托阿那克斯、阿吉斯、普雷斯托拉斯、达马吉图斯、奇奥尼斯、麦塔格涅斯、阿堪苏斯、代索斯、伊斯卡哥拉斯、腓洛卡里达斯、宙西达斯、安替浦斯、泰里斯、阿尔基纳达斯、恩皮狄亚斯、麦那斯和拉菲卢斯;代表雅典人宣誓的有兰篷、伊斯摩尼库斯、尼基阿斯、拉齐斯、攸西狄姆斯、普罗克里斯、皮索多鲁斯、哈格浓、米尔提鲁斯、特拉西克列斯、塞阿根尼斯、阿里斯托克拉特斯、伊奥基乌斯、提摩克拉特斯、列昂、拉马库斯和德摩斯提尼。

这个同盟条约是在和平条约签订后不久缔结的。在战争第十一年春季开始时,雅典人向拉栖代梦人归还了在岛屿上所取得的俘虏。第一次战争在过去的整整十年不间断地进行,我所记载的关于第一次战争的历史,也到此告竣了。即大狄奥尼苏斯庆节。

阿米克莱的阿波罗神庆节在海阿金西乌斯月(Hyacinthius,相当于雅典历的一月即赫卡托姆拜昂月)举行。

谢选骏指出:我觉得双方这样不遗余力地“打打停停,停停打打”,除了内心的虚无主义作祟,也是由于各个城邦人口过剩,需要通过战争来减少“多余的贱人”。这些人既不是奴隶,又不肯干活,只能送死于战场了。


【第十六章 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招致反感】


曼丁尼亚人、爱利斯人、阿尔哥斯人与雅典人结盟。曼丁尼亚战役和同盟的瓦解。

[25]十年战争结束后,阿尔凯乌斯在雅典任执政官、普雷斯托拉斯在拉栖代梦任监察官时,拉栖代梦人与雅典人签订了和平条约和同盟条约,接受这两个条约的国家之间实现了和平。但是,科林斯人和伯罗奔尼撒的一些城邦试图推翻这些协议。于是,在拉栖代梦与其同盟者之间,立即掀起一股新的反对拉栖代梦人的思潮。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拉栖代梦人逐渐对雅典人心存疑惧,因为雅典人并没有履行和平条约中的某些条款;尽管双方已在6年零10个月之内没有发生侵略对方领土的战争了,但在其他地区,战争仍在继续,双方竭力互相伤害。最后,双方不得不撕毁十年战争后缔结的和平条约,再度进入公开为敌的战争状态。

[26]这个时期的历史也是由原来写历史的那个雅典人修昔底德所撰写的,他将一年分为夏冬两季,采用编年体裁将历史事件按时间先后顺序记载下来,一直写到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摧毁雅典帝国,占领长城和比雷埃夫斯为止。那时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27年,如果不把条约所维持的和平时期也包括在战争时期之内,那一定是一个错误的认识。只要人们去查证有关的事实,就会发现把这段时期称为和平时期是不恰当的。双方都没有履行他们在条约中的承诺,交还或收回任何一块地盘;除此之外,在曼丁尼亚人和爱皮道鲁斯人的战争中,在其他方面,双方都有违背和约的事例;在色雷斯地区的同盟者仍像从前一样处于公开的敌对状态;只有波奥提亚人处于休战状态,但这种休战和约必须每十天重订一次。因此,把最初十年的战争,和随后的值得怀疑的休这段文字似乎是著者的第二篇序言,可能是作者为在完成战争最初十年的历史的写作之后,继续写作整个战争的历史而作的说明。

根据普鲁塔克:《传记集·吕山德传》,XV,此事发生于公元前404年4月。关于这此战争.战期以及后来的战争联系起来,用夏冬两季计算年代的方法推算一下,就能发现我计算出来的年代与实际情况仅有数日的误差。信奉神谶的人们只在一件事情上推算准确,与事实吻合。从战争开始到结束,我一直记得,人们普遍认为战争持续三个九年。我经历了战争的全过程,我的年龄使我足以理解发生在身边的事件,为了探求事实真相,我密切关注事态发展。我在指挥安菲波里斯的战事以后,曾被放逐而离开本国20年。我目睹战争双方的一切行动,特别是伯罗奔尼撒人的军事行动,因为我流亡在外,使我有空闲时问更加深入地探究战争的进程。因此,我现在将叙述十年战争以后所发生的纷争、和约的破坏以及随后所发生的战事。

[27]在缔结五十年休战和约和随后的同盟条约以后,被召集来商讨停战事宜的伯罗奔尼撒诸邦的使者从拉栖代梦各自回国。除科林斯代表外,其余各国的代表直接回国。科林斯代表首先绕道访问阿尔哥斯,与阿尔哥斯政府的一些官员进行协商。他们认为拉栖代梦人与雅典人签约结盟对伯罗奔尼撒没有好处,只不过是想奴役它罢了。雅典人是迄今为止他们的最凶恶的敌人,阿尔哥斯应当考虑如何使伯罗奔尼撒保持安全,阿尔哥斯应当通过一个法令,邀请任何独立自主并能以公平而平等的法律解决争端的希腊城邦与阿尔哥斯人订立防守同盟;他们应当指定几位全权代表讨论此事,而不是在公民大会上进行讨论,这是为了使那些申请加入同盟而未获准的城邦易于保守秘密。他们认为,很多城邦因为痛恨拉栖代梦人,都会加入这个同盟。科林斯代表提出这些建议后就回国了。

[28]与科林斯代表接触的阿尔哥斯官员向政府和民众通报了科林斯代表的建议,于是阿尔哥斯人通过一项法令,并推选出12名代表与除雅典和拉栖代梦以外的所有愿意加入同盟的希腊城邦商议缔结同盟事宜;至于雅典和拉栖代梦,未经阿尔哥斯民众的同意,都不得加入同盟。阿尔哥斯人很快就制定出计划,因为他们认为休战协定即将期满,与拉栖代梦人的战争将不可避免,而且,他们也希望取得伯罗奔尼撒的领导权。那时候,拉栖代梦遭受挫折,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大为低落,而阿尔哥斯人则处于最繁荣昌盛时期,他们没有参与阿提卡的战事,反而因其中立地位在各方面获益匪浅。因此,阿尔哥斯人准备与愿意加入同盟的任何希腊城邦缔结同盟。("九"在古希腊宗教文化中往往具有特别的意义。这里是指战前的神谶说,战争将持续三个九年;在西西里,因发生月食,h者说要等待三个九天之后,才可以讨论撤军问题(Ⅶ.50)。)

[29]首先要求加入同盟的是曼丁尼亚人及其同盟者,因为他们惧怕拉栖代梦人。曼丁尼亚人在拉栖代梦与雅典交战期间,已经征服阿卡狄亚的大部分地区,他们认为拉栖代梦将不会让其安稳地占有这些地盘的,现在拉栖代梦人有时问干涉此事了。因此,曼丁尼亚人乐意倒向阿尔哥斯一边,因为阿尔哥斯是一个强国,是拉栖代梦人的世仇;并且和他们自己一样,是实行民主制的国家。随着曼丁尼亚人退出拉栖代梦同盟,在伯罗奔尼撒其他诸邦中,立即就是否应该效仿曼丁尼亚退出同盟展开激烈的辩论,他们认为,曼丁尼亚人如果没有充足理由是不会改变其立场的;除此以外,他们对拉栖代梦在其他方面也有怨气,尤其是拉栖代梦在与雅典的条约中加入这个条款:在双方不违背誓词内容的基础上,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可以按照他们的意志增添或删改条约条款。该条款是在伯罗奔尼撒各地引起广泛恐慌的真正起因,他们都怀疑拉栖代梦人将和雅典人联合起来奴役他们,认为对条约的任何变更本来应当经过同盟全体成员国授权同意的条件下方可作出。基于对局势的这些认识和理解,大多数城邦产生一种恐慌情绪,他们都渴望使自己与阿尔哥斯订立同盟。

[30]与此同时,拉栖代梦人觉察到正在伯罗奔尼撒蔓延的骚动,也知道科林斯人是始作俑者,科林斯人自己想加入阿尔哥斯同盟。拉栖代梦人派大使前往伯罗奔尼撒地区,试图阻止那些尚在考虑和观望的城邦加入阿尔哥斯同盟。拉栖代梦的使节谴责科林斯人发动这次骚动,要求科林斯不要退出拉栖代梦同盟而与阿尔哥斯结盟,指出科林斯不接受与雅典的条约已经是一种过错,不要再犯下违背誓言的罪过了;既然盟约有明确规定,除非神或英雄用某种方式阻止它,多数同盟者的决定对于全体同盟者应当具有约束力。科林斯人在那些赞成他们拒绝接受条约的同盟者面前答复拉栖代梦使者,这些同盟者是事先被邀请前来的。科林斯人不肯公开陈述他们所遭受的伤害和委屈,诸如没有从雅典人手中收复索里昂或阿纳克托里昂,在其他方面,他们认为没有达到他们正当的要求,只是将其隐匿在托词之下,即科林斯人不愿抛弃它在色雷斯的盟

邦,因为他们在波提狄亚首先暴动的时候,曾向盟邦单独作出保证,就像在后来事件中所作的承诺一样。因此,科林斯否认没有接受与雅典的条约违背了誓言,因为它曾以神祗的名义向色雷斯盟友发誓,他们决不能违背誓言,叛离盟友。另外,誓言中还有这样一句,"除非神祗和英雄阻止它"。现在,科林斯人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正是神祗阻止的结果。这就是科林斯人对过去所作誓言问题的陈述。关于阿尔哥斯同盟,他们将与盟邦协商,作出正确的决定。拉栖代梦使者得到答复后就启程回国了。那时,碰巧阿尔哥斯的大使正在科林斯,他们就敦促科林斯尽快与他们结盟,而科林斯人则邀请阿尔哥斯人参加在科林斯举行的下一次协商会议。(在阿卡纳尼亚,在这场战争中的第一年被雅典人夺去(11.30)。)

[31]爱利斯的使团随后也来到科林斯,他们首先与科林斯结盟,接着从科林斯来到阿尔哥斯,按政府的授权指令,又与阿尔哥斯订立盟约。那时,爱利斯人正与拉栖代梦人就列普里昂发生争执。不久以前,列普里昂与一些阿卡狄亚人发生战争,列普里昂人请求爱利斯人援助,许诺把阿卡狄亚一半的土地给予爱利斯人。战争结束后,爱利斯人把战争期间征服的土地交给列普里昂人使用,并强迫他们缴纳1塔连特贡金给奥林匹亚的宙斯神。列普里昂人缴纳这笔贡金直到与雅典的战争爆发,列普里昂人随即以战争为借口不再缴纳贡金,爱利斯人以武力相威胁,列普里昂人向拉栖代梦求助。当这个事件被提交给拉栖代梦仲裁的时候,爱利斯人对拉栖代梦仲裁的公正性持怀疑态度,他们拒绝接受拉栖代梦的裁判结果,蹂躏列普里昂的土地。然而,拉栖代梦人认为,列普里昂是一个独立国家,爱利斯人是侵略者,而爱利斯没有接受它的裁断,于是拉栖代梦人派遣重装步兵进驻列普里昂。对此,爱利斯人认为,拉栖代梦接收了一个背叛爱利斯人的属邦加入其同盟,并出示一个条约,该条约规定,阿提卡战争结束时,每个同盟国都应当拥有它们在战争开始时所享有的一切;他们认为自己受到不公正待遇,因而转向阿尔哥斯。现在,由爱利斯政府委派并授权的使节和阿尔哥斯人订立同盟。紧接着,科林斯人和色雷斯的卡尔基斯人与阿尔哥斯结盟。同时,波奥提亚人和麦加拉人行动一致,仍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因为拉栖代梦人让他们按其意志行事,他们认为与拉栖代梦的政体相比,阿尔哥斯参阅:l.58。

在特里菲单亚,离爱利斯和拉哥尼亚边境不远的民主制更不适合他们的贵族政体。

[32]大约在这个夏季的同一时候,雅典成功地摧毁了斯基奥涅,处死其成年男子,把妇女、儿童变为奴隶,将土地交给普拉提亚人居住。雅典人又把提洛人迁回提洛岛,迁移提洛人是因为雅典人在战场上失利和德尔斐神谶的指示。同时,佛基亚人与罗克里斯人之间爆发战争。现在已经订立同盟的科林斯人和阿尔哥斯人派遣代表到泰吉亚,想使它叛离拉栖代梦。因为泰吉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城邦,如果能说服它加入同盟,整个伯罗奔尼撒将站在他们这一边。但是,泰吉亚人说,他们不愿做任何反对拉栖代梦的事情,这时满怀热情的科林斯人才放慢了他们的游说活动,开始担心其他城邦不会转向他们这一边来了。但他们还是和波奥提亚人进行了接触,试图说服波奥提亚人与他们结盟,与阿尔哥斯和科林斯采取共同行动,并请求波奥提亚人随同他们一起到雅典,为他们争取获得十天休战协议,类似于雅典人和波奥提亚人在五十年和平条约后不久所签订的十天休战协议。而且,万一遭到雅典人拒绝,就劝波奥提亚人放弃休战协议,在没有科林斯参加的情况下,今后不再与雅典人签订任何休战和约。这些便是科林斯人的要求。在与阿尔哥斯结盟问题上,波奥提亚人犹豫不决,但同意偕同科林斯人同往雅典,但是,他们没有为科林斯人争取到十天休战协议。雅典人的答复是,作为拉栖代梦的盟邦,科林斯已经接受了休战协议。不过,波奥提亚人不愿放弃他们自己的十天休战协议,尽管科林斯人提出要求并责备雅典人违背诺言;事实上,科林斯与雅典已经停战,只是没有用盟誓的形式签订休战和约而已。

[33]在同一个夏季里,波桑尼阿斯之子,拉栖代梦国王普雷斯托阿那克斯统率拉栖代梦全军进入阿卡狄亚,攻击帕拉西亚人。帕拉西亚人臣属于曼丁尼亚人,他们当中的一派请求拉栖代梦援助。如果可能,拉栖代梦人也想摧毁基浦塞拉要塞,该要塞在帕拉西亚境内,由曼丁尼亚人修建和驻守,以骚扰拉哥尼根据两年前克里昂所提出的动议指狄里昂之役和安菲波里斯之役。

它在阿卡狄亚总是处于独立的地位,在较早的时代,它常常是斯巴达的劲敌。国就是天雷订一次的休战和约。

亚境内的斯基里替斯地区。拉栖代梦人把帕拉西亚地区夷为废墟,曼丁尼亚人将其城镇交给阿尔哥斯军队驻守,而自己的军队则致力于防卫其盟邦领土,但是,他们没能拯救基浦塞拉或帕拉西亚的城镇,只好返回曼丁尼亚。同时,拉栖代梦人使帕拉西亚人完全独立,将其要塞夷为平地后班师回国。

[34]在同一个夏季里,跟随伯拉西达进军色雷斯的军队回到拉栖代梦,他们是在和平条约签订后由克里阿利达斯将他们从色雷斯带回的。拉栖代梦人颁布命令,凡跟随伯拉西达征战的希洛特都应当获得自由,允许他们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居住地。不久以后,拉栖代梦人把他们安置在拉哥尼亚与爱利斯边境地区的列普里昂,使之与涅奥达摩德斯人居住在一起。这时,拉栖代梦人与爱利斯人有些不睦。可是,对那些在岛上被俘虏和已经缴械投降的斯巴达人,人们担心他们因不幸遭遇而品德蜕化,如果保留其公民权利,他们难免不进行革命活动。因此,这些人被立即剥夺公民权,尽管他们中的一些人当时担任公职。被剥夺公民权后,他们就没有资格担任公职,或从事买卖活动了。但是,过了一段时问后,他们的公民权利又得到恢复。

[35]在同一个夏季里,狄亚人占领了位于阿克特半岛上阿索斯附近的泰苏斯镇,该城镇与雅典有同盟关系。整个夏季,雅典人与伯罗奔尼撒人继续保持交往,尽管和平条约订立后双方都明显地怀疑对方的诚意,因为双方都没有归还条约所规定的应该交还的领土。根据抽签结果,拉栖代梦应该首先开始交还安菲波里斯和其他城镇,但它没有这样做。拉栖代梦人同样没有说服其色雷斯盟邦、波奥提亚人或科林斯人接受条约;尽管拉栖代梦不断承诺与雅典联合行动,迫使其盟邦接受条约,如果他们继续拖延而拒绝接受条约的话。拉栖代梦也不断地给那些拒绝接受条约的盟邦指定日期,届时那些仍不接受条约的盟邦将被宣布为拉栖代梦和雅典共同的敌人,但是故意不把这些约束用文字写下来。同时,雅典人觉得拉栖代梦人实际上没有履行他们的诺言,就开始怀疑拉栖代梦人履行条约的诚意,因而不但没有按照拉栖代梦的要求归还派罗斯,而且后悔不该将岛上的俘虏释放。于是,他们加强对尚未交还的其他领土的控即攸罗塔斯上游和奥努斯河谷之间的山区,这是皮里奥西人居住的最重要的地区之一。

因军功而获得解放的由希洛特组成的新公民集团。直到拉栖代梦履行条约中它应尽的义务。另一方面,拉栖代梦人说,他们已经尽力而为了,释放了他们关押的雅典战俘,从色雷斯撤回军队,做了他们力所能及的事。至于安菲波里斯,他们没有能力将它归还,但他们将尽力说服波奥提亚人和科林斯人接受条约,使帕那克敦恢复战前地位,把留在波奥提亚的雅典战俘遣送回国。同时,拉栖代梦人要求雅典人归还派罗斯,或者,无论如何,美塞尼亚人和希洛特应该撤退,像拉栖代梦军队已从色雷斯撤退一样。如果有必要,雅典人自己的军队可以驻守派罗斯。在这个夏季频频举行多次谈判,拉栖代梦人终于成功地说服雅典人把美塞尼亚人和其余的希洛特以及从拉哥尼亚逃亡的人全部撤离派罗斯,上述这些人由雅典安置在基法伦尼亚的克拉尼伊。整个夏季,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之间保持和平状态和正常往来。

[36]可是,到了冬季(!),签订和平条约的那些拉栖代梦监察官不再任职,一些继任的监察官甚至反对和平条约。这时,拉栖代梦同盟者派遣的大使来到拉栖代梦,雅典人、波奥提亚人和科林斯人派遣的使节也抵达拉栖代梦,双方代表多次谈判后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代表们准备启程回国。这时,两个最希望废除和平条约的拉栖代梦监察官克里奥布鲁斯和森纳里斯趁此机会秘密地与波奥提亚的和科林斯的代表接触,他们劝波奥提亚人和科林斯人尽可能地采取一致行动,要求波奥提亚人首先与阿尔哥斯人结成同盟,然后波奥提亚人和阿尔哥斯人一起与拉栖代梦人建立同盟。既然波奥提亚人最不希望被迫接受与雅典人签订的和平条约,而拉栖代梦人又在争取赢得阿尔哥斯人的友谊和联盟,甚至由此引起与雅典公开敌对并使同盟条约关系破裂也在所不惜。波奥提亚人知道,与阿尔哥斯人建立体面的友谊关系是拉栖代梦的宿愿,因为拉栖代梦人相信,这将极大地有利于他们在伯罗奔尼撒以外地区进行战争。同时,他们请求波奥提亚人将帕那克敦交给他们,为此,如果可能,波奥提亚人可以获得派罗斯作为交换,以便使拉栖代梦人在与雅典恢复战争状态后处于更有利的地位。[37]波奥提亚人和科林斯人带着森纳里斯和克里奥布鲁斯以及拉栖代梦其他朋友对其政府的建议启程回国。他们在回国途中,碰到两位专程前来等候的阿尔哥斯高级官员;这两位官员告诉波奥提亚的使者,波奥提亚人联合科林斯人、爱利斯人和曼丁尼亚人与阿尔哥斯建立同盟是可行的,如果这个同盟能够建立起来,他们就能按其意愿团结一致地进行议和或战争,可以对抗拉栖代梦人或其他任何城邦。波奥提亚的使者对于这个建议非常赞赏,因为这个建议与拉栖代梦朋友的提议完全一样。这两个阿尔哥斯官员认为,他们的建议已被对方接受。他们在动身回国时,许诺将派遣使节到波奥提亚。波奥提亚的使者回国后,向他们的同盟官汇报了拉栖代梦朋友的提议,以及途中偶遇阿尔哥斯官员及其所提建议,同盟官很赞赏这个建议,乐意把它付诸实施,因为阿尔哥斯的请求与拉栖代梦朋友的提议很幸运地不谋而合。不久以后,阿尔哥斯使者带着上述建议抵达波奥提亚,同盟官表示赞同该建议,并许诺将派遣使节到阿尔哥斯商议结盟事宜,然后打发阿尔哥斯使节回国。

[38]与此同时,波奥提亚同盟官、科林斯人、麦加拉人和来自色雷斯的使节决定,他们首先互相宣誓,声明只要对方请求援助就互相给予帮助,不得单方面进行战争和议和;随后又建议,行动一致的波奥提亚人和麦加拉人应当与阿尔哥斯建立同盟。但是,宣誓之前,波奥提亚同盟官向拥有最高权力的四个议事会通报了这些建议,劝说他们同意与所有愿意和波奥提亚订立防守同盟的城邦互相宣誓。但是,议事会成员不肯接受这个建议,他们担心,接纳背叛拉栖代梦同盟的科林斯人加入同盟会触怒拉栖代梦人;波奥提亚同盟官没有告诉议事会成员,他们的使节在拉栖代梦的磋商经过以及克里奥布鲁斯和森纳里斯的建议,即波奥提亚人应该事先与科林斯人和阿尔哥斯人建立同盟,然后再与拉栖代梦人建立同盟;波奥提亚同盟官自负地认为,即使他们没有向议事会通报这些情况,议事会也不应该投票反对他们已作出的决定和提议。于是这个计划就搁浅了,科林斯人和来自色雷斯的使节两手空空地离去;波奥提亚同盟官曾经设想实现这个计划后再与阿尔哥斯人商议结盟事宜。现在他们不再想向议事会提出有关阿尔哥斯问题,也不再按原来的承诺派遣使节到阿尔哥斯去了;人们的疏忽和拖延损害了整个计划。

[39]在同一个冬季里,奥林苏斯人进攻有雅典军队驻守的麦基柏那。这段时间,雅典人和拉栖代梦人继续商谈双方侵占的领土的问题,拉栖代梦人希无疑地,这里的四个议事会是被当做一个机构的。奥林苏斯的港口城镇。望,如果雅典人从波奥提亚人手中收复帕那克敦,他们自己可以收回派罗斯。为此,拉栖代梦人派遣使者到波奥提亚,请求波奥提亚人把帕那克敦和雅典战俘移交给他们,以便他们用来交换派罗斯。波奥提亚人拒绝移交帕那克敦和战俘,除非拉栖代梦人与他们单独订立一个盟约,该盟约应该与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已经签订的盟约一样。拉栖代梦人认为这样做将违背他们与雅典人达成的誓约,即没有另一方的参与,任何一方都不得单独议和或发动战争;拉栖代梦人还希望获得帕那克敦,并指望用它换回派罗斯。而拉栖代梦国内另一派人士主张解除与雅典之间的条约,他们设法加强与波奥提亚人的联系,在冬去春来之际,拉栖代梦人与波奥提亚人最终建立同盟;帕那克敦的防御工事立即被波奥提亚人拆毁。战争的第十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40]在夏季开始的时候,阿尔哥斯人发现波奥提亚人没有履行承诺派遣使者前来磋商,帕那克敦的防御工事又被拆除,波奥提亚人已与拉栖代梦人单独建立同盟。这一切使阿尔哥斯人开始担心自己处于孤立地位,而他们的同盟者都倒向拉栖代梦一边去了。他们猜想,波奥提亚人已被拉栖代梦人说服而拆毁了帕那克敦的防御工事,并加入与雅典人签订的条约,而雅典人暗地里已经获悉有关情况。因此,阿尔哥斯人甚至不敢指望与雅典人建立同盟——这正是他们过去一直抱有希望的。因为他们过去认为,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龃龉不和,一旦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之间的条约被废除,他们还可以倒向雅典一边。阿尔哥斯人感到窘迫,他们担心,他们原想拒绝与拉栖代梦续订同盟条约,并且想成为伯罗奔尼撒的领导者,其结果将会是自己马上陷入与拉栖代梦人、泰吉亚人、波奥提亚人和雅典人的战争之中。阿尔哥斯现在赶忙选派最有可能使拉栖代梦乐于接待的攸斯特罗夫斯和埃松作为使节前往拉栖代梦,他们认为在目前情况下,最好的方针就是在一切可能争取的条件下,与拉栖代梦签订一个条约,以使心情焦虑的阿尔哥斯人安下心来。

[41]阿尔哥斯使节抵达拉栖代梦后,就开始与拉栖代梦方面磋商他们所提出的盟约条款。阿尔哥斯使节首先提出的要求是,允许把基努里亚的土地问题交由某个城邦或个人进行仲裁。基努里亚位于两国边境地带,双方对其归属问题一直争执不断,它包括泰里亚和安塞涅两个城镇,现在被拉栖代梦人占领。公元前420年3月。

拉栖代梦人则首先声明,他们拒绝讨论此事,但愿意根据旧的条约条款达成协议。但是,阿尔哥斯使节最终成功地使拉栖代梦人作出让步:现在订立五十年休战协定,但是,如果拉栖代梦或阿尔哥斯境内没有发生战争或瘟疫.任何一方都可以向对方正式挑战并通过战争方式来解决基努里亚地区问题,因为过去双方都声称自己是胜利者,不允许跨越拉栖代梦或阿尔哥斯边界进行追击。拉栖代梦人起初认为这不过是一种愚蠢之举,但最后,为了不惜任何代价维持与阿尔哥斯人的发好关系,他们同意了阿尔哥斯人的要求,把这一条写入盟约。但是,在条约生效前,阿尔哥斯使节得返回国内,向人民汇报条约内容,如果阿尔哥斯人民批准条约,阿尔哥斯使节就再回来参加海阿金西亚节,举行宣誓仪式。这样,阿尔哥斯的使者就回国去了。

[42]在与阿尔哥斯人进行商谈的同时,拉栖代梦人的使者——安德罗米德斯、腓狄姆斯和安提门尼达斯——企图把雅典俘虏从波奥提亚人手中接收过来,并把这些俘虏和帕那克敦交还给雅典人。而拉栖代梦人的使者抵达波奥提亚后,发现波奥提亚人自己拆毁了帕那克敦要塞,他们的借口是,波奥提亚人和雅典人在古代对帕那克敦发生过争执,结果是双方交换誓词,约定双方都不得在帕那克敦定居,但双方应当把它作为牧场共同放牧。波奥提亚人把他们手中的雅典战俘移交给安德罗米德斯及其同僚,由他们把这些战俘移送到雅典,然后回国。他们同时把帕那克敦要塞被拆毁一事告诉了雅典人。在他们看来,这似乎与把帕那克敦要塞交还给雅典人一样,因为此地已不再被雅典的敌人占有。他们的陈述使雅典人勃然大怒,雅典人认为拉栖代梦人在两件事上不守信用:一件是拆毁帕那克敦,他们应该把帕那克敦完整地归还给雅典;第二件是,雅典人现在获悉,拉栖代梦人已与波奥提亚人单独建立同盟,而他们过去在与雅典订立盟约时承诺,要联合起来迫使不愿接受条约的盟邦接受条约。雅典人还指出拉栖代梦人在其他方面没有遵守和约的地方,认为他们被拉栖代梦人蒙骗了,因而给拉栖代梦使者们一个很不客气的答复,然后让他们离境。

[43]拉栖代梦人与雅典人的关系既然恶化,雅典国内主张废除与拉栖代梦的条约的一派立即活跃起来。这一派的领袖是克里尼亚斯之子阿尔基比阿德公元前550年。

斯,那时他还年轻,即使在希腊其他城邦中也可算是年轻的,但他是因其家族门第显赫而受人尊敬的。阿尔基比阿德斯确信雅典与阿尔哥斯结盟更可取,此外,他认为拉栖代梦人使他的威信受到损害,因而也反对和拉栖代梦人订立和约;拉栖代梦人通过尼基阿斯和拉齐斯到雅典商议条约,因为他年轻而忽视了他,也没有因其家族与拉栖代梦人在过去的关系而对他表示应有的尊重,其家族曾负责关照拉栖代梦人在雅典的利益。尽管他的祖父放弃了这个任务,但他认为自己最近已经接过这种任务,他曾关照过从斯法克特里亚俘虏回来的拉栖代梦人。因此,他认为,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他都没有得到拉栖代梦人应有的尊重。他首先反对与拉栖代梦人的和约,谴责拉栖代梦人,说他们是不可信的,他们订立和约的惟一目的就是腾出手来征服阿尔哥斯人,随后进攻孤立无援的雅典人;现在,雅典人和拉栖代梦人不合,他便私下派遣代表到阿尔哥斯,要求阿尔哥斯人和曼丁尼亚人、爱利斯人一起尽快赶到雅典,与雅典人商议结盟事宜。他说,现在是结盟的有利时机,他会尽力帮助他们的。

[44]阿尔哥斯人得知这个消息,意识到雅典人并没有与波奥提亚人秘密建立同盟,而是因此与拉栖代梦人发生激烈争执,阿尔哥斯人不再进一步关注为签订盟约而派往拉栖代梦的使者的磋商结果,而是开始倾向于雅典人一边,他们认为如果爆发战争,他们将和雅典城邦站在一起,雅典不仅是阿尔哥斯的古时候的盟邦,而且和阿尔哥斯一样,是实行民主制的城邦,还拥有强大的海军。因此,阿尔哥斯立即派遣使者偕同爱利斯和曼丁尼亚的使者赶赴雅典,商议结盟事宜。与此同时,拉栖代梦的使者也匆匆赶到雅典,其成员包括著名的对雅典人持友好态度的人士——腓洛卡里达斯、列昂和恩狄乌斯——他们担心雅典人一气之下,可能与阿尔哥斯人建立同盟;他们也想用帕那克敦交换派罗斯,并对拉栖代梦与波奥提亚人结盟之事加以辩解,申明该联盟不会对雅典造成危害。

[45]拉栖代梦人的使者在雅典议事会演讲时,谈及上述内容,声称他们拥有全权商议和决定两国间所有有争议的其他问题。阿尔基比阿德斯担心,如果拉栖代梦使者又向雅典公民大会复述其主张,他们就可能争取到多数雅典人的约生于公元前450年,此时约30岁。

好感,雅典人就可能不肯与阿尔哥斯人结盟了,因此,他采取了下述计策。他以如下方式劝说拉栖代梦人:他郑重地保证,如果拉栖代梦代表团不向雅典公民大会说出其拥有处理问题的全权,他将把派罗斯交还给他们(现在反对交还派罗斯的人就是他自己,他会设法使拉栖代梦人从雅典人手中获得派罗斯),并协商解决争议中的其他问题。他的计划是想离间拉栖代梦人和尼基阿斯,在公民大会上羞辱拉栖代梦人,指责他们缺乏诚意,说他们出尔反尔,以期促成阿尔哥斯、爱利斯、曼丁尼亚与雅典建立同盟。结果这个计划获得成功。当拉栖代梦人的使者出席公民大会,回答公民的质询时,说他们未曾向议事会讲过他们拥'有解决问题的全权一事,雅典人对他们的这种做法再也忍受不下去了,转而听信阿尔基比阿德斯的话。阿尔基比阿德斯则以从未有过的强烈语气攻击拉栖代梦人。雅典人准备立即请阿尔哥斯人及其同来的人进入会场,和他们订立盟约。可是,缔结盟约之事尚未办妥,由于发生了地震,这次公民大会就散会了。

[46]第二天,公民大会继续开会,尽管拉栖代梦人受了欺骗,没有承认他们拥有解决问题的全权,尼基阿斯也上了当,但他仍然坚持认为雅典人应当与拉栖代梦人而不应当与阿尔哥斯人保持友好关系,因此,他建议推迟考虑与阿尔哥斯结盟的建议,再次派遣使者前往拉栖代梦了解其意图。他认为,推延战争的爆发只能提高雅典人自己的声誉,而损害其对手拉栖代梦人的威信;雅典国泰民安,所以最好是尽可能长久地维持这种繁荣,而拉栖代梦人的处境则是如此险恶,他们企盼尽快地采用冒险手段,以求时来运转。结果,他成功地说服雅典人派遣包括他本人在内的代表团到拉栖代梦去告诉拉栖代梦人,如果他们真诚地希望得到和平,就应该把完整无缺的帕那克敦和安菲波里斯归还给雅典人,解除他们与波奥提亚人的盟约(除非波奥提亚人同意接受雅典与拉栖代梦订立的盟约)。根据该条约规定,禁止任何一方在没有另一方参与时单独订立和约。代表团还要坦率地告诉拉栖代梦人,如果雅典人图谋不轨,他们早就与阿尔哥斯人缔结盟约了,因为阿尔哥斯人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专程赶到雅典的。雅典人还把对拉栖代梦人其他方面的怨言告诉了尼基阿斯和他的同僚,他们便启程前往斯巴达去了。

雅典代表团抵达拉栖代梦,向拉栖代梦人提出要求,最后告诉拉栖代梦人,万一波奥提亚人不接受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订立的盟约,除非他们解除他们与波奥提亚人的盟约,否则雅典将单独与阿尔哥斯及其盟邦建立同盟。可是,拉栖代梦人拒绝解除他们与波奥提亚人的盟约——监察官森纳里斯一派和其他持相同观点者坚持这种立场——但在尼基阿斯请求下,重新举行了宣誓仪式,尼基阿斯担心空手而归受到国人耻笑。事实果真如此,因为他是雅典与拉栖代梦订立和约的倡议者。尼基阿斯一回国,雅典人就得知他在拉栖代梦一无所获,他们怨气冲天,认为他们是受了羞辱。通过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介绍,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的代表出席了雅典公民大会,利用这个机会,双方签署条约,结成同盟。盟约条款如下:

[47]雅典人、阿尔哥斯人、曼丁尼亚人和爱利斯人为了他们自己和他们各自控制下的同盟者的利益,订立有效期为100年的条约;同盟者之间,在陆地上和海上不得彼此伤害和相互欺诈。

1.阿尔哥斯人、爱利斯人和曼丁尼亚人及其同盟者,无论以何种方式或手段,如果用武力攻击雅典人或雅典帝国境内诸同盟者;或者雅典人和他们的同盟者,无论以何种方式或手段,用武力攻击阿尔哥斯人、爱利斯人、曼丁尼亚人或他们的同盟者,都属于非法行为。

雅典人、阿尔哥斯人、爱利斯人和曼丁尼亚人将根据下列条件,结成同盟,为期100年。

2.如果有敌人侵入雅典的领土,阿尔哥斯人、爱利斯人和曼丁尼亚人将根据雅典人的请求,尽其国力,以最有效的方式援助雅典。但是,如果侵略者在蹂躏其领土后扬长而去,则阿尔哥斯人、曼丁尼亚人、爱利斯人和雅典人,将把这个侵略者视为共同的敌人,所有这些城邦将一同攻击之;同盟国中任何一国不得单独与其议和,除非上述诸邦都同意与之缔结和约。3.同样地,如果有敌人侵犯爱利斯、曼丁尼亚或阿尔哥斯的领土,雅典应该根据上述诸邦的请求,尽其国力,以最有效的方式援助这些城邦。但是,如果侵略者在蹂躏了这些城邦的领土后扬长而去,则雅典人、阿尔哥斯人、曼丁尼亚人和爱利斯人把这个侵略者视为共同的敌人,所有这些城邦将一同攻击之;同盟国中任何一国不得单独与其议和,除非上述诸邦都同意缔结和约。

4.任何有敌意的武装力量均不许通过同盟国的领土,或他们各自控制下的盟邦的领土,也不许通过他们控制下的海域,除非所有同盟国——雅典、阿尔哥斯、曼丁尼亚和爱利斯——投票赞成他们通过。

5.凡派出援助盟邦的军队,他们的给养由出兵的城邦提供,从他们抵达受援城邦之日算起,为期30天;援军在撤回国途中的给养也由出兵的城邦提供。如果援军的军事行动超过30天,接受援助的城邦应当提供给养费,标准如下:重装步兵、弓箭手和轻装步兵每人每天3个埃吉那奥波尔,骑兵每人每天l个埃吉那德拉克玛。

6.请求援助的城邦,"-3战争在它自己的境内进行时,应当对前来援助的军队拥有指挥权。但是,如果各城邦决定联合远征,指挥权应当在所有城邦中平等分享。

7.雅典人自己及其同盟者应当宣誓遵守本条约,阿尔哥斯人、曼丁尼亚人、爱利斯人及其同盟者,应当逐一宣誓履行本条约。每个城邦应该用其国内最具约束力的方式宣誓,并献上完全成熟的牲畜作为祭品。誓词如下:

我谨以公正、纯洁和真诚的态度遵守同盟条约和条约的各项条款,我决不以任何方式或手段违背本条约。

在雅典,宣誓应该由议事会和城市长官执行,由议事会主席团主持;在阿尔哥斯,宣誓由议事会、八十人团和阿提奈执行,由八十人团主持;在曼丁尼亚,宣誓由十执政官、议事会和其他行政长官执行,由宗教长官和将军们主持;在爱利斯,宣誓由十执政官、行政长官和六百人团执行,由十执政官和司法官主持。雅典人应当在奥林匹亚赛会开幕前30天前往爱利斯、曼丁尼亚和阿尔哥斯重新宣誓;阿尔哥斯人、曼丁尼亚人和爱利斯人应'-3在按埃吉那制,1塔连特约合37.80千克,1塔连特=6000德拉克玛,1德拉克玛=6奥波尔。参阅译序第11页注。

Artynae,阿尔哥斯和爱皮道鲁斯的一种行政长官。

大泛雅典娜庆节前10天前往雅典重新宣誓。条约的条款、誓词和盟约应当镌刻在石柱上,雅典人应把石柱立在卫城上,阿尔哥斯人应把石柱立在阿波罗神庙内的市场上,曼丁尼亚人应把石柱立在市场中的宙斯神庙里,同盟各邦应当在即将举行的奥林匹亚赛会期间联合建立一根铜柱。如果上述城邦认为有必要增加条约条款,经所有盟邦磋商并一致同意后,新增条款将同样具有约束力。

[48]尽管上述诸邦签订了条约,缔结了同盟,但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所签订的条约并没有因此而被宣布废止。同时,尽管科林斯是阿尔哥斯的同盟国,但它并没有参加这个新条约,也没有参加从前爱利斯人、阿尔哥斯人和曼丁尼亚人所订立的攻守同盟。科林斯人曾公开声称,他们对于第一个同盟条约已经感到满意了,该条约只是防御性的,他们有互相援助的义务,而没有联合起来进攻别人的责任。于是,科林斯人采取了与其盟邦不同的态度,再次倾向于拉栖代梦人了。

[49]奥林匹亚赛会在这一年夏季举行,阿卡狄亚的安德罗斯提尼首次赢得摔跤和拳击比赛的胜利,爱利斯人不许拉栖代梦人进入神庙,拉栖代梦人也就没有参加祭祀仪式和赛会,因为爱利斯人曾经按照奥林匹亚法律规定对拉栖代梦人处以罚款,而拉栖代梦人又不肯缴纳罚金。爱利斯人认为,拉栖代梦人在奥林匹亚赛会休战期间派其重装步兵进入列普里昂并进攻腓尔库斯要塞,按法律规定,每个重装步兵罚款2明那,罚金共计2000明那。拉栖代梦人派来使节,申明这种处罚是不公正的,他们说,在拉栖代梦重装步兵出发时,在拉栖代梦还没有宣布休战。但是,爱利斯人则肯定地说,他们自己的休战已经开始(他们首先向他们自己宣布休战),他们就像在和平时期一样过着安宁的生活,没有预料到会遭到袭击,拉栖代梦人的侵略行为使他们感到震惊。对此,拉在雅典,泛雅典娜庆节在每年赫卡托恩巴康月(Hecatonbacon,约相当于现在的9月中旬)28Et举行,以庆祝雅典娜的生日。每四年举行一次大泛雅典娜庆节。

1877年春,考古学者在雅典卫城的南坡发掘出的一块大理石的石板上,发现记载这个条约的正式文书的片断。

第90个奥林匹亚德的第1年,即公元前420年7月。

举行赛会的那一个月是神圣的;在这个月中,一切战争都要停止。在这个月中率领军队侵入爱利斯,是要犯下渎神罪的。

栖代梦人认为,如果爱利斯人真的认定拉栖代梦人犯了侵略别人的过错,他们随后到拉栖代梦宣布休战就没有必要了。但是,他们还是在拉栖代梦宣布了休战,这表明他们认为拉栖代梦人并没有犯下侵略过错,而宣布休战后,拉栖代梦人就没有进攻爱利斯的领土了。尽管如此,爱利斯人还是坚持他们的观点,无论如何都不能使他们相信拉栖代梦没有犯下侵略他们领土的过错。但是,如果拉栖代梦人愿意归还列普里昂,他们愿意放弃自己应得的那部分罚金,并替拉栖代梦人缴纳应该贡献给神祗的罚金。

[50]拉栖代梦人不肯接受爱利斯人的建议,爱利斯人又提出第二个建议。如果拉栖代梦人不愿归还列普里昂,他们可以不交还。但是,既然他们渴望进入奥林匹亚的宙斯神庙,他们应该登上宙斯神庙的祭坛,在希腊人面前宣誓,保证以后将支付罚金。这个建议也被拉栖代梦人拒绝了,于是,拉栖代梦人被排斥在神庙、祭祀和赛会之外,他们只好在国内举行祭祀仪式。除拉栖代梦人外,只有列普里昂没有参加祭祀和赛会。爱利斯人仍担心拉栖代梦人采取武力强行参加祭祀活动,便派遣一批全副武装的青年执行警戒,参加警戒的还有1000名阿尔哥斯人、1000名曼丁尼亚人和一些在祭祀节日期问驻扎在哈皮那的雅典骑兵。在赛会期间,人们忧心忡忡,害怕拉栖代梦人率领军队前来滋事,特别是拉栖代梦人阿开西劳斯之子利卡斯在跑马场被裁判员鞭打后。因为利卡斯的参赛马车获得优胜,但裁判员宣布波奥提亚人是获胜者,原因是利卡斯无权参加竞赛,而利卡斯擅自进入跑马场,为了表明他是获胜马车的主人,他把胜利花冠戴在驭马者——自己头上。这个事件发生后,恐惧气氛蔓延,人们非常担心发生动乱。但是,拉栖代梦人保持平静,使节日像我们看到的那样平安度过。奥林匹亚赛会后,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的代表一起拜访科林斯,邀请科林斯人参加他们的同盟。他们在科林斯发现拉栖代梦使者在那里,经过长时间谈判后一无所获。这时发生了地震,代表们回到各自城邦去了。这个夏季也就结束了。

[51]接着在冬季里,特拉启斯的赫拉克里亚人与周边部落埃尼安尼亚人、多洛皮亚人、马利亚人以及一些色萨利人发生了战争,周边部落对赫拉克里亚人的城镇抱有敌意,认为它直接威胁着他们的领土安全。因此,从该镇建立之存阿尔弗尤斯河谷中.离奥林匹亚约3.7千米。

日起,他们就倾其力量以各种方式反对和骚扰它。现在,他们在战场上打败了赫拉克里亚人,杀戮其军民,包括他们的拉栖代梦人指挥官克尼狄斯之子森纳里斯。冬季结束的时候,战争的第十二年也就此结束了。

52]下一个夏季刚一开始,就在这场战役之后,情况险恶的赫拉克里亚城被波奥提亚人攻陷,波奥提亚人以拉栖代梦人阿吉西皮达斯没有能力管理该城镇为借口,将其赶走,并且说,他们担心拉栖代梦人因伯罗奔尼撒的事务陷于困境时,雅典人会乘机占领该城镇。尽管如此,波奥提亚人的所作所为仍冒犯了拉栖代梦人。同一个夏季,克里尼亚斯之子阿尔基比阿德斯,现在已是雅典的一名将军,在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的协助下,率领少数雅典重装步兵和弓箭手以及沿途吸收的一些同盟者的士兵进入伯罗奔尼撒。他凭借这支军队,通过伯罗奔尼撒,在各地处理各种与同盟有关的事务;在其他方面,他说服培特利人将其长城修筑到海边,并打算自己也在阿凯亚的瑞昂附近修筑一个要塞。但是,科林斯人、西基昂人以及那些担心他修筑要塞而使自己蒙受损害的其他地方都开来军队,阻止了他的计划。

[53]在同一个夏季里,爱皮道鲁斯人和阿尔哥斯人之间爆发了战争。阿尔哥斯人发动战争的借口是爱皮道鲁斯人没有向阿波罗·皮赛乌斯神庙送去牧场应奉献的祭品,他们有献祭的义务,而阿尔哥斯人是该神庙的主要负责人。但是,撇开这个托词,实际上阿尔基比阿德斯和阿尔哥斯人商定,如果可能就夺取爱皮道鲁斯,以使科林斯人不敢妄动,缩短雅典人从埃吉那派兵增援阿尔哥斯的路程,这比绕过斯基赖昂的海上航线要近一些。因此,阿尔哥斯人准备单独侵入爱皮道鲁斯,迫使他们缴纳祭品。

[54]大约同时,阿奇达姆斯之子阿吉斯率领拉栖代梦的全部军队,进驻其边境上的留克特拉,该地位于吕凯昂山的对面,没有人知道拉栖代梦人进军的公元前419年。

科林斯湾入口处的一个低的地角,海峡对岸是摩利克里昂的瑞昂。这个要塞可以使雅典人完全控制科林斯湾入口。

这里所说的阿波罗·皮赛乌斯的神庙,可能就是阿尔哥斯人毁灭阿辛时所留下来的惟一建筑物。参阅:波桑尼阿斯,Ⅱ.36.5。

赫米奥涅和特洛伊曾之间的一个海角。从埃吉那到邻近的爱皮道鲁斯海岸,然后从那里到阿尔哥斯去,这是捷径;如果爱皮道鲁斯是敌国或中立国的话,必须运载援兵,环绕斯基赖昂到诺普里亚湾,然后从那早由陆地前往阿尔哥斯。

意图,甚至派遣军队参加行动的同盟者也不清楚。可是,越过边境时的祭祀没有显示吉兆,拉栖代梦人就班师回国了,通知其盟邦准备下个月以后进军。下个月碰巧是卡尔纽斯月,这是多利亚人的神圣时节。拉栖代梦人撤军后,阿尔哥斯人在卡尔纽斯月到来的前三天即他们称之为最后一天开始进军,侵入和掠夺爱皮道鲁斯,在整个征战期间,他们把每天都称为卡尔纽斯月的前一个月的27日。爱皮道鲁斯请求其盟邦派兵援助,有些盟邦以本月为神圣月份为由拒不出兵,其他盟邦则派兵驻扎在爱皮道鲁斯边境上按兵不动。

[55]在阿尔哥斯入侵爱皮道鲁斯之际,应雅典人的邀请,各城邦的代表集合在曼丁尼亚。协商会议开始的时候,科林斯人攸法米达斯发言说,他们的言行不一致,在他们坐在谈判桌前议和的时候,爱皮道鲁斯人及其盟邦与阿尔哥斯人在战场上厮杀犹酣;与会代表应当首先进行斡旋,使双方停战,然后议和谈判才可能继续。各城邦代表接受了这个建议,经过斡旋,阿尔哥斯人撤离爱皮道鲁斯,随后代表们再次聚集协商,但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阿尔哥斯人再次侵入并劫掠爱皮道鲁斯。拉栖代梦人也进军卡利埃,但边境上的祭祀再次显示不祥之兆,他们又撤退了。阿尔哥斯人毁掉爱皮道鲁斯三分之一的国土后撤兵回国。同时,阿尔基比阿德斯率领1000名雅典重装步兵前来支援阿尔哥斯人,但发现拉栖代梦人的远征军已经撤回,阿尔哥斯人不再需要援助了,阿尔基比阿德斯也就返回去了。这个夏季就这样过去了。

[56]在下一个冬季里,拉栖代梦人设法避开了雅典人的警戒,把阿吉西皮达斯指挥下的300名驻军运抵爱皮道鲁斯。对此,阿尔哥斯人前往雅典,抱怨雅典人不该允许敌人由海路通过其领土,因为条约中有关于同盟者不得允许敌人通过其领土的条款。因此,除非雅典人现在派遣一支由美塞尼亚人和希洛特组成的军队进入派罗斯,骚扰拉栖代梦人,阿尔哥斯人才认为雅典人守信用。阿尔基比阿德斯说服雅典人在拉哥尼亚石柱铭文的下面,加刻"拉栖代梦人不遵守誓约"的字样,并且派遣在克拉尼伊的希洛特到派罗斯,劫掠那个地方;除此之外,局势一如既往,保持平静。在这个冬季里,阿尔哥斯人与爱皮道鲁斯人的冲突持续不断,不过只有伏击战和袭掠,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双方都有伤亡,损失不大。在冬去春来之际,阿尔哥斯人携带云梯开赴爱皮道鲁斯,希望找到一处因忙于战争而疏于防守的城墙,一举攻克它,但他们没有成功,只得返回。冬季结束之时,战争的第十三年也结束了。斯巴达国王在出国境之前要对宙斯神献牺牲。

斯巴达历的这个月大致相当于现行公历的8月。

他们在爱皮道鲁斯期间,称每天为27号,直到他们完成任务为止。可能阿尔哥斯人和多利亚人一样,卡尔纽斯月一到,马上就要休战。

途经埃吉那,现在是雅典的领土。

[57]在随之而来的仲夏时节,拉栖代梦人发现他们的同盟者爱皮道鲁斯遭受不幸,伯罗奔尼撒的其余盟邦有些公开地叛变,有些有意疏远自己,他们认为,如果不采取措施迅速加以干预的话,骚动会进一步扩大。因此,拉栖代梦国王,阿奇达姆斯之子阿吉斯率领包括希洛特在内的全部武装力量开赴战场,反击阿尔哥斯人。拉栖代梦的同盟者泰吉亚人和阿卡狄亚人也参加了远征。伯罗奔尼撒和其他地区的同盟者的军队集结在弗流斯;波奥提亚人派来5000名重装步兵和5000名轻装步兵,500名骑兵及同样数量的随从;科林斯人派来2000名重装步兵,其余的盟邦则派出多少不一的分遣队;弗流斯人则派出全国所有的军队。

[58]阿尔哥斯人自始就知道拉栖代梦人在准备作战。但是,他们在等到拉栖代梦军队开往弗流斯与其同盟军会合时才开赴前线。曼丁尼亚人及其同盟者前来增援,爱利斯人派来3000名重装步兵援助他们。他们向前推进,在阿卡狄亚的麦塞德里昂遭遇拉栖代梦人。双方都在一座小山上构筑阵地,阿尔哥斯人准备在拉栖代梦人单独安营时向他们发动进攻。但是,阿吉斯在夜里趁阿尔哥斯人不注意,拔营撤离,前往弗流斯与其他盟军会合了。阿尔哥斯人在次日拂晓才发现这个情况,他们首先向阿尔哥斯开进,随后又朝涅米亚大道挺进,他们估计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军队从山上撤离后必经此地。但是,阿吉斯没有走阿尔哥斯人猜测他要走的那条路,他命令拉栖代梦人、阿卡狄亚人和爱皮道鲁斯人整军出发,沿着另一条崎岖道路向阿尔哥斯平原进军。科林斯人、培林尼人和弗流斯人则沿着一条陡峭的道路前进,波奥提亚人、麦加拉人和西基昂人则奉命取道阿尔哥斯人驻守的涅米亚大道向前挺进。目的在于,如果阿尔参阅:V.35。

公元前418年。

每一名骑兵配有一个轻装步兵,他或是跟在马旁边跑,或是骑马跟在后面。

哥斯人进入平原攻击阿吉斯率领的军队,他们则用骑兵从后面袭击阿尔哥斯人。作出这些军事部署后,阿吉斯侵入阿尔哥斯平原,摧毁萨明苏斯和其他地方。

[59]阿尔哥斯人获悉情况后,迎着朝阳从涅米亚出发。在途中,他们遭遇弗流斯人和科林斯人,杀死少数弗流斯人,而自己的士兵被科林斯人所杀害的也许更多一些。同时,奉命向涅米亚进军的波奥提亚人、麦加拉人和西基昂人发现阿尔哥斯人已不在那里。阿尔哥斯人进入平原时发现自己的财产被毁掉,于是排成阵列准备战斗,拉栖代梦人也同样地列队迎战。现在阿尔哥斯人被紧紧包围,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军队切断了城中的阿尔哥斯人与平原上的阿尔哥斯人之问的联系;在他们的前方有科林斯人、弗流斯人和培林尼人;在涅米亚方向有波奥提亚人、西基昂人和麦加拉人。同时,阿尔哥斯人的军队没有骑兵,在其同盟国中只有雅典人没有赶来参战。现在,大多数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的军队不知道他们的处境岌岌可危,仍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作战形势了,即在自己的国土上,在城市附近,正在截断拉栖代梦人的退路。可是,阿尔哥斯军队中有两人觉察到险情:一个是特拉西鲁斯,阿尔哥斯的五位将军之一;另一个是阿尔基弗隆斯,他是在阿尔哥斯的拉栖代梦人利益的代理人。他们在双方军队刚要接触交战之际,跑过来与阿吉斯举行谈判,竭力劝说他不要发动战争,不论拉栖代梦人对阿尔哥斯人有什么抱怨,阿尔哥斯人都准备将其提交给一个公正和公平的仲裁者进行仲裁,并签订一个条约以便将来过和平生活。[60]这些请求仅仅是这两个阿尔哥斯人的主张,他俩并没有获得军队中大多数人的同意和授权。阿吉斯接受了他俩的提议,没有与多数人商议此事,仅仅与随其远征的一名高级军官私下谈及过,便决定同意与阿尔哥斯人休战四个月,使阿尔哥斯人履行其诺言;随后他下令立即撤军,没有对任何一个盟邦作任何解释。拉栖代梦人和盟邦军队出于对法律的尊重而跟随其将军撤退,但他们中的多数人公开指责阿吉斯放弃如此难得的良机(敌人已被步兵和骑兵四面合围),没有施展其威力便不战自退了。的确,这次集合的是最好的希腊军队;他们会合于涅米亚时,可以看到拉栖代梦人的全部军队,以及阿卡狄亚人、波奥提亚人、科林斯人、西基昂人、培林尼人、弗流斯人和麦加拉人的精锐部队,他们自阿尔哥斯人要依靠雅典的骑兵。关于雅典的骑兵的到来.己认为不仅能战胜阿尔哥斯同盟,就是再添上另一个这样的同盟,他们也能对付。拉栖代梦同盟的军队就这样在对阿吉斯的抱怨声中撤退,各自回国去了。但是,阿尔哥斯人仍然愤怒地谴责没有与民众商议就擅自缔结休战协定的人,他们自己认为这是他们从未有过的极好机会而让拉栖代梦人逃走了;当战斗在他们城墙下进行的时候,会有很多勇敢的同盟军参加作战。因此,在返回途中,他们在进城前就在审判军事案件的查拉德鲁斯河的河滩上向特拉西鲁斯投掷石块。特拉西鲁斯逃避到祭坛旁边才保住性命,但他们把他的财产没收了。[61]之后,拉齐斯和尼科斯特拉图斯率领雅典的1000名重装步兵和300名骑兵赶到了。但阿尔哥斯人不愿破坏与拉栖代梦人所订的休战协定,他们请求雅典人班师回国,雅典人则想在阿尔哥斯的公民大会上发表演讲,也遭到拒绝。当时曼丁尼亚人和爱利斯人还在阿尔哥斯,他们支持雅典人的要求;最后,阿尔哥斯人被迫同意雅典人的要求。在阿尔哥斯充任雅典大使的阿尔基比阿德斯,代表雅典人向阿尔哥斯人和同盟者发表演讲。他说,没有他们这些同盟者的同意,阿尔哥斯人无权签订休战协定,现在雅典援军及时赶到,应该恢复军事行动。雅典人列举的这些理由成功地说服了同盟军,除阿尔哥斯以外的所有同盟者立即向奥科麦诺斯进军。阿尔哥斯人尽管像其他盟邦一样表示同意,但开始时滞留在后,后来才加入远征军的征战行动。现在,他们都开到奥科麦努斯城下,包围该城,向它发起进攻;他们急于攻占奥科麦努斯的原因之一是拉栖代梦人把阿卡狄亚人质关押在此地。奥科麦努斯人看到自己城防薄弱,敌军众多,因而惊恐不安,他们担心在援兵到来之前自己的城市就有被摧毁的危险,便主动投降了。投降的条件是加入阿尔哥斯同盟,把自己的人质交给曼丁尼亚人,释放拉栖代梦人关押在他们那里的人质。

[62]同盟军在夺取奥科麦努斯后,商议下一个进攻目标。爱利斯人竭力主张进攻列普里昂,曼丁尼亚人主张进攻泰吉亚,阿尔哥斯人和雅典人支持曼丁尼亚人的主张,爱利斯人对同盟军没有投票支持其主张进攻列普里昂极为不满,盛怒之下班师回国;其余的盟军驻扎在曼丁尼亚,准备进攻泰吉亚,泰吉亚城内有一派准备投降。

[63]与此同时,拉栖代梦人在签订为期四个月的休战协定后,从阿尔哥斯撤兵回国。他们强烈抨击阿吉斯没有征服阿尔哥斯,失去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为把如此众多而精良的同盟者的军队集中在一起很不容易。但是,当敌人夺得奥科麦诺斯的消息传来后,他们怒不可遏,打破惯例,在狂怒情绪影响下,打算拆毁阿吉斯的房屋并罚款1万德拉克玛。可是,阿吉斯恳求他们不要处罚他,许诺将在下一次作战的时候,英勇杀敌,以赎前愆;若非如此,则任凭国人处置。因此,他们没有拆毁其房屋,也没有科以罚金。现在,他们制定了一个在拉栖代梦还是史无前例的法律,推举10个斯巴达人做他的顾问,限制他的权力,没有取得顾问们的同意,他带兵出城,属于非法行为。

[64]在这个时候,拉栖代梦人在泰吉亚的朋友传来消息,除非他们迅速发兵援救,否则泰吉亚将会倒向阿尔哥斯及其同盟者一边,他们已经准备这样做了。得到这个消息后,一支由所有拉栖代梦人和希洛特所组成的军队从拉栖代梦赶去援救,其行动之迅速,规模之浩大,都是前所未有的。他们向麦那里亚的奥瑞斯提昂进发,命令其盟邦阿卡狄亚人紧随其后,远征泰吉亚。远征军抵达奥瑞斯提昂后,派遣六分之一的兵力——由年龄最大和最小的人组成,回国守卫家园,其余的军队开赴泰吉亚;不久,阿卡狄亚的军队也赶到泰吉亚与他们会合。同时,他们派遣使者通知科林斯人、波奥提亚人、佛基斯人和罗克里斯人,命令他们尽快率领军队赶往曼丁尼亚。这些仅仅是简短的通知,这些同盟军要穿过敌人所占领的地区,即自己和曼丁尼亚中间的地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相互等候,集中在一起。尽管如此,他们仍然尽快行动。同时,拉栖代梦人和阿卡狄亚的军队一起进入曼丁尼亚地区,在赫拉克利斯神庙附近安营扎寨,开始劫掠这个地区。

[65]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在曼丁尼亚发现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军队后,立即占领一个坚固而难攻的阵地,排列成战斗阵列。拉栖代梦人马上冲上前去攻击他们,双方相距仅为投掷石头和标枪所能达到的距离。一个年纪较大的士兵发现敌军阵地固若金汤,朝阿吉斯大声呼喊,说他正在用一个错误去弥补另一个错误,意思是说,他想弥补上次从阿尔哥斯撤退那个遭到强烈指责的错误,而现在又不合时宜地鲁莽进攻了。同时,阿吉斯或许因老兵呼喊提醒的缘故,或许是突然萌发了新的念头,他在两军将要正式交战之前迅速地撤回军队,开进泰吉亚境内,开始将河流改道,让河水流入曼丁尼亚,因为曼丁尼亚他们是反对所提到的那个党派的人。泰吉亚人就河流问题经常发生冲突,该河无论流经两国中的哪一个国家,都会造成严重灾害。他这样做的目的是迫使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从山上下来,阻止河流改道。他们知道河流改道所造成的灾害,一定会那样做的,这样,阿吉斯就可以在平原上与他们作战了。因此,那天他在那里专门从事河流改道工作。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对拉栖代梦人推进到短兵相接之际突然撤退一事,先是感到惊愕,不知所措。当拉栖代梦人完全离去并从他们视野中消逝时,他们没有采取行动追击敌人。他们开始责难他们的将军们:上一次在阿尔哥斯,拉栖代梦人被他们拦截,却让他们溜走了,而且现在又一次让拉栖代梦人就这样从容不迫地逃走,没有派兵追击,阿尔哥斯人的军队是被轻易地出卖了。他们的将军起初有些惊慌失措,继而率军撤离山冈,进入平原,安营扎寨,准备进攻敌人。

[66]第二天,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军排成阵列,如果他们碰巧遇到敌人就投入战斗。拉栖代梦人从改变河道的地方回到他们在赫拉克利斯神庙附近的营地,却突然发现敌人就在他们前面,井然有序地列队从山上下来,这种震惊犹如晴天霹雳,拉栖代梦人从未经历过;他们没有时问作准备,立即跑步排列成行,阿吉斯国王依法行使指挥权。因为当国王亲临战场时,由他发布全部命令。他向波利马克斯下达命令,波利马克斯向大队长传达命令,大队长向中队长传达命令,后者再向小队长传达命令,小队长把命令传达给属下战士。总之,所有命令都要以同样的方式快速地传达给部队。拉栖代梦的军队,除一小部分以外,其军官都是分级隶属的,命令的下达和传递是层层下达,由许多人完成的。

[67]拉栖代梦军队在这次战役中的兵力部署如下:左翼是斯基里泰人,他们在拉栖代梦军队中总是单独占居那个位置,紧挨着他们的是曾受伯拉西达领导的从色雷斯撤回的军队和涅奥达摩德斯人,旁边就是一个大队接一个大队的拉栖代梦人,赫赖亚的阿卡狄亚人就在他们旁边。这些军队的后面是麦那里亚人,右翼是泰吉亚人,他们后面有少数拉栖代梦人。他们的骑兵布置在两翼,这就是拉栖代梦人的兵力部署情况。他们的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如下:右波利马克斯,拉栖代梦人的司令官,根据色诺芬《拉栖代梦的政制》:Xl.4的记载,他负责指挥6个团。

他们是面向泰吉亚领土的崎岖山地的居民。即获得自由的希洛特。曼丁尼亚人,他们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土上作战,紧挨着他们的是阿卡狄亚的同盟军,接下去是1000名阿尔哥斯的精锐部队,他们用公费进行了长期的军事训练;再下去,就是其余的阿尔哥斯人,他们后面是同盟军克里奥奈人和奥尼埃人;最后,雅典人和他们的骑兵位居最左侧。

[68]以上就是敌对两军的构成和兵力部署情况。拉栖代梦军队的规模似乎要大一些,至于具体的数目,无论是各分遣队的数目还是双方军队的总数,我都不能准确地说出了。因为拉栖代梦军队的数目属政府机密,因而无从得知,而人们又总是夸大自己的军事实力,因而估计数字也是不可信的。可是,根据下面的计算方法,可以估算出这次战役中拉栖代梦军队的人数。在战场上,除600名斯基里泰人以外,有7个大队,每个大队有4个中队,每个中队有4个小队。每个小队的第一排有4名士兵,其后的纵队人数并不相等,其人数由队长决定,一般纵队为8人;除去斯基里泰人外,整个第一排共有448人。

[69]现在,双方军队即将交战了,指挥官们都向各自的军队发表鼓动性演讲。曼丁尼亚的将军提醒曼丁尼亚人,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祖国而战;这次战役事关他们获得主权或遭受奴役,即关系到他们是否能保持主权还是重新遭受奴役的问题。阿尔哥斯的将军对阿尔哥斯人说,他们是为了恢复他们古代的盟主地位而战,为了恢复他们被长久剥夺了的在伯罗奔尼撒的平等地位而战,也是为了惩罚敌人和邻国对他们所犯下的许多暴行而战。雅典的将军对雅典人说,与众多勇敢的同盟者并肩作战,而表现并不弱于任何一邦,那是雅典人的光荣,在伯罗奔尼撒击败拉栖代梦人,将巩固和扩大他们的帝国,而且再也无人胆敢侵略雅典的领土了。这些就是他们向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者所发表的充满激情的演讲。与此同时,拉栖代梦的士兵们互相鼓励,高唱战歌列队行进,激励每个勇敢的战士记住他们的过去,他们知道长期不断的作战训练要比任何简短的口头鼓动更有效地保护他们,不管临战鼓动说得是多么娓娓动听。

[70]演讲之后,双方军队开始交战。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军快速前进,猛烈进攻。拉栖代梦人则按照常规,和着由众多长笛手演奏的军乐声,缓慢推进。全军总数是4184人。每小队32人,每大队有l6个小队,即32×16X7=3584,3584+600=4184人。由此可推算出此时斯巴达公民总数约4300人。在阿伽门农统治时代。指波斯战争以前。

他们演奏音乐与宗教无关,只是为了确保军队在行进时步伐一致,阵容整齐,因为大军在交战时是容易被冲乱的。

[71]正当两军即将接战之际,阿吉斯国王决定对全军作如下调整:双方交战时,把右翼阵列进一步拉长,双方都使自己的右翼超出敌人的左翼,因为他们害怕受到伤害,每个士兵尽量利用其右侧士兵的盾牌保护其没有武装保护的那一侧,认为相互间的盾牌靠得越近,就能使盾牌衔接起来,保护也就越好。起初,应该对这种行为负责的是右翼的第一个士兵,他总是力图将身体没有受到保护的一侧避开敌人,同样害怕受到伤害的心理使得其他士兵纷纷仿效他。在这个战场上,曼丁尼亚人那一翼远远超过斯基里泰人,拉栖代梦人和泰吉亚人更是大大超过雅典人,因为他们军队的人数多些。阿吉斯担心自己左翼被包围,认为曼丁尼亚人包围自己左翼的可能性极大,命令斯基里泰人和从前受伯拉西达指挥的军队离开原阵列,使本方左翼与曼丁尼亚人旗鼓相当,他要求担任司令官的希波诺伊达斯和阿里斯托克利斯调动右翼的两个中队,弥补因军队调动而形成的缺口;他认为本方的右翼实力强大,兵员充足,与曼丁尼亚人对峙的一翼也得到了加强。

[72]但是,在阿吉斯简短地发布这些调动命令时,进攻即将开始,以致阿里斯托克利斯和希波诺伊达斯不肯奉命调动填补阵线缺失,因为此事,他们二人后来按临阵胆怯罪被判逐出斯巴达。同时,阿吉斯发现那两个中队并没有按命令去填补阵线缺口,就命令斯基里泰人返回原地。但是斯基里泰人尚未及时弥补阵线缺121,敌人就蜂拥而至。现在,就战术而言,拉栖代梦人完全失败了,但拉栖代梦人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勇敢。两军刚刚交战,曼丁尼亚人的右翼就攻破了斯基里泰人和伯拉西达指挥过的那支军队的防线,他们的同盟军和1000名阿尔哥斯精锐部队冲进阵线上尚未填补的缺口,分割并包围拉栖代梦人,把已变成乌合之众的拉栖代梦人驱赶到辎重车停放处,并杀死一些在那里执行守卫任务的老兵。在这一部分战场上,拉栖代梦人惨遭失败,拉栖代梦的其余部队,特别是在阵线中央被称为"骑士"的300名武士,他们随阿吉斯国王左右,攻击阿尔哥斯的老兵和被称为"五连"的军队,袭击克里奥奈人、奥尼埃人及其旁边的即左手持盾牌,右手持其他兵器。

优秀青年组成国王的卫队,他们步行或骑马随侍国王左右。

雅典人,一举将他们击溃;多数敌人甚至尚未遭到攻击就沿来路退却,有些人甚至自相践踏而死,因为他们害怕被追赶上来的敌人杀掉。

[73]这时,阿尔哥斯人及其同盟军均已败退,并被完全分割成两部分;同时,拉栖代梦人和右翼的泰吉亚人围攻雅典人,最后雅典人发现自己遭到两面夹击,自己的一翼正在被包围,而另一翼已被打败。事实上,如果没有他们的骑兵增援,他们蒙受的损失会超过其他任何一支盟军部队。阿吉斯也发现本方的左翼(即与曼丁尼亚人和1000多名士兵的阿尔哥斯精锐部队对峙的那一边)处境危险,就命令全军前去支援受到重创的左翼;阿吉斯的军队只顾援救自己左翼,在他们移动之时,雅典人和被击败的阿尔哥斯人便从容不迫地逃走了。同时,曼丁尼亚人及其同盟军和阿尔哥斯精锐部队没有进一步攻击敌人,他们觉得他们的同盟军已被击败,拉栖代梦人又全力向他们进攻,就逃跑了。很多曼丁尼亚人阵亡,而阿尔哥斯精锐部队大都安全地撤离了。但是,敌人的溃败和撤退没有遭到拉栖代梦人的迅猛追击;拉栖代梦人顽强地坚持战斗,直到打垮敌人。不过,一旦达到目的,他们对于逃散的敌人并不是穷追猛打。

[74]这次战役的实际情况与我所描述的差不多,这是很久以来在希腊最有名的城邦之间爆发的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拉栖代梦人在敌人尸体的前面选择了一个地方,立即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并剥掉阵亡敌人的衣服;他们把牺牲的战友尸体运回泰吉亚安葬,休战后,向敌人交还其阵亡者的尸体。阿尔哥斯人、奥尼埃人和克里奥奈人共有700人阵亡,曼丁尼亚人有200人阵亡,雅典人和埃吉那人也有200人战死,包括他们的将军在内。在拉栖代梦人方面,同盟军损失极小,不值一提,至于拉栖代梦人自身损失情况则很难弄清楚,但是,据说他们大约有300人阵亡。

[75]当战役即将开始的时候,另一个国王普雷斯托阿那克斯率领由年纪最大和最年轻的公民组成的部队出发前来增援,他在抵达泰吉亚时获悉胜利捷报,随即回国。拉栖代梦人又派遣使者通知科林斯和地峡以远地区的同盟者军队撤回本国。拉栖代梦人自己也回国了,同时遣散同盟军,因为这时碰巧是雅典在埃吉那的移民。

卡尼亚节日,大家共庆佳节。过去,因为在斯法克特利亚岛上的灾难,希腊人诋毁拉栖代梦人,说他们胆怯懦弱、组织混乱、行动迟缓,这些恶名因这次战役的胜利而统统被洗掉了。人们认为,命运可能捉弄了拉栖代梦人,但拉栖代梦人还是拉栖代梦人,和过去一样。在这次战役爆发的前一天,爱皮道鲁斯人知道阿尔哥斯军队出国远征而国内防卫空虚,便倾其全力侵入阿尔哥斯,杀死很多留守士兵。这场战役后,爱利斯人派遣3000名重装步兵支援曼丁尼亚人,雅典也派去1000人的增援部队,这些同盟军立即进军爱皮道鲁斯,并开始分工修筑包围爱皮道鲁斯的城墙,而此时拉栖代梦人正在欢度卡尼亚节。其他同盟者放弃了该项工作,只有雅典人迅速完成分派给他们修筑的环绕赫赖昂地角的城墙;这些同盟军都留下一支守卫部队,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城邦去了。这个夏季就此结束了。

[76]卡尼亚节日过后,在下一个冬季刚刚开始的时候,拉栖代梦人率军出发,抵达泰吉亚,派遣使者到阿尔哥斯提出和解建议。在阿尔哥斯,过去就有一部分人想要推翻民主政体;如今在这次战役后,他们处于更加有利的地位,他们劝说民众接受拉栖代梦人的建议。他们想首先与拉栖代梦人缔结和约,随后建立同盟,完成这些工作后就向民主派进攻。阿尔哥斯人的代理人,阿开西劳斯之子利卡斯到达阿尔哥斯,他从拉栖代梦带来两个建议:一个是继续进行战争的条件,如果他们愿意选择战争的话;一个是如何保持和平的办法,如果他们愿意选择和平的话。商谈持续了很久,碰巧阿尔基比阿德斯正在阿尔哥斯,阿尔哥斯的亲拉栖代梦党人鼓足勇气公开活动,劝说阿尔哥斯人接受拉栖代梦的和平建议,其条件如下:

[77]拉栖代梦人的公民大会同意与阿尔哥斯人签订协议,条款如下:1.阿尔哥斯人应该把奥科麦努斯人的儿童移交给奥科麦努斯人,把麦那里亚的男子移交给麦那里亚人,把他们扣押在曼丁尼亚的拉栖代梦卡尼亚节约在现行公历的8月底,即在奥林匹亚赛会之后举行,以庆祝阿波罗神,赛会共持续9天。

同上。虽然在那里没有明确提及麦那里亚人。

人移交给拉栖代梦人。

2.阿尔哥斯人应该撤离爱皮道鲁斯,并拆毁在那里所建筑的要塞。如果雅典人拒绝撤离爱皮道鲁斯,雅典人应当被视为阿尔哥斯人和拉栖代梦人的共同敌人,也是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和阿尔哥斯人的同盟者的敌人。3.如果拉栖代梦人拘留有其他城邦的儿童,他们应当把他们每个人都交还给他的城邦。

4.关于对神的献祭,阿尔哥斯人如果愿意,应当敦促爱皮道鲁斯人向神宣誓,但是,如果不愿意,他们自己应当对神宣誓。

5.伯罗奔尼撒的所有城邦,无论大小,都应当按其本国的风俗习惯保持独立。

6.如果伯罗奔尼撒以外的任何国家不怀好意地侵略伯罗奔尼撒地区,缔结本条约的各成员国应本着对伯罗奔尼撒人最公平的原则,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联合起来,共御外敌。

7.在伯罗奔尼撒以外的所有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应当以与拉栖代梦人同等的条件参加本条约,阿尔哥斯人的同盟者应当以与阿尔哥斯人同等的条件参加本条约;各城邦均保留其原有领土。

8.双方应将本条约向他们的同盟者通报,如果他们赞成,则应缔结条约;如果同盟者代表持有异议,他们可以把本条约交回本邦加以讨论。

[78]阿尔哥斯人首先接受了这个建议,拉栖代梦军队从泰吉亚撤回本国。阿尔哥斯人与拉栖代梦人重新有了正常的往来。不久,阿尔哥斯的亲拉栖代梦派设法说服阿尔哥斯人,劝他们解除与曼丁尼亚人、爱利斯人和雅典人订立的盟约,转而与拉栖代梦人缔结和约,结成同盟。盟约的条款如下:

[79]拉栖代梦人和阿尔哥斯人同意缔结为期50年的和约并结成同盟,其条款如下:

1.所有争端应当根据两国的风俗习惯,通过公平、公正的仲裁予以解决。

2.伯罗奔尼撒的其他城邦,作为独立的主权国家,对其领土拥有完全主权,可以参加本条约和同盟;所有争端应当根据各城邦的风俗习惯由公平、公正的仲裁予以解决。

3.伯罗奔尼撒以外的所有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应当以与拉栖代梦人同等的条件参加本条约和同盟,阿尔哥斯人的同盟者应当以与阿尔哥斯人同等的条件参加本条约和同盟;所有同盟者继续保持其原有领土。

4.如果有必要对任何一个地方联合远征时,拉栖代梦人和阿尔哥斯人应当共同商定,并且以最公平的方式与同盟者商讨问题,作出决定。

5.无论伯罗奔尼撒以内或以外的任何城邦,在发生边界纠纷或其他争端时,都必须公正地予以解决;如果参加本同盟的成员国之间发生争执,必须把问题提交给双方所认可的公正的第三个城邦予以解决。公民个人的争执应该按照他们各国的法律予以解决。

[80]缔结条约和同盟后,双方同意释放和交还无论是通过战争还是其他方式获得的一切。双方现在投票决定采取一致行动,不接待雅典的传令官或大使,除非他们撤离其占领的要塞并从伯罗奔尼撒撤回国内;除联合行动外,也不与任何国家议和或作战。双方对此都非常热心,派遣使者前往色雷斯各地,并拜见柏第卡斯,游说柏第卡斯加入他们的同盟。尽管柏第卡斯没有立即与雅典脱离关系,但仍想那样做,因为阿尔哥斯人为他作出了表率,而他本人就是阿尔哥斯人的后裔。他们还与卡尔基斯人更换了昔日的誓词,并按新誓词宣誓。而且,阿尔哥斯人派遣使者来到雅典,要求雅典人从爱皮道鲁斯的设防要塞撤走。雅典人发现其他城邦的驻防军队人数超过自己,便派德摩斯提尼去办理撤军事宜。这位将军抵达后,以举办体育竞赛为掩护,等其他城邦的驻军从城中出来,立即关闭城门。随后,雅典人与爱皮道鲁斯人重新签订条约,并撤出要塞。

[81]阿尔哥斯退出同盟后,尽管曼丁尼亚人起初坚持独立自主,后来他们发现没有阿尔哥斯人难以坚持下去,遂与拉栖代梦人签订协议,放弃对一些城报;拉栖代梦人之王,阿奇达姆斯之子阿吉斯指挥这次行动。拉栖代梦人期待从阿尔哥斯城里得到支持,但这一计划未能实现。但他们攻占并拆毁了新修筑好的长城,攻克阿尔哥斯人的海希亚镇,杀掉他们所抓获的所有自由人,便撤兵回到各自城邦去了。随后,阿尔哥斯人侵入弗流斯,在那里大肆劫掠,因为弗流斯隐匿阿尔哥斯的流亡者,而且大多数流亡者居住在那里。阿尔哥斯人做了这事后撤兵回国。在同一个冬季里,雅典人从海上封锁了马其顿人。他们怨恨柏第卡斯,因为他与阿尔哥斯人和拉栖代梦人建立同盟,还因为过去雅典组织由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指挥的远征军,准备进攻色雷斯地区的卡尔基斯人和安菲波里斯的时候,柏第卡斯没有履行其作为同盟者的职责,对远征军被迫解散应负主要责任。因此,柏第卡斯被宣布为雅典的敌人。这个冬季结束了,战争的第十五年也就此终结了。

谢选骏指出:人说“但他们攻占并拆毁了新修筑好的长城,攻克阿尔哥斯人的海希亚镇,杀掉他们所抓获的所有自由人,便撤兵回到各自城邦去了。”

我看这些自由人都被现代人叫做“奴隶主”,他们为何不派奴隶上阵厮杀而要自己送死呢?就像南北战争的白人双方,为何要为了废除黑奴制度而战呢?换言之,奴隶主为何不和奴隶斗争,而要彼此斗争、互相屠杀呢?这看起来似乎很疯狂,其实都有他们的切身利益的。可是,这绝非什么阶级斗争。可见马列主义对于历史过程的解释确实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的。



【第十七章 战争的第十六年】


米洛斯的谈判。米洛斯人的灾难。

[84]翌年夏季,阿尔基比阿德斯率领20艘舰船抵达阿尔哥斯,抓获300名被怀疑为潜伏下来的亲拉栖代梦党人,雅典人立即将其幽禁在自己控制的附近岛屿上。雅典人又发动了对米洛斯岛的远征,远征军包括雅典人的30艘舰船,开俄斯人的6艘舰船和列斯堡人的2艘舰船;来自雅典的1600名重装步兵,300名弓箭手,20名骑兵射手,还有由同盟者和岛上居民组成的大约1500名重装步兵。米洛斯人是拉栖代梦人的移民,像其他岛屿居民一样,不愿臣服于雅典人,起初他们保持中立,不偏向冲突的任何一方,但后来雅典人对其施以暴力,蹂躏其国土,于是他们对雅典人采取公开敌视态度。远征军的将军是吕考麦德斯之子克里奥米德斯和提西玛库斯之子提西亚斯,他们率领远征军驻扎在米洛斯境内,在未对其国土作任何破坏之前派遣使者与米洛斯人谈判。米洛斯人不让雅典使者向民众会议发表演讲,吩咐他们向行政长官和少数人陈述使团来访的目的。于是,雅典使者作了如下陈述:

[85]雅典人:"因为你们不让我们在民众会议上讲话,我们就无法不受干扰地直接说出我们的主张,我们就无法以无可辩驳的具有诱惑力的辩词来欺骗米洛斯民众(我们知道,这正是你们只许我们向少数人演说的用意所在)。在座诸位,你们还能找到一个更稳妥的办法吗?你们自己并不准备演讲,但当我们说到任何你们不乐意接受的问题时就打断我们的讲话,在作进一步商议前,得先解决这个问题。请首先告诉我们,你们是否采纳我们的提议?"

[86]米洛斯议事会委员回答如下:

公元前416年3月。斯译本和昭译本皆为1200名。可能是他们的主要政治机构,即贵族会议,行政长官也是贵族会议成员。

米洛斯人:"像你们提议的那样,双方在公平原则之下从容不迫地陈述各自的主张,这一点谁也不会反对的。但是,你们这些有备而来的军队随时都在威胁着我们,这与你们的建议是颇相矛盾的。在我们看来,你们到这里来,是想自己作这次交涉的裁判,而交涉的结果完全有可能是这样的:如果我-frl证明正义在我们一边,拒不向你们投降,那么结果就是战争;反之,如果我们听从你们的要求,我们就会沦为奴隶。"

[87]雅典人:"如果你们只愿就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或其他任何事情加讨论,而不愿正视事实,就你们当前面临的城邦安全问题进行讨论的话,我就将结束谈判;反之,如果你不再有这样的想法,我就将继续进行谈判

[88]米洛斯人:"对于这种处境的人而言,转而寻求多种论据和观点为自己辩护,是很自然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正如你们所说的,谈判的问题是我们城邦的安全问题;如果你们愿意,谈判就按你们建议的方式进行。"

[89]雅典人:"就我们自己而言,我们不愿用那些似是而非的理由来影响你们,说因为我们推翻了波斯人的统治,我们有权维护我们帝国的利益,或者说现在进攻你们,是因为你们使我们受到损害,发表这样的长篇大论是没有人相信的。同样,我们希望你们不要想说这些来影响我们,比如说,你们尽管是拉栖代梦人的移民,但没有参加拉栖代梦人的同盟,或者说你们并没有对我们造成损害。我们希望你们想实现的目标是切实可行的,要考虑到我们双方的真实的想法;因为我们双方都知道,当今世界通行的规则是,公正的基础是双方实力均衡;同时我们也知道,强者可以做他们能够做的一切,而弱者只能忍受他们必须忍受的一切。"

[90]米洛斯人:"在我们看来,无论如何,这只是一种权宜之计——因为你们强迫置正义的原则于不顾,而只是从利害关系着眼,我们被迫这样说——你们不应该破坏对我们大家都有益的原则,igl处于险境中的人们行使正当的权利仍然是公正的,如果通行这个原则,尽管不是很有效,但处于险境中的仍可通过辩护来维护自身利益。这个原则对你们的影响和对其他人的影响是一样的,因为如果你们到了倾危之时,你们不但会遭到最可怕的报复,还会成为全世界引为殷鉴的一个例证。"

[91]雅典人:"至于我们帝国的末日,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的话,我们也是毫不畏惧的,我们并不惧怕像拉栖代梦这样的敌人。即使拉栖代梦是我们真正的对手,那么被它征服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遭到自己臣民的进攻并失去统治权。但是,这个危险我们自然会设法对付的。现在我们要向你们申明,我们来到这里是为我们的帝国谋利益的,我们想说的是,这同时也是为了保全你们的城邦;因为我们乐意在没有任何麻烦的情况下使你们加入我们的帝国,你们得到保全,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

[92]米洛斯人:"请问,我们做奴隶,而你们做主人,这怎能证明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呢?"

[93]雅典人:"因为你们屈服了,就可以免遭灭顶之灾;我们不毁灭你们,就可以从你们这里获得利益。"

[94]米洛斯人:"这样说来,你们不同意我们保持中立,做朋友而不做敌人,不与任何一方结盟的政策了。"

[95]雅典人:"不,因为你们的敌视对我们的损害并没有你们对我们友好造成的危害大。在我们的臣民看来,与你们保持友好关系,那是我们软弱的证据;而你们对我们的仇视,则被认为是我们强大的证明。"

[96]米洛斯人:"把那些与你们毫不相关的人,与大多数是你们自己的移民以及被征服的反叛臣民同等对待,这就是你们臣民心目中的平等观念吗?"

[97]雅典人:"说到公正,这两种人是没有区别的,保持独立的人们是因为他们强大,我们未去攻击他们,是因为我们有所畏惧。因此,征服了你们,我们不但扩展了帝国的疆域,还获得了安全保障;事实上,更为重要的是,你们是比其他岛民更为赢弱的岛民,你们更加无法抵御海上霸主的进攻。"

[98]米洛斯人:"但是,你们认为我们提出的政策使你们没有安全感吗?假如你们不让我们谈论正义,而只要我们服从你们的利益,在此我即严守中奇.我们必须再次阐释我们的观点,并试图说服你们,如果碰巧我们双方的利害一致的话。现在那些保持中立的城邦看到你们这样对待我们,他们一定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即有朝一日他们也会遭到你们的攻击,那你们怎么能够避免使这些中立城邦变成你们的敌人呢?你们将使自己已有的敌人变得更加强大,并迫使从未想过与你们为敌的其他城邦也变成你们的敌人,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结局吗?"

[99]雅典人:"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我们并不害怕大陆上的城邦,他们享有自由,在今后长时期以内不会对我们有所戒备;我们更担心的是像你们这些处于我们帝国境外的岛民,以及屈从于帝国统治并感到愤慨的臣民们。这些臣民最容易轻举妄动,致使他们自己和我们都陷于明显的危险之中。"

[100]米洛斯人:"如果你们冒着这么大的危险以保持你们的帝国,那么,你们的臣民也甘愿冒着同样的危险以摆脱你们的奴役。我们这些仍享有自由的人们在屈服于你们的奴役之前,不去尽力抗争,那么,我们就真是成了懦夫,成了孱弱无能之辈了。"

[101]雅典人:"如果你们对事实有明智的看法,你们就不是懦夫。这场战争的双方并不是势均力敌的,获得战利品奖赏者赢得荣誉,受到战争惩罚者感到羞辱,而问题在于怎样保全自己,不要螳臂挡车,以卵击石。"

[102]米洛斯人:"但是,我们知道,在战争中,命运有时是无偏颇的,人数众多的一方有时也不一定获胜。对我们来说,屈从于你们,我们的一切希望都丧失了,但如果继续采取行动,保护我们自己,我们就还有希望站立起来。"

[103]雅典人:"希望,那不过是危难中的自我安慰而已。有雄厚实力的人们固然可以沉湎于希望之中,即使那样也会遭受损失,但无论如何不会招致毁灭。不过,那些过分地夸大希望的力量和孤注一掷地寄托在希望之上的人们,在他们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候才会发现希望的本来面目。但是,只要他们在醒悟后不再沉湎于希望之中,他们还是很有希望的。但愿你们不要成为这种范例,你们是弱者,放到天平上,指针只会朝一个方向转动;你们不要像那些平民百姓,不用人们给他们提供的符合情理的方式保全自己;而当现实的希望完全丧失的时候,转而求助于虚无缥缈的、预言的、神谶的和其他的虚幻力量,这些虚幻的力量用希望来哄骗他们,导致了他们的灭亡。"

[104]米洛斯人:"也许你们相信,我们也同样知道,除非在平等条件下,我们要抵抗你们的军队,抗拒命运是困难的,但是,我们相信神灵会保佑我们,像保佑你们一样,因为我们是以正义之师抗击不义之师;我们在军事力量上的不足将通过与拉栖代梦人结成具有约束力的同盟而得到弥补,即使是仅仅为了荣誉的缘故,他们也会来援助他们的亲族同胞的。因此,我们的信心毕竟不是和你们所想像的那样不合情理。"

[105]雅典人:"说起神灵庇佑,公平地说,我们相信我们和你们可以获得同样的庇佑。我们的主张和行为在任何方面都是与人们对神的信仰或他们的习惯并行不悖的。我们对神灵的信仰,对人们的认识,使我们相信,自然界的必然法则就是将其统治扩展到任何可能的地方。这个法则并不是我们的首创,也不是我们首先将它付诸行动;我们发现它由来已久,并将与世长存。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运用了这个法则,你们及其他任何人如果有了我们现在的实力,也会做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这样,在神灵面前,我们不害怕,也没有理由害怕我们将处于不利的地位。但是,说起你们对拉栖代梦人的看法,你们相信拉栖代梦人出于荣辱关系的考虑会来帮助你们,在此,我们恭贺你们的天真,但不忌妒你们的愚蠢。当拉栖代梦人自己的利益或国家的法律出现问题的时候,他们是当今世界上最值得称道的人们;至于拉栖代梦人对其他人是怎样做的,简而言之,那是一目了然的。在我们所认识的人中,拉栖代梦人最显著的特点是把他们所爱做的事视为光荣的事,把符合他们自己利益的事视为正义之事。拉栖代梦人的这种考虑问题的方法,使他们肯定不会承诺对你们现在不合情理的指望提供安全保障。"

[106]米洛斯人:"但是,这正是我们的理由所在。我们现在相信,拉栖代梦人关心自己的利益,必然不会辜负米洛斯人——他们的移民的信任,否则其后果将会使拉栖代梦人失去他们在希腊的朋友的信任,会有利于他们的敌人。"

[107]雅典人:"看来,你们并未接受这样的观点:人们自己的利益是与其自身的安全保障紧密相关的,而正义和光荣却不能不伴随着危险;拉栖代梦人总是要尽可能地回避会招致危险的事。"

[108]米洛斯人:"但是,我们相信,为了我们的缘故,拉栖代梦人甚至更愿意冒此危险。我们比其他人更值得信赖,因为我们靠近伯罗奔尼撒,拉栖代梦人更容易采取行动,而我们共同的血缘关系,可确保我们彼此的忠诚。"

[109]雅典人:"你们是有血缘关系,但是,有先见之明的同盟者所企盼的不是得到援救者的声援,而是在军事行动中使他们获得决定性的优势力量;拉栖代梦人甚至比其他人更看重这一点。无论如何,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本国的资源,在向邻国发动攻势时,总是与众多同盟者联合行动;现在,在我们控制着海洋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横渡海洋前来援救一个孤岛呢?"

[110]米洛斯人:"但是,拉栖代梦人可以派遣其他人前来援助。克里特海是一个辽阔的大海,控制这片海域的人们想截获敌方的舰队,比那些想安全渡海的人们成功偷渡更为困难。即使拉栖代梦人的偷渡计划受挫,他们还可以进攻你们的国土,进攻伯拉西达兵锋未及的你们的盟邦;你们将不得不为保卫你们自己的国土,维持你们的同盟而战,而不会为侵占从来就不属于你们自己的土地而战了。"

[111]雅典人:"你们谈到进攻者受到某种牵制的情况,你们可能有一天会遇到。但是你们不是不知道,其他人经历过这种情况,雅典人却从未有过因为害怕别人而将前线围城之师撤回的情况。可是,使我们吃惊的是,事实上,尽管你们说过谈判是为了保全你们国家,但在整个讨论的过程中,你们还没有提出一个证据使人们相信和认为你们的城邦能够得以保全。你们最有力的论据就是把信心建立在希望和未来的变故上。与准备进攻你们的军队相比,你们实际的资源太有限了,完全没有取胜的希望。除非你们在我们退出会议后找到某种更加明智之策,否则你们将显得简直没有判明形势的能力。你们千万不要因为虚荣心而误入迷途;当人们处于有失体面的危险之中,同时又极其明显地会因此而引发过错的时候,虚荣心将会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因为无数的事例表明,正是那些明明知道自己即将陷入险境的人们,仅仅是因为受到所谓有失体面的观念的影响,从而导致他们成为有失体面观念的牺牲品,以至于事实上使他们故意投入不可挽救的灾难之中。他们招致有失体面的原因,不是由于他们的不幸,而是由于他们的愚蠢。如果你们爽快地接受我们的建议,你们将避免犯这种有失体面的错误;你们知道,向希腊最强大的城邦屈服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当雅典人要求你们成为其同盟者,并缴纳适量的贡赋,而你们将继续拥有属于你们的国土的时候,当你们在战争与安全之间作出选择的时候,你们不致因为没有辨别能力而作出错误选择。而且,可以肯定,不卑不亢地善待地位平等者,卑躬屈膝地奉承地位优越者,温文尔雅地对待地位低贱者,这些全都是最成功的处世之道。因此,我们退出会谈后,你们要好好地想一想,你们的城邦处于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你们只有这一个城邦,它的繁荣或是毁灭,完全取决于你们的决定。"

[112]现在,雅典人退出了会场,留下的米洛斯人所作出的决定与他们在答辩中所持立场一致,其答复是:"雅典人,我们的决定与以前陈述的一样。我们不愿使我们生养安息已达700年之久的城邦立即丧失其自由;我们寄希望于迄今一直受到神灵庇护的命运,寄希望于人们的援助,即拉栖代梦人的援助;我们将尽力保全我们自己。同时,我们请求你们允许我们成为你们的朋友而不做任何一方的敌人,请求你们与我们签订一个对双方都适合的条约,然后从我们国家撤兵。"

[113]米洛斯人作了这样的答复。雅典人在离开谈判会场时说:"好吧!从你们的决定中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惟有你们认为目前的形势与未来的形势相比,未来的形势更有把握;当你们渴望获得的东西已经与你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你们依然熟视无睹。你们既然把你们的一切都压在拉栖代梦人、你们的命运和你们的希望上面,把信心寄托在它们中间,那么,你们终将彻底失望的。"

[114]雅典的使者们回到他们的军营,雅典的将军们获悉米洛斯人没有屈这句普通的话使我们联想到多利亚人的入侵。科农在《希腊英雄故事集》36中提到,在多利亚人定居斯巴汰后不久.斯巴达人腓洛诺姆斯(Philonomus)建立了米洛斯。决定立即进入战争状态,在米洛斯城周围建筑一道围墙,把修筑围墙的任务分派给各个城邦。后来,大部分雅典军队撤回国内,只留下一定数量的雅典公民兵和盟邦军队从海上和陆上封锁米洛斯。留守军队驻扎在那里,围攻米洛斯。

[115]大约同时,阿尔哥斯人入侵弗流斯地区,他们遭到弗流斯人和阿尔哥斯流亡者的伏击,有80人被杀。同时,在派罗斯的雅典人从拉栖代梦的领土上劫掠了大量物品,即便是这样,拉栖代梦人仍保持克制,没有废除与雅典人签订的条约而向雅典宣战,只是宣布本国的任何人都可以对雅典人施以报复性劫掠。科林斯人因本邦与雅典的争执也开始对雅典人发动战争,但伯罗奔尼撒的其余诸邦保持平静。同时,米洛斯人在夜间进攻雅典人,占领市场对面的部分雅典人的防线,杀死一些雅典人,抢走粮食和其他他们能够找到的有用的东西后,又撤回城去,保持平静。随后,雅典人采取措施,加强防备。现在,夏季结束了。

[116]紧接着在冬季里,拉栖代梦人试图侵略阿尔哥斯领土,但抵达边境时发现越境祭祀未显示吉兆,就叉返回去了。拉栖代梦人的侵略意图使阿尔哥斯人猜疑本邦的一些公民,他们逮捕了一些有嫌疑的人,而有些人则逃跑了。大约同时,米洛斯人再次进攻防卫薄弱的另一部分雅典人的防线。因此,雅典派遣德米阿斯之子腓洛克拉特斯率领雅典援军随后抵达,围攻战进行得非常激烈。城内有人叛变,米洛斯人便无条件地向雅典人投降了。雅典人把所俘获的成年男子全部处死,把妇女、儿童卖为奴隶,随后派遣他们自己的500名移民定居在那里。

有的学者认为幼里庇德斯的悲剧《特洛伊的妇女》中所描写的实际就是米洛斯陷落的情况。——译者注

谢选骏指出:人说——“米洛斯人再次进攻防卫薄弱的另一部分雅典人的防线。因此,雅典派遣德米阿斯之子腓洛克拉特斯率领雅典援军随后抵达,围攻战进行得非常激烈。城内有人叛变,米洛斯人便无条件地向雅典人投降了。雅典人把所俘获的成年男子全部处死,把妇女、儿童卖为奴隶,随后派遣他们自己的500名移民定居在那里。”

我看——这被马列主义当作“奴隶社会”的证据。但是,马列主义政权在“镇压敌对阶级”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做法……他们为何把自己叫做“社会主义社会”,而不叫做“奴隶社会”?



【第六卷】


【第十八章 战争的第十七年】


西西里的战役。赫尔美斯神像事件。远征军出发。

[1]在同一个冬季里,雅典人决定派遣一支比当年由拉齐斯和攸里梅敦率领的更加庞大的军队远征西西里;如果可能的话,他们就征服这个岛屿。他们多数人不了解西西里的大小和岛上居民(希腊人和非希腊人)的数目,不知道事实上他们将要进行的战争并不比与伯罗奔尼撒人的战争规模小。一条商船环西西里岛航行一周至少要用8天时间,该岛的面积尽管如此之大,但它与大陆相距仅有20斯塔狄亚。

[2]最早移居西西里岛和在岛上繁衍生息的有如下诸族。据说,西西里岛各地最早的居民是基克罗普斯人和莱斯特利哥涅斯人。我无法指出他们是哪个种族,从哪里来的,后来又往哪里去了。我留给读者的只能是诗人的描述和人们对岛上居民的一般的说法。在他们之后定居在这里的是西坎尼亚人,尽管他们自称是本地最早的原始居民,但事实上他们是伊伯里亚人,他们是被利古里亚人从伊伯里亚的西坎努斯河畔驱逐出来的。西西里岛过去被称为特里纳克里亚,因为他们的到来而被称为西坎尼亚,直到如今他们仍居住在西西里岛的西部。伊利昂被攻陷后,一些特洛伊人从阿凯亚人手中逃出,航行来到西西里,继西坎尼亚人之后定居西西里,他们被统称为爱丽米人,他们的城镇被称为爱里克斯和爱吉斯泰。与特洛伊人一起在西西里定居的还有一些佛基斯人,佛基斯人在从特洛伊归国途中遭遇风暴,先到利比亚,后来从利比亚来到西西里。遭到奥匹亚人驱逐的西克尔人从他们的故乡意大利渡海来到西西里。公元前416年。

此前有两次远征,一次是公元前427年拉齐斯和卡罗阿德斯领导的另一次是公元前424年皮索多鲁斯、索福克利斯和攸里梅敦领导的修氏在此地把两者合在一起说了。

约合37千米。大概指与意大利半岛之间最近距离。无疑地,特别是指荷马,如根据传说,他们等到顺风的时候,乘坐木筏横渡海峡,完成其迁移旅程,尽管他们可能用其他方式渡海。这个传说也许是真的。就是现在在意大利还有西克尔人。据说,该地区之所以取名为意大利,是源于西克尔人有一位名叫意大拉斯的国王。他们带领大批军队来到西西里,在战斗中打败西坎尼亚人,迫使其移居西西里岛的南部和西部,他们称该岛为西西里,而不再称之为西坎尼亚。自从他们渡海到西西里后,连续享有这个地区最富饶的土地近300年,直到希腊人来到西西里。实际上,他们至今仍然占有该岛的中部和北部。另外,还有腓尼基人生活在西西里岛的沿海地带。为了与西克尔人进行贸易往来,他们占据岸边的海角和沿海小岛。但是,当希腊人开始乘船大量涌入西西里岛的时候,腓尼基人放弃了他们的大部分居住地,他们集中迁徙到摩提亚、索罗伊斯和潘诺姆斯,与爱丽米人毗邻而居,部分的是由于他们依赖于与爱丽米人的联盟,部分的是由于从西西里到迦太基,由这些据点出发航程最近。上面叙述的就是居住在西西里的非希腊人的情况。

[3]优波亚的卡尔基斯人在创始人苏克利斯带领下到达西西里,他们是最早抵达西西里的希腊人。他们建立了那克索斯,建立了一个祭祀阿波罗·阿奇吉提斯的神坛,这个神坛现在位于城外,参加赛会的代表在从西西里启程前往希腊前都要到这个神坛前献祭。第二年囝,来自科林斯的赫拉克利德斯族的一个成员阿奇亚斯建立了叙拉古,他先把西克尔人从现在内城所在地的"岛"上赶走,尽管内城这个地方现在四周已没有水了。随着时问的推移,外城也与内城连成一片,人l:3日渐增多。同时,在叙拉古建立后的第五年,苏克利斯和卡尔基斯人从那克索斯出发,用武力赶走西克尔人,建立伦提尼,后来又建立卡塔那。卡塔那的居民选择爱瓦库斯作为他们城邦的建立者。

在利利拜昂(Lilyb"um)地角附近的南潘塔里昂(s.Pantaleon)小岛上。在帕勒摩之东,今之萨兰多(Salanto)。

现在的帕勒摩他是国家派去领导人民建立殖民地的。他在死后一定是被当做神来供奉的。后来一个殖民地建立另一个殖民地时,习惯上总是从母邦请来领导者。

公元前735年。其地址位于陶罗门尼昂(Tauromenium)附近,是由希腊来西西里最佳登陆地点。阿奇吉提斯(Archegetes)意味着把它当做新居留地的"建立者"或"保护者"。

公元前734年。公元前729年。

[4]大约在同一时候,拉米斯带领麦加拉的移民抵达西西里,在潘塔基阿斯河畔建立特洛提鲁斯。后来,他离开特洛提鲁斯,与伦提尼的卡尔基斯人有过短暂的联合。他被卡尔基斯人驱逐后,建立了萨普苏斯。他死后,跟随他的那些居民被逐出萨普苏斯,他们建立了一个叫海布隆的麦加拉,西克尔人的国王海布隆让出这个地方,请他们到那里居住。他们在那里生息繁衍了245年,后来,叙拉古僭主革洛把他们从其城镇和乡村驱逐出来。可是,在他们被驱逐前,即他们定居在那里100年后,他们派遣帕米鲁斯出去建立了塞林努斯;帕米鲁斯是从母邦麦加拉来和他们一起建立塞林努斯的。罗德斯的安提菲姆斯和克里特的恩提姆斯建立了革拉,在叙拉古建立后第45年,他们联合领导一批移民定居在那里。这个城镇因革拉斯河而得名。现在城堡所在地,最先修筑堡垒,被称为林第伊。他们采用多利亚式的政制。革拉建立后大约108年,革拉人建立了阿克拉加斯(阿格里真坦),这个城市因阿克拉加斯河而得名,他们还把阿里斯托诺斯和皮斯提鲁斯作为该城市的建立者,并将革拉人自己的政制移植到殖民地。赞克列最早为来自库玛的海盗所建,库玛是卡尔基斯人在奥匹亚地区建立的城镇。可是,后来大批来自卡尔基斯和优波亚其余地区的人和他们一起定居在这里。赞克列的建立者是佩里尔斯和克拉泰门尼斯,他们二人分别来自库玛和卡尔基斯。西克尔人最先称之为赞克列,因为这个地方的形状像一把镰刀,而西克尔人称镰刀为赞克隆(Zanelon)。但是,赞克列的最早的居民后来被一些萨摩斯人和伊奥尼亚人驱逐了,他们挣脱了波斯人的羁绊,来到西西里。不久以后,瑞吉昂的僭主阿纳西拉斯又驱逐了萨摩斯人,他让一些不同种族的居民混居在这个城镇,并按其家乡的名称改名为麦西那。

[5]来自赞克列的攸克里德斯、西姆斯和萨康建立了希麦拉,移居到这个殖民地的大多数人是卡尔基斯人,尽管有一些叙拉古的逃亡者和他们一起移居在叙拉古正北的一个半岛。

公元前628年。公元前689年。这个名字显然是来自罗德斯岛上的林都斯。公元前581年。谢译本第427页为"180年"。

公元前730年。圆公元前648年。

到这里,他们是因内战失败而被迫移居希麦拉的,称为米利提代人。希麦拉居民的方言是由卡尔基斯语和多利亚语混合而成的语言,他们采用的政制则基本上是卡尔基斯式的政制。叙拉古人建立了阿克赖和卡斯梅奈,阿克赖建立于叙拉古建立之后70年,卡斯梅奈建立于阿克赖建立之后约20年。卡马林那最早由叙拉古人所建,大约是在叙拉古建立后的l35年建立的,它的建立者是达克松和麦涅科鲁斯。但是,卡马林那的居民因发动起义而被叙拉古人用武力赶走。不久以后,革拉的僭主希波克拉特斯@获得这片土地,作为释放一些叙拉古战俘的赎金。他在卡马林那重新安置移民,自己成了卡马林那的建立者。最后,革洛再次使卡马林那人口锐减,革洛人第三次移民到这个地方。

[6]以上就是居住在西西里的希腊人和非希腊人的情况,雅典人现在一心想侵入这样一个巨大的岛屿。尽管他们表面上装作援助他们在西西里岛上的同族人和其他同盟者,他们的真实意图是野心勃勃地想征服全岛。爱吉斯泰的使者来到雅典,请求他们尽快给予援助,这使雅典人受到极大的鼓舞。爱吉斯泰人与其邻邦塞林努斯人就婚姻和有争议的土地问题已经爆发了战争,塞林努斯人已经与叙拉古人结成同盟,在陆地上和海上对爱吉斯泰构成极大压力。爱吉斯泰人现在提醒雅典人在以前伦提尼战争期间他们和拉齐斯所缔结的同盟,请求雅典人派遣一支舰队援救他们。他们提出许多理由,其主要的论点是,如果任凭叙拉古人驱逐伦提尼人民而不给予惩罚,允许其蹂躏雅典在西西里的盟邦,以至控制西西里全岛,那么就会产生一种危险,即作为叙拉古人,他们总有一天会派遣大军来援助他们的同族多利亚人;作为移民,他们会帮助派遣他们出去的伯罗奔尼撒人,这些人将联合起来推翻雅典帝国。因此,雅典人应当联合仍保留下来的同盟者,抵御叙拉古人的进攻。尤其是像他们这些爱吉斯泰人,准备提供充足的金钱,作为战争经费。在雅典民众会议上,爱吉斯泰人及其支持者不断重复这些论点,于是雅典人投票决定,首先派遣使者到爱公元前664年。

公元前644年。公元前599年。公元前498,前491年在位。

指公元前416年。

指卡马林那人和阿格里真坦人(V.4)以及一些西克尔人(11].103)。

吉斯泰,看看是否真得如其所说在国库和神庙中储存有金钱,同时查明他们与塞林努斯人战争的实际情况。

[7]因此,雅典使者们启程前往西西里。在同一个冬季里,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科林斯人除外)攻入阿尔哥斯境内,蹂躏了一小部分国土,利用牛车运走一些谷物。他们把阿尔哥斯流亡者安置在奥尼埃,从其余军队中调拨出少量士兵给他们;之后他们签订了一段时问的休战和约,按照和约,奥尼埃人和阿尔哥斯人都不能互相破坏对方国土,于是拉栖代梦人率领军队回国了。不久以后,雅典人带领30艘舰船和600名重装步兵,与阿尔哥斯人全军一起进发,围攻奥尼埃一天。因为围城军队的宿营地远离城区,城内驻军在夜间逃走了。次日,阿尔哥斯人发现城中驻军已经逃走,便将奥尼埃城夷为平地,回国去了;随后雅典人也乘船回国了。同时,雅典人率领他们自己的一些骑兵和在雅典的马其顿流亡者经海路抵达马其顿边境的麦索涅,劫掠柏第卡斯的国土。对此,拉栖代梦人派人到色雷斯的卡尔基斯人那里去游说,卡尔基斯人与雅典人签订有每十天续订一次的休战和约。拉栖代梦人竭力劝说卡尔基斯人参加柏第卡斯一方作战,但遭到拒绝。冬季结束了,历史学家修昔底德所撰写的这次战争的第十六年也结束了。

[8]次年早春时节,雅典使者带着爱吉斯泰人从西西里返回国内,他们带来了尚未铸成货币的60塔连特银块,作为60艘舰船一个月的薪给,因为他们正是请求雅典派遣60艘舰船援助他们。雅典人召开民众会议,听取爱吉斯泰人和雅典使者的报告,报告很有诱惑力。但是,关于爱吉斯泰的总体形势,尤其是关于金钱,他们说的有大量金钱储存在神庙和国库里都是不真实的。雅典民众会议投票决定派遣60艘舰船到西西里,由克里尼亚斯之子阿尔基比阿德斯、尼基拉图斯之子尼基阿斯和色诺芬尼斯之子拉马库斯担任全权将军。他们将帮助爱吉斯泰人反击塞林努斯人,如果能在战争中赢得优势就恢复伦提尼人的地位,并以他们认为对雅典最有利的方式处理西西里的其他所有事务。5天之后,雅典人召开第二次民众会议,决定以最快速的方式装备舰船,并投票支持远征军将军们提出的所有要求。尼基阿斯认为他当选为远征军指挥官违背了自公元前415年3月。

每艘舰船按200人计.人均日薪1个德拉克玛。

自己的意愿,认为雅典的政策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仅凭一种微不足道而貌似有理的借口就急切地想征服整个西西里,成就伟大的事业。为此,他走上前来,希望改变雅典人的想法。他给雅典人提出如下建议:

[9]"尽管这次民众会议是召集来讨论远征西西里的准备工作的,但我依然认为。我们对这个问题还需要慎重考虑,派遣舰船到西西里是不是十全十美之策,我们不应该对这个问题作如此仓促、肤浅地考虑,或者因为我们相信异邦人而使自己被卷入一场与我们毫无关系的战争。还有,就个人而言,我虽然可以从这项事业中获得荣誉,但对于个人的身体健康,我有其他人少有的担心——我认为适当地照顾自己的身体和财产的人不一定是坏公民,相反,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缘故,比其他人更渴望城邦繁荣昌盛。不过,我从来没有为了赢得荣誉而说过违背我的信念的话,我现在也不愿这样做,但我要说出我认为最好的办法。我的言辞对你们的性格影响甚微,如果我建议你们保持自己的既得利益,不要把实际已属于你们的利益拿去冒险,去争取那些尚无把握的、可能得到也可能得不到的好处。因此,我愿意向你们说明,你们这样的冒险,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的雄心壮志是不容易实现的。

[10]"我敢肯定,你们去远征那遥远的地方,留下众多敌人在后方;你们在那里也会有敌人的,而且也要应付那些敌人。也许,你们设想你们签订的条约能够提供安全保证,条约在名义上仍将存在,只要你们按兵不动——由于这里的一些人和在斯巴达的某些人的阴谋诡计,条约已经名存实亡了——但是,如果我们在任何地方遭到失败,条约并不能推迟敌人对我们的进攻。首先是因为和平条约对他们而言是因遭受灾难而被迫签订的,和约所带来的荣誉,他们的比我们的更少;其次,和平条约本身还有很多有争议的地方;再次,某些最重要的城邦没有完全接受和约的条款,他们与我们公开作战,其他城邦(因为拉栖代梦还未采取行动)受到每十天续订一次的休战协定的限制,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力量分散,像我们已在急于分散力量那样,他们会与西西里的希腊人一起向我们发动强有力的攻势,他们与西西里的希腊人过去有同盟关系,他们重视这种同盟关系,这种情况在他们与其他城邦的同盟关系中是少有的。因此,这一切都是应该考虑到的。我们国家在这样严峻的形势下,不应当考虑进行这样的冒翌年夏季,他写信给雅典人,诉说他患有肾病,大概现在已受肾病的困扰。险在我们确保现有的帝国获得安全以前,不要冒险去攫取其他帝国。因为事实上,色雷斯的卡尔基斯人叛离我们多年了,我们还没有征服他们;大陆上的其他城邦虽被我们制服,但他们的忠顺是值得怀疑的。同时,如果说我们的盟邦爱吉斯泰受到委屈,我们前去援助他们,那么对于反叛者,我们长期受到他们的委屈,我们还期待着去惩罚他们呢。

[11]"对于这些叛逆者,如果将其镇压下去,就可以控制住局势;对于西西里人,即使我们征服了他们,由于相距太遥远,人口太多,统治他们并非没有困难。现在去进攻西西里人是愚蠢之举,即使我们征服了他们,我们也无法控制他们;而一旦遭到失败,给我们的事业留下的将是与出征前完全不同的局面。而且,如果叙拉古人征服了西西里的希腊人,像现在那样控制了他们(爱吉斯泰人特别喜欢以此来吓唬我们),我认为,它对我们所造成的危险甚至会比从前更小。目前,与拉栖代梦保持友好关系的城邦单独与我们作战是可能的;另一方面,一个帝国不大可能攻击另一个帝国,因为如果他们联合伯罗奔尼撒人推翻我们的帝国,他们看到的结局只能是伯罗奔尼撒人以同样的方式推翻他们的帝国。使西西里的希腊人害怕我们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根本就不到西西里去;其次是到西西里去炫耀我们的武力,一有机会就撤离。众所周知,要达到令人叹服的目的,就是让其声誉最大限度地远离考验,尽可能少地接受考验棚5怕我们遭到最小的失败,他们都会立即轻视我们,并联合我们这里的敌人攻击我们。在你们与拉栖代梦人及其盟邦的交锋中,你们已经获得了这种经验,与你们开始时的恐惧相比,你们的成功是出乎意料的,它使你们立即轻视他们,进而使你们渴望征服西西里了。但是,对手的灾祸不应当使你们趾高气扬,你们只有从精神上征服他们,才会使自己感觉到信心十足;你们应该知道,因遭受耻辱而醒悟过来的拉栖代梦人,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可能,甚至现在他们就想摧毁我们,洗雪其耻辱,因为军事荣誉自古以来就是拉栖代梦人最重要的奋斗目标。因此,如果我们头脑清醒的话,我们作战的目的和西西里的土著居民爱吉斯泰人毫无关系,而是怎样最有效地保卫我们自己,反击拉栖代梦寡头政治的阴谋诡计。

[12]"我们也应该记住,只是最近我们才从大瘟疫和战争中稍稍恢复过来,因而应当大力充实我们的财力和人力,正确的政策是把这些财力和人力用到我们本国和我们自己身上,而不该用到那些祈求我们援助的流亡者身上。流亡者自己也明白,他们的利益在于撒谎,他们除了为他们自己游说外不做任何事情,他们把危险留给别人;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不会表示感激;如果他们失败了,他们会连累以至于毁灭他们的朋友。而且,如果在座诸位中有人因当选为指挥官而沾沾自喜,他极力鼓动你们进行远征,那不过是为了他私人的目的——特别是因为他还太年轻,不能胜任指挥官的职务——他会想方设法使人们因其所养的良驹而钦佩他。但是,因为这是很花钱的,他便指望从指挥官职位中捞取一些好处,不能允许这种人为保持个人奢华的生活而使国家担当风险。你们还要记住,当这种人挥霍浪费自己的财产的时候,受危害的往往是公共财政。这是一件重大的事情,不是这种年轻人能决定或立即胜任的。

[13]"当我现在看到这个年轻人所召集的一群支持者正围坐在他身旁的时候,我感到很震惊。就我这方面而言,我请求得到年纪较大者的支持;如果他的支持者坐在你们身旁,不要让自己屈服于他们的羞辱,不要因不投票支持战争而害怕被说成是懦夫,但是,你们要记住,单凭主观愿望很难取得成功,要有远见卓识才能经常赢得胜利,远离他们的狂妄的征服之梦,作为一个真正的爱国者,现在我们的国家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险,举起你们的手来反对战争;投票支持保持我们与西西里的希腊人之间的现有边界(双方都没有对此边界提出异议,即可以在伊奥尼亚海沿岸自由航行和在西西里海中直接航行),投票赞成他们有权拥有他们自己的土地和财产,解决他们自己的争端。在爱吉斯泰人方面,应该告诉他们,由他们自己去结束与塞林努斯人的战争,这场战争在开始时都未曾与雅典人商议;将来我们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再与那些在他们需要时我们给予帮助而我们需要他们援助时又得不到回报的人民缔结同盟。

[14]"至于你,会议的主席,如果你认为维护城邦的利益是你的职责,如果你希望显示你是一个优秀的公民,就把这个问题提请雅典公民投票,再次征求雅典人的意见。如果你担心再次提议表决这个问题会违背法律,其实法律不能对如此众多赞成表决的人持有偏见;你将作为这个被误导了的城邦的医生将其医治,公职人员的美德,简而言之就是尽力为国家谋福利,或者无论如何要使国家免遭本来可以避免的祸害。"

[15]这就是尼基阿斯的演讲。上来发言的大多数雅典人支持派遣远征军,(r)以L情况暗指阿尔基比阿德斯不赞成废除已经投票作出的决议,尽管有一些发言者持相反意见。不论怎样,最坚决鼓动派遣远征军的是克里尼亚斯之子阿尔基比阿德斯,他反对尼基阿斯的观点,既是因为他和尼基阿斯在政治上有诸多分歧,也是因为尼基阿斯在演讲中对他个人进行了攻击,而且,阿尔基比阿德斯雄心勃勃地渴望成为一名指挥官,希望率军攻占西西里和迦太基,军事上的成功使他个人赢得财富和荣誉。为了保持在公众心目中的崇高地位,他沉溺于驯养赛马和其他消费,他的奢侈生活已经超过了他的财产所能供给的,这与后来雅典国家的崩溃是有很大关系的。许多人对他在个人生活和习惯上明显的放纵行为,对他在所从事的各种事务中表现出来的勃勃野心感到惊恐不安,民众认为他的目的是想做僭主,因而对他都持敌视态度。尽管他在指挥作战方面成绩显赫,但在个人行为方面,他的习惯遭到众人的反对;这使得民众认为一旦把作战事务移交给其他人,不久就会毁掉城邦。这时,他走上前来,给雅典人提出如下建议:

[16]"雅典人,我比别人更有权利出任指挥官——因为尼基阿斯攻击我,我不得不一开始就提出这个问题——同时我相信我自己是无愧于指挥官这个职位的。至于那些指责我的事情,那是给我的祖先和我本人带来荣耀,也是使城邦从中受益的光荣之举。希腊人曾经认为我们的城邦已被战争所摧毁,而今在希腊人的心目中,我们的城邦相当强大,甚至超出其实际情况,原因在于我在奥林匹亚赛会上代表城邦所表现出的高贵和豪华。当时我有7辆双轮马车入选参赛者名单,过去从未有过私人用这么多的马车参赛,我赢得第一名、第二名和第四名,其他所有的仪式安排都与我取得的胜利相称。在习惯上,人们将这种事情视为一种荣耀,它会给人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再有,我在国内所显示出的富丽豪华,如提供合唱队的花费或其他方面,自然引起我的公民同胞的忌妒,但在外国人看来,这与其他事例一样,是国家实力的一种表现。当一个人花费自己的金钱不仅仅为自己而且也为他的城邦谋利益的时候,这并非是徒参阅:Wl.12。

可能是公元前416年,也有学者推定是在公元前424年或前420年。

即在公共节日,特别是在戏剧表演时的合唱队。合唱队是由国家指派乐于公益事务的富裕公民负责,这些富裕公民的职责是聘请一些合唱者和训练合唱的教师,负担所有人的服装、生活及训练的费用。由于他们常常相互竞争,尽力使他们的合唱队富丽堂皇,因而这种工作是很花钱的,有时会把一个人的全部家产耗费一空。

劳无益的愚蠢行为。他自视高人一等而拒绝与其他人保持平等地位,这并非不公平。当他遭受挫折的时候,他得独自承受全部苦难,因为我们没有看见有人去与他共患难。按照同样的原则,一个人应该接受成功者的傲慢,否则,让他首先以平等的方式善待所有的人,然后才有权利要求别人以平等的方式对待他。我知道,这种人以及所有因获得各种荣誉而出名的其他人,虽然在他们的有生之年不受其同胞特别是同辈同胞的欢迎,但是到了后世,都竭力声称与他们有亲戚关系,甚至那些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也是如此。我知道,他们所在的国家还要尊奉他们为自己的同胞和英雄,而不把他们视为异乡客和作恶者。这就是我的抱负。可是,我在私人生活方面被人指责,问题在于是否有人在管理公共事务的能力方面超过我。我联合伯罗奔尼撒地区最强大的城邦,没有使你们冒很大的危险或花费你们很多钱财,就迫使拉栖代梦人把所有赌注压在曼丁尼亚仅有的一天的战事上;尽管他们在战斗中取得胜利,但他们迄今仍未完全恢复信心。

[17]"正是我的年轻和所谓的极度愚蠢使我有适当的理由去对付伯罗奔尼撒人的势力,我的处事热情赢得他们的信任和赞赏。现在,你们不要为我的年轻而担心受怕,我朝气蓬勃,如日中天,而尼基阿斯深受幸运宠爱,从而使你们能够利用我们俩的最大的贡献。不要因为你们将去进攻一个强大的国家而取消远征西西里的决定。西西里诸邦居民是由多种族混合而成的乌合之众,使我们容易改变其政治制度,并采用新的政治制度取而代之;因此,他们没有爱国主义情感,没有得到用于自卫的武装,也没有自己长期耕耘的土地。他们每个人都想通过精彩的演说或党派斗争而从公共财政中获得某种好处,如果大祸临头,就移居到其他国家,他们作好了相应的行动准备。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你们不必指望他们会作出一致决定或采取协调行动的。但是,当我们向他们提出一些有诱惑力的建议时,特别是像我们听说的在他们因内乱而四分五裂之时,他们可能将单独与我们订立协议。而且,西西里的希腊人并不是像他们吹嘘的那样,有那么多的重装步兵,正像希腊人无法证明每个城邦的军队人数有他们通常所估计的那么多一样。希腊人明显地高估了他们的数目,在这次战争的全阿尔哥斯、曼丁尼亚和爱利斯。

指叙拉古及其附属诸邦。

过程中,他们几乎一直没有充足的重装步兵。因此,据我获悉的情报,西西里诸邦的情况与我说的一样。我们的优势还不只这些,因为我们将获得很多非希腊人的帮助,他们痛恨叙拉古人,愿意和我们联合起来,攻击叙拉古人;如果你们作出正确的判断,将发现这些城邦的国内没有阻挡我们的力量。有人说,我们前去远征会把敌人留在后方,我们的前辈们在与波斯人作战时也是将敌人留在后方,仅凭他们的海上优势,就能创建帝国。伯罗奔尼撒人在与我们交战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获胜希望如此渺茫。他们从来都没有丧失这样的信心,即使我们的陆军留在国内,他们仍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从陆地上侵入我们的国家,但他们的海军绝对不会伤害我们,因为我们自己留在后方的海军就足以对付他们。

[18]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自己能有什么理由畏缩不前,或者能对西西里的盟邦提出什么理由不去援助他们呢?他们是我们的同盟者,我们有义务援助他们,不要因为我们从未得到他们的援助而加以反对。我们与他们结盟并不是想使他们到希腊来援助我们,而是想要他们骚扰我们在西西里的敌人,阻止他们赶赴这里攻击我们。我们的帝国就是这样赢得的,我们的帝国和其他所有帝国都是这样赢得的,即坚定地援助所有请求援助的人,无论他们是非希腊人还是希腊人。如果全体国民都无动于衷,或者把他们应该援助的对象加以选择,那么,我们就很少能够扩张我们的帝国,并将使我们已拥有的帝国有丧失的危险。人们不能仅仅满足于抵御占据优势的敌人的进攻,还要经常地未雨绸缪,使敌人的进攻企图无法实现。我们无法确定我们帝国将扩展到哪里为止,但是,既然我们已经处于现在的地位,那我们就一定不能满足于保持我们现有的帝国,而必须制定计划扩展帝国;因为如果我们不统治别人,我们自己就有被别人统治的危险。你们也不能站在其他人的角度来看问题,静观事态的发展而不肯采取行动,除非你们准备改变你们的习惯,使之与他人的习惯一样。

"因此,要相信,我们这次出征海外,定将增强我们的国力,让我们出发远征吧!我们航往西西里,伯罗奔尼撒人看见我们是多么地不在意我们现在所享有的和平生活,他们的傲慢气焰将受到遏制;同时,一旦我们征服西西里的希腊其他希腊城邦似乎宣传一种不干涉的和自决的原则,根据阿尔基比阿德斯的意见,雅典不能采取这种政策,否则它将自食其果,放弃她的帝国。

实际这是一种武装休战。每十天重新订一次和约。或者至少也可以打垮叙拉古人,我们就会很容易地成为全希腊的主人,从而使我们自己和我们的同盟者从中获得利益。如果一切顺利,全体将士可以留在那里,否则就回来;我们的海军可以确保我们的安全,因为我们的海上力量超过所有西西里的希腊人海军力量的总和。不要奉行尼基阿斯所倡导的无为而治的政策,不要让他挑拨年轻人与年长者之间的和睦关系,不要让他的言论改变你们的目标。我们要发扬前辈们的优良传统,年长者和年轻者团结一致,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才把我们的事业推进到现有的高度,而现在你们要同样努力把国力提高到新水平。你们要知道,无论是年轻者还是年长者,没有彼此问的帮助,都将一事无成,但是,当轻率勇敢、老成持重和深思熟虑的意见综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产生最强大的力量。而且,城邦与其他事物一样,如果长期保持和平状态,她自己会耗尽自己的力量的,而各方面的技术就会变得陈旧过时了,但是每一次新的战斗都会使她获得新的经验,使她更惯于不以言辞而以行动来保卫自己。简而言之,我相信,在本性上富有活力的城邦不应突然采取这样一种无所作为的政策,而使她更快速地走上毁灭自己的道路;最安全的生活的原则,是接受自己原有的性格和制度(纵或这种性格和制度还不是完善的),尽可能地依照这种性格和制度生活。"

[19]以上就是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发言。爱吉斯泰人和一些伦提尼流亡者在随后发言中,提醒雅典人履行其誓言,请求雅典人予以援助。雅典人在听了阿尔基比阿德斯的演讲和他们的发言后,比从前更加急于想发动这次远征了。尼基阿斯知道利用他已经用过的论点将无法阻止他们所采取的行动,但他认为通过夸大所需的军事力量,也许可以改变他们的决定。因此,他再次走上前来,作了如下发言:

[20]"雅典人,我发现你们一心想发动这次远征,我希望我们都能如愿以偿,因此,我将向你们说明我对于目前形势的看法。据我所知,我们所要去进攻的那些城邦是强大的,他们彼此问互不隶属,他们不需要挣脱强加于他们身上的奴役以便过上一种比较轻松愉快的生活;他们至少不会放弃他们的自由,而接受我们的统治;仅以一个岛屿而论,岛上的希腊城邦是很多的。我预料那克索斯和卡塔那会加入我们这一方,因为他们与伦提尼人是同族关系;除了这两个城邦以外,还有7个城邦,他们的军事装备与我们的十分相像,特别是塞林努斯和叙拉古,这是我们这次远征的主要目标。这些城邦可提供很多重装步兵、弓箭手和标枪手,他们有许多战舰,许多可充任桡手的人;他们也有金钱,一部分在私人手中,一部分存在塞林努斯神庙中,叙拉古人也向一些土著居民征收贡赋。他们对我们的主要优势在于他们拥有许多骑兵。事实上,他们所需要的谷物都在本地生产,不需从外地输入。

[21]"对付这样的一个强国,仅靠这势单力薄的海上力量显然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一支庞大的陆军一同远征,如果我们要使我们所采取的行动实现既定目标,而不至于被敌人为数众多的骑兵阻挡于境外的话;特别是,如果这些城邦感到畏惧而联合起来,我们将没有朋友(除爱吉斯泰外)向我们提供骑兵,以用于我们的自卫。由于一开始就缺乏预见,届时我们不得不被迫撤退,或者派人回来请求增援,那将是很不光彩的事。因此,我们在出发的时候就必须准备足够的武装力量,要知道我们将航行到一个遥远;地方去征战,而这次远征与你们过去对希腊本地的臣属之邦所进行的征战完全不同,在征伐你们的臣民的时候,你们得到许多盟邦的支持,你们可以很容易从友好的地区取得给养。但我们这次远征完全断绝了与本国的联系,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在冬季的4个月中,甚至派遣使者回雅典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22]"因此,我认为我们应当从雅典,从我们的同盟者那里,不仅从我们的臣属之邦那里,还要从伯罗奔尼撒地区,以言辞说服或金钱雇用的办法招募尽可能多的军队,组成一支数量庞大的重装步兵部队;还要招募大量的弓箭手和投石手,以便迎头打击西西里人的骑兵部队。同时,我们必须确保在海上的绝对优势,使我们更加容易地运输所需物资;我们必须用商船装运我们自己的谷物,即小麦和烘干的大麦,从磨坊强制征募与谷物成比例的面包师以为军队提供有薪服务,这样,万一军队被恶劣气候所困,不至于缺少食物;同时,因为我们的军队人数众多,不是每个城镇都有能力接待的。其他方面的所有需求,我们也一定要尽我们的能力所及,作好准备,以免依赖他人;尤其是我们必须从国内尽量多带些金钱,据爱吉斯泰人说,这笔钱已经准备妥当,但你们应当相信,这笔钱口头上存在,事实上不一定存在的。

叙拉古、塞林努斯、革拉、阿格罩真±日、袁西那、希表拉和卡马林那。

[23]"当然,即使我们从雅典带去的军队——除了在数量上与敌人的重装步兵不相上下以外,甚至在所有方面都胜过他们,我们还是很难征服西西里或保全我们自己的。毋庸讳言,我们自己将在异乡人和敌人中间建立一个城邦,从事这项冒险事业的人,须在登陆的第一天就准备成为那片土地的主人;至少要知道,如果没有做到这一点,就会陷于四面楚歌的境地。因为我害怕这一点,同时我知道,我们需要很多良策和好的运气——因为我们是凡夫俗子,很难把握命运——我希望我在启程前尽量少地依靠运气,当我真的要起航的时候,要带领一支强大的能确保我安全的军队出发。我相信,这最能确保我们国家的整体利益,因而也就最能确保我们这些远征将士的安全。如果任何人对此持不同观点,我愿意把军队的指挥权移交给他。"

[24]通过上述言论,尼基阿斯断定雅典人会因远征军的军需规模庞大而畏葸不前,或者,如果他被迫出海远征,也尽可能地以最安全的方式进行。但是,雅典人并没有因为浩大艰巨的准备工作而放弃远征西西里的打算,反而比以前更加渴望远征了,结果恰恰与尼基阿斯原先的估计相反。他们认为,尼基阿斯提出了很好的建议,这支远征军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所有的人都热衷于远征事业。年老一点的人认为他们将所向披靡,征服所到之地,或者,无论如何,有了如此庞大的军队,他们是不会遭遇灾祸的;那些风华正茂的人们渴望去看看异乡的风景,开阔眼界,他们从不怀疑可以安全返乡;普通民众和士兵不仅希望在这次远征中得到暂时的薪金,而帝国疆域的扩大还将使他们得到永久性取之不尽的薪金来源。大多数人狂热地赞同远征,使少数不赞成远征的人害怕举手反对而被指责为不爱国,只好保持沉默。

[25]最后,有一位雅典人走上前来与尼基阿斯交谈,告诉尼基阿斯,他不应该再找理由推辞或拖延远征时间,他应该立即向民众说出雅典人必须赞成调拨给他的军队总数。对此,他不无勉强地说,他将和他的同僚们在一种宽松的气氛中进一步磋商这个问题。但以他目前所见,他们至少要带100艘三列桨战舰——雅典人还应当决定提供同样数量的运输船,人员由雅典人自己以及其他盟邦招募到的加以配备——雅典人及其同盟者所提供的重装步兵总数,应不少于5000人,如果可能的话,多些更好,其余类别的军队也应当与之成比例;从雅典国内和克里特招募弓箭手,还有投石手,以及其他所需物资都应一一准备好,由他们一起带去。

[26]听到这些意见后,雅典人立即投票表决,赞同将军们拥有确定远征军人数及其一切事务的全权,只要对雅典有利,他们尽可以自行处理。随后,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了。他们派遣信使到盟邦去,在国内也开始征兵。因为雅典城邦刚刚从瘟疫和长期战争中恢复过来,许多年轻人已经成年,资金也因休战而积累起来,这就使远征的准备工作更加容易地进行。

[27]当这些准备工作正在进行的时候,雅典城内几乎所有赫尔美斯石像的面部在一夜之间都被毁坏了。按当地习俗,这种石像通常是呈方形石柱状,普遍地竖立在私人住宅的门口和神庙中的。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人干的,政府悬出巨额赏金寻找毁坏神像的人,又投票通过一项法令:无论什么人,公民也好,异邦人也好,奴隶也好,只要知道有人犯有渎神行为的都应该义无反顾地提供线索。人们非常严肃地对待这个事件,因为它被认为是远征的征兆,是发动暴动以推翻民主制阴谋的一个组成部分。

[28]于是,有一些居住在雅典的异邦人和私人奴仆提供了一些情报,不是关于赫尔美斯石像事件本身,而是以前一些年轻人在酩酊大醉后,有破坏其他神像的行为;还说到在私人住宅里举行的秘密祭祀仪式时有不庄重的嘲弄行为。这些指控牵涉到阿尔基比阿德斯,最妒忌他的那些人抓住这个把柄不放,因为他妨碍了他们从容地操纵民众,他们认为,一旦赶走阿尔基比阿德斯,他们将掌握最高权力。这些人趁机夸大事实,公开叫嚣秘密祭祀和赫尔美斯神像事件是推翻民主制阴谋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参与,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们所援引的证据还有阿尔基比阿德斯的生活和习惯中的不民主的放纵行为。

[29]阿尔基比阿德斯当即反驳了告密者对他的指控,并且准备在万事俱备的远征行动开始之前,接受对他的审判,以便查实他是否犯有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如果被判有罪,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反之,如果宣判无罪,他应担任远征军的指挥官。同时,他反对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受理对他的诽谤案件,如果他当真被判有罪,请求他们立即将他处死;并指出,在如此重大的指控案件还没有奥林帕斯山诸神之一,宙斯之子,是诸神的使者,因而他又是使节和传令官的庇护者,使团不受侵犯的保证者。他还被认为是商人和行路者的保护神,人们在门口、路口为他立有方形神柱。神柱顶部是其头像,是一个留有虬须的成年男子;公元前5世纪时,他的形象常常是无须少年。

尤其是一个名叫安德罗克利斯的人(Ⅷ.65)。结果的情况下,派遣他率领庞大的军队出国远征不是明智之举。但是,他的政敌害怕如果立即开庭审判,他会得到军队的支持,而民众可能宽恕他,因为阿尔哥斯人和一些曼丁尼亚人对他有好感而参加远征军,这也甚得民心。因此,他们尽量把案件推迟,阻止马上审判。他们还鼓动其他人前来发言,建议阿尔基比阿德斯就应该马上率领军队出征,不要再拖延了,待其回国后,在一定时期内就此加以审判。他们的计划是派他率军出国,让他回国后面对某些更加严重的指控,在他不在国内时,他们更容易罗织罪证,到那时候再派人去把他召回受审。因此,他们发布命令,阿尔基比阿德斯应当出发。

[30]这个事件发生后,远征西西里的军队开始出发,这时已是仲夏季节了。大多数盟邦按照事先接到的命令,带着装载谷物的运输船和小一些的船以及远征军的其余所需物资在科基拉集合,从那里一起横渡伊奥尼亚海直抵伊阿皮吉亚海角。而雅典人自己和当时在雅典的一些同盟者在指定日期的黎明时,前往比雷埃夫斯,开始为舰船配备船员,准备起航。雅典全城居民,包括本国公民和外国人,可谓倾城出动与他们一起前往比雷埃夫斯;本邦居民都带着期盼与悲伤前来为他们的将士,他们的朋友,他们的亲戚或儿子送行,当他们希望远征军征服西西里的时候,考虑到远离本土的远征,他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的朋友了。的确,在这个时候,在相互道别的顷刻问,他们对远征的危险性的领悟,比他们投票赞成远征时的认识更为深切;尽管他们看到远征军威武雄壮,各方面的装备精良,他们也能感到一丝安慰。至于外国人和其他群众只不过去观看气势恢宏的壮观场面,感受人们对这项事业有令人难以置信的雄心。

[31]事实上,这支第一次起锚出征西西里的军队,是迄今为止由单个城邦派出过的花钱最多、外观最华丽的希腊军队。单就舰船和重装步兵的数量而论,它没有比伯里克利指挥下进攻爱皮道鲁斯的军队和哈格浓指挥下进攻波提狄亚的军队更多些;那支远征军包括4000名雅典重装步兵、300名骑兵和100艘三列桨战舰,还有列斯堡和开俄斯的50艘舰船以及很多同盟者的军队。但是,过去派出的那些军队只有短短的航程,缺乏优良的装备;而现在这支远征军在组建时就打算在陆上和海上长期执行任务,配备了舰船和陆军,以便根据需要随时应用。舰长和城邦都花费巨额金钱精心装备舰队;每个桡手每天由国库支付1德拉克玛的薪金,公家还提供没有装备的空船,计有60艘战舰和40艘运输船,它们都配备有能招募到的最好的船员;上排桡手和其他桡手除从国库领得薪金外,他们的舰长一般还颁发给他们额外薪金。而且,他们不惜巨资制作船头像和一般装备,每人都尽最大努力使其舰船在美观和航速方面胜过其他舰船。同时,陆军士兵都是从最优秀士兵的名册中挑选出来的,他们很重视配备武器和私人装备,并且不甘落后。因此,在雅典人中间,哪里有任务分派哪里就有竞争,不仅如此,在其他希腊人看来,这件事与其说是去进攻敌人,不如说是在炫耀雅典的武力和资源。如果有人统计一下城邦的财政支出和私人的开支——这笔费用包括城邦已经用在远征军方面的和将要送到将军们手中的金钱,远征军将士用于个人装备上的费用,舰长们在他们舰船上已经花费的以及他们将来还要花费的金钱;如果加上除由公款支付的薪金以外,每人因航程遥远而随身携带的途中所需费用,以及士兵们或商人们为了做生意而随身携带的财物——人们一定会发现许多塔连特的巨额金钱从雅典流走了。事实上,这支远征军扬名于世的原因,不仅在于它有令人赞叹的勇气和光彩夺目的外观,而且在于与其所要进攻的对手相比,具有压倒优势的力量,同时还因为事实上它是迄今为止雅典所派出过的远征中航程最远的一次,就他们现有的资源而言,他们所要实现的目标是最远大的。

[32]现在船员配备完毕,航行所需一切物资都装上了船,号声响起,命令全体肃静,按习惯举行起锚出海前的祈祷。祈祷时不是逐船一一进行的,而是全体一致听从传令官的号令进行的;全军将士把酒碗中的祭奠用酒调制好,再把酒倒入金银杯中洒酒祭奠。岸上送行的群众,不论是雅典公民还是其他群众,都和远征军将士一起祈祷。唱完赞歌,行毕洒酒祭奠仪式,他们就起锚远航,舰队首先排成纵队出港,随即你追我赶互相竞争直达埃吉那,他们迅速抵达科基拉,其他同盟军正在那里集合。

这些空船的装备是由舰长们提供的。

谢选骏指出:这很像是中国的“龙舟竞渡”。

在三列桨战舰上,有三排桡手:排桡手用最长的桨划船,薪金最高;中排桡手次之;下排桨手用最短的桨,薪金最低。

谢选骏指出:这很像是“社会主义社会的按劳分配”。


【第十九章 战争的第十七年】


叙拉古诸党派。哈摩狄乌斯和阿里斯托吉吞的故事。阿尔基比阿德斯受辱。同时,关于雅典远征军的消息从各地传到叙拉古,但是很长时间无人相信。实际上,在一次民众会议上,从诸位发言者的看法中就可以看出,关于雅典远征军的消息,有人信以为真,有人持相反的意见;这些发言者中有赫尔蒙之子赫摩克拉特斯。他认为他知道事实的真相,便走上前来,提出如下意见:

[33]"当我把这次远征的真实情况告诉你们的时候,你们也许认为我和其他人一样,在述说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尽管我知道,提出或者重复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说法的那些人,不仅不能说服他的听众,还被认为是杞人忧天,自讨苦吃。但是,当国家处于危险之中,当我相信我比其他人更能说出远征的事实真相的时候,我当然不会有所畏惧,不会保持沉默的。尽管事实使你们感到很惊讶,然而雅典人已经出动由陆军和海军组成的庞大军队前来进攻我们了。虽然他们在名义上声称是前来援助爱吉斯泰人和恢复伦提尼人的地位,但其真实意图是征服西西里,尤其是我们的城邦,因为他们认为一旦征服叙拉古,他们将会轻而易举地占领西西里的其他诸邦。因此,既然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抵达这里,你们要拿定主意,利用你们现有的资源来筹划怎样最有效地抵御他们,切不可对此置若罔闻,并因此而丧失警惕,也不要因为不相信有这回事而忽略公众利益。同时,凡是相信这个消息的人们,没有必要为敌人的强大或勇猛而担惊受怕。我们对他们的伤害将超过他们对我们的伤害,他们积聚了如此强大的军事力量,这并非于我们不利。事实上,对雅典人的入侵感到惊恐不安的其他西西里的希腊人更愿意加入我们的同盟,这是再好不过的事了;如果我们打败了或驱逐了雅典人,使其侵略野心不能得逞(因为我不担心他们会如愿以偿地征服西西里),那将是我们最辉煌的成就了,照我看来,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无论是希腊人还是非希腊人,派遣大军进行远离本土的远征,实际取得成功的是非常罕见的。他们在人数上不会超过被侵略的国家及其邻邦,被侵略的国家及其邻邦的人民,因害怕受到奴役,会联合起来抗敌;如果他们在国外缺乏给养,他们的战争计划就难以实现,他们只好将赢得战争胜利的荣誉留给他们的对手,尽管他们受挫的主要原因在于他们自己。正是雅典人的崛起印证了这种说法,雅典人打败波斯人在很大程度上是意外原因促成的,雅典人赢得声誉,仅仅因为雅典是波斯人进攻的目标;这种事情也很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

[34]"因此,让我们满怀信心地在这里做好我们的准备工作;让我们派遣使者前往西克尔人那里,以取得一部分西克尔人的有力支持,并与其他西克尔人建立友好关系,建立同盟,派遣使者前往西西里其余诸邦,向他们说明西西里人所面临的共同危险;我们还要派人到意大利去,争取那里的人做我们的同盟者,或者无论如何也要使意大利人拒绝接待雅典人。我认为最好也派使者到迦太基去,迦太基人一点也不会感到意外的;他们经常担心雅典人有一天会来进攻、他们的城邦,他们也许能够想到,一旦西西里成为雅典人的牺牲品,他们自己也很可能遭遇同样的不幸。这样,他们即使不是公开地也会秘密地以某种方式来帮助我们。如果他们愿意,他们是当今所有城邦中最能为我们提供帮助的城邦,因为他们拥有大量的金银财富,有了金钱,战争和其他工作就能顺利进行。让我们也派遣使者前往拉栖代梦和科林斯,请求他们尽快派兵到西西里来援助我们,并且使希腊经常保持在战争状态。依我所见,你们这些一贯热爱安宁生活的人,目前最应该做的事,你们将会慢慢地明白的,但我必须把实话说出来。如果我们所有的西西里的希腊人都联合起来,或者至少把除我们以外的尽可能多的西西里的希腊人团结起来,只需出动现有的全部海上力量,带上两个月的给养,在塔林敦和伊阿皮吉亚海角迎击雅典人,使雅典人知道,他们在为争取西西里而战以前,首先必须为通过伊奥尼亚海而战,我们将挫伤雅典军队的锐气,使他们认识到我们有一个友好国家作为防卫基地——因为塔林敦已准备接待我们——而雅典人则要率整个远征军横渡辽阔的大海,由于航程遥远,他们很难保持舰队的秩序,他们在以小型编队缓慢地推进时,又很容易遭到我们的攻击。另一方面,如果他们轻装快进,把划桨最快的水手集中起来进攻我们,我们可以在他们精疲力竭的时候攻击他们,或者,如果我们不愿意攻击他们,我们仍雅典人自然希望从科基拉渡海到塔林敦,然后沿海岸前往麦西那。如果西西里的希腊人把塔林敦作为他们的根据地.那么.雅典人就不得不横渡大海——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能退守塔林敦;而雅典人前来只为作战,所带给养极少,他们将在荒芜之地陷入困境,他们或者留在那里而被封锁,或者丢下其余部队力图沿海岸航行,他们不知道哪些城邦愿意接待他们,并会因此而灰心丧气的。我认为,仅仅考虑这些,就足以使他们不敢从科基拉起航;他们会谨慎谋划,并派人侦察我们的人数和行踪,于是季节已过,冬季来临;或者,他们在意外遭受我们的打击后会惊慌失措,放弃远征计划,特别是因为据我所知,他们最有经验的将军是不情愿出任远征军的指挥官的,他会首先以我们所展示的军事实力为借口,放弃这次远征的。我认为,关于我们军队人数的情报也应该夸大一些,因为人们易于受传闻的影响而作出决定;同时,那些首先发起突击或者表现出勇于自卫的决心的人们会使敌人更加畏惧,因为敌人知道他们已经对应付突然的侵略有所准备了。这正是雅典人现在所遭遇的情况。他们现在正要攻击我们,并相信我们不会抵抗,他们如此蔑视我们恰恰是因为我们没有帮助拉栖代梦人毁灭他们。但是,如果他们看到我们在战斗中所表现出来的勇气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将因此而感到惊慌,并将比看到我们实际所有的实力更加沮丧。我希望能说服你们无所畏惧,勇往直前。但是,如果你们不愿这样做,无论如何不失时机地全面地作好战争准备;你们人人都应该记住,在实战中所表现出的勇敢精神最足以表示对敌人进攻的蔑视,但是,眼下最明智的步骤是进行战争准备,在恐惧的影响下所作的准备工作是最可靠的安全保证;现在我们要像真的处于危急之中那样,行动起来。雅典人正在前来进攻我们,他们已在航行途中,他们很快就会抵达这里——我对此坚信不疑。"

[35]这就是赫摩克拉特斯的发言。同时,在叙拉古人民中间发生激烈争论。有些人认为雅典人根本无意前来,赫摩克拉特斯所言之事是空穴来风;有些人说,纵然雅典人真的胆敢来犯,他们对我们的伤害也将遭到十倍的报复;还有一些人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只把它作为一个笑柄。总之,只有极少数人相信赫摩克拉特斯的话,并对未来忧心忡忡。当时,在民众中颇有威望的民主党领袖阿特纳哥拉斯上前来,作了如下发言:

[36]"那种不希望雅典人误入歧途而他们可能已身陷其中的人和那种不希即错过进兵西西里的季节。

指屁基阿斯。

望雅典人前来这里变成我们的臣民的人,要么是懦夫,要么是叛国者;至于散布这种消息并使你们如此恐惧不安的那些人,如果他们自以为我们没有看透他们的意图,那么,使我惊讶的不是他们的鲁莽,而是他们的愚蠢。事实上,他们感到恐惧有其自己的理由,他们希望引起举国上下惊恐不安,并以公众的恐惧情绪来掩饰他们自己的恐惧心理。简而言之,这就是雅典人即将来犯的消息的意义所在;这些消息并非自然产生的,而是由那些经常在西西里煽动骚乱的人一手炮制出来的。但是,如果你们明智地接受劝告,你们将不会根据这些消息去猜测那些人所散布的雅典人来犯的各种可能性,而是要考虑一个精明的和富有经验的民族(我认为雅典人就是这样一个民族)所可能采取的行动。现在,雅典不大可能在希腊战事尚未圆满结束而把伯罗奔尼撒人置于身后,却鲁莽地前来挑起一场和希腊的战争规模相当的新的战争。事实上,我认为凭借我们西西里如此众多的人口和强大的城邦,我们不去攻击他们,他们就应该感到万幸了。[37]"但是,如果雅典人果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竟敢来犯,我认为西西里比伯罗奔尼撒更加能够将战争进行到底,因为我们在各方面准备得更好,我们城邦本身就远比想要发动侵略的城邦强大,甚至在兵力规模上相当于他们所传说的两倍。我知道,他们不会带着骑兵来的,也不会在西西里得到任何骑兵,除非爱吉斯泰人可能提供少量骑兵;他们也不能够带来一支数量与我军相当的重装步兵,因为他们必须用舰船运输;无论他们舰船上运载的物资多么少,经过如此遥远的航行就够他们受的了,更不用说要对付我们这样一个强大的城邦所要运输的其他物品,其数量一定是很大的。事实上,我对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深信不疑,我认为,即使雅典人带来与叙拉古同样大的另一个城邦驻扎下来,并从我们的边境上向我们发起进攻,我实在看不到他们如何能逃脱被歼灭的厄运;如果所有西西里人都来抗击他们(他们将会这样做的),而他们只有一个用舰船搭建的宿营地,营地中只有帐篷和稀少的必需品,他们害怕我们的骑兵,不能推进多远以采取行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取得成功的希望就更加小得可怜了。

[38]"但是,雅典人对形势的看法正如我所告诉你们的,我有理由相信他们斯译本和昭译本的此节还有一句:"简言之,我认为他们将无法在陆地上取得立足点,因为我认为我们的军队l:lS他们强大得多。"

正在关照他们的家园,而这里的某些人却炮制雅典人将来侵略的谣言,这种谣传不是真的,将来也不会变为真的。我注意到,这些人捏造谣言已不是第一次,当这些人无法以行动达到目的的时候,就试图炮制这种谣言,甚至其他更可恶的谎言来恐吓你们,以达到他们控制城邦政权的目的——我对此经常保持着警惕。我不禁担心,这些人在这方面孜孜以求,他们的企图总有一天会得逞的。我们的反应不够敏锐,我们在阻止他们的行动中显得太软弱,即使发现了违法者,我们也无力追捕他们。结果是使我们的城邦不得安宁,陷入持久的动乱之中,城邦内部的纷争像与同外敌斗争一样经常发生,更不用说有时会出现僭主政治和声名狼藉的阴谋集团篡夺政权。但是,如果你们支持我,我将努力不让这类事情在我们时代发生。得到你们众人的支持,就能惩罚这些阴谋活动的始作俑者,不仅在他们付诸行动之时将其拿获——其行动很难被发现——而且在他们有阴谋企图但尚没有力量付诸行动之时予以揭露;因为不仅有必要对敌人的行为加以惩罚,还要预先对其行动意图加以惩罚,如果不先发制人,就会首先遭殃。我还将谴责、监视和警告那些寡头党人——我认为,这是把他们从邪恶的道路上扭转过来的最有效的方法。有一个问题,我经常在问自己,你们年轻人究竟想要什么?马上想做官吗?这是法律所禁止的,法律并不排斥有才干的做官;法律之所以这样规定,因为你们还不能胜任。同时,那样的话,你们将不再与广大民众在法律上处于平等地位了!但是,同一个国家的公民不享有同等的权利,这难道是公平的吗?

[39]"也许有人会说,民主政治既不贤明也不公平,财产拥有者最适合成为统治者。我的看法刚好相反,首先,民主政治中的"德莫"或"人民"一词包括全体国民,而寡头政治仅代表部分国民。其次,如果说最好的财富保护者是富人,最好的顾问是贤明人士,那么,他们都不能像大众那样善于听取意见并作出明智的决定;在民主政治下,所有这些有才能的人,无论是作为个人还是集体,都享有平等的权利。但是,寡头政治会使人民大众分担苦难,而寡头党人则不仅不满足于拥有最大的权益,甚至想独占全部。这就是你们当中的有权势者和青年人梦寐以求的,但在一个伟大的城邦,这种企图是不可能实现的。

[40]"但是,你们这些愚蠢的人,如果你们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图谋是邪恶的,你们就是我所知道的希腊人中最愚蠢的人了。如果你们明明知道还竟敢去实施阴谋计划,你们就是在进行最严重的犯罪——甚至现在,如果尚未酿成令人后悔莫及的事件,你们还可以学得明智一些,促使国家得到利益,这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利益。在分享国家利益的时候,你们这些有功之人不但会分得平等的一份,还会获得比你们的同胞大众更大的一份。但是,如果你们有其他非分之想,你们所有的一切都有被剥夺的危险;不要散布这些谣言了,因为人们知道你们的意图,并且不会容许你们这样做的。即使雅典侵略者来了,我们的城邦也将会以无愧于我们的城邦的方式把他们击退;而且,我们有诸位将军,他们会关注这个问题。如果这些消息像我所认为的那样是无稽之谈,我们的城邦也不会因为你们的谣言而陷于恐慌,也不会选择你们作为它的统治者,而使自己陷于奴役之下;公民集体自己对此会加以调查,并且把你们的言论当做你们的行动来作出裁断,它不会允许因为你们的一面之词而剥夺城邦的自由,它会时刻保持警惕,采取措施使城邦得到尊重,努力保全城邦的自由。"

[41]这就是阿特纳哥拉斯的发言。这时,一位将军站起来,不许其他人起来发言了。对于现在所讨论的问题,他发表如下意见:"发言者互相攻击或者呼吁听众接受他们的观点,都是不合时宜的;我们应该重视我们所获得的情报,考虑每个人自己和作为整体的城邦怎样进行最有效的备战以抵抗侵略者。即使没有这个需要,国家征集马匹、储备武器和所有其他在战争中值得荣耀的物资也是没有害处的;我们将负责这些工作并使之井然有序地进行,派遣使者到各城邦去征询他们的意见,并做好其他一切有必要做的事情。我们已经注意到这种动向了,以后我们无论发现什么情况都将向你们通报。"这位将军作了上述发言后,叙拉古人就散会离去了。

[42]与此同时,雅典人及其所有的同盟军现在抵达科基拉。在这里,将军们再次检阅了军队,安排了军队停泊和宿营的顺序,把全部海军舰队分为3个分队,指定每个将军指挥一个分队,这样可以不同时启程,因为同时启程在登陆时会造成饮水、港口或给养物资方面的困难;同时,每个分队都有自己的指挥官,使其更好地维持全军秩序和更容易处理日常事务。随后,雅典人派遣3艘船到意大利和西西里去,以便确定哪些城邦愿意接待他们。他们奉命在返回途中迎接雅典军队,使他们在登陆前了解前方的形势。

[43]随后,雅典人率领庞大的军队从科基拉起锚,横渡大海前往西西里。这支军队共有l34艘战舰(另外还有罗德斯人的2艘五十桨船),其中100艘是雅典人的舰船——60艘用于作战,40艘用于运输——其余的舰船来自于开俄斯和其他盟邦;共有重装步兵5100人,即其中的1500人是雅典公民,他们是从雅典正规兵员名册中征调来的,有700名泰提斯(他们做水兵),其余的军队是来自于盟邦的,他们有些是来自于雅典的属邦,还有来自阿尔哥斯的500名和来自曼丁尼亚及其地方的雇佣兵250名;共有弓箭手480名,其中80名是克里特人;有700名投石手,他们是罗德斯人;麦加拉流亡者组成一支120人的轻装步兵队;有一艘马匹运输船装载有30匹马。

[44]这些就是第一次派去远征作战的兵力。这支远征军的军需由30艘货船运载,船上载有谷物、面包师、石匠和木匠,以及修筑军事要塞的多种工具,还有100条小船一同前往,它们与运输船一样是征发而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船和货船自愿跟随远征军前去做生意的。这些船只现在全部离开科基拉,一起横渡伊奥尼亚海。全体远征军抵达伊阿皮吉亚海角和塔林敦或其他地点,然后他们沿意大利海岸航行,沿途城市不与他们进行贸易,也不许他们进城,只给予他们取水和停泊的自由,甚至在塔林敦和罗克里斯,这一点便利也不给他们。他们一直到了意大利半岛的最顶端的瑞吉昂。他们终于在瑞吉昂又集合起来,但瑞吉昂人不允许他们进城,他们只好在城外阿特密斯神庙的圣地上安营,瑞吉昂人给他们提供一个市场,他们把舰船靠岸,没有继续前进。同时,他们与瑞吉昂人开始谈判,劝说他们援助同族伦提尼人,因为他们都是起源于卡尔基斯的;对此,瑞吉昂人回答说,他们不愿参加任何一方,他们要等待其他意大利的希腊人有一个共同的决定,再按决定行事。于是雅典人现在开始考虑在西西里的最佳行动方案,同时等待派往爱吉斯泰的船只归来,以便了解爱吉斯泰使者在雅典所说的款项是不是真的有。

[45]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消息传到叙拉古,这些消息与他们派往各地搜集情报的官员传回的确切情报一致,即雅典舰队已经聚集在瑞吉昂了;对此,他们不再怀疑雅典人来犯的真实性,并且全力以赴投入备战工作。出于事态的需要,他们派遣卫兵或使者前往西克尔人居住区,派遣驻防军进入皮里波里驻防泰提斯即雅典公民中的第四等级(贫民级),通常只做桡手的,只有在非常时刻,像这次一样,才做舰上战斗人员,身披重装步兵的盔甲。

据点;检查城内的马匹和武器装备,做到万无一失。他们又做好其他方面的备战工作,以便随时投入战斗。

[46]同时,原先派出去的3艘船从爱吉斯泰返回雅典人在瑞吉昂的营地,带回的消息说与爱吉斯泰使者所承诺的款项数额相差甚远,他们总共只能提供30塔连特。将军们有些灰心丧气了,因为爱吉斯泰人一开始就令其失望,而且瑞吉昂人又拒绝加入他们的远征军。瑞吉昂人是他们首先要争取的对象,并且是最有希望被争取过来的,因为瑞吉昂人与伦提尼人是同族关系,并且与雅典长期保持友好关系。尼基阿斯对于来自爱吉斯泰的消息尚有思想准备,而其他两位同僚将军则完全没有预料到。当雅典的第一批使者考察爱吉斯泰人的资源的时候,他们利用下列计策应付雅典使者。他们把雅典使者带到爱里克斯的阿芙洛狄特神庙,向雅典使者展示神庙中的贡物——碗、酒勺、香炉,以及大量的其他餐具,这些都是银的,给人一种殷实富有的印象,但是其实际价值却很小。他们又在私人家中款待雅典船员,他们把爱吉斯泰全城的金银杯子都搜集起来,或者从邻近的腓尼基人和希腊人的城镇借来金银杯子,每家在设宴时,把这些金银杯子作为自家的财物拿出来,因为款待雅典船员所用的都是精致的几乎相同的餐具,而且到处都可以看到有大量的这种餐具,这对雅典的船员最具迷惑性,他们在回国以后,便大肆宣扬他们所亲眼目睹的爱吉斯泰人的富裕。他们被欺骗了——由于他们的宣传又使其他人也受骗了——当爱吉斯泰人并没有预料中的大量金银的消息传开后,他们遭到士兵们的强烈谴责。

[47]与此同时,将军们磋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尼基阿斯主张全军起航前往塞林努斯,这是远征军的主要目标。如果爱吉斯泰人能够为全军提供费用就再商议这个问题,但是,如果爱吉斯泰人无力提供费用,就要求爱吉斯泰人向他们所请求的60艘舰船提供给养,驻扎下来通过武力或协商的办法解决爱吉斯泰人与塞林努斯人之间的争端,随后沿海岸航行,经过其他城市,展示雅典的实力,并表示雅典在热心帮助他们的朋友和盟邦之后,就率军回国(除非他们获得某种突然的和意料之外的机遇帮助伦提尼人,或者使其他城邦转到他们一边来),而不是浪费国家的资源,使国家陷入危险的境地。

[48]阿尔基比阿德斯说,这样庞大的一支远征军绝不应该一无所获地回这些据点平时由本邦年轻公民驻守.分布于全国各地。

这给他们带来耻辱;他们应该向除塞林努斯和叙拉古以外的城邦派遣传令官,设法使一部分西克尔人叛离叙拉古,并争取与另一部分西克尔人建立友好关系,使他们能够从这些人中间得到谷物和军队。首先是争取麦西那的支持,麦西那是进入西西里的门户,正在他们的前方,能为远征军提供一个优良港口和基地。把这些城镇争取过来后就知道谁会成为战争中的盟友,他们才可以最后进攻叙拉古和塞林努斯;除非塞林努斯与爱吉斯泰达成协议,叙拉古不再反对他们收复伦提尼。

[49]另一方面,拉马库斯说,他们应该直接驶往叙拉古,立即在叙拉古城下作战,叙拉古人这时还没有准备,他们会非常恐慌的。每一支军队在开始的时候是最令人畏惧的;如果随着时问的推移而军队没有出现,人们的勇气就会得以恢复,当军队终于出现时,他们便几乎毫不畏惧了。当叙拉古人对他们的到来还战栗不安的时候,给叙拉古人突然袭击,他们最有获胜的机会,因为他们这支人数众多的军队将挫伤叙拉古人的锐气并使之完全陷入恐惧之中——这里从未出现过人数如此众多的军队——因为他们已预料到即将到来的灾难,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交战的危险。他补充说,也许很多叙拉古人还在城外的乡村,因为他们不相信雅典远征军会来;这时叙拉古人正在把财产运入城里,如果军队马上控制了乡村,并在城下驻扎下来,军队是不会缺少掳获物的。其余的西西里希腊人马上不愿与叙拉古人结盟,而愿意加入雅典同盟,不再等待看哪一方是最强大的了。他们必须把麦加拉作为海军退守和进攻的基地:这里荒无人烟,从陆上和海上都距叙拉古不远。

[50]拉马库斯提出上述意见后,仍表示支持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主张。随后,阿尔基比阿德斯率领他自己的舰船前往麦西那,建议与麦西那缔结同盟,但没有成功。麦西那人答复雅典人,他们愿意在城外给雅典人提供一个市场,但雅典人不能进城。于是,阿尔基比阿德斯只好率领船队驶回瑞吉昂。紧接着,将军们从远征舰船中挑选出60艘舰船,配备好船员和粮食,沿海岸驶往那克索斯,把其余军队留在瑞吉昂,由一名将军指挥。那克索斯人迎接他们入城,于是他们沿海岸前往卡塔那,但卡塔那人拒绝他们进城,因卡塔那城内有一个亲叙拉古集团。他们继续航行到泰里亚斯河畔,当天在那里宿营,第二天全部舰船即海布隆的麦加拉.塞林努斯的母邦。

排成单列纵队向叙拉古进发,有10艘舰船作为先遣部队驶入叙拉古的大港中,看看是否有叙拉古的舰队前来迎战,并且由传令官在船上宣布,雅典人来此是为伦提尼人恢复家园的,因为他们有同盟关系和同族关系,因此,在叙拉古的伦提尼人不用害怕,他们应该离开叙拉古,前来与自己的朋友和恩人雅典人联合在一起。他们在发布这个公告后,对这个城市和港口以及本地区的地形特征作了一番勘察,看看他们必须选择哪一个地方作为军事行动的基地。随后他们又返回卡塔那去了。

[51]卡塔那人举行民众会议,尽管卡塔那人不许雅典军队进城,但是他们邀请雅典将军们进城述说来意。当阿尔基比阿德斯发表演讲,公民们全神贯注于会议时,雅典士兵冲破修筑不牢固的城墙后门,而未被卡塔那人发现,他们进城后成群结队地聚集在市场上。卡塔那的亲叙拉古党人在城内一看见雅典军队就恐惧不安而逃走了,他们人数不多;其他卡塔那人投票赞同与雅典人结盟,邀请他们把其余军队从瑞吉昂带到卡塔那。随后,雅典人乘船前往瑞吉昂。这次雅典远征军全部从瑞吉昂开往卡塔那。_到卡塔那,他们就着手建筑他们的营寨。

[52]同时,从卡马林那传来消息,如果他们前往那里,卡马林那将倒向他们一边;叙拉古人也正在装备一支舰队。因此,雅典人全军出动,沿海岸首先抵达叙拉古,但没有发现叙拉古人装备舰队,于是继续沿海岸航行到达卡马林那。他们靠岸后派遣传令官进城去,但卡马林那人不许他们进城,声称他们受誓言的约束,只接待乘单独一艘船来此的雅典人,除非他们自己请求派遣更多的船。失望之余,雅典人再次撤走。他们在叙拉古人的领土上登陆,进行劫掠,几名掉队的轻装步兵落入叙拉古骑兵之手。他们就这样又回到卡塔那。

[53]在卡塔那,他们发现来自雅典的"萨拉明尼亚"号战舰,奉命前来召阿尔基比阿德斯回国就国家对他所提出的控告进行答辩,同时要求一些被指控在秘密祭祀中犯有亵渎行为和与赫尔美斯神像事件有关的士兵回国。远征军出发后,雅典人仍旧像从前那样积极地调查秘密祭祀和赫尔美斯神像事件的真相。他们并不考查告发者的品质,把各种无关紧要的传言都当做怀疑的理由,仅凭无赖之徒所提供的证据就将最优秀的公民逮捕入狱。他们认为最好是这样追查到底,而被告发的人,不管他的名誉多么好,也不能因为告发者的品行坏而逃避审问。在皮西特拉图斯和他的儿子们的僭主政治被推翻前,雅典民众就知道他们是如何压迫人民的;他们也知道,最终推翻僭主政治的不是他们自己和哈摩狄乌斯,而是拉栖代梦人。因此,雅典民众总是担惊受怕,对所有事情都抱着怀疑的态度。

[54]实际上,阿里斯托吉吞和哈摩狄乌斯的勇敢行为是因为一起恋爱事件促成的,对此我将详细地加以说明,以证明雅典人并不比世界上其他人民更准确地了解他们自己的僭主和自己的历史事实。皮西特拉图斯去世时,虽年事已高,但仍为僭主。他死后,继任僭主的是其长子希皮亚斯,而不是如大多数人所想像的,是希帕库斯。当时,哈摩狄乌斯风华正茂,一表人才,一个中产阶层的公民阿里斯托吉吞爱恋着并占有着他。皮西特拉图斯之子希帕库斯曾想诱奸哈摩狄乌斯,但未成功,哈摩狄乌斯将此事告诉热恋中的情人阿里斯托吉吞,并担心希帕库斯依仗权势以武力占有他。于是,阿里斯托吉吞立即制定计划,施出浑身解数,推翻僭主政治。与此同时,希帕库斯企图第二次诱奸哈摩狄乌斯,还是未获成功。其后他不愿采用暴力方式,企图用某种隐蔽方式侮辱哈摩狄乌斯。事实上,对于他们的政府,民众们普遍感到尚能忍受,对于他们的统治也无怨恨;这些僭主们表现出高度的智慧和至高的美德,他们对雅典人所征的税不过雅典人收人的5%(z),而他们不但极大地改善了雅典的面貌,而且还进行了战争,并为诸神庙奉献牺牲。在其他方面,城邦完全按原有法律进行治理,他们只是设法确保其家族成员中的一人总是担任公职。在这些担任公职的人员中,僭主希皮亚斯之子皮西特拉图斯,在雅典担任每年一任的执政官。因为他祖父的关系,名字也叫皮西特拉图斯。他在任职期间,在市场所在地修在克里奥蒙尼的指挥下,公元前510年。

公元前514年。

以下所讲述的是一个同性恋的故事。可能是公元前527年。

亚里士多德在《雅典政制》(XVl]1.1~4)中提到,爱恋哈摩狄乌斯的是希帕库斯的弟弟帖撒鲁斯,而不是希帕库斯本人。

筑了12神的祭坛,在皮西亚圣城内建造了阿波罗祭坛。后来雅典人民把祭坛延伸到市场所在地,擦去祭坛上的铭文,但在皮西亚圣城内的铭文仍依稀可见。铭文如下:

希皮亚斯之子皮西特拉图斯,在皮西亚的阿波罗的圣域内,竖立这个纪念碑,作为他担任执政官的记录。

[55]希皮亚斯是长子,继承了统治权,对于这一事实,我可以绝对肯定,因为我所根据的传说比其他人更确切些。这一点也可以由下述情况得到印证。在所有合法的兄弟中,只有希皮亚斯曾有过子女,祭坛和雅典卫城上记载僭主们的罪行的石柱没有提及帖萨鲁斯或希帕库斯的子女,但记载了希皮亚斯的5个子女,他们是由海帕奇德斯之子卡里阿斯的女儿米尔林涅所生;长兄自然是最早成婚的。而且,在石柱上,他的名字仅排在其父亲的大名之后,这也是非常自然的,因为除他的父亲外,他是最年长的,又是现任的僭主。如果希帕库斯在被杀害时掌握政权,而他希皮亚斯不得不在当天夺取政权的话,我根本不相信希皮亚斯会如此轻易地建立起僭主政治。但是,毫无疑问,他长期以来就习惯于威慑公民,使雇佣兵服从他的指挥,这样,不仅征服了他们,而且轻松地征服了他们;如果是他的弟弟的话,可能因为此前没有掌握政权的经验而遭遇种种挫折。希帕库斯因其悲惨命运而闻名于世,也使后世相信他是当时的僭主。

[56]现在回过头来说说哈摩狄乌斯。希帕库斯诱奸哈摩狄乌斯受挫之后,下决心要羞辱他。希帕库斯先是邀请哈摩狄乌斯的妹妹,一个年轻女孩,作为持篮者前来参加一个节日游行,届时却又拒绝她参加,借口是说她根本没有被邀请,因为她不配参加游行。既然哈摩狄乌斯对此大为光火,阿里斯托吉吞因为他而变得更为恼怒。他们与他们的同谋者把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待大泛雅这似乎是指修昔底德和皮西特拉1It斯家族有近亲关系,所以由于Vl舌相传,他得到比较正确的知识。

在节日中携带装着宗教仪式必需品的篮子的这种职务是很光荣的,所以拒绝一个少女担任这种职务.被看做是对于她的家族一个奠大的侮辱。典娜节的到来,在这个庄重的节日,参加游行的公民可以携带武器聚集在一起。而不至于引起怀疑。阿里斯托吉吞和哈摩狄乌斯首先起事,他们的同盟者立即响应,进攻卫队。为了安全起见,密谋起事者人数不宜很多,他们还希望那些没有参加密谋的人在少数起事者的勇敢精神感召下行动起来,利用他们手中的武器,力争恢复他们自己的自由。

[57]节日终于到了。希皮亚斯率领卫队在城外的外陶器区安排游行队伍,以使游行有序地进行。哈摩狄乌斯和阿里斯托吉吞手持匕首准备行动,当他们看见他们的一个同谋者与希皮亚斯亲切交谈(任何人都是容易接近他的),他们感到恐惧了,以为他们的阴谋已被泄露,他们马上就会被逮捕了。他们希望,如果有可能,就首先报复那个伤害他们、使他们冒一切危险的人。于是,他们冲进城门,在列奥科里昂遇到希帕库斯,他们在盛怒之下,立即不顾一切地袭击他,阿里斯托吉吞因为爱情而愤怒,哈摩狄乌斯因为受辱而愤怒。他们把他击倒杀死了。因为群众围拢上来,阿里斯托吉吞暂时逃脱了卫兵的捉拿,但后来被捉住,受尽磨难而死,哈摩狄乌斯被当场杀死。

[58]在陶器区的希皮亚斯获悉这个消息后,并未立即赶往谋杀现场,而是赶往手持武器的游行队伍那里去,因为武装的游行者离谋杀现场相当远,当时他们还不知道谋杀事件。他镇定自若,看上去若无其事,他指着一个地方,命令游行者放下武器,前去那里集合。于是,游行者按照他的命令,撤往指定地点,他们以为他有什么事要向他们说;希皮亚斯命令他的雇佣兵收取武器,就地逮捕他认为有罪的人和所有被查出携带匕首的人,因为在游行时通常是只许配带盾和矛的。

[59]就这样,哈摩狄乌斯和阿里斯托吉吞由于爱情受到伤害而首先谋划阴谋,接着临场的恐慌又使他们鲁莽行事。这个事件发生以后,僭主政治对于雅典人的压迫愈加沉重了。希皮亚斯现在变得更加害怕,处死了很多公民;同时,他开始把目光转向海外,以寻找一个一旦发生革命时可以避难的地方。这样,雅典的陶器区分为内外两部分。

古代阿提卡之王列奥斯的女儿们的神殿,她们是在一场饥荒中为国家牺牲的。这个神殿在陶器区保护神阿波罗神庙附近。

亚里士多德在《雅典政制》(XVI]1.4。5)中说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尽管他是一个雅典人,他把女儿阿奇狄丝许配给一个兰普萨库斯人,兰普萨库斯僭主之子埃安提德斯,因为他们在大流士面前很有势力。在兰普萨库斯有阿奇狄丝的坟墓,墓碑上刻有如下铭文:

阿奇狄丝长眠于此,她生于雅典,父亲是希皮亚斯;但她从不狂妄自大,尽管她的父亲和丈夫、兄弟们和儿子们都是僭主。

希皮亚斯又统治了雅典3年,在第4年被拉栖代梦人和被驱逐的阿尔克麦昂家族所废黜。他被护送到西吉昂,后来又到了兰普萨库斯的埃安提德斯那里,再由此地抵达大流士的王廷;20年后,年事已高的希皮亚斯从波斯王廷出发,随波斯人出征来到马拉松。

[60]雅典人对这些事件记忆犹新,每当听到这方面的传闻,他们就会回想起这些事件;其时雅典人民变得情绪焦躁,对因神秘祭祀事件而受指控的人持怀疑的态度,认为发生的一切都是企图建立寡头政治和僭主政治的阴谋的组成部分。这样,在群情激愤的情况下,许多颇有影响的人士被投入监狱,紧张形势并没有缓和的迹象,人民的激愤情绪与日俱增,越来越多的人被逮捕;直到最后有一个被监禁的人被认为是首恶分子,他在被监禁的伙伴劝导下主动出来交代罪过。对于他所交代的情况是真还是假有两种看法,无论在当时还是后来,都没人能够确切地说出这事是谁做的。但是,情况也许是这样的,一起被监禁的其他人设法说服他,说即使他本来没有做那事,他也应该予以自认,以求获得不受惩罚的承诺而使自己得到安全,同时也可结束当前城邦内部胡乱猜疑的状况;因为如果他在获得免于处罚的承诺后供认其所作所为,比他矢口否认并被带去审判肯定要安全得多。因此,他自己供认,假装他和其他人参与了赫尔美据说,这是科斯人西蒙尼德斯所作(亚里土多德:《修辞学》,l.9)。

公元前510年。

斯神像事件;雅典人民认为终于查出了事实真相而大为高兴,因为此前他们一直因没能查出那些阴谋颠覆民主政治的人而怒不可遏。他们立即释放了认罪者本人和所有没有被认罪者告发的其他人,并把被告发人通通予以审判,凡被捉着的都被处死;对于那些在逃者判处死刑,并悬赏缉拿其首级。在这个事件中,很难说清楚受难者是否受到了不公正的惩罚,但无论如何,城邦内其余的人立即获得极大的宽慰。

[61]我们再来看看阿尔基比阿德斯所面临的局面:公众情绪非常敌视他,那些在他率军出征前攻击他的敌人现在又攻击他了;现在雅典人认为,既然他们已经弄清了赫尔美斯神像事件的真相,他们就比从前更加坚信神秘祭祀事件也确有其事,认为阿尔基比阿德斯与神秘祭祀事件有牵连,并参与了此事,其意图与赫尔美斯神像事件一样,与推翻民主制的阴谋有关。正当对阿尔基比阿德斯的敌视情绪被煽动起来的时候,碰巧拉栖代梦人的-4,支军队行至地峡,履行他们与波奥提亚人商订的某项计划。现在,雅典人以为拉栖代梦人赶往地峡是与阿尔基比阿德斯有约在先的,是阿尔基比阿德斯指使的结果,与波奥提亚人毫无关系;如果雅典公民不依据现有情报采取行动,先发制人,逮捕涉嫌者,雅典城邦将会被出卖。公民们竟在城内的提秀斯神庙中全副武装地睡了一整夜。正在这时,阿尔基比阿德斯在阿尔哥斯的朋友也被怀疑有推翻民主制的图谋,于是,雅典人把他们过去拘押在岛屿上的阿尔哥斯人质移交给阿尔哥斯民众,后者以上述理由将他们处死。总之,各地所发生的事件都促成了对阿尔基比阿德斯的怀疑。因此,雅典人作出决定,把阿尔基比阿德斯召回国予以审判,把他置之死地。因此,他们派出"萨拉明尼亚"号战舰到西西里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和其他被告发的人。派去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人接受的命令是要他回国,就对他的指控自辩,而不是逮捕他。因为他们希望避免在远征军中或在西西里的敌人中间引起骚动,特别是想留住曼丁尼亚人和阿尔哥斯人在远征军中服务,据认为他们是在阿尔基比阿德斯影响下才被说服前来参加远征军的。阿尔基比阿德斯和其他被指控的人乘坐自己的船与"萨拉明尼亚"号战舰一起从西西里起航,似乎是要返回雅典。他们航行到图里伊的时候,阿尔基比阿德斯及其同伴们弃船而逃,因为他们害怕回国后受到对他们抱有偏见的审判。''萨拉明尼亚"号战舰上的船员们花费了一些时间四处搜寻阿尔基比阿德斯及其同伴们,但是结果一无所获,只好启程回国。现在,阿尔基比阿德斯已成为一名不受法律保护的人了,不久,他乘一条小船从图里伊渡海前往伯罗奔尼撒;雅典人就缺席审判,宣布阿尔基比阿德斯及其同伴们的死刑。

谢选骏指出:希腊人对于城邦的忠诚度,显然低于现代人对于民族国家的忠诚度,而类似于春秋战国时代的华夏人对于父母之邦的忠诚度,或是秦汉以后的人们对于朝廷的忠诚度。其关键可能在于语言的相通与否。也就是说,语言相通就容易分分合合,语言不通就容易产生持续的隔阂。满洲入主中国之所以比较容易,就在于事先已经掌握了汉八旗,在语言沟通方面已经不成问题了。后来日本也模仿满洲,建立了大量的伪军部队;就像苏联也在中国建立了工农红军,作为侵略的“华勇营”——这是八国联军的创举。


【第二十章 战争的第十七年和第十八年】


雅典军队的怠惰。阿尔基比阿德斯在斯巴达。围攻叙拉古。

[62]留在西西里的雅典将军们现在把军队分为两部分,两人通过抽签决定指挥哪一部分。他们统率全军驶往塞林努斯和爱吉斯泰,希望弄清楚爱吉斯泰人是否可以提供金钱,并考查塞林努斯和爱吉斯泰所争执的地方。他们沿西西里面对着第勒尼安海湾的海岸航行,海岸在其左边,他们在希麦拉靠岸,这是西西里岛这一区域内惟一的一个希腊人城邦,但希麦拉人不许他们进城,他们只好继续航行。在航行途中,他们占领了西坎尼亚人的滨海城镇海卡拉,但它是与爱吉斯泰交战的。他们把当地居民变为奴隶,把该城镇交给爱吉斯泰人,而爱吉斯泰人的一些骑兵已加入雅典军队之后,当他们的舰队携带着奴隶沿海岸航行的时候,他们的陆军则穿过西克尔人的领土直抵卡塔那。尼基阿斯从海卡拉沿海岸直接驶往爱吉斯泰,他在收到30塔连特并处理其他事务后,与其余的军队重新汇合。这时他们卖掉奴隶,共得120塔连特。他们在西克尔诸盟邦中穿梭航行,劝说他们的西克尔盟邦提供军队;同时,派遣他们自己的一半军队前去进攻革拉境内的敌对城镇海布拉,但是这一行动未获成功。现在夏季结束了。

[63]接下来在冬季里,雅典人立即着手准备进攻叙拉古,而叙拉古人也正准备前来迎击他们。起初,叙拉古人感到畏惧,原以为雅典人会马上来进攻他们,然而雅典人并没有立即发动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做了些准备工作,勇气日增。叙拉古人看到,雅典人远离他们在西西里岛的另一侧航行,他们猛攻海布拉居然没能得手,叙拉古人便更加藐视雅典人了;他们像民众们信心十足时常做的那样,请求将军们领导他们去进攻卡塔那,因为雅典人不会前来攻击他们。叙拉古人的多个骑兵队不断前往雅典军队营地进行侦察活动,除给予他们其他侮辱性言辞外,他们还问雅典人是否真的自己想前来与叙拉古人一起定居在异国他乡,而不是想把伦提尼人重新安置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

[64]雅典的将军们得知这种情况,决定引诱叙拉古全军出来,尽可能地远离他们的城市,同时雅典军队在夜间沿海岸航行,从容地占据有利的阵地。他们知道,如果他们不得不在面对有备而来的敌军抵抗的情况下登陆,或者不得不公然从陆路上进军,那他们是不可能顺利地实施这个作战计划的。为数众多的叙拉古骑兵(而这正是他们自己所没有的)将能够最有效地杀伤他们的轻装部队和随从人员。但是,如果这个计划得以实施,他们就将占据一个叙拉古骑兵无法有效杀伤他们的阵地,这个阵地是随军而来的叙拉古流亡者告诉他们的,它是位于奥林匹亚昂附近的一个地方,雅典人随后占据了这个地方。雅典将军们采取下述策略实施其作战计划。他们派遣一名忠于他们的人到叙拉古去,而他又被叙拉古的将军们认为是对他们有用的人;他是一个卡塔那的本地人,自称是卡塔那的某些人派来的,那些人的名字是叙拉古将军们所熟悉的,他们知道那些人是留在卡塔那城内的亲叙拉古党人。他告诉叙拉古的将军们,雅典人夜晚在城里歇息时,与他们的武器存放地有一段距离;如果叙拉古人指定一个日期,在黎明时以全军进攻雅典远征军的话,他们,作为叙拉古人的朋友,将关闭营门,把雅典军队关在军营内,然后纵火焚烧雅典人的舰船,这时叙拉古人再来进攻雅典军队营地的栅栏,就会轻而易举地攻克雅典军队的营寨。现在很多卡塔那人愿意帮助叙拉古人做这项工作,卡塔那人准备马上采取行动,他本人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65]其实叙拉古的将军们对整个形势是有信心的,即使没有这个消息,他们也准备进军卡塔那;他们过于草率地相信了这个人,并且立即确定他们进军卡塔那的日期,打发他回去了。这时,塞林努斯人和其他的同盟者已经抵达叙拉古,将军们下令叙拉古全军整装出发。当一切准备停当,约定的日期即将到来之时,他们向卡塔那进发,当晚在伦提尼境内的西迈苏斯河畔宿营。与此同时,雅典人获悉叙拉古人出发上路后,就率领全部远征军以及所有参加远征行动的西克尔人和其他人,登上他们的战舰和小船,在夜间向叙拉古驶去。这样,黎明时分,当雅典人在奥林匹亚昂对面登陆,准备占据一个据点构筑营地时,叙拉古的骑兵率先抵达卡塔那,他们发现雅典全军都已登船出海,便立即返回,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的步兵,叙拉古全军随即撤回,以挽救他们的城市。

[66]同时,由于雅典人与叙拉古人相距甚远,雅典人得以从容不迫地部署觎托古附近的宙斯神庙。军队,占据有利的阵地。凭借这个阵地,他们可以随时发动攻势,而叙拉古的骑兵,无论在战前还是在战斗期间都极少有机会来骚扰他们。他们阵地的一面有墙、房屋、树林和沼泽作掩护,而另一面则是陡峭的悬崖。他们又砍伐附近的树木,运到海边,沿着他们舰船构筑了一道栅栏。达斯孔是他们阵地中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他们用捡来的石块和木材在达斯孔匆匆地筑成一个堡垒,并且拆毁了阿纳普斯河上的桥梁。他们在做这些准备工作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城内居民的阻挠。首先出现的敌军是叙拉古的骑兵,紧随其后的是叙拉古的全体步兵。起初他们逐渐逼近雅典军营,后来他们发现并未遭到雅典人的攻击,于是,他们撤退,跨过希洛林大道,当晚就驻扎在那里。

[67]翌日,雅典人及其同盟者准备投入战斗。他们的兵力部署如下:右翼为阿尔哥斯人和曼丁尼亚人,雅典人在中央,其余的阵线由其他同盟者担当。军队的一半排成8排,作为突前部分,另一半也排成8排,围绕他们的营帐,中央形成一个空心四方形,他们接受的命令是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前去援助受到压力最大的那部分军队。后勤人员被安置在四方形之中。同时,叙拉古人把他们的重装步兵排成纵深l6排的队列。它包括所有征募到的叙拉古人和已经参战的盟军,盟军之中最具战斗力的是塞林努斯人;其次是革拉的骑兵,有200人,还有来自卡马林那的20名骑兵和50名弓箭手。骑兵位于右翼,足有1200名,他们的旁边是标枪手。当雅典人将要开始进攻的时候,尼基阿斯沿队伍巡视,用言辞向雅典军队,向各族士兵表示激励,内容如下:

[68]"士兵们,我不必用冗长的演说来鼓励你们,因为咱们都在同一条战壕中。在我看来,与向赢弱之师发表娓娓动听的演讲相比,我们军队的实力本身更能激发我们的信心。我们有阿尔哥斯人、曼丁尼亚人、雅典人和第一流的岛民联合在一起,再加上人数如此众多、全副武装的勇士们,如果我们对胜利没有信心的话,那实在是咄咄怪事了。特别是,与我们的精锐之师对阵的是战时临时征募的民兵,更重要的是,西西里的希腊人,他们也许蔑视我们,却无法抵抗我们,因为他们虽然勇猛,但是缺乏实战技术。我们还要记住,我们远离家乡,在邻近地区我们没有友邦,除非你们用手中之剑赢得盟友。我对你们所作的演说的主旨与敌人的演讲正相反:他们声称,他们是为自己的祖国而战,而我说,我们将为一个不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而战斗,在这里,我们必须征服他们,否则我们将在劫难逃,因为我们将受到他们大队骑兵的追杀。因此,你们要牢记你们的荣誉,勇敢向前,进攻敌人;要知道,我们现在的窘迫和困难比敌人更严重。"

[69]尼基阿斯演讲完毕,立即率领军队向前推进。叙拉古人当时并未预料到两军会马上交战,有些人甚至进城去了,因为城市就在附近。这些叙拉古人尽管迟到了,仍尽快赶赴现场,尽快加入主力部队,就近进入阵地。的确,无论是在这次战役还是在随后的其他战役中,叙拉古人并不缺乏战斗激情和勇气。但是,叙拉古人不乏勇敢精神,那只是就他们已有的军事经验而言的,当由于这方面的原因而使他们失败之时,他们也会被迫放弃那种决战精神的。在这次战役中,虽然他们没有预料到雅典人首先发起进攻,虽然他们被迫仓促应战,但他们还是立即拿起武器,前来迎击敌人。首先是两军的投石手、弹石手和弓箭手开始进行小规模战斗,双方互有胜负,这是轻装步兵作战时常见的现象;接着,预言者呈上常规祭品,号手们向重装步兵吹响了进军的号角,于是重装步兵奉命进攻。叙拉古人为他们的祖国而战,每一个人都为目前的生命安全和将来的自由而战;在敌军方面,雅典人为征服他人的国家而战,为了避免自己的祖国因他们远征的失败而遭受损害而战;阿尔哥斯人和独立的同盟者帮助雅典人,以求获得他们前来想要得到的东西,如若取胜,他们还可以再次见到阔别已久的祖国;而那些臣属的同盟者最热心于保全自己,赢得胜利是其惟一希望,其次,他们所考虑的是:在帮助雅典人征服新的领土后,作为臣民,他们有机会使自己的条件稍有改善。

[70]现在两军交战了。双方互不相让,相持了相当长的时间。这时,电闪雷鸣,大雨如注,这种情况增加了叙拉古人的恐惧感,因为他们是第一次作战,对于战争很不熟悉;而对于更富有实战经验的他们的对手而言,这种现象只不过是这个季节的自然现象而已,他们感到大为惊恐的是敌人持续顽强的抵抗。最后,阿尔哥斯人突入叙拉古人的左翼,接着,雅典人击溃抵抗他们的军队,这样,叙拉古人的军队被截成两段,士兵们开始逃跑。雅典人并未追出多远,因为数量众多且未战败的叙拉古骑兵阻止了他们。叙拉古骑兵发现雅典重装步兵在前面追杀他们的其他部队后,就向雅典重装步兵发起进攻,把他们赶了回去。尽管雅典人遭到反击,但作为胜利者,仍在整队安全的情况下追逐敌即雅典人。随后他们返回自己的阵地,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与此同时,叙拉古人聚集在希洛林大道上,在战败的情况下,尽量重新排好队形,甚至派遣一支由叙拉古公民组成的驻军赶赴奥林匹亚昂,他们担心雅典人可能会掠夺贮存在那里的金银财物。其余的叙拉古人又回到城里去了。

[71]但是,雅典人并没有前往奥林匹亚昂,他们搜集了阵亡将士的尸体,置于火葬柴堆之上,当晚在那里露宿。翌日,按照休战协定,他们把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的大约260具遗体移交给叙拉古人;雅典人及其同盟者把本方阵亡者的遗体搜集起来,共约50具,之后,他们带着战利品,乘船返回卡塔那。现在冬季到了,在这个时候似乎不可能与叙拉古人继续进行战争,因为一方面,他们要等待从雅典派来的骑兵,以及从西西里的盟邦所征募的骑兵——以弥补他们在骑兵方面的绝对劣势,另一方面,他们要在当地搜集金钱,并请求雅典本土方面提供金钱;有些城邦,原本就应归附于他们,在这次战役后,雅典希望把他们争取过来,由这些城邦提供谷物和所有其他必需品,以为来年春季进攻叙拉古之用。[72]雅典人带着这种打算乘船前往那克索斯和卡塔那过冬去了。与此同时,叙拉古人为阵亡将士举行火葬,随后召开民众会议。赫尔蒙之子赫摩克拉特斯起来发言。这个人在各方面都是出类拔萃的,在战争中,他不仅表现出有军事才能,而且异常勇敢。现在他为叙拉古人鼓气,指出他们不能因为遭遇挫折而一蹶不振,因为他们的精神并未屈服,而缺乏纪律是他们遭受挫折的祸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并非像人们所预料的那样不堪一击,特别是考虑到他们在战争技术上是新手,而对手却是希腊最富有实战经验的军队。他们的将军人数多达15人,下命令的人太多了,加上军纪涣散,士兵不服从命令,这是他们受挫的另一重要原因。但是如果只是那几位真正有经验的人当选为将军,他们利用这个冬季组织重装步兵队伍,为没有武器的人配备武器,以期最大限度地扩大军队数量,同时强制士兵一律参加军训,那么,他们将有很多机会打败对手的,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勇敢,而训练的结果会使他们在战场上遵章守纪的。事实上,这两方面的素质都会有所改进的,因为危险的考验将增强他们的纪律性,实战技术的提高将激发他们的信心,而有了信心,他们就会勇气倍增斯译本为"埋葬"。推选出来的将军,人数应当少,并且应当拥有全权;人民应当对他们宣誓,以使他们可以完全依照自己的意见履行指挥军队的职责;如果他们采纳这个方案,他们的保密工作将会做得更好,整个备战工作将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将军们无须不断地对他们所采取的行动进行解释。

[73]叙拉古人听从了他的意见,投票赞成他所提出的各项建议。他们推选出3名将军,即赫摩克拉特斯本人,吕西马库斯之子赫拉克利德斯,爱克塞吉斯特之子西坎努斯。叙拉古人派遣使者前去科林斯和拉栖代梦,争取他们派遣盟军加入叙拉古一方作战;他们还劝说拉栖代梦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向雅典人公开地正式宣战,这样,雅典人或者被迫撤离西西里,或者难以向他们在西西里的军队增派援军。

[74]在卡塔那的雅典军队现在立即乘船去进攻麦西那,指望麦西那城内的内应把城市出卖给他们。但是这个计划没有成功。因为阿尔基比阿德斯知道这个秘密计划,当他应召回国交出兵权的时候,已预见到将成为流亡者,就把这个秘密计划泄露给麦西那的亲叙拉古党人。他们立即处死那些阴谋的策划者,并且与他们的同党一起拿起武器,攻击反对党人,从而成功地阻止了雅典人进城。雅典人在那里滞留了l3天,风吹雨淋,粮食缺乏,战事毫无进展,他们只好返回那克索斯。他们在那里抛锚停泊,在军营四周围起木栅,在那里过冬;同时,他们派遣一艘三列桨战舰到雅典,请求提供金钱和骑兵,并且希望在开春时能得到它们。

[75]在这个冬季里,叙拉古人在城外修筑城墙,以便把在泰美尼特斯的阿波罗神庙圣地包围在内,整个城墙面对爱皮波莱一侧,这就使修筑围攻城墙的长度更长,难度更大,以防万一他们被击败;他们又在麦加拉和奥林匹亚昂各修建一个要塞,并在沿海岸所有可能登陆的地方,都钉立木栅。同时,当他们获悉雅典人在那克索斯过冬时,他们以全军向卡塔那进攻,蹂躏那里的土地,焚烧雅典人的帐篷和营寨,然后返乡。他们还听说,雅典人派遣使者前往卡马林那,依据在拉齐斯时期所订立的盟约,如果有可能,就争取卡马林那的支持以增强其实力。于是叙拉古人就派遣使者前去卡马林那,做反对雅典使者的工作。叙斯译本此处有"在返回(叙拉古)之后"。阿波罗·泰美尼特斯神庙及其附近逐渐发展起来的地区,即后来的尼阿波里斯(即新城)。公元前427年。拉古人曾经担心卡马林那人在第一次战役时不会很乐于接受他们的请求而派遣援军;而现在他们害怕卡马林那人在得知雅典人在这次会战中获胜之后,将不再支持他们,而是根据过去的友好关系,参加到雅典一边去了。因此,赫摩克拉特斯及其同伴从叙拉古赶到卡马林那,攸菲姆斯及其同伴也从雅典出使卡马林那;卡马林那人召开民众会议。赫摩克拉特斯想首先攻击雅典人,所以发言如下:

[76]"卡马林那人,我们派遣大使来,不是因为我们怕你们因雅典军队的出现而丧失勇气,而是更怕你们在听取我们的意见之前为他们所说服。雅典军队前来西西里的借口你们是知道的,但是他们的真实意图,我们都怀疑。我认为,他们的用意不是为伦提尼人恢复家园,而是把我们逐出我们自己的家园;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完全不合情理的:他们在希腊所要毁灭的城邦,而要在西西里加以恢复;他们爱护伦提尼的卡尔基斯人,因为后者属于他们的伊奥尼亚血统,而同时他们却在奴役优波亚的卡尔基斯人,伦提尼人恰恰就是卡尔基斯人的移民。事实正是如此。在希腊,他们所采取的策略使其大获成功,而他们现在又试图故伎重演,在西西里加以推行。雅典人在被推举为伊奥尼亚人和与雅典人有种族关系的其他诸盟邦的领袖,并对波斯人进行报复以后,雅典人就指责一些盟邦没有履行军事义务,一些盟邦互相征战,指责另一些盟邦的理由则视具体情况而定,他们殚精竭虑,以种种貌似有理的借口对盟邦求全责备,直到征服所有盟邦。总之,在与波斯人作战期间,雅典人不是为了希腊的自由而战,希腊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战;而事实是,雅典人力图使希腊人为他们雅典人而不是波斯国王服役,战争的结果对希腊人而言只不过是换了个主人而已,新主人确实比旧主人更聪明,但新主人却利用其聪明作更多的罪恶。

[77]"但是,我们现在不是来向熟悉他们的听众列举一个城邦的罪行,公开指责雅典人的恶行,更重要的是要责备我们自己。我们知道,希腊人在这方面已有前车之鉴,他们因为不互相支援而被奴役了;现在我们看到,雅典人正试图用同样的诡辩方法来对付我们了——诸如恢复他们的伦提尼的同族人的家园,援助爱吉斯泰的同盟者——而我们还没有团结起来。我们要坚决地向他们表示:居住在这里的不是伊奥尼亚人,也不是赫勒斯滂人或岛上居民,他们的主人时常更换,却总是为主人效忠,有时效忠波斯人,有时效忠其他人。居住在西西里的我们是来自独立的伯罗奔尼撒,我们是自由的多利亚人。难道我们愿意坐以待毙,直到我们的城邦被逐一征服吗?我们知道,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征服我们,便转而求助于这个诡辩方法,他们巧言令色,在我们的城邦中间制造分裂,他们以与其结盟为诱饵,引诱和唆使我们的某些城邦相互开战,而对其他一些城邦则巧言笼络,然后不择手段地毁灭他们。那些远离我们的西西里同胞们首先遭到灭顶之灾的时候,难道我们还能幻想这种危险不会降临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或者这种灾难只会降临到在我们之前遭难的人的头上吗?

[78]"至于卡马林那人认为雅典人的敌人是叙拉古人,而不是卡马林那人,从而认为卡马林那人几乎没有必要因为我的国家去冒危险,这些卡马林那人应当记住,如果他是在我的国家作战,那他主要是为了他自己的国家而战,而不是为我的国家而战;由于有我们的参与,他在作战时并非孤军奋战,因而他会更为安全;如果我们首先被消灭了的话,他的同盟者就被清除了,而他就不得不单独作战了。同时他也要记住,雅典人的目的并不是要惩罚叙拉古人对他们的敌视,而是把叙拉古人作为一种诱饵,以争取卡马林那人对他们的友谊。至于那些忌妒甚至于惧怕我们的人们(强大的国家总是为人所忌妒和惧怕的),因为这个缘故,而希望把我们叙拉古的势力削弱,以给我们一个教训,但是考虑到卡马林那人自身的安全利益,依然希望叙拉古能保存下来,他们沉湎其中的这个愿望是人力不可能实现的。人能够控制他自己的意愿,但他是不能支配命运的;如果他的设想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他就会哀叹自己的不幸,希望他再次忌妒我们的繁荣。如果他现在把我们作为牺牲品,不肯和我们共患难,这只是一种痴心妄想,因为这种危难不是在名义上,而是在实际上威胁着他,正和威胁着我们一样的;我们风雨同舟,在名义上保全了我们的势力,实际上是保全了他自己。可以预料,在世界各国人民中,卡马林那人,我们一衣带水的邻邦,你们将看到,危险紧接着就将降临到你们身上,你们不应当像现在这样对我们三心二意,而应当主动地前来援助我们;现在你们向叙拉古人提供援助,而如果雅典人首先进攻卡马林那,你们同样可以请求我们的援助,这只会激发我们抵抗侵略者的勇气。可是,直到现在,无论是你们还是其他人都还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奋发努力。

[79]"也许畏惧将使你们研究对待我们和对付入侵者的正确策略,强调你们和雅典人有同盟关系。但是,你们建立的那个同盟,不是用于对付你们的朋友的,而是用来对抗可能攻击你们的敌人的;当雅典人遭到其他人的伤害时,你们援助他们,而现在的情况不同,他们正在侵害你们的邻邦。就是瑞吉昂人,虽然他们是卡尔基斯人,仍拒绝帮助同为卡尔基斯人的伦提尼人恢复家园。当你们对他们所提出的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的真正含义表示怀疑,并感觉到他们聪明得不合情理的时候,你们却仍以种种不合情理的理由为借口,宁愿支持你们的天生的敌人,加入你们同族的最可怕的敌人一方去毁灭你们自己的同族人,这就使人感到奇怪了。事实上,这不是你们的正确抉择;你们应该帮助我们,不要害怕他们的武力,如果我们团结起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值得畏惧的,除非我们让其分裂我们的企图得逞,而这正是他们想努力做到的。因为即使在他们单独向我们进攻,并且把我们打败了的时候,他们仍然未能实现其主要目的,而不得不马上撤退。

[80]"因此,我们要团结起来,我们没有理由灰心丧气,而是应当勇气倍增,组织同盟;特别是由于伯罗奔尼撒人会来援助我们的,这样在军事上我们无疑将胜过雅典人。你们认为所采取的谨慎政策是不支持任何一方,因为你们与双方都有同盟关系,没有人会认为这样你们是安全的,对我们是公平的。实际上,这件事并不像你们自辩的那么公平。如果你们不参加战斗,被侵略军打败,使侵略军取胜,那么,你们不参加战斗的后果,除了使前者因孤立无援而被毁灭并使后者不受阻挡地为所欲为外,还会有什么呢?然而你们的更加光荣的事业是,加入受到侵害的同时也是你们自己的同族人一方,这样既能维护西西里的共同利益,又可阻止你们的雅典朋友继续作恶。

"总之,我们叙拉古人认为,对于你们和我们都知道的那些事情,就用不着我们向你们或其他人作详细说明了,但是我们恳求你们,如果我们的恳求无效,我们抗议我们的世仇伊奥尼亚人对我们的威胁,以及我们的多利亚人同胞对我们的背叛。如果雅典人征服了我们,他们将把胜利归功于你们的决定,但是他们将独享胜利的荣誉,并将把帮助他们赢得胜利的那些人作为战利品。另一演说者强调多利亚人和西西里的希腊人为同族,指出多利亚人和雅典人是世仇。

意指雅典人的主要目的不是击败叙拉古人,而是分化西西里人。指叙拉古人。

指雅典人方面,如果我们赢得胜利,你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因为是你们造成我们的危难。因此,你们要慎重考虑;现在作出你们的抉择:你们或者马上安安稳稳地变为奴隶,或者和我们一道去争取胜利,选择后者可以使你们不受被雅典人统治的耻辱,也不致引起叙拉古人对你们的永世不忘的仇恨。"

[81]以上就是赫摩克拉特斯的演讲,随后雅典的使者攸菲姆斯发表演讲,内容如下:

[82]"虽然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是重订以前的盟约,(D但叙拉古人对我们的攻击使我们不得不说说我们的帝国以及我们保有这个帝国的正当理由。当叙拉古的发言者声称伊奥尼亚人是多利亚人的世仇之时,他自己就对此提供了最好的证据。事实也正是如此。伯罗奔尼撒的多利亚人是我们的近邻,人数超过我们,我们伊奥尼亚人要寻求不受其统治的最佳方法。波斯战争以后,我们拥有了一支舰队,而脱离了拉栖代梦帝国,摆脱了拉栖代梦人的统治。他们没有权利对我们发号施令,犹如我们没有权利对他们发号施令一样,除非他们是最强大的城邦的时候;我们成为从前波斯国王臣属之邦的领导者,其后我们继续担任领导者,我们认为,如果我们有力量自卫,我们就极有可能不再处于伯罗奔尼撒人的统治之下。事实的真相是,我们确实征服了伊奥尼亚人和岛民,但我们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不公平之处,这些人就是叙拉古人所说的已经遭受我们奴役的我们的同族人。事实上,我们的这些同族人曾联合波斯人,前来进攻他们的母邦,即进攻我们;他们没有起义的勇气,害怕因此丧失他们的财产,而我们那时却放弃了我们的城市;他们甘愿做奴隶,并且力图把我们也变为奴隶。

[83]"因此,我们应当理直气壮地享有统治权,一则因为我们为希腊人的事业提供了最庞大的舰队,表现了坚定的爱国主义精神,而我们的这些臣民,却准备帮助波斯人以危害我们;二则因为我们力图壮大我们自己,以对付伯罗奔尼撒人。我们没有用华丽的词句宣称我们有权利统治,是因为我们单独打败了波斯人,或者说是因为我们担当了风险,而这主要是为了我们的臣民的A由,而不是为了全体希腊人包括我们自己的自由;为自身提供适当的安全保障,这是无可非议的。我们现在来到西西里,同样是着眼于我们的安全利益,我们觉得这是与你们的利益一致的。这一点,从叙拉古人攻击我们的言辞中,从你们有时过于疑惧的行为中,就可以得到证明;我们知道,那些因恐惧而生疑的人们也许会暂时为富于魅力的雄辩言辞所迷惑,但是到了行动的时候,他们就会按照他们的利益行事了。现在,正如我们所说,恐惧使我们要保持在希腊的帝国,恐惧使我们现在来到这里,在我们的朋友的帮助下,处理西西里的安全事务;我们不想奴役任何人,而想使所有的人都免遭奴役。

[84]"同时,任何人都不应该认为我们关心你们,和我们自己毫无关系。你们想一想,如果你们安然无恙,并且能够成功地抵抗叙拉古人,叙拉古人就不大可能派遣军队去援助伯罗奔尼撒人,以危害我们。因此,你们的行为会受到我们的密切关注;也正是这个缘故,我们要恢复伦提尼人的独立完全是合乎情理的,我们并不想使他们做我们的臣民,就像他们在优波亚的同族人一样,我们要使他们尽可能地强大起来,这样他们可以从其边境骚扰叙拉古人,从而帮助我们。在希腊,我们独自对付我们的敌人;至于叙拉古人所说的,我们在希腊奴役卡尔基斯人,而在西西里我们解放卡尔基斯人,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事实上,在希腊,卡尔基斯人被解除武装,只缴纳贡金,这是合乎我们的利益的;而在西西里,我们的利益是让伦提尼人和我们的其他朋友最大限度地独立。

[85]"此外,对于独裁者或一个统治着帝国的城邦而言,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就没有什么不合乎情理的,亲族关系只有在他们靠得住的时候才存在,而是朋友还是敌人则取决于各个时代的具体情况。在西西里,合乎我们的利益的,不是削弱我们的朋友们,而是利用他们的势力去削弱我们的敌人。你们为什么要怀疑这一点呢?在希腊,当我们发现同盟者对我们有利时,我们就对他们行使领导权。开俄斯人和麦塞姆那人拥有自治权,条件是提供舰船;其余的多数同盟者的条件更为苛刻,要向我们缴纳贡金;还有一些人,尽管是岛民,很容易被我们征服,但是他们像我们的同盟者一样享有完全的自由,因为他们占据伯罗奔尼撒沿岸的战略要地。因此,在我们对西西里的政策中,我们自然也应当以我们的利益,即如我们所说的,以我们对叙拉古人的恐惧为指导原则。叙拉古人的目的是统治你们,他们的目标是利用我们前来所引起的猜疑而使你们联合起来,然后,在我们一无所获地撤离之后,他们通过武力或者利用你们孤立无援而成为西西里的统治者。如果你们与他们联合起来,他们肯定会成为你们的统治者;因为对我们来说,这样一支庞大的联军将是不易对付的,而我们一旦撤离,他们的势力将足以对付你们了。

[86]"如果有人对这个问题另有看法,事实将证明其看法是错误的。当你们第一次恳求我们前来援助的时候,你们说,你们害怕,如果我们让叙拉古人统治你们,会给雅典带来危险;现在你们却不相信这同一个论据,而认为这只是用来说服你们的;或者因为我们带来较多的军队反击叙拉古的势力,而对我们产生怀疑,这是不公正的。你们真正应当怀疑的是叙拉古人。没有你们的支持,我们就无法停留在这里;纵或我们不义之至,以致征服你们,我们也无法维持对你们的统治,因为航程遥远,驻守这样大的城邦,配备大陆城镇所需的军事力量,是很困难的。而他们叙拉古人是你们的邻邦,他们不是住在营帐里,而住在一个人口比我们带来的军队还要多的城市里;他们经常密谋攻击你们,绝不会放过出现的每一个机会,这正像他们在伦提尼和其他事件中所表现的一样。现在他们好像把你们视为一群傻瓜,竞厚颜来请求你们援助他们,以反对那些阻止其野心得逞和维持西西里独立的国家。我们与叙拉古人正相反,我们邀请你们是为了实现更现实的安全,我们请求你们不要背弃与我们双方休戚相关的共同安全,请你们考虑一下,即使没有同盟者,叙拉古人随时可以单独地攻击你们,因为他们人数众多,如我们所提供的为数众多的援军来帮助你们保卫你们自己,这样的机会是会常有的;如果因为你们尚存疑虑,一旦你们让这支军队一无所获或被击败后离去,那么,你们将来会希望看到哪怕是这支军队的一小部分能重新回来就好了。但是此一时彼一时,纵或这支军队重新出现,也不能给你们任何帮助了。

[87]"但是,我们希望,你们卡马林那人和其他西西里人是不会让叙拉古人的诽谤中伤得逞的。我们已经把我们被猜疑的全部事实真相都告诉了你们,现在我将简明扼要地概括一下,希望能够使你们信服。我们声明:在希腊,我们成为统治者,我们自己不成为别人的臣民;在西西里,我们是解放者,以使我们免遭西西里人的伤害;我们不得不在干涉很多事务,只是因为我们不得不在很多方面需要加以防范;现在和过去一样,我们是以同盟者的身份前来援助在西西里遭到伤害的人们,我们是应邀前来,不是不请自来的。因此,你们不要把自己公元前427年,当时卡马林那和伦提尼人以及其他卡尔基斯人联合起来,反抗叙拉土。意思是说.耍有步兵和骑兵.而我们的军队纯粹是海军。

作为我们行动的裁判者或监察官,企图改变我们的行动,现在这种企图是很难实现的。在我们的干涉政策和我们的名声之下有一些是合乎你们的利益的,你们应该抓住这一点,利用这一点;你们应该相信,我们这种政策并非对所有的人都同样有害的,它对大多数希腊人甚至是有益的。由于我们采取这样的政策,对世界各地的所有的人,甚至在我们尚未涉足之地的人们那里都有影响,无论是那些害怕被侵略的人,还是策划进行侵略的人,在采取行动前都会想到这一点。害怕被侵略的人,为了他们的利益,希望我们干涉;策划侵略的人,会因我们的到来而使其侵略行动变得危险。这样,双方都感觉到自己受到约束,后者被迫违背自己的意志而采取有节制的行动,前者也用不着费力而得以保全下来了。这个保证,凡是请求的人都可以得到,你们现在也可以得到,你们不要拒绝这种保证;你们只需像其他人那样,与我们联合起来;不要总是防御叙拉古人的进攻,应当改变你们的地位,最终威胁叙拉古人。"

[88]这就是攸菲姆斯的发言。卡马林那人的感受是这样的。他们赞同雅典人的观点,只是担心雅典人会征服西西里;他们对于邻邦叙拉古人,则总是处于敌对状态。但是由于地域接近,正是从这一事实出发,他们更害怕叙拉古人;他们担心,即使没有他们的援助,叙拉古人也能打败雅典人,所以他们原先派遣了——/Ix队骑兵去支援叙拉古人,这在前面已经提到。至于将来,他们决定最好是实际上只支持叙拉古人,尽管在数量上要尽可能少一些。可是,当前为了不怠慢雅典人,特别是因为雅典人在战斗中已经取得胜利,他们给雅典人和叙拉古人同样的答复。他们对这个决定取得一致意见,并答复说:因为叙拉古人和雅典人双方已处于战争状态,而双方又都是他们的同盟者,他们认为目前最坚定地遵守其誓言的办法是不援助任何一方。于是双方使节带着这个答复离开了卡马林那。

与此同时,当叙拉古人继续进行战争的准备的时候,在那克索斯安营扎寨的雅典人试图通过谈判,把尽可能多的西克尔人争取到自己一边。居住在低地地区的西克尔人,这些叙拉古臣民多数对雅典人表示冷淡,而居住在内地的一直保持独立的西克尔人,除极少数外,立即加入雅典一边;他们给雅典军队提供谷物,有些甚至提供金钱。雅典人出兵攻击那些拒绝与他们合作的西克尔人强迫西克尔人中的一些人加入他们一方;有时候,雅典人的行动被叙拉古人派去的驻军和援军阻止了。在这期间,雅典人把越冬宿营地从那克索斯移至卡塔那,重建被叙拉古人焚毁了的营寨,并在那里度过残冬。他们又派出一艘战舰到迦太基,表示友好,以期得到迦太基人的支持;他们又派使者到第勒尼亚,那里的一些城邦主动表示在战争中帮助他们。雅典人又派人绕道前往西克尔人那里和爱吉斯泰,请求他们尽量多送一些马匹来。在这期间,他们还准备了砖、铁和修筑围城工事所需的所有其他材料,准备在来年开春时发动战争。

在这同时,叙拉古人派遣使者前往科林斯和拉栖代梦,他们沿海岸航行,试图说服意大利的希腊诸邦,让他们阻挠雅典人的行动,他们说,意大利人与叙拉古人受到同样的威胁。他们抵达科林斯,发表演讲,呼吁科林斯人基于同族人的关系,援助叙拉古人。科林斯人立即投票表决,同意全力援助他们;随即派遣使者与他们一起前往拉栖代梦,帮助他们力劝拉栖代梦人在希腊与雅典人更加公开地进行战争,并且向西西里派遣援军。科林斯使者抵达拉栖代梦时,发现阿尔基比阿德斯及其追随者流亡在拉栖代梦,他们当时是乘一艘商船从图里伊渡海,首先到达爱利斯的基伦尼,随后从那里抵达拉栖代梦;他们在首先获得拉栖代梦人安全保证后,应拉栖代梦人的邀请而来,因为他们参与了曼丁尼亚事件而对拉栖代梦人有些惧怕。结果科林斯人、叙拉古人和阿尔基比阿德斯在拉栖代梦民众会议上提出了同样的请求,成功地说服拉栖代梦人;监察官和其他行政长官虽然准备派使者前往叙拉古,阻止他们和雅典人妥协,但是他们不愿意给予任何军事援助。阿尔基比阿德斯现在走上前来,鼓励和煽动拉栖代梦人,发表如下演说:

[89]"首先,我不得不说说你们对我的偏见,因为你们对我的怀疑可能致使你们不愿倾听我对公众关注的问题的意见。我的祖先是作为你们拉栖代梦人在雅典利益的代理人而与你们发生联系的,后因某些方面的不满而断绝了这一关系;我本人试图重新担当起这个职位来,为你们效劳,特别是在灾难性的派罗斯事件中竭力照料你们的利益。尽管我对你们持友好态度,你们仍选择了和即爱特鲁里亚。

希腊移民居住于南意大利沿海一带,这个地区称为大希腊(MagrmGraecia)。平谈判,并通过我的政敌与雅典议和,这样就增强了我的政敌的力量,使我名誉扫地。因此,即使我转向曼丁尼亚人和阿尔哥斯人,利用其他机会阻挠和损害你们,你们也不应责备我;你们在遭受苦难的时候,有人从此无理地迁怒于我,现在,这些人应该看到事实的真相而改变他们的看法。或者,有人认为我更坏,因为我站在人民一边,现在他也应该知道,这也不是反对我的好理由。我的家族是一贯反对僭主的,所有反对专制政权的人都可称之为民主党,因此,我们继续成为人民大众的领袖;此外,由于雅典城邦实行民主制,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必须因循现行的情况。但是,我们不顾当时政治上流行的放任情况,努力做到温和妥当;过去和现在一样,有些人总是试图把民众引上歧途(正是这些人放逐了我),但我们的党派是由全体人民组成的,我们的信条是,尽力保全业已建立起来的政治体制,在这种政体下,我们的城邦变得空前强盛,享有最充分的自由。至于民主制,我们当中凡是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它是怎么一回事,而我也许不至于比任何人缺乏见识,因为我更有理由抨击民主制,但是对于一种被公认为是愚笨的制度,我没有什么新的看法;同时,我们认为,在与你们处于敌对状态的情况下,变更这种制度是不安全的。

[90]"这些就是你们当初对我抱有成见的原因。现在请你们注意你们必须讨论的问题,我对这个问题非常了解,请允许我谈谈我的看法。我们乘船前往西西里,如果可能就首先征服西西里的希腊人,然后再征服意大利的希腊人,最后进攻迦太基帝国和迦太基城。如果这些计划全部或大部分取得成功,我们将带着在那些地区所获得的所有希腊军队,并雇佣大量的土著军队(如居住在这些地区的伊伯里亚人和其他土著,他们以善战而著称于世)来进攻伯罗奔尼撒。除了我们现有的战舰外,还要利用意大利丰富的木材,建造许多战舰;我们用这支舰队从海上封锁伯罗奔尼撒,同时我们的陆军从陆地上发起进攻,有些采取突然袭击的方法,有些采取围攻的方法,攻占这些城市。我们希望这样会很容易地攻占这些地区,以后我们将统治整个希腊世界。同时,顺利实施这些计划所需的金钱和谷物,将在那些新征服的地方获得充足的供给,不需要动用国内的国库储备。

[91]"这样,你们从一个最熟知这次远征的人那里获悉了这次远征的由来和真正目的;留在那里的将军们在可能的情况下将不折不扣地执行这些计划。但是,现在我要向你们说明,如果你们不援助西西里人,西西里诸邦将肯定被征服。虽然西西里的希腊人都缺乏作战经验,但如果他们的军队能够团结一致,就是现在他们仍可能自存;叙拉古全军已经在一次战役中被打败了,其海岸也被封锁了,单凭叙拉古一国是不能抵抗在西西里的雅典军队的。但是,如果叙拉古陷落了,整个西西里就会陷落,紧接着意大利也会陷落的。我刚才所说的来自西西里的危险不久将降l临到你们身上。因此,你们不要想当然地认为现在讨论的问题仅仅是西西里的问题,伯罗奔尼撒也将遭遇同样的危险,除非你们立即照我说的去做,即派遣一支军队乘船前往叙拉古,这支援军的士兵应当能够自己划船,在登陆后马上能充当重装步兵;我甚至认为比派遣援军更重要的是派遣一名斯巴达人去担任指挥官,去组织那里已有的军队,并且强制那些不甘俯首听命的人服兵役。这样,你们原有的朋友将更有信心,也使那些动摇者受到鼓舞而加入你们一方。同时,你们必须在希腊更加公开地进行战争,让叙拉古人看到你们没有忘记他们,叙拉古人会众志成城,顽强抵抗,同时也可以使雅典人更难以派兵去增援其远征军。你们必须在阿提卡的狄凯里亚修筑要塞,这种打击一直是雅典人最害怕的,他们认为在这场战争中,只有这个灾难还没有经历过;伤害敌人的最有把握的方法,是找到敌人最担心的地方,选择这个地方予以攻击,因为每个人自然最清楚他自己的弱点,因而这也是他感到畏惧的原因。至于在狄凯里亚修筑要塞对于你们的益处和给你们的敌人的祸害,我将省略很多次要的,只是扼要讲讲最主要的。这个地区的所有财产大都将落入你们的手里,有些是可以掠夺取得的,有些是敌人主动交出的;雅典人从劳里昂银矿取得的收入,现在从土地和法庭所取得的收入,马上就都被剥夺了。雅典最重要的收入是其同盟者所缴纳的贡金,他们将不会按时缴纳了;因为他们看到你们全力以赴地投入战争,便不再敬畏雅典人了。

[92]"完成这些事情的热情和速度就全靠你们拉栖代梦人自己了;我完全相信这些事情是可以做到的,我认为我的判断是没有错误的。同时,虽然过去公元前413年狄凯里亚被占领。参阅:Ⅶ.l9。

即修筑一个要塞,以控制敌人的领土。

从审判同盟者(大都是臣属国)所提出的诉讼案件中所取得的诉讼费和罚款,这笔收入是很可观的。我是一个热爱祖国的人,而现在我又积极地加入到它的死敌一方来进攻它,我还是希望你们中间不要有人因此而认为我是一个很坏的家伙,你们也不应该认为这只是流亡者的情感发泄,因而怀疑我的论点。我被驱逐是因为驱逐我的那些人的不公正,但是他们不能阻止我为你们效力,只要你们接受我的意见;雅典人的死敌不是你们,因为你们只伤害你们的敌人,而是那些迫使其朋友变成敌人的人;我所热爱的雅典不是迫害我的雅典,而是保障我安享公民权利的雅典。事实上,我不认为我现在攻击的国家仍然是我的国家,我要努力去恢复如今已不再属于我的国家;真正热爱他的祖国的人,不是那个非正义地被放逐而不攻击它的人,而是那个渴望要不顾一切,竭尽全力去恢复它的人。因此,拉栖代梦人啊,我请求你们,不要因顾虑种种艰难险阻而不利用我的献策。请你们记住人人都会说的口头禅:如果我作为你的敌人能给你造成巨大的祸害,同样,如果我作为你的朋友,就能给你们带来很大的贡献。因为我对雅典人的各项计划了如指掌,而对你们的战略意图只能推测。我请求你们相信,你们自己现在考虑的是你们最重要的利益;我劝你们要毫不犹豫地派遣远征军到西西里和阿提卡去。只要你们的一小部分军队出现在西西里,你们将挽救西西里岛上的一些重要城邦,你们将摧毁雅典现在的势力和将来发展的前途;以后,你们就将安享太平生活,并成为全希腊霸主,而这并不是基于武力威慑,而是由于人们心悦诚服、衷心拥戴。"

[93]这就是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发言。拉栖代梦人此前就打算向雅典进军,但一直在等待和观望。现在他们从阿尔基比阿德斯这里获得翔实的情报,并认为它是来自于最熟悉情况的人,他们便更加认真地考虑进军之事。因此,他们现在重点关注修筑狄凯里亚的要塞,并立即派兵援助西西里人;他们任命克里安德里达之子吉利浦斯为叙拉古军队的指挥官,命令他与叙拉古人和科林斯人商量,拿出在目前情况下援军最快抵达西西里岛的最佳方案。吉利浦斯要求科林斯人立即给他派遣两艘舰船到阿辛来,并要他们装备好其他准备出征的舰船,等时机一到,就启程远航。这些安排商定后,使者们就离开了拉栖代梦。就在这期间,雅典的将军们从西西里派回国请求给予金钱和骑兵援助的战舰抵达雅典;雅典人听了他们的请求后,投票决定向远征军提供所需要的金钱和骑兵。可能是美塞尼亚的港Vl(1V.13)。

冬季结束了,修昔底德记载这次战争的第十七年也到此为止了。

[94]翌年的夏季刚刚开始的时候,在西西里的雅典人从卡塔那出发,乘船沿海岸航行抵达西西里的麦加拉。我曾经说过,叙拉古人在僭主革洛时期就把麦加拉居民赶走,并强占其领土。雅典人在这里登陆,蹂躏了那个地区,他们进攻叙拉古人的要塞,但是没有获得成功,于是雅典舰队和陆军前往泰里亚斯河畔。他们从这里深入内地,破坏平原地带,焚烧当地的谷物;他们遇到叙拉古人小股军队,杀死了一些士兵;他们在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后,又回到他们的舰船上。现在雅典人乘船回到卡塔那,补充给养后又以全军进攻西克尔人的城镇肯托里巴,他们攻下这个城镇,先是焚烧伊涅萨人和海布拉人的谷物,然后离去。他们返回卡塔那时,发现从雅典派来的骑兵已经到了,有250名骑兵(带着装备,但没带马,他们认为马可以在当地取得);还有30名骑兵射手和300塔连特白银。

[95]在同年春季里,拉栖代梦人进攻阿尔哥斯,到达克里奥奈,突发地震导致他们撤兵回国。随后,阿尔哥斯人侵入与其接壤的泰里亚境内,掳获大量的拉栖代梦人的财产,出售后获得至少25塔连特。不久以后,在同年夏季,泰斯皮亚的民主派企图推翻当政者,但是没有成功;因为来自底比斯的援兵抵达后,他们一些人被捕,另一些人逃往雅典。

[96]在同年夏季里,叙拉古人获悉雅典人已得到骑兵增援,将要进攻他们了;他们认为,雅典人如果不能占据位于叙拉古城上方险峻的爱皮波莱,即使雅典人在战斗中获胜,仍不能轻易地建筑一条城墙来包围他们。叙拉古人决定驻守通往爱皮波莱的道路,以防止敌人偷偷地从这条道路进入爱皮波莱,这是登上爱皮波莱的惟一可以通行的道路,因为其余地方都很高,靠城市一侧形成向下的斜坡,所以在城中能看到爱皮波莱高地的全貌;因为这个高地高于其余地公元前414年。

按修氏的纪年法,"夏季"刚刚开始实际亦是"春季"刚刚开始,斯译本和昭译本皆译为"春季"。

在卡塔那西北43千米,和爱特那山相近。伊涅萨的地址待考。革拉的一个地方。

叙拉古人称之为爱皮波莱或俯瞰城市之地。因此,叙拉古人在黎明时分倾城出动,来到阿纳普斯河畔的草地上,刚刚就职的新的将军们,赫摩克拉特斯及其同僚检阅重装步兵。他们首先从重装步兵中挑选600人的精锐部队,在安德罗斯流亡者狄奥米鲁斯指挥下前去守卫爱皮波莱,哪里需要援助,他们就随时准备前去哪里参加战斗。

[97]同时,雅典人在同一天早晨检阅军队,全军从卡塔那出发,已经悄悄地进入列昂的对面,该处距爱皮波莱不过六七斯塔狄亚,他们在这里登陆,把舰队停泊在萨普苏斯半岛,该半岛突人海中,有一个狭窄的地峡,从陆上或海上离叙拉古城都不远。雅典海军放置一排木栅横过地峡,静静地停留在萨普苏斯,陆军立即跑步直奔爱皮波莱,叙拉古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守军尚未从河畔草地检阅处赶到这里,雅典人就通过攸里耶鲁斯成功地占领了爱皮波莱。狄奥米鲁斯率领他的600人和其余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争夺高地,但他们从河畔草地到高地必须跑将近25斯塔狄亚的路程。这样,叙拉古人的进攻显得相当混乱,因而在爱皮波莱战斗中战败,之后退回城内。他们大约有300人战死,包括指挥官狄奥米鲁斯本人在内。随后,雅典人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按照停战协定,把阵亡者的尸体移交给叙拉古人。第二天,雅典人下来进攻叙拉古城,但没人出来迎战;他们又登上高地,在拉布达隆修筑要塞,该要塞位于爱皮波莱悬崖边上,面向麦加拉;当他们出去作战或修筑城墙时,使之成为他们储存军需物资和金钱的地方。

[98]不久以后,爱吉斯泰给他们派来300名骑兵,又有西克尔人、那克索斯人和其他人派来了大约100名骑兵;从雅典派来250名骑兵,所需马匹从爱吉斯泰人和卡塔那人那里获得一部分,其他的是他们买来的。现在他们共有650名骑兵。雅典人在拉布达隆留下一支守军,然后前往西卡。他们在那里停下来,迅速地修筑一个环形要塞,即围城长墙的中心。叙拉古人对他们修筑要塞的进展速度感到惊慌,决定出来进攻他们,通过战争中止雅典人修筑要塞;两军快要意为"高地"。——泽者注

约l千米。约4.6千米。"西卡"(意为栽有无花果树的地方)可能拉于爱皮波莱高地的中部。雅典人在这里首先建筑一个圆形要塞,这个要塞后来成为围城长墙的起点,由此北至特洛吉鲁斯.南至大港.参阅地图。

接战时,叙拉古的将军们发现他们的军队秩序混乱,很难排成行列,便率领军队撤回城内,只有一些骑兵留在后面,阻止雅典人搬运石头,或者跑到很远的地方。但有一队雅典重装步兵和全体骑兵向叙拉古骑兵进攻,把他们击溃了。叙拉古骑兵遭受一些损失。随后,雅典人建立了一个骑兵作战胜利纪念碑。

[99]次日,雅典人开始修筑环形要塞的以北的城墙,同时他们在搜集石料和木材,放置在通往特洛吉鲁斯的道路上,这是他们修筑从大港至另一边海滨的封锁城墙的最近线路。而叙拉古人听从了他们的将军们,尤其是赫摩克拉特斯的意见,放弃了以全军与之作战的冒险计划,决定在雅典人将要修筑城墙方向,修建一条与之对抗的城墙。如果这条城墙能够及时建成,就可以切断敌人的封锁城墙;同时,如果雅典人发动进攻,企图以此来阻止他们修筑城墙,他们就派一部分军队反击敌人,并以事先建好的木栅为掩护,确保他们继续修筑城墙,而雅典人则不得不停止他们的修筑工作,用全军来对付叙拉古人。于是,叙拉古人出城,从叙拉古城墙开始修筑一条他们的城墙,这条城墙位于雅典人的环形要塞下面,与雅典人的封锁城墙成直角。他们砍伐神庙土地上的橄榄树,构筑木塔。当时雅典舰队尚未绕道驶进大港,所以叙拉古人还控制着海岸地带,而雅典人从萨普苏斯由陆路运输给养物资。

[100]现在,叙拉古人认为,他们的木栅和对抗城墙已经筑得相当好了,而雅典人害怕分散兵力而在战斗中处于不利地位,仍全力修筑城墙,并没有出来打扰叙拉古人。所以叙拉古人留下一支部队守卫他们新建城墙,就回到城里去了。同时,雅典人毁掉向叙拉古城供水的地下饮水管道。他们等到不值勤的叙拉古人中午回到他们的营帐里,有些人甚至进城去了的时候,趁那些凭借木栅守卫城墙的士兵不注意的时候,命令300名精选出来的雅典重装步兵和一些特别选出的轻装步兵(他们为这次行动也穿戴着重装盔甲)突然杀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叙拉古人的对抗城墙;其余的军队兵分两路:一名将军带领一部分军队向叙拉古城进发,以防叙拉古人出城来增援,另一名将军率领另一部分军队从后门向木栅进发。那300名士兵攻占了木栅,叙拉古守军放弃木栅,逃到环绕泰美尼特斯的阿波罗神庙圣地的外围工事里面。雅典士兵追了进去,但被叙直译为"一部落"。雅典有10个地域部落,每部落出一队兵。

拉古人打败,少数阿尔哥斯人和雅典人被杀;随后雅典全军撤回,毁掉叙拉古人的对抗城墙,拔掉木栅,运走木桩以为自己建筑城墙之用,并且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

[101]第二天,雅典人开始以环形要塞为起点,着手在悬崖上面修筑要塞,它位于爱皮波莱面向大港一侧的沼泽地;这也是他们的城墙穿过平原和沼泽地抵达大港的最近路线。同时,叙拉古人出来开始修筑第二道木栅,木栅以叙拉古城为起点,通过沼泽地中央,他们沿木栅挖一条壕沟,使雅典人不可能把其城墙延伸到海岸边。雅典人在悬崖上面修筑要塞的工作一完成,就再次向叙拉古人的木栅和壕沟发起进攻;又命令其舰队从萨普苏斯绕道驶入叙拉古人的大港,拂晓时分,雅典军队从爱皮波莱下来进入平原,把门板和木板放在沼泽地中泥土最厚和土地最硬的地方,军队由板上通过沼泽地。到破晓的时候,他们抢占了壕沟和木栅,只有一小部分是后来攻占的。现在双方交战,雅典人取得胜利。叙拉古军队的右翼逃进城里,左翼逃往河边。300名雅典精兵想切断叙拉古军队的退路,急忙跑到桥边,惊恐不已的叙拉古军队与其大多数骑兵在一起,聚集起来猛攻雅典军队的右翼,雅典军队的第一支队因这种突然打击而惊慌失措。拉马库斯看到这种情况,率领一些弓箭手和阿尔哥斯人从雅典军队左翼前来增援。他们跨过一条壕沟后,拉马库斯身边仅有几名士兵,他和他的部下五六人都被杀死了。叙拉古人立即匆忙地设法抢走这些人的尸体,带着这些尸体过河进入安全地带,在雅典人的其余军队压上来的时候,他们主动撤退了。

[102]在这个时候,那些原先逃到城里的叙拉古人看到战局得到扭转,就从城中出来,列成阵势,进攻他们前面的雅典人;他们又派出部分军队去进攻爱皮波莱的环形要塞,想拿下这个当时无人防守的要塞。这些叙拉古人攻占并毁掉1000英尺雅典人的外围工事,但是环形要塞本身被尼基阿斯保全住了,因为碰巧他因病留在那里,就命令他的仆人们纵火焚烧扔在城墙前面的械具和木材;他知道,由于没有军队,他们是不可能用别的办法来挽救这个局势的。结果证明这个办法是正确的,大火阻止了叙拉古人继续推进,使他们撤退了。同时,高地下面的雅典人派来的援军正好赶到,他们赶走了负隅顽抗的敌军;雅典舰队即吕西麦雷亚。参阅:Vl.53。

约合305米。

又回到塔林敦。他把船拖到岸边,修理因风暴袭击受损最严重的舰船。尼基阿斯知道他来了,但像图里伊人一样,藐视其船少,认为船上只有海盗,而没有真正的战士,因而没有注意提防他们。

[105]大约在这个夏季的同时,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军队侵入阿尔哥斯,破坏了大部分的国土。雅典人派出30艘舰船援助阿尔哥斯,这就是以最明显的方式表明他们撕毁了与拉栖代梦人的和约。此前他们从派罗斯侵略和袭掠伯罗奔尼撒沿岸其他地区,在军事上与阿尔哥斯人和曼丁尼亚人有广泛合作,但从未在拉哥尼亚登陆;尽管阿尔哥斯人多次请求他们派其重装步兵在拉哥尼亚登陆,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对拉哥尼亚稍加破坏后即可撤军,但雅典人总是拒绝这样做。可是,现在雅典军队在腓托多鲁斯、莱斯波狄乌斯和德马拉图斯指挥下,在爱皮道鲁斯·利米拉、普拉西埃和其他地方登陆,并且劫掠这些地区;这就给拉栖代梦人提供了抵抗雅典人以自卫的更好的借口。雅典人的舰队从阿尔哥斯撤回后,拉栖代梦人也撤军回国。这时阿尔哥斯人侵入弗里赛德,蹂躏了一些地方,杀死一些居民,然后返回国内。

也按照命令从萨普苏斯驶进大港。看到这种情况,在高地上的叙拉古人仓皇撤退,全部叙拉古军队又撤回城里。他们认为,凭他们目前的军队已不能阻止雅典人把城墙修筑到海边了。

[103]这次战役之后,雅典人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按照停战协定,把叙拉古人阵亡者的尸体交还给叙拉古人,同时也收回拉马库斯及其战友的尸体。现在,雅典人的全部海军和陆军都汇合在一起,他们从爱皮波莱和悬崖开始修筑双重城墙,直至海边,把叙拉古城封锁起来。军粮从意大利各地运来,那时仍在观望的很多西克尔人看到战局的变化,纷纷前来加入雅典人一方,从第勒尼亚获得的3艘五十桨船也已抵达。同时,其他各项工作的进展正如他们所期望的。叙拉古人没有从伯罗奔尼撒得到任何援助,他们对用武力保卫城市的安全感到绝望,现在他们自己在内部以及与尼基阿斯之间开始商议投降的条件了。拉马库斯战死后,尼基阿斯是惟一的指挥官。尽管磋商没有达成协议,但是,随之而来的种种困难,加上叙拉古城被围攻得越来越紧,使叙拉古人与尼基阿斯多次磋商投降事宜,在城内,这种讨论更多。他们当前的灾难也使他们相互猜疑,他们认为灾难的产生是由于指挥他们作战的将军们的运气不好,指责他们有叛逆行为;因此,他们把这些将军免职,推选赫拉克利德斯、攸克利斯和泰里亚斯取代他们的职务。

[104]与此同时,拉栖代梦人吉利浦斯和来自科林斯当时停泊在琉卡斯附近的舰船,准备全速赶去援助西西里人。他们得到的消息令人震惊,但他们都相信叙拉古城已被完全包围这个不确实的传说。于是吉利浦斯放弃了救助西西里的所有打算,他希望能保全意大利;他和科林斯人皮森率领两艘拉哥尼亚的舰船和两艘科林斯的舰船迅速地横渡伊奥尼亚海,到达塔林敦。科林斯人除率领自己的10艘舰船外,还为两艘琉卡斯船和两艘安布拉基亚船配备了桡手,然后他们跟随吉利浦斯而来。吉利浦斯首先从塔林敦派遣使者到图里伊,请求恢复他父亲在那里已有的公民权。但他没有争取到图里伊人的支持,于是他又从那里起航,沿意大利海岸航行。他在泰林那湾对面海域遭遇风暴袭击,北风在这片海域肆虐,他的船被吹到海中,在经历惊涛骇浪的考验之后,他译为"因为他的父亲曾经是那里的一名公民"。圆泰林那湾在意大利西南海岸.

又回到塔林敦。他把船拖到岸边,修理因风暴袭击受损最严重的舰船。尼基阿斯知道他来了,但像图里伊人一样,藐视其船少,认为船上只有海盗,而没有真正的战士,因而没有注意提防他们。

[105]大约在这个夏季的同时,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军队侵入阿尔哥斯,破坏了大部分的国土。雅典人派出30艘舰船援助阿尔哥斯,这就是以最明显的方式表明他们撕毁了与拉栖代梦人的和约。此前他们从派罗斯侵略和袭掠伯罗奔尼撒沿岸其他地区,在军事上与阿尔哥斯人和曼丁尼亚人有广泛合作,但从未在拉哥尼亚登陆;尽管阿尔哥斯人多次请求他们派其重装步兵在拉哥尼亚登陆,只要和他们在一起对拉哥尼亚稍加破坏后即可撤军,但雅典人总是拒绝这样做。可是,现在雅典军队在腓托多鲁斯、莱斯波狄乌斯和德马拉图斯指挥下,在爱皮道鲁斯·利米拉、普拉西埃和其他地方登陆,并且劫掠这些地区;这就给拉栖代梦人提供了抵抗雅典人以自卫的更好的借口。雅典人的舰队从阿尔哥斯撤回后,拉栖代梦人也撤军回国。这时阿尔哥斯人侵入弗里赛德,蹂躏了一些地方,杀死一些居民,然后返回国内。

谢选骏指出:这很像满洲人对于明朝的侵袭,也很像是日本人对于游击区的扫荡。由此可见,人类行为具有超越时空的一致野蛮——这与“社会发展”与“文明程度”是毫无关系的。



【第七卷】


【第二十一章 战争的第十八年和第十九年】


吉利浦斯抵达叙拉古。狄凯里亚的设防。叙拉古人的胜利。

[1]吉利浦斯和皮森修理舰船后,由塔林敦沿海岸航行到达爱皮泽菲里亚的罗克里斯。这时候他们获得较为确实的情报,即叙拉古城还没有被完全包围,一支军队仍然可以取道爱皮波莱进入城中。于是,他们商量,究竟是由此南航,从海上冒险进入叙拉古港,还是转而北向,首先航往希麦拉,带着希麦拉人和同意加入他们一方的其他人,从陆路进入叙拉古呢?最后,他们决定航往希麦拉,尤其是当得知他们抵达罗克里斯时,尼基阿斯终于派出4艘雅典舰船,但此时尚未赶到瑞吉昂。于是,在雅典舰船抵达他们的港口之前,这些伯罗奔尼撒人横渡海峡,在瑞吉昂和麦西那靠岸,然后来到希麦拉。在希麦拉,他们说服希麦拉人参加战斗,不仅与他们并肩战斗,还要为他们的那些拖到希麦拉海岸上的舰船上的桡手提供武器。他们派人到塞林努斯,请塞林努斯人带领全部军队在指定的地点与他们会师。革拉人和一些西克尔人承诺提供少量军队,西克尔人现在更愿意加入他们一方,一则因为他们在那个地区很有势力,并且对雅典友好的西克尔国王阿科尼达斯最近去世了,二则因为来自拉栖代梦的吉利浦斯所表现出来的锐气。现在吉利浦斯手下拥有大约700名配备了武装的桡手和船员,希麦拉人派来1000名重装步兵和轻装步兵,以及100名骑兵;还有一些塞林努斯的轻装步兵和骑兵,少量的革拉人以及总数大约为1000的西克尔人。他率领这些军队,向叙拉古进发。

[2]同时,从琉卡斯起航的科林斯舰队全速赶来。他们的一名指挥官冈吉鲁斯乘一艘船最后出发,却首先到达叙拉古,比吉利浦斯还要早一点。冈吉鲁斯得知叙拉古人正要举行民众会议,商讨他们是否应该结束战事。冈吉鲁斯阻当尼基阿斯初听到吉利浦斯即将到达的时候,他不很在意这个消息。他以为吉利浦斯是来执行私掠巡逻任务的.而不是来参加作战的。止了这次会议的召开,告诉他们说,还有更多舰船将要赶来,拉栖代梦人派遣克里安德里达之子吉利浦斯来担任指挥官,这就坚定了叙拉古人的信心。因此,叙拉古人勇气倍增。这时,他们得知吉利浦斯即将到达,全军立即出动前去迎接。吉利浦斯在行军途中攻占了西克尔人的耶泰要塞,使其军队按战斗队形排列,进至爱皮波莱。他们取道雅典人原先走过的攸里耶鲁斯,然后在叙拉古人配合下进攻雅典人的防护城墙。吉利浦斯恰巧在紧要关头到达这里。雅典人已经建成了延伸至大港的长达七八斯塔狄亚的双重围城,只有靠近海边的一小段仍在修筑当中;从环形要塞到另一侧海边的特洛吉鲁斯的未完工城墙,大部分段落的筑墙石料已经备齐,一些地方完成了一半,另一些地方则已经告竣。叙拉古城的确是非常危险了。

[3]同时,雅典人从起初由于吉利浦斯和叙拉古人的突然逼近而造成的混乱中恢复过来,排成战斗队列。吉利浦斯在离雅典人很近的地方停下来,派传令官告诉雅典人,如果他们在5天之内携带其财产和辎重撤离西西里,他就愿意与他们签订休战协定。雅典人对这个建议不屑一顾,未作任何答复,就打发传令官回去。于是双方开始准备战斗。吉利浦斯发现叙拉古人缺乏军纪,不容易排列成队,就把他的军队带到开阔地带,而尼基阿斯并未率领雅典人向他进攻,只是守在城墙的旁边,按兵不动。吉利浦斯见雅典人并未出战,就率领军队前往泰门尼特斯的阿波罗神庙所在的城寨,并在那里过夜。翌日,他率领主力部队在雅典人的城墙前面排成战斗阵列,以阻止雅典人向其他地区派兵出援;他又派遣一支强大的军队进攻拉布达隆要塞,攻克要塞后,杀死要塞内的全部守军。城墙那边的雅典人看不见这个地方。同日,停泊在港口附近的一艘雅典军舰被叙拉古人俘获。

[4]此事发生之后,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开始修筑一条单墙,从叙拉古城开始,斜着穿过爱皮波莱,这样雅典人便无法对他们形成包围,除非雅典人能够阻止他们筑成此墙。这时,已修筑完通向海边城墙的雅典人跑到高地上来,雅典人的城墙有一部分很薄弱,吉利浦斯派兵在夜间攻击它。可是,碰巧雅典人在外面宿营,他们大为震惊,前来迎战。于是,吉利浦斯立即将军队撤回。雅典人现在把他们的城墙修筑得更高,随后他们自己防守这一段城墙,安排其盟军驻守其余城墙,并分派他们驻守各自的地段;尼基阿斯又决定修筑普利姆米里昂的工事。普利姆米里昂是叙拉古城对面的一个海角,它突出海面,使大港入口狭窄。他认为在这个地方设防将使其更容易地运入军需物资,因为他们将能够在距叙拉古人占据的港口更近的地方实施封锁;对敌舰的每次活动,他们也不必从大港深处出发前来阻击敌舰了。除此之外,他开始更加重视海战,因为吉利浦斯的到来削弱了他在陆地上取胜的希望。因此,他率领他的舰船和部分陆军来到普利姆米里昂,修筑3个要塞,把大部分军需物资储存在这里,以便将来在那里停泊较大的商船和战舰。正是由于这次移动,随后雅典桡手的处境便开始恶化了。他们缺少饮用水,必须到很远的地方去打水,桡手们出去找柴火时常常遭到叙拉古骑兵的截杀,因为叙拉古人控制着这个地方;敌人骑兵的三分之一驻扎在名叫奥林匹亚昂的小镇上,以便阻止侵入普利姆米里昂的雅典人劫掠那个地区。同时,尼基阿斯获悉科林斯人的其余舰船将要到了,便派遣20艘舰船前去监视他们,命令他们在科林斯人的舰队靠近罗克里斯和瑞吉昂或驶近西西里时,从中邀击。

[5]这时候,吉利浦斯利用雅典人用于修筑城防工事的那些石料,继续修筑横穿爱皮波莱的城墙。同时,他总是带着叙拉古人和同盟者的军队出来,在城墙前排成战斗队列,雅典人也严阵以待。最后,他认为时机已到,就开始进攻,双方在两道城墙间短兵相接,展开肉搏,叙拉古人的骑兵没有派上用场。叙拉古人及其盟军被打败了。根据休战和约,叙拉古人收回他们的阵亡将士的尸体,雅典人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这次交锋后,吉利浦斯召集全军会议,他说,这次战败不是由于士兵们的过错,而是由于他自己的过失;他使战阵过于深入两道城墙之问,这样就使他们的骑兵和标枪手无法发挥作用。因此,现在他将再次率领他们出战。他说,他们要记住,在物质力量上,他们完全可以与敌人抗衡;在精神和士气上,他们也占有优势。如果伯罗奔尼撒人和多利亚人没有信心战胜并驱逐伊奥尼亚人和岛上居民,以及与他们在一起的那些乌合之众,那是不能容忍的。

[6]之后,当有利的战机出现时,他又率领他们前去攻击敌人了。现在,尼基阿斯和雅典人认为,即使叙拉古人不愿主动出来作战,他说也必须阻止叙拉古人修筑横穿爱皮波莱的城墙,因为这条城墙几乎已经抵达他们自己城墙的终端了,如果让其继续修筑下去,届时,将会使他们在战场上所有的胜利化为乌有,那就与一仗不打毫无二致了。因此,他们出来阻止叙拉古人。吉利浦斯率领重装步兵,在距离要塞比前次战役稍远一些的地方,以便参加战斗;他以其骑兵和标枪手来对付雅典军队的侧翼,雅典军队的侧翼位于离两道城墙尽头不远的开阔地带。在战斗中,骑兵向对面的雅典军队进攻,击败他们的左翼。结果,雅典军队的其余部分也为叙拉古人所败,仓皇逃回他们的要塞中。第二天晚上,叙拉古人把城墙修筑到雅典人的城墙边,并穿越雅典人的城墙。这样,雅典人再也无法阻止他们修筑自己的城墙了;以后即使雅典人在战场上取得胜利,他们也没有包围叙拉古城的机会了。

[7]这之后,留下的科林斯的、安布拉基亚的和琉卡斯的12艘舰船在科林斯人爱拉辛尼德斯率领下,避开雅典舰船的监视,驶入港口,他们帮助叙拉古人完成那条横穿城墙的剩余部分的修筑工作。同时,吉利浦斯到西西里的其他地区招募陆军和海军,也想说服那些不热心于抵抗雅典人入侵或者当时还完全置身于战争之外的城邦加入他们一方。叙拉古人和科林斯人的使者也被派往拉栖代梦和科林斯去争取他们再派些军队前来,以各种方式提供援助,商船也好,运输船也好,其他任何确保取胜的援助都可以,因为雅典人也正在派人回国请求派遣新的援军;而叙拉古人开始为一支舰队配备人员并进行训练,也想在海战中一显身手。总的说来,他们都信心十足。

[8]尼基阿斯注意到战局的这种变化,看到敌人的势力日益强大,而他自己的困难却与日俱增,他自己也派人到雅典去求援。此前他多次向国内报告他们进行战斗的情况,现在,他特别感到派人回国报告战争局势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因为他认为他们的处境险恶,除非迅速撤回或者有来自国内的强有力的增援,否则他们就没有安全的希望了。可是,他担心信使由于缺乏表述能力,或者由于记性不好,或者由于想讨得民众的欢心而不报告西西里的实情,因此,他认为最好是写一封信,以确保雅典人能知道他的意见,而不会在传达过程中受到歪曲,使雅典人能够依据真实情况作出决定。于是,他派使者携带这封信和必要的I——1头指令出发了;而他则关注军中之事,目的在于保持守势,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冒险。

[9]在这个夏季即将结束之际,雅典将军攸提昂在柏第卡斯的协助下,率领大批色雷斯人的军队进攻安菲波里斯,结果未能攻下这座城市;他率领战舰绕道进入斯特里梦河,以希麦赖昂为基地,从河道上封锁该城市。现在夏季结束了。

[10]接着在冬季里,尼基阿斯派出的使者抵达雅典,传达了尼基阿斯给他们的口头指令,回答了一些被质询的问题,并递交了尼基阿斯的亲笔信。雅典城邦的书记员走上前来,向雅典人宣读这封信,内容如下:

[11]"雅典人:我们过去所采取的行动,你们已经从过去的许多信中知道了。现在给你们的这封信,同样是通报我们当前的处境,请你们采取相应的决策。我们是被派去进攻叙拉古人的,在与叙拉古人的战斗中,我们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打败了他们;当吉利浦斯带着从伯罗奔尼撒和西西里一些城邦招募的军队赶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已经筑好了一些工事,现在仍由我们据守着。我们在与吉利浦斯的第一次战斗中取得了胜利;在第二天的交锋中,我们被他们的众多骑兵和标枪手打败,被迫退守我们的要塞。目前,由于敌人人数众多,我们处于被动地位,不得不中止修筑围墙;我们甚至不能利用现有的全部兵力,因为我方大部分重装步兵必须守卫自己的防线。同时,敌人已经修筑了一道城墙,穿过我们的围墙,如果我们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攻占敌人的这道城墙,将来就不可能对他们实施包围。因此,我们虽在名义上是围城者,但至少在陆地上,我们实际上成了受围者了;因为我们被他们的骑兵所阻截,根本无法深入乡间。

[12]"除此以外,敌人已经遣使到伯罗奔尼撒去请求援军,而吉利浦斯已前往西西里各邦,一则希望说服那些现在犹处于中立的城邦加入他们一方,二则希望从其盟邦获得更多的陆军,取得更多的海军军需物资。在我看来,他们打算发动一次联合攻势,用他们的陆军和海上的舰队进攻我们的要塞。我说他们也将在从海上同我们作战,你们一定不要大惊小怪。他们已经发现,我们的舰船人海已久,船体已腐,船员疲竭消损,而我们的海军在出发时状况很好,船员雄壮,船体坚固。我们现在不可能把舰船拖曳上岸晒干维修,因为敌人的舰船和我们的一样多,甚至还要多些,我们随时有可能遭到攻击。事实上,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在不停地操练,他们可以主动采取行动,他们不是在围困别人,因而更有条件晒干其船体。

[13]"即使我们有大量舰船空闲着,而且没有倾全力去封锁他们,我们也无法修理这些舰船。因为穿越叙拉古境内运送军需物资已经有困难了,如果我们稍有疏忽,就会丧失我方的军需来源。我们桡手们的状况已经恶化了,而由于以下原因,其恶化的程度还会与日俱增。我们的桡手必须到很远的地方去搜罗柴火,搜集粮秣,去取饮水,他们常常遭到叙拉古骑兵的杀害;我们失去了过去所拥有的优势,使我们的奴隶胆敢逃亡,在我们军队服务的外国人,想不到竞有一支海军与我们对抗,他们因看到敌人的抵抗力量而动摇了。这些人是被迫前来服役的,他们一有机会,就跑回各自的城邦;这些人起初因受高薪的诱惑而来,原本以为很少作战就可以大捞一把,现在他们离我们而去,要么逃到敌人那里,要么采取对自己有利的种种方式偷偷溜掉,广袤的西西里为他们的逃亡提供了条件。有些人甚至自己在忙于做生意,他们说服船长让其把海卡拉的奴隶带上舰船,顶替他们自己的岗位,这样就削弱了我们海军的效力。

[14]"现在,我不用提醒你们就都知道,一个桡手保持体力充沛的时间是很短的,只有很少的桡手能在舰船起航后,在途中继续履行划桨的职责。但是,我的最大的麻烦是,我身居将军之位,你们雅典人禀性倔强,难以驾驭,使我无法制止他们犯这些过错;同时,我们不能从当地招募桡手,而敌人能从很多地方招募桡手,我们被迫依靠所带来的人充当船员,弥补我们的人员损失。因为我们的同盟者那克索斯人和卡塔那人在这方面不能给我们提供支持。我们的敌人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使供我军需的意大利人背叛我们。如果意大利人看到我们处境窘迫,而你们又不派援兵,他们将会投附敌方,饥饿将迫使我们溃退,叙拉古人将不费吹灰之力赢得这场战争。这是实际情况,我可以给你们一个不同内容的报告,使你们更容易接受,但肯定于事无补;如果你们在作出决定以前想了解这里的真实情况,那么就没有什么比这封信更有益的了。而且,我知道你们的禀性,喜欢人家报告悦耳的消息,一旦事情的结局未能应验你们所料,你们随后就会责难告诉你们的人,因此,我认为向你们通报真实情况才是最安全的。

[15]"现在你们要认识到,不论你们的将军还是士兵,已经不能再与起初对抗他们的那支敌军相匹敌了。但是,现在整个西西里联合起来反对我们,预计敌人还会从伯罗奔尼撒得到一支新的援军,而我们在这里的军队,甚至连我们目前的敌人都不能应付了。你们必须当机立断,召回我们,另外派遣一支与上次远征军数量相当的舰队和陆军,并且带上大量的金钱,同时另派一人来接替我的职务,因为我身患肾病,不宜于留任现在的职务。我想我要请求你们照顾,因为我年富力强时,我在指挥官职位上恪尽职守,屡有贡献。但是,无论你们作出怎样的决定,在春季开始时都要行动,不得拖延。因为敌人很快就将从西西里获得援军,来自伯罗奔尼撒的援军会在稍后抵达;除非你们重视这个问题,否则西西里的援军将在你们之前到达,而来自伯罗奔尼撒的援军会像过去一样,不等你们发觉,就已偷偷地前去了。"

[16]这就是尼基阿斯的信的内容。雅典人听了这封信后,不肯接受他的辞职请求,但给他选派了两位同僚军官,米南德和攸西狄姆斯,暂时分担指挥前线战事,直到新任命的两名同僚军官抵达就任时为止。这样,尼基阿斯可以不必抱病独自承担军队的全部领导工作。雅典人还议决另派一支军队,包括陆军和舰队前去。这支军队的士兵,一部分是按雅典兵员名册征召,一部分从同盟者中征募。他们为尼基阿斯挑选的同僚将军,是阿尔基斯提尼斯之子德摩斯提尼和苏克利斯之子攸里梅敦。冬至前后,攸里梅敦奉命立即前去西西里,带着10艘舰船,120塔连特白银,受命告诉在西西里的雅典军队,说援军即将到来,他们的利益是会受到照顾的。

[17]德摩斯提尼留在后面,组织远征军。他计划在开春时出发,一面派人到盟邦征募军队远征,一面在国内筹集金钱、舰船和重装步兵。同时,雅典人还派出20艘舰船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以防止从科林斯或伯罗奔尼撒起航的任何一艘舰船渡海到西西里去。至于科林斯人,由于使者从西西里带来了关于战局发生可喜的变化的消息,科林斯人更有信心了。他们相信以前派出去的舰队发挥了作用,现在他们准备用商船把一支重装步兵运往西西里;而拉栖代梦人同样准备把在伯罗奔尼撒其他地区招募来的军队运往西西里。科林斯人还为一支有25艘舰船的舰队配齐桡手,以备与驻守诺帕克图斯的雅典舰队交战@。这样,就迫使雅典人把注意力集中在列阵佯攻他们的舰队上,使诺帕克图斯的雅典人不易阻止科林斯人的商船出航。

[18]与此同时,拉栖代梦人按照他们过去所作出的决定,在叙拉古人和科林斯人的敦促下,准备入侵阿提卡。叙拉古人和科林斯人得知雅典人将派援军他是参与签订公元前421年尼基阿斯和约者之一。参阅:V.19,24。

在IV.66提到他在军队中服务。

他在公元前424年远征西西里失利,曾被处罚金。在整个战争过程中,雅典人经常有一支舰队驻守在这里,通常是20艘三列桨战舰。

到西西里,希望这次入侵能阻止雅典派兵出援,阿尔基比阿德斯也急迫地敦促拉栖代梦人在狄凯里亚设防,努力进行战争。但是,最使拉栖代梦人受到鼓舞的,是他们相信雅典人与他们自己和西西里希腊人两线作战,会更容易被击溃;也因为他们确信,是雅典人首先违反休战和约的。拉栖代梦人认为,在上次战争中,他们自己方面的过失多些,一则因为底比斯人在和平时期进入普拉提亚,二则因为他们自己拒不接受雅典人提出的仲裁请求,尽管上次条约中有这样的条款:一方如提出仲裁请求,任何一方不得付诸武力。正因如此,他们认为他们所遭受的灾难是咎由自取,使他们刻骨铭心的是在派罗斯的惨败和其他战役的失败。但是,现在雅典人除了从派罗斯出来劫掠外,还有30艘雅典舰船从阿尔哥斯出发,不断地蹂躏爱皮道鲁斯、普拉西埃和其他地区。每当对条约中疑点的解释发生争议的时候,他们一方建议仲裁,却总是被雅典人拒绝,拉栖代梦人终于认识到,雅典人现在的过失,同他们以前的过失是一样的,是属于有罪过的一方,于是他们开始热心地进行战争。在这个冬季里,他们派人到各盟邦去,请求供给铁,并且为构筑要塞准备其他工具;同时,他们开始在国内招募军队,还在伯罗奔尼撒其他地区强行征调军队,用商船把军队运送去援助西西里的盟邦。这样冬季结束了,修昔底德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十八年结束了。

[19]次年初春,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早些,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在拉栖代梦国王阿奇达姆斯之子,拉栖代梦国王阿吉斯率领下侵入阿提卡。他们首先蹂躏了平原地带,继而着手在狄凯里亚构筑要塞,并把工程分派给各盟邦来做。狄凯里亚距雅典城约120斯塔狄亚,由此到波奥提亚的距离,与到雅典城的距离相当,或者不会更远一些;他们构筑这个要塞的目的,就在于能袭扰平原地阿奇达姆斯战争,即伯罗奔尼撒战争中最初十年的战争。

公元前413年3月。

拉栖代梦人曾多次在初春季节侵入阿提卡。约合22千米。

实际上,狄凯里亚离波奥提亚比离雅典近得多。带和乡问最富庶的地区。这个要塞从雅典城里就能看得见。当在阿提卡的伯罗奔尼撒人及其同盟者构筑要塞的时候,他们国内的同胞大约在同时用商船把重装步兵运往西西里。拉栖代梦人从希洛特和涅奥达摩德斯人(或获释奴隶)中精选出600名重装步兵,由斯巴达人爱克里图斯负责指挥;波奥提亚人的300名重装步兵由底比斯人塞农和尼康以及泰斯皮亚人希格山大指挥。这些人属于首批启程者,他们从拉哥尼亚的泰纳鲁斯出发。他们启程后不久,科林斯人派出由科林斯人和阿卡狄亚雇佣兵组成的一支500名重装步兵的军队,由科林斯人亚历萨库斯指挥。像科林斯人一样,西基昂人在同一时候也派出200名重装步兵,由西基昂人萨尔勾斯指挥。同时,由科林斯人在冬季配备了船员的25艘舰船,与停泊在诺帕克图斯的20艘雅典舰船遥相对峙,直到用商船装运的重装步兵从伯罗奔尼撒安全出航为止。这样就达到了原先为这些舰船配备人员的目的,使雅典人只盯着战舰,而不注意那些商船。

[20]这期间,雅典人也没闲着。在春季刚刚开始,拉栖代梦人在狄凯里亚修筑要塞的同时,雅典人派遣30艘舰船,在阿波罗多鲁斯之子卡里克利斯统率下,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并受命前往阿尔哥斯,请求他们按照联盟条约之规定,为雅典舰队提供重装步兵。同时,他们按预定计划,派遣德摩斯提尼前往西西里,他率领60艘雅典舰船和5艘开俄斯舰船,另有从雅典兵员名册中征调来的1200名重装步兵和尽可能从各地招来服役的岛民。他们还带着从其他属邦所征集到的一切对战争有用的物资。德摩斯提尼受命首先与卡里克利斯一起绕道航行,与他一起攻掠拉哥尼亚沿岸。因此他航往埃吉那,在那里等候他的其余部队和卡里克利斯从阿尔哥斯募集的军队登船。

[21]在西西里,约在这年春季的同一时候,吉利浦斯率领他通过游说尽力从各邦招来的愿意参战的军队,回到叙拉古。他把叙拉古人召集在一起,告诉他们必须为尽可能多的舰船配备桡手,试图进行一场海战;他希望以此取得战局的优势,是完全值得去冒险一拼的。赫摩克拉特斯积极支持他,鼓励自己的同胞在海上与雅典人作战。他说,雅典人海上威力并非天生的,也不会始终保有;与叙拉古人相比,雅典人的陆地居民的成分甚至更大,他们只是由于受波斯人所迫,才成为一个海上强国的。他又说,对于像雅典人一样无畏的人,遇到这此人是因军功而获得解放的希洛特,即新公民。

同样勇敢的对手,似乎是最令其胆寒的;雅典人有时并无取胜的实力,却常常以勇猛的气势攻击邻邦,从气势上威吓对手;现在叙拉古人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们。他还深信,叙拉古人勇敢地面对雅典海军,这种出乎意料的场面定会使敌人感到恐慌,由此所获得的优势,将充分抵偿有航海技术的雅典人对没有航海经验的叙拉古人所造成的损失。因此,他力促叙拉古人切勿畏缩,要在海战中一决高下;在吉利浦斯和赫摩克拉特斯或许还有其他人的游说下,叙拉古人决定在海上作战,并开始为他们的舰船配备桡手。

[22]在舰队准备就绪的时候,吉利浦斯在夜色的掩护下率领全军出动;他计划亲自率军由陆路进攻普利姆米里昂要塞,而35艘战舰按照事先部署,从大港向敌人发起进攻,其余45艘战舰从他们的船坞所在的小港驶出,绕道进入大港,与港内的舰队会合,同时进攻普利姆米里昂。这样,就可以使雅典人遭到两面夹击,陷于混乱。而雅典人迅速配备60艘舰船的船员,他们以其中的25艘舰船对付大港中的35艘叙拉古舰船,其余舰船迎战从船坞绕道驶出的叙拉古人的舰船;海战正好在大港入口处进行,双方将士都顽强拼搏,处于相持状态,一方力图强行冲进港口,另一方则寸步不让。

[23]同时,在普利姆米里昂的雅典人都下海,全神贯注于海战之时,吉利浦斯在凌晨,对要塞发动突然袭击。首先攻陷最大的要塞,随后,两个小要塞的雅典守军看到大要塞竟如此轻易地被攻占,所以吉利浦斯兵锋未至,他们就弃塞而逃。先失守的那个要塞中的守军,他们登上小船和商船才得以脱逃,抵达其营地,不过这也颇为艰难,因为叙拉古人在大港的海战中占据优势,就派出一艘快速战舰追击他们。但是,当其他两个小要塞陷落时,正值叙拉古人快要被打败的关头,所以这两个要塞的逃兵,才得以较为容易地沿海岸航行。叙拉古人的舰船在大港人口处,击退阻止其通过的雅典舰船,进人港Vl,但他们的舰船毫无秩序,彼此互相碰撞,结果把胜利拱手让与雅典人;雅典人不仅打垮了这支舰队,还击溃了那支在港内已经打败过他们的舰队。雅典人击沉11艘叙拉古人的舰船,杀死了舰船上大多数船员,有3艘舰船上的船员被他们俘虏。雅典人自己只损失了3艘舰船。他们把叙拉古人的破船拖上岸边,在普利姆米里昂前面的小岛上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然后回到他们的军营。

[24]叙拉古人虽然在海战中失败了,但他们仍占据着普利姆米里昂要塞,并为此建立了三个胜利纪念碑。他们把后面占领的两个要塞当中的一个夷为平地,把其余两个要塞修复,派兵驻守。在这些要塞被攻陷时,很多人被杀害或者被俘虏了,很多财物完全落入敌人手中。因为雅典人把这些要塞作为仓库,里面贮存有商人们的大量货物和谷物,还有大批的属于舰长的东西;雅典人损失的不只是那3艘已拖到海岸上的战舰,还有那可装备40艘战舰的桅杆和其他设备也都落入敌手。事实上,普利姆米里昂要塞的失陷,是雅典军队崩溃的首要的和最主要的原因;现在,运输军需的船只甚至到了大港的人口,都不再安全了,因为叙拉古的舰船在那里等着,阻止它们进入,要输入军需就不得不交战。而且,这个事件引起雅典全军沮丧失望,士气低落。

[25]此役过后,叙拉古派遣叙拉古人阿伽萨库斯率领12艘战舰出航,其中一艘带着使者们前往伯罗奔尼撒,向他们通报西西里的战局,说明叙拉古人满怀希望,敦促伯罗奔尼撒人在希腊本土要更加积极地推进战争;而其他11艘舰船航往意大利,因为他们听说为雅典人运输军需的船已在途中。他们碰到这个运输船队,摧毁了其中的大多数。他们还在考伦尼亚境内,把大量准备给雅典人造船用的木材付之一炬。之后这支叙拉古舰队去了罗克里斯,在他们停留在那里的时候,一艘来自伯罗奔尼撒的商船到了,船上载着一些泰斯皮亚重装步兵。叙拉古人让这些重装步兵到自己船上,沿着海岸航行回国。雅典人率领20艘舰船在麦加拉监视叙拉古人的船队,但仅俘获一艘舰船和舰上桡手,其余舰船全都逃到叙拉古去了。在港口附近钉有木桩的水域也有一些零星战斗。叙拉古人在旧船坞前面的海底钉下木桩,这样,他们的舰船停泊在木桩里面,不致遭到尾随而来的雅典舰船的撞击。雅典人驶来一艘载重1万塔连特的大船,船上装备有木塔和帐幕,他们乘坐小船,用绳子套住木桩,拧动绞盘把木桩拔出和折断,或者潜入水中把木桩锯断。同时,叙拉古人从船坞以标枪向他们射击,他们也从大船上向叙拉古人予以还击,最后,雅典人拔掉了大部分木桩。但是,这种围护桩最难对付的是眼睛看不见的那部分木桩:有一些木桩被钉在雅典三列桨战舰的舰长们是每年从富裕公民的名册中选任的,在服务之年开始的时候,他们从国家取得没有船帆、索具及其他设备的空船;战舰上的这些设备都是舰长们自己装配的。

在修昔底德的著作中,"意大利"这个名词仅指劳斯(Laus)河和麦塔蓬提昂以南的地区。参阅地图。

在西西里东岸,叙拉古之北,为科林斯地峡上的麦加拉所建之殖民城邦,与母邦同名。约合258吨。

海底,未露出水面,对航行的舰船构成威胁,舰船在其上航行,就如同在暗礁上面航行一样,是很危险的。可是,潜水员为了得到赏金,潜人海底锯掉这些木桩,而叙拉古人又钉下另外一些木桩。事实上,两支敌对军队在这样近的距离内互相对峙,这是预料之中的。所以,双方挖空心思,想尽各种办法来对付对方,小规模的战斗经常发生,各种战术不断地试用。同时,叙拉古人派出的由科林斯人、安布拉基亚人和拉栖代梦人组成的使团到西西里各地,向各城邦通报他们夺取了普利姆米里昂的消息,并且说明他们海战失利的原因更多的是由于他们自己的混乱,而不是敌人力量的强大。总之,要让各城邦知道他们对胜利充满信心,请求各邦给予海军和陆军的支援,因为可以预料到雅典人会有新的援军加盟,如果在雅典人的援军到达以前,就把这里的雅典军队消灭,这场战争就将结束了。双方在西西里的战事就这样持续着。

[26]至于德摩斯提尼,他现在把所募集到的军队集中起来,从埃吉那进发,航行到伯罗奔尼撒,与卡里克利斯及其所率领的30艘雅典舰船会合。他们载着阿尔哥斯的重装步兵,驶向拉哥尼亚。他的军队首先劫掠了爱皮道鲁斯·利米拉的部分地区,然后在基塞拉对面的拉哥尼亚登陆,那个地方是阿波罗神庙所在地。他们毁掉这里的部分地区,在一个形似地峡的地带筑垒设防,使拉哥尼亚的希洛特可以逃往那里,同时也像派罗斯一样,可以从这个设防要塞出动,侵入内地劫掠。德摩斯提尼帮助卡里克利斯占领这个地方,随即驶向科基拉,带上从那里取得的盟邦军队,然后尽快驶向西西里;卡里克利斯留在那里,直到要塞筑成;他留下军队驻守,自己率领30艘舰船回国,阿尔哥斯人也回国去了。[27]这年夏季,由色雷斯的狄伊人部落的剑客组成l300名轻盾武士抵达雅典,他们本当随德摩斯提尼一同航往西西里的。因为他们来得太迟,雅典人决定把他们遣回色雷斯去;如果让他们留下以用于狄凯里亚战争,则费用太大,因为他们每人每天的薪饷是1个德拉克玛。事实上,自从这年夏季以来,伯罗奔尼撒人出动全军首先在狄凯里亚设防,由来自各盟邦的军队定期换防,以此地作为袭扰乡村的根据地,使雅典人蒙受了很大的损失。事实上,狄凯里亚被占领,导致财产毁坏,人力丧失,这是造成雅典覆灭的主要原因之一。以前的入侵,时间都很短,并不妨碍雅典人在其余时间利用他们的土地。但是现在,敌人常年盘踞在阿提卡,有时派军队四处攻掠,有时派常驻戍军蹂躏乡村,攫夺物资;拉栖代梦国王阿吉斯亲临战场,指挥作战勤勉有方。因此,雅典人受到巨大的损害。他们失去了全部乡村;两万多名奴隶逃走,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是工匠;他们的全部羊群和役畜都丧失了。而且,雅典的骑兵每天要外出,到狄凯里亚,巡视乡村,他们的坐骑不断地在多石崎岖的路上往返奔走,有些马匹变跛了,有些则为敌人所伤害。

[28]狄凯里亚被占领造成的恶果还不只这些。从优波亚输入的必需品,从前取道奥罗浦斯,由陆路经狄凯里亚,路途便捷,现在要经海路绕道苏尼昂角,费用高昂;雅典全城所需都不得不从海外进口,现在雅典城不再是一个城市,而是变成一座要塞了。夏去冬来,不间寒暑,雅典人要一直防守要塞,这使他们精疲力竭,疲于奔命。白天,轮流守卫,夜间,除骑兵外,全体出动,有些人在哨所中,有些人在城墙上。但是,最使他们不胜负荷的,是同时进行两场战争。他们达到如此顽强果决的程度,如果在事情发生之前听到这种说法,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可能的。当盘踞在阿提卡的伯罗奔尼撒人对雅典城构成包围之势的时候,他们并未从西西里撤军,反而留在那里,以同样的方式围攻叙拉古城,这个城镇(暂且称之为镇)在任何方面都不亚于雅典,这是任何人都难以想像的;同样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希腊世界对于雅典人的势力和胆量的估计完全错误。因为在战争之初,雅典人给人们的印象是这样的:一些人认为,如果伯罗奔尼撒人侵入其境内,雅典人可以支持一年,有些人认为可以支持两年,从没有人认为会超过三年。可如今,距伯罗奔尼撒人第一次入侵阿提卡境内已历经l7年之久了,雅典人虽然遭受了战争的各种磨难,但他们还能够到西西里去开展一场新的战争,其规模毫不亚于他们与伯罗奔尼撒人进行的战争。由于这些原因,由于狄凯里亚被占领所造成的巨大损失,以及他们所承担的其他的浩大开支,导致雅典人在财政上陷于窘境。在这个时候,他们对臣属诸邦的所有从海上进口和出口货物抽取二十分之一的关税,以取代向他们征收的贡赋,认为这将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收入;他们现在的支出与过去的情况大有不同,随着战争的持续,支出不断增加,收入反而日渐萎缩了。

[29]因此,在当前财政困难之时,雅典人不想增加开支,他们马上把那些因迟到而不能跟随德摩斯提尼一道出征的色雷斯人打发回去了。狄伊特里弗斯奉命率领他们回国,他们将路过攸里浦斯,如果有可能,就利用他们沿海岸航行的机会伤害敌人。狄伊特里弗斯首先在塔那格拉登陆,行动迅速,劫走一些物品;随后,傍晚时分,从优波亚的卡尔基斯横渡攸里浦斯海峡,在波奥提亚上岸,率领军队进攻米卡列苏斯。他们在赫尔美斯神庙附近过夜,未被发觉,该神庙距米卡列苏斯大约16斯塔狄亚。黎明时分,他们进攻并夺取了米卡列苏斯,这个城镇并不大;米卡列苏斯居民未加防守,没有料到有人会从海上远道而来袭掠他们。他们的城墙太薄弱,有些地方已经倒塌,而其他地方高度不够;他们城门也敞开着,以为是安全的。色雷斯人冲入米卡列苏斯城内,洗劫居民房屋和神庙,屠杀居民,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长者都未能幸免。他们逢人便杀,一个都不放过,儿童和妇女也一样,甚至连那些役畜和所有活着的动物,也统统杀掉;色雷斯种族,像那些最嗜杀的野蛮人一样,当他们无所畏惧的时候,嗜杀尤甚。米卡列苏斯城内一片狼藉,惨状难以描述,特别是他们冲入当地一所最大的学校,把刚刚去上学的学生全部杀死。总之,降f临到全镇居民头上的灾难是如此的突然和可怕,其悲惨程度是无与伦比的,也是史无前例的。

[30]同时,底比斯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赶来援救。色雷斯人跑得不远,底比斯人就追上了,夺回他们劫走的财物。色雷斯人在惊慌中,被追至攸里浦斯的海边,这是他们停泊舰船的地方。色雷斯人多半是在上船的时候被杀死的,因为他们不会游泳,船上的桡手看到岸边所发生的事情,他们就把船停泊在弓箭的射程之外。在撤退时,色雷斯人在其他地方非常令人钦佩地抵挡住底比斯人的骑兵。他们在首先遭到底比斯人的骑兵攻击时,他们按照本国战术,聚拢结队冲出。在这次战斗中,他们只有少数人员伤亡。很多在后面抢劫的人实际上是在镇上被敌人逮住并杀死的。1300名色雷斯人当中,共有250人被杀。赶来援救的底比斯人和其他人损失了大约20名骑兵和重装步兵,其中有一个波奥提亚同盟官斯基丰达斯。米卡列苏斯的大部分人被杀死。米卡列苏斯所遭参阅:Ⅶ.27。

优波亚和波奥提亚问的海峡,这里的海面很窄,是优波亚和大陆之间最接近之处。约合3千米。

[31]这时德摩斯提尼在拉哥尼亚修筑一座要塞后,正在航往科基拉的途中。他发现在爱利斯的腓亚停有一艘商船,商船上的科林斯重装步兵,即将渡海前往西西里。他摧毁了这艘商船,但船上人员跑掉了,后来这些科林斯人搭乘另一艘船,继续航行。随后,德摩斯提尼抵达扎金苏斯和基法伦尼亚,带领一支重装步兵上船,派人前往诺帕克图斯,要求那里的美塞尼亚人派些重装步兵来。他渡海到对岸的阿卡纳尼亚,又到了雅典人控制下的阿力齐亚和阿纳克托里昂。他在这个地区与从西西里返回的攸里梅敦相遇。前面已经提到,在冬季,攸里梅敦奉命前去西西里,给那里的雅典军队送钱。他把所见所闻告诉德摩斯提尼,还说他在海上获悉,叙拉古人已经占领了普利姆米里昂。驻守诺帕克图斯的指挥官科农,也在这里晤见他们。他带来消息说,停泊在他对面的25艘科林斯人的舰船从未放弃敌对行为,正欲进行一场海战。因此,他请求他们分派一些舰船给他,因为他自己的l8艘舰船不足以抵挡敌人的25艘。于是,德摩斯提尼和攸里梅敦分派给科农10艘舰船,配以最好的桡手,以增援驻守诺帕克图斯的舰队,同时着手准备把他们的军队集中在一起。攸里梅敦作为德摩斯提尼同僚指挥官,曾因接受任命而返回西西里,现在他正驶往科基拉,指示科基拉人配齐15艘舰船的桡手,并就地征募重装步兵,而德摩斯提尼则从阿卡纳尼亚地区招募投石手和标枪手。

[32]同时,前面已经提到,叙拉古人在攻占普利姆米里昂后向各邦派出的使者已经圆满地完成使命,随即将带回他们所募集的军队。尼基阿斯得知这一情况,就派遣使节出使肯托里巴人、亚力基埃亚人和其他友好的西克尔人部落(他们控制着敌人的通道),要求他们不许敌人过境,还要联合起来阻止奥林匹亚的港口。

公元前426年夏季,他曾在这里作战。参阅:Ⅲ.94以下。

科农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末期崭露头角,后来是他主持重修雅典长城的。肯托里巴位于卡塔那以上的西迈苏斯河畔,在埃特那西南约40千米。

西直尔人是西西罩的土著居民,西克里奥特人是西西里的希腊殖民者及其后裔。

因为阿格里真坦人是不会允许敌人过境的,敌人已无他路可寻。西克尔人按照雅典人的请求,在西克里奥特人的行军途中,布置了三支伏兵,在对方没有防备之时,突然发起进攻,杀掉约800人和所有使者,仅有一个科林斯使者得以幸免。此人率1500人逃往叙拉古。

[33]大约同时,卡马林那人也派来500名重装步兵、300名标枪手和300名弓箭手援助叙拉古人,而革拉人派来可装备5艘舰船的桡手、400名标枪手和200名骑兵。实际上,几乎整个西西里都积极地加入叙拉古人一方反对雅典人。例外的是持中立立场的阿格里真坦人,他们目前只是静观事变。在西克尔人重创叙拉古盟军之后,叙拉古人推迟了立即攻击雅典人的计划。而德摩斯提尼和攸里梅敦率领从科基拉和大陆招募的全部军队,渡过伊奥尼亚湾,抵达伊阿皮吉亚海角。他们由那里出发,把舰船停靠在伊阿皮吉亚附近的科拉德斯群岛,在这里把麦萨皮亚部落的150名伊阿皮吉亚标枪手带上舰船。他们与麦萨皮亚部落酋长阿塔斯重修旧好以后,阿塔斯向他们提供这些标枪手,后来他们到了意大利的麦塔蓬提昂。在这里,他们依据联盟条约,说服麦塔蓬提昂人向他们派遣300名标枪手和2艘战舰。他们率领这批援军沿海岸航行,到达图里伊。他们发现这里的反雅典党人在最近的一场革命中被驱逐了。因此,他们在这里集合并检阅全军,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好。同时,他们想说服图里伊人坚定地加入他们的远征军,使图里伊人在当前的有利形势下,与雅典人订立攻守同盟。

[34]与此同时,停泊在诺帕克图斯的雅典舰队对面的25艘舰船上的伯罗奔尼撒人,为了保护到西西里的运输通道,随时处于临战状态。他们还为另外的一些船配备桡手,使得他们在舰船数量上和雅典人不相上下。他们把舰船停靠在里比地区阿凯亚的爱里纽斯。他们停泊的地方形如新月,前来增援的陆军由科林斯人和他们的盟邦组成,他们在海湾两侧伸出的岬地上列成阵势,而科林斯人波利安提斯指挥的舰队控制这片海域,封锁了海湾人口。现在,雅典卡马林那人为多利亚人的移民城邦。

即卡拉布里亚,意大利半岛的"靴跟",希腊人称之为伊阿皮吉亚。此城为伯里克利在公元前443年所建。希罗多德晚年成为该城公民。

瑞昂以东的一个小地方的33艘舰船在狄菲鲁斯指挥下,从诺帕克图斯驶出,向他们进攻。起初,科林斯人按兵不动,等他们认为战机终于来临时,便发出信号,前去与雅典人交战。双方相持,互不退让。结果,科林斯人损失了3艘舰船,雅典舰船虽没有一艘沉没,但有7艘失去战斗力。在双方舰船的迎面撞击中,雅典人的船头被科林斯人的船头洞穿。为了撞击敌舰,科林斯人对船头两侧的吊锚架做了加固处理。这次海战胜负未决,战后,双方都宣称自己获胜(尽管雅典人截获被海风吹到海面上的破船,科林斯人也无意出来夺回它们)。战斗双方都离去了,双方都没有追逐对方,也没有人员被俘;由于在海岸附近作战,科林斯人和伯罗奔尼撒人易于脱身,雅典人方面也没有舰船被击沉。现在雅典人驶回诺帕克图斯,科林斯人以胜利者的身份立即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因为他们使敌人的很多舰船丧失战斗力。而且,他们认为自己没有被打垮,正是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的对手认为,他们自己没有取胜;科林斯人认为,如果他们没有被彻底击败,他们就是胜利者,而雅典人认为,既然他们没有取得决定性胜利,就等于是失败的。可是,当伯罗奔尼撒人乘船离去,他们的陆军撤走后,雅典人也以胜利者的身份,在阿凯亚距科林斯人驻扎地爱里纳斯约20斯塔狄亚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在诺帕克图斯的海战就这样结束了。

[35]我们的叙述回到德摩斯提尼和攸里梅敦:现在图里伊人准备派遣700名重装步兵和300名标枪手加入他们的军队。这两位雅典将军命令他们的舰船沿海岸航行到克洛托那境地,同时在西巴里斯河畔检阅全部陆军,随即率领陆军通过图里伊国境。他们抵达海里阿斯河时,克洛托那人遣信使来报,说克洛托那人不允许他们通过其国境。于是,他们沿海岸而下,在海里阿斯河口近海处宿营,并与他们的舰队会合。翌日,他们起航,沿海岸航行,停靠除罗克里斯外的所有城市,直至他们到达瑞吉昂境内的佩特拉。

[36]同时,叙拉古人得知雅典援军正在迫近,决定动用他们的舰队和岸上的其他军队,再向雅典人进攻。他们把军队集中起来,就是想在雅典人的援军他似乎带来15艘增援的战舰,代替了科农的职务(Ⅶ.31)。

船首两侧突出的横木,用以加强船头的力量的。锚即悬于其上。约合3.7千米。

在意大利南端,约建于公元前710年,是阿凯亚人的殖民城邦抵达前开始行动。依据过去的海战经验,他们又对船体进行了多项改进,现在采用一些设备武装海军;缩短船头部位,安装上一些材料使船头更坚固,使吊锚架更坚实,并在其下支撑梁木,其伸向船内和船外的长度都达到6肘尺(OU.bit),这与科林斯人在诺帕克图斯和雅典舰队作战前改进其船头的方法一样。叙拉古人认为,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与雅典舰船作战中处于有利地位。雅典人的船头建造得没有那么坚实,是轻巧型的,因为他们常用的战术,是把舰船迂回到敌舰的侧面,再撞击船体的侧面或船尾,而不是用其船头迎面撞击敌船。叙拉古人认为在大港进行海战,舰船众多,水面不阔,实际上对他们也有利。他们将采用船头迎面撞击的方法,用坚硬的船嘴碰撞空虚脆弱的雅典人的船头,必将撞穿敌人的船头;再者,在狭窄的海面上,雅典人不能采用他们所擅长的灵活调动舰船来冲破敌军防线或者环绕敌舰的战术。叙拉古人必尽全力,使雅典人无可乘之机,海面狭小,也妨碍雅典人发挥其优势。这种船头迎面撞击船头的战术,过去虽被认为是舵手缺乏航海技术的表现,这次将成为叙拉古人应敌的主要办法,而他们发现这种办法最实用。如果雅典人被迫退却,除了退向岸边外,不可能朝其他地方的水域退却,只有一条很狭窄的航道可退却到其营寨前面的一隅水域。港口内的其余的区域将被叙拉古人控制;雅典人如果在战斗中受挫,他们的战舰会被挤压在狭窄的水面上,互相碰撞,陷入混乱。事实上,这一点正是雅典人在所有海战中最深受其害的,他们不像叙拉古人,不能向港内任何地方退却。由于叙拉古人控制着进出港口的通道,尤其是普利姆米里昂被敌人占据,港口的出入口又不大,因而他们绕道航行到公海,也是不可能的。

[37]这些是叙拉古人制定的适合他们技术和实力的策略;由于上次海战的结果,他们目前信心更足了,准备同时从海上和陆地上攻击雅典人。吉里浦斯先率领一些军队出城,布阵于雅典人所筑的围城前,这部分围城面对着叙拉古城。而来自奥林匹亚昂的军队,即叙拉古人的重装步兵、骑兵和轻装步兵,则从对面进攻雅典人的城墙;在这些调度之后,叙拉古人及其盟邦的舰船立即驶出。雅典人起初认为敌人仅只是从陆地上进攻他们,当他们看见敌人的舰队突然逼近时,他们有些慌乱了:有些人在城墙上面或前面列阵准备迎击迫近的敌人,另肘尺(音译库比特)是古代的一种长度测量单位,以前等于从中指指尖到肘的前臂长度,或约等于17至22英寸(43至56厘米)。一译腕尺,l腕尺:45.7厘米。

有些人急忙跑出来,抵御来自奥林匹亚昂和城外的众多骑兵和标枪手;其他人登上舰船,或者奔赴海边迎击敌军。雅典的75艘舰船,在配齐桡手后就立即起航,以抵抗叙拉古约80艘舰船的进攻。

[38]当天的大部分时间,双方都在互相进攻,然后又撤退,发生过小接触,除了叙拉古人击沉一两艘零散的雅典舰船外,任何一方都没有取得值得称述的战果。同时,叙拉古陆军也从前线撤退。翌日,叙拉古人保持平静,没有任何将要发起进攻的迹象。但是,尼基阿斯鉴于此役打成平手,预料敌人将再来进攻,责令各船长修理好受损的舰船,把商船停泊在本方木栅栏前面。雅典人在其舰船停泊地的前面钉有木栅,用以形成一个围护起来的港口。商船彼此相距约2普列特罗,这样,任何一艘舰船如受敌追迫,就都可以安全退却,又可以从容驶出。雅典人用了整整一天时间从事上述部署,直到夜幕降临。

[39]第二天,叙拉古人比上次更早地发动攻势,但采用同样的海陆进攻策略。与从前一样,双方军队在大部分时间内互相对峙,有些零星战斗;直到最后,科林斯人皮利库斯之子阿里斯同(他是叙拉古军队中最能干的舵手),说服他们的海军指挥官,要他派人去通知城里的官员,尽快把市场移到海边,责成每人带着他拥有的各种食物到海边来出售,这样,海军指挥官就可以命令桡手们立即登陆,在离舰船不远处进餐。在短暂间歇以后,在同一天攻击雅典人,这会出乎雅典人意料之外。

[40]海军指挥官采纳了这个建议,派遣一名信使进城,市场随即准备就绪。叙拉古人突然划桨向城里撤退,登陆后立即就地用餐;而雅典人推想叙拉古人已经撤回城里,因为他们认为叙拉古人已被击败,于是悠闲地弃船上岸,开始用餐,并从事其他工作,他们相信当天的战事已经结束了。然而,叙拉古人突然登船,并再次向他们进攻;雅典人秩序混乱,多数人尚未进餐,他们仓促上船,好不容易才把舰船驶出来迎战。开始一段时间内,双方都处于守势,没有交战。但是最后雅典人为不使自己因在那里等待而陷于疲惫,决定不再拖延,发起攻势,他们在呼叫声中投入战斗。叙拉古人按照原订计划,用迎面撞击船头的战术实施进攻。他们用坚固的船嘴撞穿雅典人的船头,穿入颇深。甲板上的标枪手也普列特罗为希腊长度单位,1普列特罗约合100英尺。英译者将2普列特罗径译为200英尺。给雅典人很大杀伤,但是给雅典人造成更大伤害的是乘小船四处游弋的叙拉古人,他们游动到雅典舰船的桨座之下,紧靠雅典人的船舷航行,从那里用标枪刺杀雅典桡手。

[41]双方以这种方式进行激烈搏杀,最后,叙拉古人获得胜利。雅典人调转舰船方向,从商船的空隙间逃到他们自己的停泊地。叙拉古的战船穷追不舍,直追到雅典商船跟前。在这里,他们被安置在商船上悬着大铁块的横杆挡住了去路,这种横杆伸出于两船之间的航道上,可阻挡船只通过。有2艘叙拉古的战船因胜利而兴奋过度,太迫近横杆了,遭到灭顶之灾,其中一艘船上的桡手被俘。叙拉古人击沉7艘雅典人的船,并使很多雅典人的舰船丧失战斗能力,他们俘获这些舰船上的大多数桡手,杀死其余,随即撤兵,为这两次战斗建立胜利纪念碑。现在,他们深信,其海军已经取得决定性优势;同时,他们对其陆军取得同样的胜利信心十足。

无疑是从船桨通过的孔眼刺进去的。一个杠杆突出的横杆,撑着很重的铁块,随时可以坠下,击中敌舰。

谢选骏指出:人说“他们俘获这些舰船上的大多数桡手,杀死其余,随即撤兵,为这两次战斗建立胜利纪念碑。”——我看他们为何不把战俘贩卖为奴,或者充作苦力使用?可见当时双方的仇恨已深,而且已经缺少中立的买家了。


【第二十二章 战争的第十九年】


德摩斯提尼到达叙拉古。雅典人在爱皮波莱的失败。尼基阿斯的愚蠢和固执。

[42]叙拉古人准备从海陆两个方面向雅典人再次发起进攻,正当此时,德摩斯提尼和攸里梅敦率领的雅典援军赶到了。援军包括有外邦舰船在内的战舰共73艘,雅典及其盟邦的重装步兵近5000人;还有许多希腊的和蛮族的标枪手、投石手和弓箭手,以及相当数量的其他各种装备。这时,叙拉古人及其盟邦大为恐慌,担心他们的祸患将永无终结之时。他们看到,尽管伯罗奔尼撒人已经在狄凯里亚设防,雅典人还能派出一支几乎与上次到来的军队规模相当的援军,这在各方面都显示出雅典势力的强大。另一方面,作战失利的第一批雅典军队,已经恢复了一些信心。德摩斯提尼审度形势,觉得不能拖延,以免重蹈尼基阿斯的覆辙。尼基阿斯当初抵达时,没有立即进攻敌人,在卡塔那度过一冬。敌人由其初来时感到恐惧,继而变得轻视他了。这使得吉利浦斯有机可乘,从伯罗奔尼撒引来一支援军。而如果他立即发动进攻,叙拉古人是绝对不会遣使出去求援的,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足以对付尼基阿斯。等到他们发现自己处于劣势的时候,他们已经处于雅典人完全封锁之中了;在遭到封锁之后,即使他们派人求援,援军的到来仍不能达到与此前到来同等的效果。德摩斯提尼想到了这些,知道自己现在正当初来之际,像尼基阿斯当初那样最令敌人生畏。因此他决定尽早利用敌人对其军队的恐惧,谋取最大利益。他发现叙拉古人修筑起来以阻挡雅典人包围他们的那道城墙是单层的,如能控制通往爱皮波莱的道路,进而控制那里的军营,夺取敌人的这道城墙并非难事,因为那里甚至没有人驻守以抵御他的进攻。所以他想尽快尝试这个计划。他认为这是结束战争的最便捷的途径。因为,他如若取胜就可以占领叙拉古,如若失利,则领兵回国,而不要白白地牺牲参加远征的雅典人的生命,并且大量消耗国家的资源了。因此,雅典人首先出来毁掉阿纳普斯河附近的叙拉古人的土地,起初他们在陆叙拉古西南流人大港的河流。

地上和海上都处于优势,除了奥林匹亚昂的骑兵和标枪手应战外,叙拉古人在海陆方面都没有进行抵抗。

[43]随后,德摩斯提尼决定首先用攻城器械尝试进攻叙拉古人的对抗城墙。但是由于他带上去的进攻城墙的器械被守城敌军焚毁,其他在多个地点进攻城墙的军队也一一受挫,于是他决定不再拖延,在征得尼基阿斯及其同僚们的同意后,开始实施他的进攻爱皮波莱的计划。在白天要靠近并且登上爱皮波莱而不被敌军发现,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命令士兵带上5天的口粮,率领全部石匠和木匠以及弓箭,带着他们此行得手后修筑要塞所需的一切东西,在头更以后,率领攸里梅敦、米南德和全部军队向爱皮波莱进发,尼基阿斯留守要塞。他们沿攸里耶鲁斯山坡(这是第一批军队起初上去的路线)冲上去,敌人守军并未察觉,他们逼近并夺取叙拉古人驻守的一个要塞,杀掉部分驻守士兵。但是,该要塞中的多数士兵立即逃散,向营寨报警,在爱皮波莱共有3座营寨,营寨都有外围防御工事,一个是叙拉古人的,一个是西克里奥特人的,还有一个是同盟者的;另有600名叙拉古人的前哨守军驻守爱皮波莱的这个地方。这些前哨守军立即前来抵抗敌人的进攻,他们遭遇德摩斯提尼和雅典军队,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被雅典人击败;雅典人立即向前冲锋,希望一鼓作气,拿下其进攻目标;同时,其他雅典军队一开始就夺取了叙拉古守军所放弃的对抗城墙,并且毁掉其城垛。叙拉古人、他们的同盟者以及吉利浦斯率领的军队从外围工事赶来援救。不过,他们是带着恐慌情绪进行抵抗的(这次大胆的夜袭行动是他们始料未及的),起初曾被迫退却。但是,雅典人满怀胜利的喜悦,虽在前进,但队列有些混乱;他们希望尽快突破其余尚未接战的敌军,形成破竹之势,不给敌人重新集结反击的时间。这时波奥提亚人首先起来向雅典人发起反击,击溃了他们,迫使雅典人逃走。

[44]这时,雅典军队陷入极大的混乱和困惑,交战一方或另一方很难了解战事的具体情况。在天亮的时候,参战人员肯定比较清楚地了解战斗情况,虽然就是在那时候,他们也不清楚所发生的一切,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以外发生的很多事情。但是,在这场夜战中(这是这场战争期间两军进行的惟一一场夜战),谁能准确了解战斗情况呢?尽管明月当空,他们仅能相互看见而已,像人们在月光下那样,换言之,他们能分辨人的轮廓,但不能确切地分清他是战友还是敌军。双方都有很多重装步兵在一片狭小的区域内东奔西跑。有些雅典军队已经被打败,而另一些还未受到攻击,正好前来发动首次进攻。雅典其余的大部分军队,有些刚刚登上高地,有些仍在往上冲,他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进军。前线的雅典军队在被打败后,完全陷入混乱,嘈杂声使人们难辨敌我。取得胜利的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大声喊叫,相互激励,这也是夜间惟一可能的联络方式,同时他们坚守阵地,顶住雅典人的所有进攻;而雅典人正在相互寻找,把任何从对面跑来的人都当做敌军,尽管其中一些人也许是刚刚败退下来的战友。问口令是雅典人彼此辨认的惟一方法,而且由于人人不断地喝问口令,不但在他们自己中间引起很大的混乱,还把口令泄露给了敌人。而雅典人就不是如此轻易地得知敌人的口令了,因为叙拉古人取得了胜利,没有被冲散,也较少误认。结果是,如果雅典人碰到比他们弱小的敌人,敌人因为知道其口令就逃走了;而雅典人自己如果不能回答口令,就会死于剑下。然而实际上给他们造成最大伤害的,是双方唱军歌,由于双方唱的是几乎相同的军歌,而引起雅典人思想混乱。每当雅典军中的阿尔哥斯人、科基拉人和其他多利亚族人唱其军歌的时候,在雅典人中间引起的恐惧情绪,就像敌人唱军歌的时候一样。这样,一旦陷于混乱,在战场上的多数地方,他们是以朋友与朋友、公民与公民之间相互对抗而结束战斗;他们不但彼此造成恐慌,甚至互相搏斗,要费很大的气力才能将他们分开。从爱皮波莱下山的道路狭窄,在敌人的追击下,很多人是因为自己跌下悬崖而丧命的;至于那些安全地撤退到平原上的人,他们当中很多人是对地形比较熟悉的,特别是第一批军队的士兵,他们逃到军营里;而一些新来的士兵则迷失了道路,在旷野上跑来跑去,天亮的时候被叙拉古人的骑兵包围并杀害了。

[45]第二天,叙拉古人建立两个胜利纪念碑:一个在通往爱皮波莱的斜坡上,另一个在波奥提亚人首先抵抗雅典人进攻的地方。雅典人按照休战协定,收回了阵亡战友的遗体。很多雅典人及其同盟者的士兵阵亡,叙拉古人所缴获的武器数量虽然超过阵亡者人数,但这是因为有些士兵被迫丢弃盾牌跳下悬崖,没有摔死的人就逃跑了。

[46]这次战役之后,叙拉古人因意外的获胜,恢复了的信心。他们派遣西坎努斯率领15艘舰船前往发生革命的阿格里真坦,看是否有可能引导该城市加入他们这一边;而吉利浦斯则又由陆路前往西西里的其他地区,招募援军,希望现在一举攻占雅典人的城墙防线,取得与爱皮波莱战役一样的胜利。

[47]同时,雅典的将军们正就已经遭遇的惨败和军队普遍的弱点商议对策。他们知道自己的计划没有成功,士兵们再也不愿滞留下去了;疾病在军队流行,一则因为这是一年中容易患病的季节,二则因为他们的营寨位于对健康有害的沼泽地带。他们认为,战争形势总的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因此,德摩斯提尼主张,他们不应该再停留下去,按原计划冒险进攻爱皮波莱的策略,现在既已失败,他主张撤离此地;趁海上还可以横渡时,不要再耽误时间了,他们后来的援军至少还能使他们保持海上的优势。他又说,与其进攻不再容易被征服的叙拉古人,不如攻击那些已在阿提卡修筑要塞的敌人,这对于国家是更有益的。除此之外,耗费巨额金钱继续围攻而毫无结果,这也是不确当的。

[48]这是德摩斯提尼的意见。尼基阿斯并不否认他们处境险恶,但不愿承认他们的弱点,或者让敌人知道他们在全体会议上公开投票决定撤退;倘若这样,当他们真的想撤退时,他们就很难秘密地撤退了。而且,他自己获得一份特别情报使他有理由认为,如果他们继续围攻,敌人的处境很快就会变得比他们自己更为恶劣的;因为缺乏金钱会使叙拉古人的物资消耗殆尽,特别是有了目前的海军,他们控制着更为广阔的海域。除此之外,在叙拉古有一个集团想背叛他们的城邦而投靠雅典人,他们给尼基阿斯传递情报,劝他不要撤走。因此,他得知这些情况,真的想等待机会,因为他仍在两种选择之间踌躇未决,希望有机会作出更明晰的选择。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在公开演讲中拒绝率军撤离。尼基阿斯说,他确信,没有雅典人自己的投票表决,他们是绝对不会赞成他们撤退回国的。而那些投票赞成此事的人,既不能像他们自己那样根据耳闻目睹的事实作出判断,也不能从他们所听到的敌对的批评意见中作出判断,他们很容易为任何狡猾的演说家的造谣中伤所左右;而在这里的很多士兵,事实上是绝大多数士兵,现在虽公开叫嚷他们的处境危险,但他们一旦回到雅典,就会公开提出完全相反的意见,说他们的将军受了贿赂,背叛了他们,撤退回国。因此,就他自己而言,他深知雅典人的性格,与其在雅典人手下受到不公正的审判,并在一项令人耻辱的罪名下很快被处死,不如碰碰运气,如果他必须去死,他宁愿作为一个军人死在敌人手下,而且,叙拉古人的处境毕竟比他们自己更险恶。叙拉古人向雇佣军支付酬金,花费金钱修筑要塞,现在供养一支庞大的海军已整整一年,他们已经感到拮据,财力将很快枯竭。他们已经耗费了2000塔连特,还背负了巨额债款。如果因为不能支付士兵的薪金,以致不得不裁撤他们现有军队中的哪怕——/b部分,他们的事业必将崩溃;因为叙拉古人更多地依靠雇佣兵,而不像他们雅典人,依靠那些被强迫服役的士兵。因此,他认为他们应该留下来继续围攻,不要因战败而撤离,他们在金钱方面是占有很大优势的。

[49]尼基阿斯的演讲态度坚决,是因为他掌握了关于叙拉古人财政窘迫的确实情报,也因为叙拉古人的亲雅典派势力强大,并且不断向他传递情报,劝他不要解除包围;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的舰队比从前更有信心了,确信至少可以在海上赢得胜利。但是,不同意继续围攻的德摩斯提尼则说,假如他们因为没有得到来自雅典的命令,而不能引军撤离,假如他们不得不继续留在西西里的话,那么也应当转移到萨普苏斯或卡塔那去。在那里,他们的陆军可蹂躏大片的乡村,能够靠劫掠敌人财物维持军队生活,同时给予敌人以伤害;而他们的舰队将有辽阔的海域进行海战,就是说,不在敌人占有绝对优势的狭窄的海域作战,在广阔的外海,他们的驾船技艺才有用武之地,无论他们撤退还是进攻,他们都能不受海域约束或限制,进退自如。无论如何,他坚决反对原地不动地停留在这里,力主转移军队,尽快行动,不可有任何一点拖延了。攸里梅敦赞同这个意见。但是,尼基阿斯仍然反对这个主张,他们便有些胆怯和踌躇了,猜测尼基阿斯如此自信想必是因为掌握了某些更准确的情报。雅典人就这样拖延下来,没有从原驻地撤离。

谢选骏指出:伯罗奔尼撒战争,不仅是城邦之间的战争,也是各个城邦内部的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角斗。许多城邦都有内外勾结的记录,因此他们在行动上显得犹豫不决甚至反复无常也就顺理成章了。作为雅典将军的修昔底德,也很可能参与了这些密谋,凡此种种,都会使得他所撰写的战争过程不可能客观中立,而只可能充满了立场、情绪、自我辩护的需求。


【第二十三章 战争的第十九年】


大港战役。雅典军队的撤离和覆灭。

[50]吉利浦斯和西坎努斯现在返回叙拉古了。西坎努斯没有争取到阿格里真坦人的支持,当他还在革拉时,阿格里真坦的亲叙拉古党人就被驱逐了。但是吉利浦斯却带回了从西西里招募的一支大军,春天从伯罗奔尼撒乘商船出发的重装步兵,也已经从利比亚抵达塞林努斯。他们在途中被风暴吹送而到了利比亚,并从基仁尼人那里获得2艘三列桨战舰和舵手。他们沿海岸航行,途中和遭到利比亚人围攻的攸斯皮里泰人一起,打败了利比亚人;然后他们从那里继续沿海岸航行到迦太基的商业中心尼阿波里斯,这里是距西西里的最近地点,只需两天一夜就可以到达。他们从这里渡海来到塞林努斯。他们抵达后,叙拉古人又立即准备从海陆同时进攻雅典人。雅典将军们看到敌人有新的援军抵达,而他们自己的情况非但一点没有好转,反而日趋恶化,尤其士兵们为疾病所苦,现在开始后悔当初没有撤离了;尼基阿斯也不再坚持其反对撤离的立场了,只是竭力主张此事不应公开表决。他们严守秘密,给全军下达命令,作好准备,信号一发出就从营地出动,航行出去。全军作好了一切准备,正要登船出发时,适值满月之夜,发生了月食。大多数雅典人被这一现象所震撼,他们力劝将军们等待。尼基阿斯有些过分迷信占h以及这一类的习俗,他依预言家所说,要等待三个九天之后,才可以再讨论军队撤离的问题。这些雅典围攻者就这样不适当地滞留在那里。

[51]叙拉古人得知这种情况后,比从前更急切地向雅典人施加压力了,因为现在雅典人自己也承认,他们无论在海上还是陆地上都不再拥有优势了,否则他们是绝对不会计划乘船撤离的。除此之外,叙拉古人也不希望雅典人在更难于攻克的西西里的其他地方立足,他们希望尽快在对他们有利的地点,迫使雅典人进行海战。因此,他们配齐舰船桡手,并且以他们认为足够的时日进行公元前413年8月27日。训练。当战机到来时,他们在开战的头一天就袭击雅典人的城墙。雅典的少数重装步兵和骑兵从一些城门中出来抵抗他们,叙拉古人截住一些重装步兵,把他们打败,迫使他们败退回要塞。由于军营入口狭窄,雅典人损失70匹马和一些重装步兵。

[52]当天叙拉古人撤退了。第二天,叙拉古人出动舰船76艘,他们的陆军同时向雅典人的城墙发起进攻。雅典人派出86艘舰船前去迎战,两军靠近,战斗开始了。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首先击败了雅典的中军,随后,捉获了雅典海军的右翼指挥官攸里梅敦。他为了包围敌舰,脱离舰船编队,靠近海岸,结果在港口一个凹陷幽深处被叙拉古人俘获。叙拉古人杀死攸里梅敦,毁掉他所率领的舰船。此后,叙拉古人追击雅典的全部舰队,把它们驱赶到岸边。

[53]吉利浦斯看到敌人舰队被击败,并已被驱赶到远离其栅栏和营寨的海岸,就率领部分军队冲向防波堤,以便在雅典人登陆时予以歼灭,并且控制岸边,使叙拉古人更容易从这里拖走雅典人的船只。为雅典人守卫这个据点的是第勒尼安人,他们看到吉利浦斯的军队凌乱无序地进攻,就前来抵抗,击溃敌人的先头部队,把他们追逐到吕西麦雷亚沼泽地。随后,数量更多的叙拉古和他们的同盟者的军队赶到,雅典人担心他们的舰船受到袭击,也赶来救援,与敌人交战,打败了敌军,把他们赶走;他们杀掉敌人少数重装步兵。他们成功地保全了大部分舰船,把它们带回营寨,但有18艘舰船被叙拉古人和他们同盟者的军队劫走,船上人员全部被杀死了。叙拉古人还试图焚烧雅典人的其余舰船,他们用一艘旧商船装上木柴和松木,点起火焰,让其借助风力,漂向雅典人一方。可是,雅典人恐怕其舰船被焚,便设法阻止这条船靠近,并设法灭火;他们扑灭了这条船上的大火,在距离他们舰船很近的地方阻挡住这条商船,从而避免了被焚的危险。

[54]之后,叙拉古人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以纪念他们在海战的胜利以及在雅典人的城墙下截杀重装步兵、俘获战马的胜利;雅典人也建立了一个胜利纪念碑,以纪念第勒尼安人把敌人的步兵逐入沼泽地以及他们自己和其他军队一起取得的胜利。

这是沿着吕西麦雷亚到雅典人军营一带的一个码头。

[55]现在叙拉古人在海上取得决定性胜利,在此以前,他们还总是惧怕德摩斯提尼带来的援军。雅典人感到非常沮丧和失望,他们还更加懊悔前来远征了。在与他们进行过战争的城邦中,叙拉古是惟一一个和他们自己性质相似的城邦,像他们一样实行民主政治,有舰队和骑兵,幅员辽阔。雅典人既无法通过分化离间,改变叙拉古人的政体的办法,使其归向自己一边,也无法以优势的军事力量征服他们。雅典人的努力大都失败了,他们已经不知所措了;如今他们又在海上吃了败仗,而这次海战的失败完全出乎其意料,这就使得雅典人陷入更为严重的窘境之中。

[56]同时,叙拉古人的舰船立即开始在港内自由游弋,他们决定封锁港口。这样一来,雅典人即使想偷偷地溜走,也不可能了。事实上,叙拉古人所考虑的,不仅仅是自身安全的问题,还在想方设法怎样阻止雅典人逃跑;他们认识到,而且正确地认识到,他们现在更加强大,在海上和陆地上征服雅典人及其同盟者,将使他们在全希腊赢得巨大荣誉。这样,其他希腊人或者立即获得解放,或者免除对雅典人的恐惧,因为雅典人残存的武力,今后将难以支撑对他们进行的战争。而他们叙拉古人将被视为这种解放行动的开创者,无论今世还是后世,都将受到人们的推崇。这次斗争所带来的荣耀还不只这些。他们这次打败的不仅是雅典人,还有他们众多的同盟者,叙拉古人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与其友邦科林斯人和拉栖代梦人共同指挥作战的,他们把自己城邦置于首当其冲的危险位置上,他们是赢得海战胜利的主要创始者。的确,如果我们不计那些雅典和拉栖代梦为这次战争所召集的众多的军队,那么从来没有如此众多的部族聚集在一个单独的城市之下。

[57]双方参加叙拉古战争的,有以下国家。他们有前来支援叙拉古的,有反对叙拉古的,有些是来帮助雅典人征服西西里的,有些则是帮助叙拉古人保卫西西里的。他们相互之间之所以联合在一起,既不是出于正义,也不是因为种族纽带,而是因为利益关系,或是强迫所致。雅典人本身是伊奥尼亚族人,他们是按其自由意志,前来攻击叙拉古的多利亚族人。跟随雅典人远征的,有列姆诺斯人、音不洛斯人和埃吉那人——当时占领埃吉那的人,他们都是雅典的雅典一贯的政策是以推翻寡头政治建立民主政治为手段,扩大其帝国,但这个办法对于实行民丰政治的觎拉古是不能适用的。

殖民者,依然操阿提卡方言,使用雅典人的法律。这些人中还必须加上居住在优波亚的赫斯提亚的赫斯提亚人。其余参加雅典远征军的有些是雅典的臣民,有些是独立的同盟者,还有些是雇佣军。其中向雅典缴纳贡金的臣民有来自优波亚岛的爱利特里亚人、卡尔基斯人、斯替里亚人和卡里斯图人;有来自诸岛屿上的基奥斯人、安德罗斯人和泰诺斯人;还有来自伊奥尼亚的米利都人、萨摩斯人和开俄斯人。但是,开俄斯人是以独立的同盟者的身份参加远征的,不缴纳贡金,自己装备舰船。这些部族中的绝大多数是伊奥尼亚人和雅典人的后裔,只有卡里斯图人例外,他们是德律奥普斯人;尽管他们是臣民,被迫服役参战,但他们仍是伊奥尼亚族人,进攻的是多利亚族人。此外,还有埃奥利亚族的麦塞姆那人,他们是雅典臣民,提供舰船而不缴纳贡金,而泰涅多斯人和埃尼安斯人则是支付贡金的臣民。这些埃奥利亚族人被迫与他们的建国始祖,在叙拉古军中服役的波奥提亚人作战,而普提拉亚人是惟一的同为波奥提亚人与其他波奥提亚人作战,因为其他波奥提亚人是他们的敌人。罗德斯人和基塞拉人都是多利亚人,基塞拉人虽是拉栖代梦人的移民,但他们站在雅典人一方,进攻吉利浦斯带领的拉栖代梦同胞;而罗德斯人是阿尔哥斯族,被迫与多利亚族的叙拉古人以及他们自己的移民革拉人作战,因为革拉人在叙拉古一方服役。至于伯罗奔尼撒周边诸岛上的居民,基法伦尼亚人和扎金苏斯人∞是以独立的同盟者的身份,跟随雅典人作战的,因为雅典人掌握了制海权,而他们作为岛民,实际上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而科基拉人不仅是多利亚人,也是科林斯人,他们虽为科林斯人的移民,又与叙拉古人同属一族,仍然公开地为雅典人服役,进攻科林斯人和叙拉古人,他们的借口是被迫的,但实际上是自愿的,因为列姆诺斯在马拉松战役以后数年为米太雅德所占领(见希罗多德,Ⅵ.l37-140),音不洛斯的被占领大约在同一时候。雅典人在公元前431年占领埃吉那,公元前446年占领赫斯提亚住奥塔山附近的土著居民。

他们是在普拉提亚被围的时候,逃往雅典去的那些人(111.24),或者是居住在斯基奥涅的那些人(V.32)。

他们憎恨科林斯人。住在诺帕克图斯所谓的美塞尼亚人,和现在处于雅典人控制之下派罗斯的美塞尼亚人,也站在雅典人一边参战。还有少数来自麦加拉的流亡者,他们现在也是与自己的同胞,塞林努斯的麦加拉人作战。远征军中的其他人的参加更带有自愿的性质。他们参加的原因不是由于同盟关系,而是由于憎恨拉栖代梦人,以及他们想迅速获得私人利益。多利亚族的阿尔哥斯人参加伊奥尼亚族的雅典人发动的反对多利亚人的战争,就是如此。至于曼丁尼亚人和其他阿卡狄亚的雇佣军,习惯于进攻临时指给他们的任何敌人,他们受薪金的驱使,把为科林斯人服役的同族也视为敌人,正像对待其他敌人一样。克里特人和埃托利亚人也是以雇佣兵身份参战的,克里特人虽曾与罗德斯人一起建立革拉,但为了薪金,竟也自愿与他们的移民作战,而不是帮助其移民。还有一些阿卡纳尼亚人,尽管是为了薪金而参战的,但他们主要是出于对德摩斯提尼的爱戴,和对其同盟者雅典人的友谊而来的。这些人都是居住在伊奥尼亚湾靠希腊一侧的。在意大利的希腊人中,图里伊人和麦达蓬提昂人,是由于国内革命形势所迫而参加这场战争的;在西西里的希腊移民中,有那克索斯人和卡塔那人参加战争;在那些操着和希腊人不同的语言的人中,有爱吉斯泰人(他们是请雅典人来干涉的),以及大多数的西克尔人;在西西里以外,有一些与叙拉古人为敌的第勒尼安人和伊阿皮吉亚人的雇佣军。以上诸族就是参加雅典人一方作战的。

[58]在另一边,站在叙拉古人方面的有邻邦卡马林那人,和卡马林那人相邻的革拉人;居住在西西里较远一端的塞林努斯人,他们中间夹着中立的自公元前462年以后,雅典人把他们移居于诺帕克图斯公元前425年,他们有一部分被用于担任派罗斯的防务。

阿格里真坦人,这些人都定居在西西里与利比亚隔海相望的一侧;希麦拉人居住在西西里的面l临第勒尼安海一侧,他们是那个地区惟一的希腊居民,也是那个地区惟一援助叙拉古的人。上述这些站在叙拉古一方参战的在西西里的希腊人,他们都是独立的多利亚族人。在非希腊人中,只有那些没有转向雅典人一边的其余的西克尔人是和叙拉古人一边的。在西西里以外的希腊人中,有拉栖代梦人,他们提供一名斯巴达人担任指挥官,一支由涅奥达摩德斯人即获释奴隶和希洛特组成的军队;有惟一派出海军和陆军参战的科林斯人,还带着与他们有种族关系的琉卡斯人和安布拉基亚人;科林斯人派来一些阿卡狄亚的雇佣军和一些被迫前来服役的西基昂人;在伯罗奔尼撒以外还有波奥提亚人。但是,与这些西西里岛外援军相比,西西里的希腊人诸大城市在各方面都提供了更多的军备——众多重装步兵、舰船和马匹,还提供了用于其他方面的大量人力。相比之下,可以这样说,叙拉古人自己提供的人力物力超过其他所有援军的总和,这是因为叙拉古是一个很大的城邦,事实上他们的处境也最危险。

[59]以上就是双方用以作战的所有兵力。这时,所有援军都已经参战,后来双方都没有新的援军到来。因此,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很自然地抱有这样的看法,即如果他们能够延续最近在海战中的胜利,俘获整个雅典的舰队,而不让雅典军队从海路或陆路逃走,那么他们将赢得巨大的荣誉。于是他们立即开始用小船、商船和战舰并排停泊在大港入口处,封锁大港宽达8斯塔狄亚的入口,并且作好其他各种准备,以防雅典人再次孤注一掷,发动海战。事实上,任何的细节都在他们的筹划或考虑之中。

[60]当雅典人看到叙拉古人封锁港口,并且得知叙拉古人下一步行动计划叙拉古、琉卡斯和安布拉基亚都是姊妹城邦,以科林斯为母邦。

公元前413年春季的后期。约合15千米。

他们召集了一次军事会议。将军和军官们聚集一堂,讨论他们面临的困难形势,最急迫的问题是他们缺粮(已经派人到卡塔那通知他们不要送粮食来了,因为他们估计马上要撤离了),除非他们能控制海上,否则他们将来也无法取得粮食。因此,他们决定,放弃他们城墙的上段,在靠近舰船停泊地,用一条横向城墙围住一块小地方,使之仅仅足以用于贮存物品和安置病号,并派一支军队驻守;把其余的兵力全都布置在舰船上,不论其是否适合于航海,所有从陆军中抽调出来的士兵,都上船参加海上决战。如果获胜,就前往卡塔那,如果战败,就焚毁船只,排成紧密的阵列,由陆路撤退到他们能够到达的最近的友好地区,无论它是希腊人的还是外族人的领土。他们作出决定后,就马上付诸行动。他们依次从城墙的上段撤离下来,把所有的士兵都配置在舰船上,命令所有适龄而有用的人员都上船。这样,他们总共为110艘舰船配齐了船员,还配置许多阿卡纳尼亚人和其他外族的弓箭手和标枪手,依据他们计划的性质和战争形势的需要,他们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作了各种其他准备。在一切都快要准备就绪的时候,尼基阿斯看到,因为缺乏口粮和海战中史无前例的惨败,士兵们灰心丧气,渴望尽快进行决战,就把他们召集起来,首先给他们一些激励之词,他对他们说:

[61]"雅典的士兵们和同盟国的士兵们,当前的战斗,对于我们所有的人都有同样的利害关系;我们每个人,都将为自己的生命,为自己的祖国而战,对于敌人,也同样是如此。如果我们的舰队赢得当前的海战,每个人就都能够见到他的祖国,不论它在什么地方。你们一定不要丧气,或者像那些没有经验的士兵一样,他们在第一次战役中失败后,就永远胆怯了,对未来有着不吉的预想,以为将来总是灾难性的。但是,你们中间有身经百战的雅典人,有随同我们参加过多次远征的同盟者,你们不要忘记,战争中有不可预料的因素。希望我们也有幸运的时候,你们应当准备再战,无愧于你们亲眼所见的你们这支伟大的军队。

[62]"现在,我们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如此狭窄港口中对付密集的舰船,如何对付敌船甲板上的武力,这些因素使我们在过去遭受损害。我们已经和舵即他们封锁城墙的上端,在爱皮波莱的悬崖之下,离海港最远的地方。

指那些不在雅典帝国之内,但是为着薪金而在雅典军队中服务的,和阿卡纳尼亚人一样的人。手们讨论过了,在物资允许的范围内,作好一切准备。很多弓箭手和标枪手,将登船作战。如果在公海作战,我们是绝不会装载如此众多的士兵的,因为舰船负荷的加重,将妨碍我们施展驾船的技艺。但是,眼下我们被迫在船上进行陆地的战争,我们所装载的一切都是有用的。我们也发现敌人舰船构造上有所变化,对此我们一定采取应对措施;敌船船头坚厚,曾使我们遭受重创。为此我们准备了铁钩,如果甲板上的士兵能够恪尽职责,这些铁钩就能阻止敌舰向我方冲撞后划船退走。因为形势迫使我们不得不在舰船上进行一场陆战,对我们有利的战术似乎是我们自己不退却,也不让敌人退走,特别是因为所有的海岸,除我们的军队控制的那小部分外,都是敌人的领土。

[63]"你们必须记住这一点,必须竭尽全力,奋勇作战,千万不要让你们自己的舰船被驱逐上岸。船只一旦发生撞击,你们必须彻底消灭敌船甲板上的重装步兵,否则决不罢休。我讲的这个要求,主要是针对重装步兵的,而不是针对桡手的,因为这在更大程度上是甲板上士兵的任务;至于我们的陆军,就是现在他们大体上仍是最强大的。桡手们,我奉劝你们,同时也恳求你们,不要为过去的不幸而过于气馁,现在我们的甲板得以更好的装备,舰船的数量也更多了。你们要时刻牢记,你们当中那些通晓我们的语言、模仿我们的生活方式的人,总是被认为是雅典人,这是一种多么值得珍视的自豪感啊!尽管你们不是真正的雅典人,仍然为全希腊的人所尊敬;你们完全分享了我们帝国的利益;我们的臣民对你们尊敬,我们保护你们,以免受人虐待,在这些方面,你们所得到的利益就更为巨大了。因此,我们只是慷慨地与你们共享我们的帝国,现在我们就正当地要求你们,在帝国的危难时刻,不要背叛帝国;你们应当藐视科林斯人,他们曾经屡屡被你们击败,你们也应当藐视西克里奥特人,在我们海军的全盛时期,他们当中甚至没有一个胆敢和我们作对。我们要求你们把他们击退,以显示你们即使病魔缠身、灾难重重,你们的航海技术之精,仍然不是那些靠幸运和勇敢的其他军队所能匹敌的。

[64]"至于你们中间的雅典人,我还要再一次提醒你们:在你们后方的船坞中,再也没有留下像这些一样的舰船了,再也没有如此精锐的重装步兵了。如果你们此战不胜,我们这里的敌人将立即起航,直达我们的城邦,已经在雅典当即是说.如果他们释敌舰去作肉搏战的话。

地的敌人,得到这些新盟友的增援,而我们留在雅典的那些人,将无力抵御他们的联合进攻了。在这里,你们将立即落人叙拉古人的控制之下(我不需要提醒你们这次攻击敌人的意图),你们在国内的同胞将会落入拉栖代梦人的掌握之中。你们和国内同胞的命运,既然都完全依靠这次战役,所以你们所有的人都要记住:现在就是你们坚持战斗到底的时候了,你们即将登船的,是雅典人的陆军和海军,是城邦所遗留的一切,是雅典的伟大名誉之所在。为了保卫祖国,任何人有超过他人的更好的技术,或者有更大的勇气,现在为了挽救他自己,为了挽救我们全体,因而都是他表现他自己的时候了。"

[65]尼基阿斯演讲完毕后,立即下令把舰船上的人员配备起来。同时,吉利浦斯和叙拉古人察觉到,雅典人正在做准备工作,并想在海上一战。他们也注意到雅典人所用的铁钩,为了对付这些铁钩,他们专门作了准备,用皮革蒙住船头和船体上部的大部分,使抛出的铁钩滑落,无法钩住。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将军们和吉利浦斯向士兵们发表了下面的演说,以激励他们:

[66]"叙拉古人和同盟者,我们认为,你们大多数人都知道我们过去取得了辉煌业绩,知道在即将进行的战役中,我们将取得同样的辉煌业绩;不然的话,你们是绝不会如此勇敢地投入战斗的;如果有人不完全了解他理应知道的这些事,我们愿意向他说明。雅典人来到这个地方的首要目的,是想征服西西里;如果取得成功,随后他们就要征服伯罗奔尼撒和希腊其他地区。他们已经拥有了希腊人现在或过去时代都未曾有过的最大帝国。他们依仗其海军,得以控制各地。在这里,他们才第一次发现,你们是能够抵抗他们海军的人,你们在此前的海战中已经打败了他们,这次将和此前完全一样,你们将再次打败他们。当人们自我感觉的特别优胜之处一旦遭到挫折的时候,他们自己整个的看法将发生改变,这比他们起初并不相信自己具有优势而遭遇挫折时所受到的冲击更严重。而他们的傲气受到出乎意料的打击,会导致他们在真正有实力的时候,也屈服了。雅典人现在很有可能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67]"而我们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对自己实力的原有的估计在我们尚无战斗经验时,就给了我们勇气,现在我们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了。我们相信,如果我们打败最好的水兵,我们无疑就是当今最优秀的水手,我们每个人获胜的希望就翻了一番。一般而言,有了最大的希望,在行动上也就有了最大的勇气。他们想通过仿效我们武器装备,以寻求抗击我们的办法。这些办法,我们都熟悉,并将相应地予以防备。然而他们却一反其作战习惯,把很多重装步兵和标枪手配置在甲板上,他们必将丧失战斗能力(就是说,生长在大陆上的阿卡纳尼亚人和其他人,在舰上保持身体平稳姿势的同时,将不知道怎样投射他们的武器)。他们不按照他们自己的战术作战,势必会损害他们舰船的战斗力,也必然会在战斗中自乱阵脚的。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害怕与数量居于优势的敌人作战的话,我要对你们说:他们的舰船的数量虽多,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在狭小的水域内聚集大量的舰船,会使舰船在需要移动时,更加迟缓,因而更容易遭到我们进攻方式的重创。事实上,如果你们了解形势的真实情况,正如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他们遭受的灾难和目前所遭遇的困境,已经使他们感到绝望;他们对自己的力量完全失去了信心,他们惟一能做的就是碰碰运气,冒险一搏,要么强行突围驶向别处,要么在交战过后从陆路退却。对于他们来说,再糟糕也莫过于他们目前的处境了。

[68]"因此,我们最大的敌人,已经时运不济了。如我所说,他们将会陷入混乱,让我们同仇敌忾,痛击敌人。我们相信,对于敌人,尽情发泄心中的愤怒,惩罚侵略者,没有比这更合法的了。正如谚语所说,天下之快乐事,莫过于对敌人复仇雪耻。我们现在将要做的,就是这样一件事。你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是你们的敌人,是最凶恶的敌人,既然他们来这里是想奴役我们的国家,那么,假如他们得逞,给我们全体公民带来的是最大的痛苦,给我们所有的妻子儿女,的是最大的侮辱,留给我们整个城邦的是最可耻的恶名。因此,我们没有理由

怜悯敌人,或者认为如果他们离去不再危害我们,他们就已经遭到报应了。即使他们取得胜利,他们也同样会离开此地的;如果我们像我们期望的那样取得成功的话,对他们严惩不贷,把西西里一贯享有的自由加以巩固和加强,再把它传给整个西西里,我们将赢得伟大的胜利。在一切冒险中,这是最为罕见的冒险:失败了,损失极小;成功了,受益匪浅。"

[69]叙拉古的将军们和吉利浦斯在对他们的士兵发表上述演讲后,见雅典人正在登上舰船,也立即下令桡手们各就各位了。同时,尼基阿斯对其所面临的局势有些胆寒,他深知此战危险巨大,又迫在眉睫,现在他们即将离岸下海,保持平稳姿势就意味着要坐着,因为这些人是不能在甲板上站立的。

即臣民或奴隶之名。

他心里想的与普通人通常在危急时刻所想的一样:当一切该做的事都做好的时候,他仍认为还有某件事情没做;当一切要说的话都说完的时候,他还觉得有某些话没有说。于是他又把所有的船长一个一个地叫来,用他父亲的名字、他自己的名字和他部落的名字来称呼他们。他请求那些拥有盛名的人不能有负自己的名誉;请求那些祖先显赫的人,不能给祖先的伟业抹黑;他提醒他们,要回想他们的祖国是世界各国中最自由的国家,这里的全体居民都有权利按自己的意愿自由地选择生活方式。另外,他还说了一些人们在危急时刻常说的老话,这种套话一字不变,在各种场合都同样可以用——为妻子、儿女和国家的神祗呼吁——而不在乎这些言语是不是陈词滥调,仍然请求他们而高声叫喊,相信这些言辞在他们惊恐万状的时刻会起些作用。尼基阿斯在对船长们作了这些训诫之后,仍感到不尽如人意,但他只能如此罢了。尼基阿斯回去把步兵带到海边,让他们排成尽可能长的队列,以便尽其所能,为船上的将士鼓气助威。德摩斯提尼、米南德和攸西狄姆斯担任舰队的指挥,他们从自己的营寨出发,向横亘在港口出口处的障碍物和障碍物之问的空隙笔直驶去,试图强行突出去。

[70]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已经出动与上次数量相当的舰船,一部分舰船守着港口的出口,其余舰船分布在港内四周,以便同时从各个方面进攻雅典人;而陆军在大港沿岸船只可以停泊的地方,作好了战斗准备。叙拉古人的舰队由西坎努斯和阿伽萨库斯指挥,各自率领的舰队分别构成两翼,由皮森率领的科林斯人的舰队位居中央。当其余的雅典舰船迫近障碍物时,他们首次发动攻击,就打败了驻守在那里的敌舰;接着他们试图砸断连接船只的锁链。随后,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进攻,战斗从障碍物附近蔓延到整个港口,双方在战斗中表现得很顽强,超过从前的任何一次战斗。一方面,桡手们按照桡手长的命令,斗志旺盛,驱使舰船勇往直前,另一方面,舵手们表现出高超的驾船技艺,两军展开激烈的交锋;舰船一旦碰靠在一起,甲板上的士兵们尽力拼杀,决不让这里的战斗逊于其他方面。简单地说,每个人都竭力证实他在自己特定岗位上是最棒的。因为很多舰船挤在狭小水面上相互攻击(双方共有近当时阿提卡有10个部落。

200艘舰船参战,过去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舰船在这么狭小的海面作战),双方极少采用以船嘴撞击敌船的常规战术,因为没有机会倒划,也不可能冲破敌舰阵线;为逃避或攻击另一艘舰船,与别的舰船偶然碰撞的时候更为常见。当一艘舰船靠近另一艘敌船时,双方甲板上的士兵不断投掷标枪、射箭、用石块向对方密集射击;而一旦碰撞在一起,双方的重装步兵力图登上对方舰船,展开肉搏战。因为水域狭窄,在很多场合下发生过这样的巧合,一艘舰船一方面攻击敌船,而同时自身又遭到另一艘敌船的攻击,两艘船有时是更多的船纠缠着一艘船,混战在一起,迫使舵手们一面防御,一面攻击敌人;他们不只是一时做一件事,还要同时对付各方面的许多事。由于多艘舰船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巨大声响,不但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还使桡手长的命令无法听见。双方的桡手长们,依照通常的职责,在激烈的鏖战中不断地大声叫喊,下达命令,向桡手们提出要求。在雅典人方面,桡手长们高声叫喊,鼓励他们冲出港口,现在要全力以赴,鼓足勇气,抓住这个安全返回故土的机会;而在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方面,桡手长们叫喊道,阻止敌人逃跑是很光荣的,战胜敌人,为国增光。而且,双方的将军们,如果发现各自在战场上的任何一部分军队,不是受到强大压力所致而向海岸退却,就会高喊船长的名字。雅典人的将军会问他,他们退却,是不是因为他们认为敌人的海岸,比他们花费很多血汗赢得的领海还要舒适些呢;叙拉古人的将军会问他,他们是不是从正在逃跑的雅典人面前逃走呢。他们很清楚,雅典人正急切地设法逃跑。

[71]同时,在海战尚未决出胜负的时候,在岸上的双方士兵的情绪极其紧张,忐忑不安;当地的叙拉古人渴望赢得比以前更大的荣誉,而入侵的雅典人,则惟恐看到他们自己的处境比从前更加恶化。对于全体雅典人来说,一切以他们的舰队为依靠,他们对这场战役的恐惧,是他们从未感受过的;他们对这场海战的看法,必然随着战局本身的变化而变化。战斗就在他们面前进行,所有的人不是同时看到同一个地方,有些人看到他们的友军获胜而勇气倍增,开始祈求苍天不要剥夺其得到拯救的机会;而另一些人看到的是他们自己被打败的战斗场面,忍不住大声恸哭号叫,他们尽管是旁观者,但他们对战败的痛苦感受,超过了那些实际参加战斗的人;还有一些人正在观看双方相持不下的战场,当关于这种战术,战斗持续进行而没有结果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不断地东摇西摆,内心焦虑不安,极度痛苦,时而觉得达到了安全的境界,时而觉得陷入毁灭的边缘。总之,只要海战还没有结果,在同一支雅典军队中会同时听到各种喊叫声——悲号声和欢呼声,"我们赢了""我们输了"的叫喊,以及一支庞大军队在非常危险时必然要发出的其他各种感叹。舰船上士兵的情绪几乎是相同的。海战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最后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迫使雅典人溃逃,他们高喊着、欢呼着,追击完全溃败的雅典人,直到海岸。没有被俘获的雅典舰船,现在从各个不同的方向逃到海岸边,舰船上的士兵逃回他们的营寨,而那些还没有被冲散的雅典陆军,在一种冲动之下失去控制,都对这次海战痛惜不已,都在大声哭号和呻吟。有些人跑下去帮助他们的舰船,有些人则去守卫他们的城墙,而绝大部分活下来的人已经开始考虑应该怎样逃命了。的确,目前的恐慌情绪超过以往任何时候。他ff】目前所遭受的灾难非常类似于他们在派罗斯给予敌人的灾难;当时拉栖代梦人丧失了他们的舰队,也损失了渡海前往岛上的士兵。现在,如果没有某种奇迹发生,雅典人要想从陆地上逃生是没有指望了。

[72]这是一场惨烈的海战,双方都损失了大量舰船和士兵,赢得胜利的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在收拾他们破损的舰船和阵亡者的尸体后,航行到城里去了,并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损失惨重的雅典人惊魂未定,他们甚至没有想到请求叙拉古人让他们收回阵亡者的尸体和破损的舰船,而是想当晚就撤离。但是,德摩斯提尼找到尼基阿斯,建议他们应该给残留下来的舰船配备桡手,在次日清晨再次尝试强行冲出港口。他指出,他们剩下来可以应用的舰船仍比敌人多;雅典人剩余的舰船大约有60艘,而敌人剩余的不足50艘。尼基阿斯完全同意他的建议,但他们想要给舰船配备桡手时,桡手们拒绝上船,因为他们已经在上次失败后斗志全无,不再相信还有任何取胜的可能性。因此,现在他们一致决定从陆路撤退。

[73]同时,叙拉古人赫摩克拉特斯,怀疑雅典人撤退的意图,在他看来,允许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从陆路撤退,在西西里的其他某个地方驻扎下来,从那里卷土重来,再发动新的战争,这对叙拉古人是危险的。于是他晋谒政府当局,陈述自己的看法,指出,他们应当不让敌人在夜里逃走,而所有的叙拉古人及其同盟者应当立即出城,封锁道路,控制和扼守关隘。政府当局完全同意他的意见,认为他们应该这样做,但另一方面又确信叙拉古的人民不会轻易服从他们的命令,因为叙拉古的人民正在欢庆自己的胜利,在海上大捷后,精神松懈了;而且,他们正在庆祝一个节Et,当天碰巧是赫拉克利斯的祭Et。为了欢天喜地庆祝胜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已经在宴会上饮酒了,在这个时刻,大概很难说服他们立即拿起武器,出城执行任务。由于这些原因,官员们认为这个建议不切实际。赫摩克拉特斯见自己无法说服当局采取进一步的行动,他现在就实行他自己的计策。他担心的是,当天晚上,雅典人悄悄地开始通过撤退中最困难的地方;因此,夜幕刚刚降临,他就派遣他的一些朋友带着一些骑兵前往雅典人的营寨,他们在雅典人能听到的距离内呼喊一些雅典人的名字,好像他们是为雅典人谋利益的,请这些人转告尼基阿斯不要在夜间率领军队离去(事实上,他们有一些就是把叙拉古城内发生的事情通报给尼基阿斯的人),因为叙拉古人正在道路上守卫着,应该作好准备在白天从容撤离。他们说了这些话后就离去了;听到这个消息的人,把它转告给雅典将军们。

[74]雅典的将军们并不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从而把他们当晚撤离的计划推迟了。这些事情发生后,他们仍未立即启程,现在他们决定第二天仍然留下,等士兵们有时问尽量收拾好自己最有用的物品,把其余东西全部扔掉,然后只带上他们个人的生活必需品出发。同时,叙拉古人和吉利浦斯率军出城,封锁了雅典人可能通过的所有乡村道路,驻守大小河流的渡口,他们把军队布置在有利的地方,以阻止敌人的退却;而他们的舰队驶向海边,拖走了雅典人的舰船。雅典人自己按自己计划,焚毁了少数舰船;其余的舰船,叙拉古人尽可随意处置,因为每一艘船都被驱赶到岸边。叙拉古人将这些舰船拖到他们城里,没有任何人企图阻止他们。

[75]这之后,尼基阿斯和德摩斯提尼认为,现在已经作好了上路的充分准赫拉克利斯为希腊传说中的英雄,受到广泛崇拜,有时甚至被视为神。多利亚人认为他是多利亚族的英雄。叙拉古为科林斯人所建,其所以举行他的祭典,大概与此有关。在对赫拉克利斯的崇拜中,人们往往把他视为邪恶的战胜者,叙拉古人此时正值战胜强敌之际,所以在举行祭典时纵饮狂欢。

在海战后的第二天,雅典的军队启程撤离了。这是一个悲惨的场面,使他们狼狈不堪的不止一个因素:不仅是他们在丧失了所有的舰船后败退的,他们雄心勃勃的计划化为泡影,他们也把自己和国家置于危险的境地了;而且他们在离开营寨的时候,人人的眼前都是一片不忍看、不忍想的悲伤和痛苦的情景。阵亡将士的尸体尚未掩埋,任何人发现他的朋友躺在许多尸体中的时候,都会感到哀恸和恐惧;那些被遗弃的伤者或病者,觉得生不如死,比死者更可怜。这些被遗弃的人倒地恳求和痛哭,朋友们感到手足无措,高喊着他们看到的每个亲密战友或亲戚的名字,他们乞求把他们带走;在军队出发时,他们吊着其同营帐伙伴的脖子,竭力想跟着撤离的队伍跑远一些,一旦他们体力不支倒下去,被抛弃在后面的时候,他们反复呼唤苍天,大声哀号。雅典全军已经遭受太多的不幸,他们泪眼涟涟,担心前途未卜,未来更加糟糕。于是,全军将士见到这种悲惨场面,无不以泪洗面,悲痛欲绝,甚至在敌人的领土上,他们也很难离去。全军上下为沮丧和深深的自责情绪所笼罩。事实上,他们极像是一个因粮尽援绝而逃亡的城邦,而且不是一个小的城邦,因为一起行军撤离的全部人员不少于4万人。他们每个人都尽力带着一切有用的物品,而与他们的习惯相反,重装步兵和骑兵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亲自携带自己的Vl粮,一些人是因为没有仆人,另一些人则是不信任仆人;因为此前有很多仆人不断地逃走,现在还有更多的仆人想逃走。尽管如此,他们并没有携带足够的食品,因为营寨中再也没有多少食物了。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感到耻辱,全体人员无一例外地感到痛苦,尽管因为有许多同伴分担而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缓解,但他们当时仍感到心情异常沉重,特别是他们在出发时是多么豪华,多么自豪,而今的结局是多么耻辱,多么凄惨!没有哪一支希腊军队曾遭遇过如此惨重的失败。他们是前去奴役别人的,结果是害怕自己遭到奴役,而仓皇逃离;他们是在祈祷和凯歌声中启程的,而现在则带着截然不同的祈求和咒语启程回国了;他们从海路而来,而今由陆路而退;他们原本所依靠的是他们的海军舰队,而今是依靠他们的重装步兵了。尽管如此,想到巨大危险正在逼近,他们对这一切都觉得可以容忍了。

[76]尼基阿斯看到他的军队情绪沮丧,变化很大,就沿队列巡视,在这种形势下,他尽可能地鼓舞士气,安慰士兵。他走过一个连队又到另一个连队也随着热情越来越高,尽可能使更多的人听到,渴望他的讲话给军队带来益处:

[77]雅典人和同盟者的士兵们,即使处于目前的境地,我们仍必须满怀希望,因为过去有人处于比我们现在更为窘迫的境地,却得救了;你们不必为战败或者因为你们目前遭受无辜的苦难而过分自责。我的身体并不比你们当中的任何人强壮——事实上,你们已经看到我受到疾病的折磨——而且,我认为,无论在私人生活方面还是其他方面,我的运气都不次于任何人,但是现在我和你们当中地位最卑贱的人一样,置身于同样的险境之中。我这一生,都是虔诚地崇拜神祗,并且处事公正,没有得罪过他人。因此,我对将来还有很大的希望,我们遭受的不幸并不像它可能发生的那样吓倒我。的确,我们可以指望我们的灾难将有所缓解;我们敌人的好运够多了,如果说我们的远征得罪了某个神灵,我们已经遭受到足够的惩罚了。在我们之前,其他人曾进攻他们的邻人,他们做了普通人所会做出来的事情,而他们所遭受的苦难并未超过普通人所能承受的限度。我们目前正期望诸神对我们更为仁慈,因为我们更值得诸神的怜悯,而不是忌妒。现在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队列中有多少精良的重装步兵和你们一道行军,你们不要太沮丧了。你们想一想,你们自己无论到什么地方定居,你们立刻就会形成一个城邦;在西西里,没有其他城邦能够轻易地抵挡住你们的进攻,一旦你们定居下来,没有哪个城邦能轻易地驱逐你们。你们自己要注意行军中的安全和秩序,你们每个人心中都要有这样一个念头:无论你们在哪里被迫进行战斗,如果获胜的话,就能将那里作为你们的国家,你们的城寨。同时,我们要快速行军,昼夜兼程,因为我们的给养缺乏;如果我们能够到达西克尔人领土上某些友好的地区,你们就可以认为自己是安全了,因为西克尔人害怕叙拉古人,我们还是可以信赖他们的。我们已经派人捎信给西克尔人,要求他们携带粮食前来与我们会合。总之,士兵们,你们要坚定信心,你们必须勇敢战斗,因为在附近,没有一个懦夫能够找到逃避的地方;如果你们现在逃离敌人的魔爪,你们都可以再次见到你们渴望已久的祖国,你们中的雅典人将重振城邦的强大势力,虽然它现在倾覆了。组成城邦的是人,而不是那些没有人的城墙或舰船。"

[78]尼基阿斯发表演讲的时候,他沿着军队的队列行走,他发现队列散乱之处,就让士兵们回到正确的位置上;而德摩斯提尼对他所率领的军队也发表了内容相似的演讲。军队以空心方阵的队形前进,军队的位置分布是,尼基阿斯的军队在前,德摩斯提尼的军队断后,重装步兵在方阵外侧,运输辎重的人员和大多数军队位于中央。他们抵达阿纳普斯河渡口时,发现一支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的军队驻守在那里,他们打败了这些敌人,顺利通过渡口向前推进;这时他们遭到叙拉古骑兵的进攻,同时也遭到叙拉古的轻装步兵投射器的袭击。那天,他们前进了大约40斯塔狄亚,在一座小山上停下来过夜。翌日,他们很早就启程,又走了大约20斯塔狄亚,下到一个平原地带安营扎寨,以便取得一些可吃的东西,因为这里有人居住,还要从这里带上一些水上路,因为他们行军的前方好多弗隆的路程都缺水。同时,叙拉古人也在前进,在前面的一个关隘设防,这里有一座陡峭的小山,小山的两侧各有一条多石的深谷,这里叫阿克里崖。次日,雅典人在行军途中,遭到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的阻击,他们的标枪手投射,骑兵袭击,两支人马为数众多。经过长时间战斗后,雅典人最终退回到他们原来驻扎的营地。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取得食物了,因为现在有敌人骑兵,他们不能再离开他们的营地。

[79]次日清晨,他们再次早早地出发,想强行通过已经设防的小山的道路。他们发现,敌人的步兵在他们前面,由于通道狭窄,他们列成纵深若干盾的队形,防守这个工事。雅典人向这个工事发起进攻,但遭到山上投射器的猛烈回击,因为山势陡峭,山上军队居高l临下,更容易杀伤对方,雅典人无法强行通过,只得再次退回休息。这时,雷声轰鸣,天下雨了,这是一年入秋之时常见的天气现象,这使得雅典人更加沮丧,因为他们把这些现象都当做他们即将毁灭的预兆。当他们休息的时候,吉利浦斯和叙拉古人派部分军队在他们曾经行军通过的道路上修筑工事,以断其后路。但雅典人立即派遣一些人回转去,阻止他们的修筑行动;随后,他们退到平原地带,在那里过了一夜。翌Lt,在他们出发时,叙拉古人从四面八方包围和进攻他们,杀伤很多人。如果雅典人进攻,约合7.4千米。

退却的第二天。

叙拉古人就后退;如果他们后退,叙拉古人就又来进攻,叙拉古人特别攻击雅典军队的后翼,企图击溃雅典人的部分军队,因而造成雅典人全军的恐慌。这样的战斗,雅典人坚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在前进了四五弗隆后在平原地带停歇下来,叙拉古人也回到他们自己的营地。

[80]入夜,尼基阿斯和德摩斯提尼看到他们军队处境险恶,现在又缺乏各种必需品,在敌人的多次进攻中,他们有很多人员伤残,于是决定尽可能多地点起火把,率领军队离开此地。他们不再按原计划的路线撤军,而是朝海边行军,这与叙拉古人防守的方向刚好相反。这条路线使雅典军队到不了卡塔那,而将抵达西西里的另一侧,到达卡马林那、革拉和在那里的其他希腊人和非希腊人城镇。因此,他们点燃很多火把,在夜里出发。现在,他们正如所有的军队,尤其是大规模的军队一样,很容易感到害怕和惊慌,特别是他们夜间行军,经过敌人领土,而敌人又在附近;雅典军队在遭遇一次恐慌后,指挥官之间失去了联系,尼基阿斯所率领的军队保持完整有序,行进在前面,而德摩斯提尼所率领的占全军一半以上的军队,与尼基阿斯的军队失去联系,行军途中秩序很混乱。但是,他们在清晨抵达海边,沿希洛林道路行军,以便推进到卡基帕里斯河边,并沿河岸上行到内地,希望在那里与他们曾派人通知了的西克尔人会合。他们抵达河边时发现,又有一支叙拉古人的军队正在用城墙和栅栏封锁渡口通道,他们击溃了这支守军,横渡卡基帕里斯河,根据他们向导的建议,前往爱里纽斯河。

[81]同时,天亮时,叙拉古人以及他们的同盟者发现雅典人已经离去,他们中的多数人指责吉利浦斯,说他有意放走雅典人。由于不难辨认雅典人的逃离路线,他们便立即跟踪追击,大约在中午时分追上了雅典人。他们首先追上的是德摩斯提尼率领的军队,因为上面已经提到的夜问恐慌,这支军队落在其余军队的后面,行军缓慢而且混乱。叙拉古人他们立即发起进攻,双方发生交战,因为这支军队与其他军队分离了,所以叙拉古人的骑兵现在更容易包围他们,把他们围困在一个地方。失去联系的尼基阿斯率领的军队在前方约50斯斯译本为"五六斯塔狄亚",谢译本为"4斯塔狄亚多"

现在的喀西比利河。现在的卡瓦拉塔河。退却的第六天。

塔狄亚,由于他率领其军队行军更迅速,认为在目前形势下,除非迫不得已,他们的安全在于不要停下来和敌人进行战斗,要尽可能迅速地撤离,只有被形势所迫时才进行战斗。另一方面,就整体而言,德摩斯提尼率领的军队受到更频繁地骚扰,因为他的军队属于行军队伍的后翼,他的军队首先暴露在追击敌军的面前;现在,他发现叙拉古军队在追击他们,就停止前进,以便使军队排列成战斗队列,这就耽误了时间,其军队被追击敌军所包围。他和他率领的雅典军队处境极其悲惨,混乱地挤在一个四周有墙包围着的地方,两侧有道路和许多橄榄树,敌军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发射投射器,叙拉古人采用这种作战方式,比近距离搏斗的攻击方式更有利,这是很自然的,因为现在冒险去与拼命挣扎的对手展开近距离搏斗,只会对雅典人更为有利,而对自己不利;而且,他们现在稳操胜券,以致他们开始有些珍惜自己的生命,避免在正当取胜之时而丧失生命。他们也认为,像过去一样,他们用这种方式能够迫使敌人屈服,束手就擒。

[82]实际上,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在从四面八方用投射器向雅典人及其同盟者发动一整天的持续攻击后,终于看到敌人因伤痕累累和其他痛苦而精疲力竭了。于是吉利浦斯和叙拉古人以及他们的同盟者发布公告:任何自愿向他们投降的岛民均可获得自由。有少数城市的士兵投降了。后来,他们与德摩斯提尼率领的其余军队答成有关投降的协议,条件是:他们放下武器,不得采用暴力、监禁或断绝口粮等方式处死任何人。按照这个条件,他们共有6000人投降,交出他们所有的金钱,这些金钱装满了4个盾。叙拉古人立即将他们带回城里。同时,尼基阿斯所率领的军队当天抵达爱里纽斯河边,渡过河之后,把军队驻扎在一块高地上。

[83]翌日,叙拉古人追上尼基阿斯,告诉他,德摩斯提尼的军队已经投降了,要他也投降。尼基阿斯对于德摩斯提尼的投降不予置信,请求订立休战协定,以便由他派一个骑兵前去查证。使者返回,带来的消息是德摩斯提尼率领的军队确已投降。于是尼基阿斯派一个传令官到吉利浦斯和叙拉古人那里去转告他们,说他准备代表雅典人与他们签订协议,如果他们让他所率领的军队离开的话,雅典人愿意赔偿叙拉古人在战争中花费的所有金钱;他愿意把雅典约合9.2千米。克译本此处译为"五六英里"。退却的第七天。公民作为人质,每个人质塔连特,直到赔款付清为止。叙拉古人和吉利浦斯拒绝了他的建议,他们像进攻另一支雅典军队那样攻击他的军队,将他们团团围住,用投射器进攻他们,直到夜幕降临。尼基阿斯的军队与德摩斯提尼的军队一样,食物和必需品极其匮乏,但他们仍想等到夜深人静时再继续行军。但是,当他们拿起武器的时候,叙拉古人觉察到他们的行动,高唱凯歌,雅典人发现他们的行动被发觉,又放下了武器。只有约300人突围成功,强行上路,在夜间全力行进。

[84]天一亮,尼基阿斯就率军继续前进,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像从前一样,阻挠他们前行,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连续发射投射器,不断有人被敌人的标枪射杀。雅典人向阿西纳鲁斯河奔去,一则因为许多骑兵和其他成群的军队追逼,他们觉得一旦渡过河去,就能够更自由地歇息一下,二则敌人的追击也使他们疲惫不堪,渴望饮水。他们一到河边,就冲进河中,秩序大乱,每个人都想首先渡过河,而敌人的攻击又使渡河变得非常困难,他们被迫拥挤在一起,他们跌入河中,互相践踏,有些人当场被本方的标枪刺死,其他人互相纠缠在一起,被行李物品绊倒跌入水中,就没能再站起来了。同时,阿西纳鲁斯河的对岸陡峭,叙拉古人在那里驻守;他们居高临下,用武器向雅典人雨点般地投射,大多数雅典人贪婪地饮水,毫无秩序地聚集在凹形河床上。伯罗奔尼撒人也跑下来屠杀他们,特别是那些在河里的人。这样,河水立即变得污秽了,泥浆和血污混合在一起,但他们还是继续照喝不误,多数人甚至相互争斗,抢着喝水。

[85]最后,许多阵亡者的尸体重重叠叠地堆积在河中,在河边的部分军队被消灭,少数从这里逃走的也被骑兵杀掉。这时候,尼基阿斯本人向吉利浦斯投降,他认为吉利浦斯比叙拉古人更可靠些,他对吉利浦斯和拉栖代梦人说,他们可以任意处置他,但不要杀戮他的士兵。随后,吉利浦斯立即下令俘虏敌军,除了被叙拉古的士兵隐藏起来的大量俘虏外,其他雅典的士兵都被活捉而集中到一起。叙拉古人派出的一支军队追击夜间突围的那300名雅典人,他们现在与其他雅典人一起被俘获。作为公共财产被集中到一起的敌军俘虏人数退却的第八天。

现在的法尔康那拉河,又叫阜姆一狄一诺托河。

修昔底德没有提及雅典阵亡者具体数目,据狄奥多鲁斯(XⅢ.l9)记载,死在河中者1.8万人,被俘者7000人。但是很明显,他把德麈斯提尼的军队也包括在内了。

但被私自隐藏的俘虏人数很庞大,整个西西里都充斥着这种俘虏,因为在交锋期间他们没有像德摩斯提尼的军队那样,签订投降协定。除这些俘虏以外,大部分雅典士兵在当时就被杀死了,这是一场大屠杀,在这次西西里战争中,这次战役屠杀的人数是最多的。他们在撤离途中遭遇多次袭击,也有不少人被杀害。但是仍有很多人逃跑了,有些人是当时逃掉的,有些人是在沦为奴隶后又逃走的。这些人把卡塔那作为庇护所。

[86]现在叙拉古人和他们的同盟者集合在一起,带着战利品和尽可能多的俘虏,回到他们自己城里去了。他们把俘获的雅典人和他们同盟者士兵投入石坑中,他们认为这似乎是囚禁这些俘虏的最安全的办法。但他们杀死了尼基阿斯和德摩斯提尼,这违背了吉利浦斯的意愿。吉利浦斯认为,如果他能把敌人的将军押回拉栖代梦,这将是他辉煌的顶点。凑巧的是,德摩斯提尼作为投降的两个将军之一,由于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战役和派罗斯战役,他是拉栖代梦人的最大敌人;而另一个将军尼基阿斯,由于同样的缘故,是拉栖代梦人的最好的朋友,因为他竭力劝请雅典人签订和平条约,使在岛上被俘获的拉栖代梦人得以释放,正因为如此,拉栖代梦人对他抱有好感;尼基阿斯之所以相信吉利浦斯,并向他投降,主要原因也是如此。但是,据说某些与尼基阿斯私通的叙拉古人,担心他在被拷问时泄露他们与其相互勾结的秘密,从而在他们胜利的时候给自己带来麻烦;其他人,尤其是科林斯人担心他通过贿赂得以逃跑,因为他很富有,让他活着将来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灾难。于是,这些人说服他们的同盟者,把他杀死了。在与我同时代的所有希腊人中,尼基阿斯这样的人是最不应当遭逢这种厄运的人,因为他一生都专注于道德修养,用它来规范自己的行为。

[87]那些被囚禁在石坑中的俘虏,起初受到叙拉古人的虐待。他们拥挤在一个狭窄的石坑里,没有屋顶遮风避雨,白天烈日当空,空气闭塞,令人窒息,而夜晚则是如度寒秋,气候的急剧变化,使他们滋生疾病。而且,由于没有空间,没有超过1000人。因为俘虏总数是7000人(Ⅶ.87),其中6000人是德摩斯提尼的军队(Ⅶ.82)。但是实际上,在最后投降的八天前,雅典军队的总数是4万人,由此可见雅典人损失之惨重。

他们不得不在同一个地方作任何事情。因受伤或气温变化或类似原因致死者的尸体堆积在一起,因而恶臭难当;而且他们一直受饥渴之苦,在8个月中,每人每天只有半品脱的水和1品脱的谷物。总之,囚禁在石坑中的俘虏尝尽了人们能想像出来的一切痛苦。他们被这样集中关押了大约70天后,除雅典人和一些西西里的希腊人或意大利的希腊人外,其余的全部被当做奴隶卖掉了。俘虏的总数很难准确说出来,但一定不会少于7000人。

这是这场战争中希腊人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照我看来,也是希腊历史上最大的军事行动——对于胜利者来说,是最大的光荣,对于失败者来说,是最大的灾难。雅典人被彻底打败,全军覆灭,他们遭受了巨大的痛苦;他们被毁灭了,正像谚语所说,一切都灰飞烟灭了,他们的舰队,他们的陆军,全部都被毁灭了,庞大的远征军中只有极少数人重返故乡。这就是在西西里发生的事件。这样的口粮只有奴隶口粮的一半。把这份口粮和在斯法克特里亚岛被俘虏的斯巴达人的口粮比较一下,更可以看出这是多么少。在斯法克特里亚俘虏的斯巴达人的口粮是:"每人大麦饭2夸脱,酒l品脱。"

根据普鲁塔克(《尼基阿斯传》,XXIX.1~3)记载,许多人得到了自由,其余那些已经跑掉的雅典人,依靠朗诵幼里庇德斯的诗句以维持生活,因为幼里庇德斯在西西里人中间,比任何其他外国诗人流行于世。他们对幼里庇德斯的感激,无疑地,是诗人所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最甜蜜的颂扬。

谢选骏指出:西西里就是雅典人的滑铁卢,战败的雅典人就像两千多年后拿破仑带领的法国人——从他们文治武功的颠峰上跌落下来,再也没有恢复元气。



【第八卷】


【第二十四章 战争的第十九年和第二十年】


伊奥尼亚的暴动。波斯的干涉。伊奥尼亚战争。

[1]当雅典军队在西西里惨败的消息传到雅典时,即使是亲自参加了战争并从战场上逃回的最有身份的士兵,明确无误地报告了战争的结果,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雅典人仍然对雅典军队全军覆灭一事不肯相信。可是,当他们不得不承认战争的结果时,他们转而迁怒于参与鼓动远征的演说家,也对预言家和占者以及征兆散播者恼恨不已,就好像是这些人鼓动他们前去,使他们相信可以征服西西里,而他们自己未曾投票赞成远征似的。他们在各个方面和各个战场上已经感到窘迫了,现在西西里战败后,他们感到从未有过的极度恐惧和惊慌。他们失去如此众多的重装步兵、骑兵和身强力壮的军人,他们看到国内已经无兵可征,无论是作为一个城邦,还是每一位公民个人,都不能不为此忧心如焚;而且他们知道,船坞中的舰船,国库中的金钱和配备舰船的桡手,都显得捉襟见肘了。他们开始对自己的安全生存感到绝望了。他们认为,西西里的敌人在这次胜利的激励下,会立即率领舰队来进攻比雷埃夫斯港;而在希腊本土的敌人在反叛盟邦的援助下会倾其全力加倍地努力备战,将在海上和陆地上向他们发起猛攻的。尽管如此,他们仍决心从现有的条件出发,抵抗到底;他们设法取得木材和金钱,尽最大努力装备一支舰队;他们采取措施维持与盟邦的关系,首先是与优波亚的关系;同时,他们改革城邦管理政策,使其建立在更节约的基础之上;设立一个由年长者组成的委员会,在形势需要时对城邦事务提出处置建议。总之,一切按照民主制的程序办事,在惊恐不安的时候,他们尽可能谨慎地作好各种准备。这些决议立即付诸实施。现在夏季结束了。

[2]雅典人在西西里遭遇的巨大灾难,使整个希腊在接下来的冬季里(公元前413年11月)都骚动起来。现在,那些中立的城邦认为,即使没有得到邀请,他们也不应该再置身于战争之外,而应当自愿加入到反对雅典人的行列。因为每个城邦都意识到,假如雅典人在西西里战争中赢得胜利,雅典人很可能来进攻他们的;而且,他们认为,现在这场战争将很快结束,他们会因参加战争而获得荣誉。同时,拉栖代梦人的盟邦都比以前更加急切地盼望迅速免除他们的沉重劳役。尤其是雅典的臣民,他们甚至自不量力,准备反叛,他们不能冷静地判断形势,甚至不相信雅典人能坚持到来年夏季。除此之外,拉栖代梦还可以期望在春季有一支强大的西西里盟邦军队的加盟,这都使其受到鼓舞,最近发生的事件迫使其组建海军。这些都是拉栖代梦人在各个方面充满信心的理由。现在,他们决定毫无保留地倾其全力进行战争,认为一旦战争如愿以偿地胜利结束,他们将最终免除危险,免除由于雅典人征服西西里而给予他们的那种威胁;一旦雅典人的势力被推翻,他们在全希腊的霸主地位就稳固了。

[3]因此,在这个冬季里,拉栖代梦国王阿吉斯率领一支军队立即从狄凯里亚出发,向盟邦征收款项,以建造舰队。阿吉斯转向马利亚湾,为报旧仇,向奥塔人强征一笔金钱,并运走其大部分牲口;他又不顾色萨利人的抗议和反抗,向弗提奥提斯的阿凯亚人和色萨利人在那个地区的其他臣民,强行征收金钱和扣押人质。他把人质幽禁在科林斯,企图迫使这些人质的同胞加入拉栖代梦同盟。拉栖代梦人现在向各邦提出建造100艘舰船的要求,确定他们自己和波奥提亚人各建造25艘,佛基斯人和罗克里斯人共同建造15艘,科林斯人建造15艘;阿卡狄亚人、培林尼人和西基昂人共同建造10艘,麦加拉人、特洛伊曾人、爱皮道鲁斯人和赫尔米奥涅人也一起建造10艘。同时,他们为春季开始进行战争作好其他各项准备。

[4]同时,雅典人并没有坐以待毙。在这个冬季里,他们按照他们作出的决定,搜集木材,建造舰船,修筑苏尼昂要塞,使他们的谷物运输船能够安全地绕过苏尼昂角航行;他们从拉哥尼亚的要塞撤离,该要塞是他们前往西西里途中所建。为了节省开支,他们也裁减其他各种不必要的支出;他们特别严密地监视同盟者,以防止他们的暴动。

[5]当双方如此努力工作,像当初一样专心致志地准备战争的时候,优波亚其仇恨起于赫拉克利亚的建立。人在这个冬季首先派遣使者到阿吉斯国王那里磋商其叛离雅典事宜。阿吉斯接受了他们的建议,从拉栖代梦派遣斯塞涅莱达斯之子阿尔卡门尼斯和麦兰苏斯到优波亚担任指挥官。他随即带领约300名涅奥达摩德斯人赶来,阿吉斯便开始安排他们渡过海峡。但在这个时候,一些列斯堡人赶到了,他们也想叛离雅典人,并已得到波奥提亚人的支持。阿吉斯被说服了,暂时推迟在优波亚的行动,对列斯堡人的起义作了如下安排。他把原来准备航行到优波亚的阿尔卡门尼斯派遣到列斯堡担任指挥官,阿吉斯允诺给他们10艘舰船,波奥拉亚人也提供10艘。所有这些安排都不是拉栖代梦政府的指示,因为阿吉斯率军在狄凯里亚,他有权决定派遣军队到任何地方,有权募集兵员,有权征收钱款。可以说,在这期间,同盟者对他言听计从,超过了对斯巴达的拉栖代梦人的服从。因为他率军所到之处,即令当地人敬而生畏。当阿吉斯正在与列斯堡人商议的时候,那些也准备起义的开俄斯人和爱里特莱人,不是向他本人而是向拉栖代梦政府提出请求。同他们一起抵达拉栖代梦的还有一名提萨佛涅斯的使者,提萨佛涅斯是阿塔薛西斯之子,波斯国王大流士在亚洲沿海地区的总督,他也试图争取伯罗奔尼撒人的支持,允诺向他们的军队提供给养。大流士国王最近要求他缴纳其管辖地区内的贡赋,他拖欠贡赋的原因,就在于雅典人使他无法从希腊人的城市征收贡赋。因此,他认为,一旦削弱了雅典人的势力,他便会更容易地征收贡赋。同时,他也有意促使拉栖代梦人成为波斯国王的同盟者。这样,他就可以按照大流士国王的命令,活捉或杀死皮苏特涅斯的私生子阿摩基斯,阿摩基斯正在卡里亚的沿海地区叛乱。这样,开俄斯人和提萨佛涅斯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协同努力。

[6]大约同时,麦加拉人劳丰之子卡里盖图斯和基济库斯人阿特纳哥拉斯之子提玛哥拉斯,他们都被本国驱逐,居住在法拉基斯之子法那巴佐斯的官开俄斯的寡头派,如Ⅷ.9.14所说的。过去开俄斯人是以忠诚于雅典著名的。

修氏在1.115提到,他是公元前440年驻萨尔狄斯的总督;后来又提到他是公元前428年驻萨尔狄斯的总督(Ⅲ.31)。以后不久他就叛变了,波斯国王派遣提萨佛涅斯前去平叛;胜利以后,提萨佛涅斯继任为总督。

现在受法那巴佐斯之命出使拉栖代梦,请求拉栖代梦人派遣一支舰队前往赫勒斯滂;通过这种方式,如果可能的话,他自己也可以实现提萨佛涅斯的目标,即促使提萨佛涅斯辖区内的城市背叛雅典人,这样他可以征收贡赋,并通过他的努力而实现大流士国王与拉栖代梦人结盟。法那巴佐斯和提萨佛涅斯的使者各自都想与拉栖代梦人订立盟约。现在,是首先派遣一支舰队和陆军到伊奥尼亚和开俄斯去,还是到赫勒斯滂去呢?在拉栖代梦发生了激烈争论。但是,拉栖代梦人对开俄斯人和提萨佛涅斯很有好感,阿尔基比阿德斯也支持他们,那年的监察官恩狄乌斯是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一个有亲属关系的朋友。事实正是如此: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家族取用的是拉哥尼亚人的名字,而阿尔基比阿德斯成了恩狄乌斯的姓。虽然如此,拉栖代梦人还是首先派遣一个皮里奥西人弗利尼斯到开俄斯,查看他们所说的舰船数量是否属实,他们的城邦的实力是否像他们所说的那么强大。弗利尼斯返回后向拉栖代梦人报告说,他们所说的情况属实。于是,拉栖代梦人立即与开俄斯人和爱里特莱人结成同盟,并投票赞成派遣40艘舰船去援助他们。拉栖代梦人根据开俄斯人所说,认为在那里已有至少60艘舰船。拉栖代梦人原打算首先派出他们自己的40艘舰船中的10艘,由海军将领麦兰克利达斯指挥。但随后发生地震,他们指派卡尔基丢斯替代麦兰克利达斯,仅在拉哥尼亚装备了5艘舰船而不是10艘。这个冬季结束了,修昔底德撰写的这场战争的第十九年也结束了。

[7]夏季开始之际,开俄斯人急切地敦促拉栖代梦人派遣一支舰队去。因为他们的所有使者都是秘密派出的,他们害怕雅典人会知道正在策划中的反叛活动,而拉栖代梦人方面则立即派遣3个斯巴达人到科林斯,设法尽快将舰船从地峡的另一侧海域拖到地峡的靠雅典一侧的海域,并命令所有舰船驶往开俄斯,就是阿吉斯国王正在为列斯堡人装备的那些舰船也不例外。在这里,从各盟邦驶来的舰船共有39艘。

[8]因此,代表法那巴佐斯的卡里盖图斯和拉玛哥拉斯没有参与远征开俄斯,也没有提供金钱——25塔连特——这是他们已经带来并准备付给拉栖代梦阿尔基比阿德斯是一个拉哥尼亚人的名字,可由下面的事实得到证明:恩狄乌斯的家族中隔代都用"阿尔基比阿德斯"这个名字(如这位监察官就被称为"阿尔基比阿德斯之子");阿尔基比阿德斯的祖父决定在他的家族中,阿尔基比阿德斯这个名字和他自己的名字交替使用派出的远征军的,但他们仍准备随后也派遣一支军队驶往那里。另一方面,阿吉斯国王发现拉栖代梦人决定首先前往开俄斯,这样他们就和他自己的想法保持一致了。聚集在科林斯的诸盟邦代表们举行会议,会议决定,首先由卡尔基丢斯指挥舰船前往开俄斯,他当时正在拉哥尼亚装备那5艘船,随后在阿尔卡门尼斯率领下前往列斯堡,他同样是阿吉斯国王指定的指挥官,最后,在兰斐亚斯之子克里阿库斯的指挥下前往赫勒斯滂。同时,他们先是只把半数的舰船拖过地峡,让这些舰船立即出航,以便使雅典人只注意到首先出发的舰队,而忽视随后拖过地峡的舰船。他们毫不在意这次航行的保密性,因为他们藐视雅典人,认为雅典人软弱无力,目前在海上还没有任何重要的舰队。根据这个决议,他们立即把21艘舰船拖过地峡。

[9]现在,他们急于启程,但科林斯人不愿与他们同行,而要等到那时正要举行的地峡赛会结束以后。对此,阿吉斯国王准备由他自己率军远征,以免除科林斯人对破坏地峡节日休战的顾虑。科林斯人不赞同这个计划,远征行动就这样被推迟了。在这期间,雅典人觉察到开俄斯人正在密谋叛变,派遣他们的一个将军阿里斯托克拉提斯前去,列举事实责备开俄斯人。针对开俄斯人的矢口否认,他命令开俄斯人派遣他们的一支舰队与雅典舰船驻扎在一起,以示其对同盟的诚意。于是,开俄斯人派出7艘舰船。开俄斯人向雅典人派遣舰船的原因是,开俄斯民众并不知道开俄斯与拉栖代梦的协议,知道这个秘密协议的寡头派人士在获得强大的力量作他们的后盾之前,不愿意向民众公开这个秘密。由于拉栖代梦人的延误,他们不再指望伯罗奔尼撒人前来援助了。

[10]在此同时,地峡赛会开幕了。雅典人也接受邀请前来参加赛会。现在雅典人更明确地觉察到开俄斯人的叛变密谋了,他们一返回雅典就采取措施,阻止开俄斯舰队在不向他们通报的情况下从肯克里埃起航。地峡赛会过后,阿尔卡门尼斯率领伯罗奔尼撒人的21艘舰船向开俄斯驶去。雅典人首先驶出同样数量的舰船阻挠他们,随即想引诱他们进入公海。可是,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追逐他们不远就返回去了。雅典人也折回去了,因为在他们的舰队地峡赛会是在科林斯境内举行的纪念波塞冬的庆祝活动,每两年举行一次,时问是在初春或夏季。赛会期间宣布神圣和平,不许作战。在赛会休会期间,相互交战的诸国均可派遣选手和使节参加赛会;在往返途中,均须保证他们的牛命安全中,开俄斯的7艘舰船是不可靠的。后来,他们配备了其他的舰船,共计37艘;追逐沿海岸航行的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使他们进入斯皮赖昂。这是靠近爱皮道鲁斯边境一个荒凉的科林斯的港口。伯罗奔尼撒人在海上损失一艘舰船,他们把其他舰船集中起来,停泊在斯皮赖昂港。这时,雅典人不但以舰队从海上进攻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还登上海岸,由此引起了很大的恐慌和混乱。结果,雅典人使敌人的多数舰船丧失战斗力,并杀死他们的指挥官阿尔卡门尼斯。他们自己也有少量人员伤亡。

[11]这次战役后,雅典人撤离,他们已有足够数量的舰船封锁敌人舰船了。他们把其余舰船停泊在附近的小岛旁边,在岛上修筑营地,并派人回雅典请求增援。这次战斗的第二天,科林斯人就向伯罗奔尼撒的舰队提供援助;不久以后,附近的其他居民也赶来增援。伯罗奔尼撒人发现驻守一个荒凉之地很困难,起初他们感到窘困,想烧掉他们的舰船,但最终决定把舰船拖上岸,在这里驻扎下来,以陆军防守,直等到出现合适的机会逃离。阿吉斯也获悉他们战败,给他们派来一名斯巴达军官德蒙。拉栖代梦人首先获悉舰队已从地峡起航的消息,因为监察官命令阿尔卡门尼斯在他率领舰队出发时要向他们派遣一名骑兵通报情况。拉栖代梦人立即派出他们自己的5艘舰船,由卡尔基丢斯指挥,阿尔基比阿德斯随他一起出发。但是,当他们全力以赴实施这个决定时,传来了舰队已逃人斯皮赖昂的消息,他们对其在伊奥尼亚战争中首次行动就遭到失败而灰心丧气,因此,他们不想再从国内派出舰船,甚至想召回那些已经派出的舰船。

[12]阿尔基比阿德斯得知这种情况,再次说服恩狄乌斯和其他监察官,坚持派遣远征军。他说,在开俄斯人听到舰队战败消息之前,他们的远征舰队就能抵达开俄斯;他一踏上伊奥尼亚人的领土,他就将使他们确信雅典人的萎靡不振和拉栖代梦人的高昂斗志,轻而易举地说服这些城邦叛离雅典人,因为他们乐意相信他陈述的证据。他私下向恩狄乌斯说,策划伊奥尼亚人背叛雅典人,并促成大流士国王与拉栖代梦结盟,对他而言是无上光荣的,不要把这个荣誉留给阿吉斯(人们一定记得,阿吉斯是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仇敌)。恩狄乌斯据普鲁塔克:《阿尔基比阿德斯传》.)记载.他和阿吉斯的妻子有私通的嫌疑。及其他监察官就这样被他说服了,阿尔基比阿德斯带领5艘舰船和拉栖代梦人卡尔基丢斯一起出发,全速航行。

[13]大约这个时候,跟随吉利浦斯在整个西西里战争中效力的16艘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在从西西里返回途中经过琉卡底亚附近时,被麦尼浦斯之子希波克利斯指挥的27艘雅典舰船追上,遭到猛烈攻击。希波克利斯当时正在监视来自西西里的舰船。伯罗奔尼撒人损失一艘舰船,其余舰船逃脱雅典人的追击,驶往科林斯去了。

[14]在此同时,卡尔基丢斯和阿尔基比阿德斯为防范远征行动泄密,他们把沿途遇到的人都抓起来与他们一同前行,在他们抵达亚洲大陆第一个停泊地科里库斯时才释放这些被抓的人。在科里库斯,一些开俄斯的同谋者前来造访,强烈要求他们在事先不要宣布他们的到来,而径直前往开俄斯城。结果,他们突然兵临开俄斯,开俄斯的民众感到惊慌失措,而寡头派人士已安排停当,这时召开议事会。卡尔基丢斯和阿尔基比阿德斯发表演讲,声称还有更多舰船正在途中,但只字未提他们的舰队在斯皮赖昂被封锁之事。他俩演讲过后,开俄斯人正式叛离雅典人,爱里特莱人立即仿效他们叛离雅典人。之后,他们派遣3艘船航行到克拉左门奈,并策划该城邦也叛离雅典人。克拉左门奈人立即渡海到大陆,开始在波利契纳设防,以便必要时从他们居住的岛上撤退到那里。那时,所有叛离雅典人的城邦都忙于修筑防御工事,准备战争。

[15]开俄斯人叛变的消息,很快传到雅典。雅典人认为,现在巨大而明显的危险笼罩着他们,同盟者中最大的城邦脱离同盟后,其他盟邦是不会保持平静的。在惊恐之际,他们立即废除了一项惩罚律条,即任何一位提议动用1000塔连特储备款,或者任何将此建议付诸表决的官员,都要科以重罚。在整个战争中,他们都注意避免触犯该律条,现在他们投票赞成动用这笔储备,以为大量的舰船配备船员。他们立即派遣狄奥提姆斯之子斯特罗姆比基德斯率领8有好几个地方都叫科里库斯。这个科里库斯位于爱里特莱半岛,离开俄斯约有64千米根据波桑尼阿斯Ⅶ.3.9的记载,克拉左门奈人过去是因为惧怕波斯人才迁居岛上的。

在这次战争的第一年,伯里克利就把这笔款项拨出,只有敌人威胁比雷埃夫斯时才能动用此款。

艘舰船出发,这些舰船本来是封锁在斯皮赖昂的伯罗奔尼撒舰队的雅典舰船的一部分,他们撤离封锁线,前去追逐卡尔基丢斯所率领的舰队,因为没有追上而返回。不久,特拉西克列斯也率领撤离封锁线的另外12艘舰船前去增援。他们还召回了在斯皮赖昂的封锁舰队中的7艘开俄斯舰船,恢复船上奴隶的自由,囚禁船上的自由民。他们迅速配备了10艘新船水手,派遣它们去代替那些已撤离的舰船,封锁伯罗奔尼撒人。他们还决定另外再配备30艘舰船的船员。雅典人振奋精神,不遗余力地派兵增援,以解除开俄斯人给他们造成的危险。

[16]与此同时,斯特罗姆比基德斯率领8艘舰船抵达萨摩斯,又带上一艘萨摩斯舰船航行到泰奥斯,要求当地居民保持平静。卡尔基丢斯也率领23艘舰船从开俄斯航行到泰奥斯,克拉左门奈人和爱里特莱人的陆军沿海岸挺进,以为声援。斯特罗姆比基德斯及时获悉这个消息,在卡尔基丢斯赶来之前就撤离泰奥斯;他在海上看到很多开俄斯的舰船,便逃向萨摩斯,并遭到敌人追击。起初,泰奥斯人不接待他们的陆军,但雅典人逃走后,便允许他们进城。他们在这里等待与追逐雅典舰队的卡尔基丢斯会师,一段时问后他仍未返回,他们自作主张,开始拆毁雅典人修建在泰奥斯城靠陆地一侧的城墙,提萨佛涅斯的副将斯塔吉斯率领一些土著居民前来协助拆除城墙。

[17]卡尔基丢斯和阿尔基比阿德斯把斯特罗姆比基德斯追逐到萨摩斯以后,便武装伯罗奔尼撒舰船上的船员,把他们留在开俄斯,又从开俄斯招募船员代替原来的水手,还为另外20艘舰船配备水手。之后,他们起航前去策划米利都人叛离雅典。阿尔基比阿德斯和米利都的领导人物有友好关系,希望在伯罗奔尼撒的舰队赶到米利都之前,使米利都先投向他们一边。这样,在开俄斯和卡尔基丢斯的军队帮助下,促成尽可能多的城邦都叛离雅典人,像他所许诺的那样,不仅使开俄斯人、他自己和卡尔基丢斯获得荣誉,也为派遣他们远征的恩狄乌斯争光。直到他们即将抵达米利都时才被发现,他们只比斯特罗姆比基德斯和特拉西克列斯早一点抵达米利都(特拉西克列斯刚从雅典率领12艘舰船前来与斯特罗姆比基德斯一起追逐敌舰),策动米利都人背叛雅典。雅典人率领l9艘舰船紧紧地追逐敌舰;发现米利都人拒绝他们进城,便驻扎在邻近的拉德岛上。米利都人叛离雅典后,提萨佛涅斯和卡尔基丢斯立即签订了大流士国王与拉栖代梦人之间的第一个同盟条约。条约内容如下:

[18]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与大流士国王及提萨佛涅斯订立盟约,盟约条款如下:

1.波斯国王所拥有的一切领土和属邦,或者大流士国王祖先所曾拥有的一切领土和属邦,都应当归属波斯国王所有;雅典人曾从这些属邦获得金钱或其他物品,国王和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应当通力合作,阻止雅典人,使他们不能获得金钱和其他任何物品。

2.与雅典人的战争应当由波斯国王和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联合进行,除非得到双方一致同意,否则与雅典人签订和平条约将是非法的。这双方是指波斯国王为一方,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为另一方。

3.任何背叛波斯国王的人,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应'-3视其为敌人;任何背叛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人,国王同样视其为敌人。

[19]这就是双方订立的同盟条约。同盟条约签订后,开俄斯人马上为另外10艘舰船配备桡手,驶往阿纳伊亚,以便获得米利都城里的消息,同时也想策划那里的一些城市叛离雅典人。但卡尔基丢斯派出的一名使者到了他,要求他们返回,告诉他们说,阿摩基斯率领一支军队即将从陆路赶到。于是开俄斯人航行到宙斯神庙,在那里看到在特拉西克列斯动身后从雅典起航的狄奥麦敦率领的另外10艘舰船正向他们驶来,他们的一艘船逃往以弗所,其余的逃往泰奥斯。雅典人俘获他们的4艘空船,船上桡手及时逃到岸上去了,其余的人逃匿到泰奥斯城内。随后,雅典人出发前往萨摩斯,而开俄斯人率领其剩下来的舰船,在陆军配合下,促使列别多斯叛离雅典人,随后又促成爱莱叛变。之后,他们的舰队和陆军都返回国内。

[20]大约同时,前面提及的被同等数量的雅典舰船追逐到海岸并被封锁在斯皮赖昂的20艘伯罗奔尼撒舰船突然实施突围,打败封锁他们的雅典舰在对岸的大陆上。

斯译本和昭译本皆为"16艘"。泰奥斯人的一个小镇。

俘获4艘雅典舰船,驶回肯克里埃,准备由那里航往开俄斯和伊奥尼亚。他们在这里与阿斯泰奥库斯会合,此人是拉栖代梦派来的海军大将,现在被授予海军最高指挥权。陆军现在从泰奥斯撤退后,提萨佛涅斯亲自率领军队进驻那里,彻底摧毁了泰奥斯剩下来的城墙,随后离去。他走后不久,狄奥麦敦率领10艘雅典舰船到达那里,与泰奥斯人签订一个协定,泰奥斯人允许他进城,像他们允许敌人进城一样。后来,他沿海岸航行到爱莱,试图夺取爱莱,没有成功,又航行回去了。

[21]大约这个时候,萨摩斯平民暴动,他们和一些雅典人联合起来反抗贵族阶级,雅典人在那里有3艘舰船。萨摩斯平民一共处死约200名贵族,又流放了另外400人,瓜分了他们的土地和房屋;之后,雅典人允许他们自治,因为现在确信他们的忠诚,此后由萨摩斯平民掌管城邦事务,土地所有者被排斥在城邦事务之外,禁止任何平民今后与他们通婚。

[22]萨摩斯平民暴动之后,在同一个夏季中,开俄斯人一如既往地积极从事策划叛离雅典人的活动,认为即使没有伯罗奔尼撒人的帮助,他们仍有足够的力量促使一些城邦叛离雅典人;同时,他们也希望有尽可能多的城邦与其同舟共济,共担危险。他们派遣自己的13艘舰船航往列斯堡,拉栖代梦人给他们的指示是驶往列斯堡岛,随即再从那里航往到赫勒斯滂。同时,在那里与开俄斯人联合在一起的伯罗奔尼撒人及其同盟者的陆军,在斯巴达人攸阿拉斯指挥下,沿海岸向克拉左门奈和基米进军;而他们的舰队由一名皮里奥西人狄尼阿德斯指挥,首先航行到麦塞姆那,促成其背叛雅典人。他们在那里留下4艘舰船之后,又带领其余舰船促使米提列涅人背叛雅典。

[23]与此同时,拉栖代梦海军大将阿斯泰奥库斯率领4艘舰船从肯克里埃出发,按计划抵达开俄斯。他到达开俄斯后的第三天,有25艘雅典舰船在狄奥麦敦和列昂的指挥下航行到列斯堡,列昂是后来率领10艘舰船从雅典赶来增援的。在当天傍晚,阿斯泰奥库斯出海,率领一艘开俄斯舰船前往列斯堡,想尽力帮助列斯堡人。他航行到皮拉,第二天又从那里航行到爱里苏斯;他在爱里苏斯获悉雅典人几乎兵不血刃地夺取了米提列涅。雅典人不期而至,出人意料地长驱直入,在港内,打败开俄斯人的舰队,登陆后击败抵抗他们的陆军,占领了米提列涅。阿斯泰奥库斯从爱里苏斯人和败逃的开俄斯舰船那里获悉米提列涅失守,开俄斯的舰队由攸布鲁斯率领,停留在麦塞姆那。他们在米提列涅失陷后逃走,其中一艘被雅典人俘虏,其余三艘现在遇到阿斯泰奥库斯。阿斯泰奥库斯不再去米提列涅了,而在那里煽动和武装爱里苏斯人;他从自己的舰船卜派遣重装步兵,由爱特奥尼库斯率领由陆路进军安提萨和麦塞姆那,他本人则率领自己的舰船和那三艘开俄斯舰船沿海岸航行到那里去,希望麦塞姆那人因见到他们而深受鼓舞,义无反顾地叛离雅典人。可是,因为在列斯堡事事都对他不利,他便让他的陆军登上舰船,返回开俄斯;舰船上的陆军原来准备派往赫勒斯滂,现在也被遣回他们各自的城邦。随后,在肯克里埃的伯罗奔尼撒同盟者的6艘舰船与在开俄斯的军队联合起来。雅典人恢复了列斯堡的原状后,从那里驶出,夺取克拉左门奈人在大陆上修筑的要塞波利契纳,把居民迁回他们在岛上的城镇,只有那些叛乱发动者除外。这些人已撤退到达弗努斯去了。这样,克拉左门奈再次回归雅典同盟。

[24]在同一个夏季中,雅典人驻扎在拉德的20艘舰船封锁米利都。他们在米利都境内的潘诺姆斯发动突袭,杀掉率领少量军队前来抵抗的拉栖代梦的指挥官卡尔基丢斯。两天后,雅典人又渡海前去,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但是,米利都人把胜利纪念碑推翻了,因为他们认为雅典人立碑时尚未控制这个地区。同时,列昂和狄奥麦敦率领从列斯堡出发的雅典舰队,以开俄斯附近的奥努塞群岛、他们在爱里特莱的西都萨和普特里昂要塞以及列斯堡为基地,从舰船上发动对开俄斯人的战争。舰船上载着按兵员名册强行征募而来的作为水兵服役的重装步兵。他们在卡达米利和波里苏斯登陆,大败前来抵抗的开俄斯人,杀伤甚众,并且大肆蹂躏邻近乡村。他们在法奈进行的另一场战役中,又获得胜利,在琉康尼昂第三次交锋再次击败开俄斯人。此后,开俄斯人不肯出来接战,而雅典人则劫掠这片自波斯战争以来就未遭劫难的美丽富饶的乡村。事实上,开俄斯人是我所知道的除拉栖代梦人以外的惟一一个知道怎样在斯译本为"两天后",克译本为"第三天",每个地域部落的taxiareh有一个名册,本部落每位年满18岁的公民都登记在册。服役年龄是18~60岑.

繁荣昌盛时期明智处理国事、知道城邦国势愈盛愈要注意安全的民族。这次背叛雅典,他们似乎失之轻率,但并非冒险,因为他们直到有众多勇敢的同盟者与他们共担危险,直到他们发觉雅典人在西西里惨败后,连雅典人自己都不再否认他们完全处于绝望状态时,才背叛雅典人的。如果说人事无常,难以捉摸,因而他们犯了错误的话,那么其他许多人像他们一样,都作出了错误的判断,都相信雅典人的势力会迅速地被打垮的。但如今他们在海上被封锁,在陆上被劫掠,一些开俄斯人又力图把城邦拉向雅典人一边。开俄斯当政者获悉此事,但并未采取行动,只是从爱里特莱召回海军将领阿斯泰奥库斯率领的4艘舰船;他们考虑用最温和的方式,通过扣押人质或其他方式来制止这个密谋。那时,开俄斯人的情况就是如此。

[25]在这个夏季即将结束之际,一支由1000名雅典重装步兵、1500名阿尔哥斯人(雅典人给其中500名轻装步兵配以重装军备)和1000名来自盟邦的重装步兵组成的军队,乘48艘舰船从雅典出发,其中一些是运输船,由弗利尼库斯、奥诺麦克利斯和斯基罗尼德斯负责指挥。他们先航往萨摩斯,再渡海到米利都安营扎寨。在米利都方面,米利都人的800名重装步兵、过去由卡尔基丢斯带来的伯罗奔尼撒人、由提萨佛涅斯给付薪饷的一些雇佣军以及提萨佛涅斯本人和他的骑兵队,前来与雅典人及其同盟者交战。当时,作为联军一翼的阿尔哥斯人率先冲上前去攻击伊奥尼亚人,他们队形散乱,没有把伊奥尼亚人放在眼里,认为伊奥尼亚人是绝对不会抵抗的,结果他们反被米利都人打败,损失近300人;而另一翼的雅典人首先击败伯罗奔尼撒人,并击退他们面前的土著和种族混杂的敌军,但没有与米利都人交战。米利都人打败阿尔哥斯人后,发现本方的其他军队连遭败绩,便退回城里去了。雅典人既已获胜,便在米利都城下放下武器,暂时歇息。非常凑巧的是,在这次战役中,双方的伊奥尼亚人都战胜了多利亚人,雅典人打败了抵抗他们的伯罗奔尼撒人,米利都人则战胜了阿尔哥斯人。雅典人在竖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之后,准备修筑一道封锁城墙,包围地处地峡的这个地方;他们认为,如果他们能恢复与米利都人的同盟关系,他们就将很容易地使其余地方也转向他们一边。

[26]同时,大约在黄昏时刻,他们得到一个消息,说来自伯罗奔尼撒和西西里的55艘舰船即将到达。在这些西西里的希腊人中,主要是叙拉古人赫摩克拉特斯力劝他们采取联合行动,给雅典现存的势力毁灭性打击。西西里的希腊人装备了22艘舰船,其中叙拉古人提供20艘舰船,塞林努斯人提供2艘。前面我们已经提到,伯罗奔尼撤人的舰船已经准备停当。这两支舰队都交由拉栖代梦人泰里蒙涅斯指挥,由他率领舰队前往海军大将阿斯泰奥库斯那里。他们首先停泊在米利都附近的列罗斯岛,后来他们得知雅典人就在米利都城下,便从那里驶往爱阿苏斯湾,以便了解米利都的形势。同时,阿尔基比阿德斯骑马赶到米利都境内的推丘萨,这是位于当晚他们停泊过夜的海湾旁边的一个城镇。阿尔基比阿德斯告诉他们,他站在米利都人和提萨佛涅斯人一边亲自参加了那场战役,他对他们的劝告是,如果他们不想失去伊奥尼亚,不希望他们的事业功亏一篑,就应当迅速前去解救米利都,阻止雅典人对它的包围。

[27]因此,他们决定次日黎明就去援救米利都。同时,雅典指挥宫弗利尼库斯从列罗斯获悉敌人舰队的准确情报,尽管他的同僚们主张停留原地与敌人一决雌雄,但他自己坚决不肯这样做,而且他还竭力阻止他们或其他任何人这样做。他说,今后无论在何处进行战斗,在了解到敌人作好了充分准备,并准确获悉敌舰数量和敌军人数后,他是绝对不会因拒绝与这种敌人交战使名誉受辱,而迫使自己去进行一场不明智的冒险的。雅典舰队在应当撤退的时候就撤退,这并不是什么耻辱;如果像他们主张的那样与敌军交战而被击败,不仅使雅典城邦受辱,还会使雅典人面临最严重的危险,这才是更大的耻辱。雅典人遭遇最近的惨败之后,纵或在力量强大时主动采取攻势,也几乎是没有道理的,除非形势迫使他们必须如此。何况当时的形势并没有迫使他们主动地去冒险。他要他们尽快把伤员、军队和他们带来的物资装上舰船,扔掉他们在敌国所劫得的一切东西,以便使舰队轻装航行到萨摩斯,他们的舰船都集中在那里,等待时机,发起进攻。他言行一致,身体力行;他的这种智慧在后来比在当时更为人们所认识。不仅在这一次行动中,而且在他所从事的各项工作中,弗利尼库斯都显示出他是一个聪明睿智的人。这样,当天晚上,雅典人在没有取得全胜的情况下,就从米利都撤离了。阿尔哥斯人因失败而愤怒,从萨摩斯匆匆起航回国去了。

[28]天刚蒙蒙亮,伯罗奔尼撒人就从推丘萨起锚,驶入雅典人撤退后的米利都。他们在那里停留了一天;次日带着此前由卡尔基丢斯率领并被追逐到港列罗斯位于米利都西南约64千米,从米利都城看不到该岛。参阅谢译本,口中的开俄斯舰船,决定返航去装运他们放在推丘萨岸边的辎重。他们抵达推丘萨时,提萨佛涅斯率领其陆军赶来,并劝说他们前往他的仇敌阿摩基斯控制的伊阿苏斯。于是,他们突然袭击并夺取伊阿苏斯,当地居民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舰船是别人的而不是雅典人的。叙拉古人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得最卖力。背叛波斯国王的阿摩基斯是皮苏特涅斯的私生子,这次被活捉并移交给提萨佛涅斯,如果他愿意,可以依据国王的命令,把他交给大流士国王。入侵军队洗劫了伊阿苏斯,他们在这里掠取了大量的战利品,因为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富庶之地。伯罗奔尼撒人接收了为阿摩基斯服役的雇佣军,没有加以伤害,而是把他们编入自己军队中,因为这些雇佣军中的大多数是来自伯罗奔尼撒的。他们还把伊阿苏斯城和所有的战俘(奴隶和自由民),都交给提萨佛涅斯。按照约定的价格,每个俘虏是1大流克。之后,他们返回米利都。拉栖代梦人派遣列昂之子佩达里图斯到开俄斯担任指挥官,他们指派他带领阿摩基斯曾经率领过的雇佣军由陆路赶往爱里特莱,指派腓力浦担任米利都总督。夏季就这样结束了。

[29]接着在冬季里,提萨佛涅斯在伊阿苏斯部署驻军后前往米利都,按照他在拉栖代梦许下的诺言,向舰船上的所有船员发放一个月的薪金,即每人每天1阿提卡德拉克玛。但是,他决定今后每人每天的酬金不超过3个奥波尔,直到他向国王提出请示为止;如果国王同意,他将给足l个德拉克玛。可是,因为叙拉古将军赫摩克拉特斯的反对(由于泰里蒙涅斯不是海军司令,只是随舰船航行,以便把舰船转交给阿斯泰奥库斯。所以关于付薪问题,他几乎没有异议),后来他们达成协议,除每人每天3个奥波尔外,再支付总数为5艘舰船船员的薪金;提萨佛涅斯为55艘舰船每月支付30塔连特,超过这个数目的舰大流克是波斯金币的名称,重8.146克,相当于阿提卡制的20德拉克玛。因为最早是波斯国王大流士一世铸造的,故名。即半个德拉克玛。

这就是说,60艘舰船的薪金归55艘舰船上的人员所得。30塔连特(108万奥波尔)按每人每天3个奥波尔的标准发给60艘舰船的月薪(3奥波尔×30天×200人×60艘舰船)。每人每天3奥波尔是按照60艘舰船计算的而不是按55艘计算的。这笔钱是给55艘舰船的,而不是给60艘舰船的,船也按这个比例发放酬金。

谢选骏指出:伊奥尼亚的暴动、波斯的干涉——说明双方都精疲力尽了。伊奥尼亚的暴动很像一战期间德国和俄国的革命,而波斯的干涉很像一战二战期间美国开始置身事外,最终还是出兵欧洲。波斯的干预为马其顿的东侵埋下了伏笔,美国的出兵彻底改组了国际政治。


【第二十五章 战争的第二十年和第二十一年】


[30]在同一个冬季里,在萨摩斯的雅典人与卡尔米努斯、斯特罗姆比基德斯和攸克特蒙率领的来自国内的另外35艘舰船会师后,他们把在开俄斯和所有其他地方的所有舰船都召集起来,分为两部分,司令官们抽签分配:一支舰队去封锁米利都,另一支舰队载着陆军,去进攻开俄斯,这个计划付诸实施了。按抽签结果,斯特罗姆比基德斯、奥诺马克利和攸克特蒙率领30艘舰船和曾到过米利都的那11300名重装步兵中的一部分,他们用运输船装载,前去进攻开俄斯,其余的将军指挥74艘舰船留在萨摩斯,控制海上,前去进攻米利都。

[31]同时,我们曾提到的阿斯泰奥库斯由于阴谋事件,留在开俄斯收集人质。他看到泰里蒙涅斯率领的舰队已经到来,伯罗奔尼撒同盟国的事业更加兴盛,便停止了收集人质的工作,带领10艘伯罗奔尼撒的舰船和10艘开俄斯的舰船起航出海。他攻打普特里昂未获成功,之后,便沿海岸航行到克拉左门奈,命令那里的亲雅典人士迁居到内陆的达弗努斯去参加伯罗奔尼撒人的军队。波斯国王在伊奥尼亚的代理总督塔摩斯也发布了同样的命令。克拉左门奈人拒不服从这个命令,阿斯泰奥库斯就进攻其没有城墙的城市;他在进攻失败之后,乘借风势离去,前往佛凯亚和基米,其余舰船停靠在克拉左门奈附近的岛屿——马拉苏萨、佩列和德律姆萨的旁边。因为这场大风,他们在这里滞留了8天,抢劫和消耗克拉左门奈人贮藏在那里的各种财物,把剩下来的财物装上舰船,航往佛凯亚和基米与阿斯泰奥库斯会合。

[32]当阿斯泰奥库斯在佛凯亚和基米的时候,列斯堡的使者赶到那里,他们希望再次发动暴动。他们成功地说服了阿斯泰奥库斯,但科林斯人和其他同盟者因他们上次失败而持反对意见。于是,他便起锚前往开俄斯,舰队遭遇风暴,被吹得七零八落,最终从各个地方抵达开俄斯。之后,我们曾经提及,佩达里图斯从米利都由陆路沿海岸进军抵达爱里特莱,他率领军队从那里渡海原先来的舰船是55艘,这些舰船每月的薪金已商定为30塔连特。"超过这个数目"的舰船是后来的,可能就是开俄斯的舰船就是他从爱里特莱带来的4艘舰船和从肯克里埃开往开俄斯的6艘舰船前往开俄斯。他在开俄斯还得到了大约500名士兵连同他们的武器,这些人是从前卡尔基丢斯带领的5艘舰船留在那里的。同时,一些列斯堡人主动提出要背叛雅典人,阿斯泰奥库斯竭力劝说佩达里图斯和开俄斯人,他们应该派其舰船前去支援,促成列斯堡人背叛雅典人,以便增加他们盟邦的数量,或者,即使失败,无论如何也会给雅典人造成损害。可是,开俄斯人对此置若罔闻,而佩达里图斯更是拒绝把开俄斯人的舰船交给他。

[33]因此,阿斯泰奥库斯率领5艘科林斯舰船、1艘麦加拉舰船和1艘赫尔米奥涅舰船,以及他从拉哥尼亚带来的舰船,起航前往米利都就任海军大将;他还以威胁的口吻告诉开俄斯人,即使他们需要帮助,他也肯定不会再来援助他们。他率领舰船在爱里特莱的科里库斯过了一夜;从萨摩斯渡海去进攻开俄斯的雅典陆军与他仅隔一座小山,停靠在小山上的另一侧,因而彼此都未发现对方。但是,当天晚上,阿斯泰奥库斯收到佩达里图斯的一封信,信中说,一些获释的爱里特莱战俘已从萨摩斯回国,准备把爱里特莱出卖给雅典人。阿斯泰奥库斯立即起航,再度返回爱里特莱,这正好避免了与雅典人意外相遇。佩达里图斯渡海前来爱里特莱与他会合。他调查这个所谓的背叛事件,发现整个情节都是那些想从萨摩斯逃出来的人炮制的,他们就撤销了对那些人的指控,并起航离去。佩达里图斯驶向开俄斯,阿斯泰奥库斯驶向米利都。

[34]同时,绕道科里库斯航行的雅典军队在阿吉努斯附近遇到3艘开俄斯人的战舰;他们一看见敌舰,就立即实施追击。这时,海面上骤起风暴,开俄斯战舰好不容易才逃到港口中;而追逐在最前面的3艘雅典舰船则遭到损坏,被风暴吹到开俄斯城附近,船员或被杀或被俘,雅典舰队的其余舰船逃到米玛斯山下的一个名叫佛尼库斯的港El,随后他们从这里航行到列斯堡,准备修筑要塞工事。

[35]在同一个冬季里,拉栖代梦人希波克拉特斯带着由狄亚哥拉斯之子多利尤斯及其两个同僚指挥的10艘图里伊人的舰船、1艘拉哥尼亚舰船和l艘叙拉古舰船,从伯罗奔尼撒出发抵达克尼多斯。克尼多斯人在提萨佛涅斯的鼓动下,发动了暴动。当米利都人知道他们抵达时,给他们发出命令,将他们舰队的数量为4艘。一半舰船留下守卫克尼多斯,其余舰船在特里奥皮昂周围巡航,捕捉从埃及航行进入这个海域的所有商船。特里奥皮昂是克尼多斯的一个地角,供奉着阿波罗神。雅典人获悉这个消息,从萨摩斯航行出来,捕获了在特里奥皮昂周围巡航的6艘舰船,而舰船上的船员都逃走了。随后,雅典人驶入克尼多斯,并进攻这座没有设防的城市,差一点攻下克尼多斯;翌日,他们再次进攻克尼多斯,但收效甚微,因为克尼多斯居民在当晚加强了他们的防御力量,并获得从特里奥皮昂的舰船上逃跑出来的船员增援。现在,雅典人撤走,他们蹂躏了克尼多斯地区后驶回萨摩斯。

[36]大约同时,阿斯泰奥库斯抵达米利都,执掌舰队的指挥权。伯罗奔尼撒人的营地仍有充足的给养,士兵们可以得到充足的薪金,在他们手中还有从伊阿苏斯抢得的大量财物。米利都人也满怀热情地支持战争。然而,伯罗奔尼撒人认为卡尔基丢斯与提萨佛涅斯订立的第一个协议有缺陷,提萨佛涅斯获得了比他们更多的利益。结果,趁泰里蒙涅斯还在那里的时候,他们又订立了一个协议,内容如下:

[37]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与大流士国王、国王的儿子们以及提萨佛涅斯签订友好条约,条约内容如下:

1.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不应当发动战争或以其他方式损害现在属于大流士国王或过去属于他的父亲或他的先祖的领土或属邦,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不得向这些属邦征收贡赋;大流士国王或国王的任何臣民不得发动战争或以其他方式损害拉栖代梦人或其同盟者。

2.如果拉栖代梦人或其同盟者需要大流士国王的援助,或者大流士国王需要拉栖代梦人或其同盟者的援助,双方达成的任何共识,他们都必须切实履行。

3.双方应当联合起来对雅典人及其同盟者作战;如果他们愿意与雅典人签订和平条约,双方应当联合参加签订。

4.应大流士国王的请求而来到国王疆域内的所有军队的一切费用,都应当由国王给付。

5.与大流士国王订立此项协定的城邦,如有进攻大流士国王的领土者,则其余诸邦应当阻止之,并倾其全力帮助国王。如果波斯国王境内或国王统治下的属邦境内的任何人进攻拉栖代梦人或其同盟者,大流士国王应当制止之,并倾其全力帮助他们。

[38]这个协议签订后,泰里蒙涅斯把舰队指挥权交给阿斯泰奥库斯,自己乘一只小船离去,并失踪了。现在雅典军队已经从列斯堡渡海到达开俄斯,因为他们控制了海面和陆路,便开始修筑德尔斐尼昂要塞,这里的地势使其从陆路方面易守难攻,至少还有一个港口,距开俄斯城也不远。至于开俄斯人,他们由于此前在多次战役中屡遭败绩,而目前他们内部意见又不一致,因而,保持消极观望态度。伊翁之子泰底乌斯的追随者们,被佩达里图斯指控为亲雅典分子而被判处死刑,城邦的其余民众遭受寡头政治的粗暴压制,他们相互猜疑,保持沉默。因此,他们认为他们自己或佩达里图斯手下的雇佣'军都无法抵抗敌人。但是,他们仍然派人到米利都,请求阿斯泰奥库斯援助他们,而阿斯泰奥库斯予以拒绝。于是佩达里图斯写信至拉栖代梦,指控阿斯泰奥库斯是叛徒。这就是雅典人在开俄斯的形势。当雅典人在萨摩斯的舰队航行出来进攻在米利都的敌人舰队时,他们发现敌人舰队拒不应战。随后他们又返回萨摩斯,按兵不动。

[39]在同一个冬季中,在麦加拉人卡里盖图斯和基济库斯人提玛哥拉斯的协助下,拉栖代梦人为法那巴佐斯装备的27艘舰船在斯巴达人安提斯提尼指挥下,从伯罗奔尼撒启程,大约在冬至时节驶往伊奥尼亚。拉栖代梦人还遣派11名斯巴达人作为阿斯泰奥库斯的顾问与他一同前往,其中有一个斯巴达人是阿开西劳斯之子利卡斯。他们接受的命令是,抵达米利都后,他们应当共同负责,以最有效的方式处理一般性事务;如果他们认为恰当,就派出这支舰队或者更多的舰船或者较少的舰船到赫勒斯滂,到法那巴佐斯那里去,并任命与他们同行的兰斐亚斯之子克里阿库斯为指挥官;而且,如果他们认为适当,可以任命安提斯提尼为海军大将,解除阿斯泰奥库斯的海军大将职务,因为佩达里图斯的信件使他们对他产生猜疑。于是,他们从马利亚启程,横渡公海,舰队无疑地,他是在海上丧命了。在米洛斯靠岸。他们在那里遇到10艘雅典人的舰船,他们俘获3艘雅典人的空船,并将其焚毁。之后,因为他们担心从马利亚逃走的雅典舰船会把他们到来的消息告诉在萨摩斯的雅典人,事实上雅典人也是这样做的,他们就航行到克里特,并谨慎地延长了他们的航程,在亚细亚的考努斯靠岸。他们认为在这里有安全保障,便派遣一个信使到驻扎在米利都的舰队去,请求护送他们沿海岸航行。

[40]这期间,虽然阿斯泰奥库斯拒不援助开俄斯,但开俄斯人和佩达里图斯还是不断地继续派遣使者到他那里来。他们竭力劝说他率领整个舰队来援助他们,反击包围他们的敌人,不要眼睁睁地任凭在伊奥尼亚的最大盟邦被敌人从海上封锁,在陆地上被蹂躏。除拉栖代梦外,开俄斯的奴隶比其他任何一个城邦的奴隶都多,也因为奴隶人数众多,他们犯错误时受到更为严厉的惩罚;现在奴隶们看到雅典军队稳固地驻扎在岛上的要塞中,他们中的大多数立即逃到雅典人一边。他们对这个地区的情况了如指掌,给开俄斯人造成最大危害。因此,开俄斯人竭力劝说阿斯泰奥库斯,在仍有希望和可能阻止敌人推进的时候,在德尔斐尼昂要塞仍在修筑当中尚未完工的时候,在敌人用于保护其营地和舰船的一条更强固的城墙建好之前,援助他们是他的职责。现在,阿斯泰奥库斯看到同盟者也希望前去援助开俄斯人,就准备前去增援,尽管这违背了他的心愿,因为上面已经提及他曾发出威胁。

[41]与此同时,从考努斯传来消息,带着拉栖代梦政府特派员的27艘舰船已经抵达考努斯。为了履行其护送舰队的重要职责,为了更好地控制海面,为了那些派来作为密探监视其行为的拉栖代梦人的行动安全,阿斯泰奥库斯推迟了其他所有行动,立即放弃到开俄斯的想法,起航前往考努斯。当他沿海岸航行时,他在麦罗比德一科斯登陆,抢劫该城。这座城市没有设防,它最近毁于我们记忆中的最大的一次地震。而且,因为居民逃往山中,他的军队蹂躏乡村,洗劫财物,但放走了自由民。当天晚上,他从科斯抵达克尼多斯,由于克尼多斯人的纠缠,他迫不得已,没有让船员们上岸,而直接航行去进攻卡尔米努斯率领的20艘雅典舰船。卡尔米努斯是驻扎在萨摩斯的雅典指挥官之一,他监视的正是从伯罗奔尼撒驶来、阿斯泰奥库斯亲自前去会合的那27艘舰船。驻扎在萨摩斯的雅典人从米洛斯获悉那27艘舰船正在驶来,卡尔米努斯便在西米、卡尔切、罗德斯和吕基亚附近监视它们,因为他现在获悉它们已在考努斯。

[42]于是,阿斯泰奥库斯在人们获悉其行踪之前航往西米,指望在海上某处捕获敌舰。但是,阴雨蒙蒙,大雾弥漫,使其舰船迷失方向,在黑暗中秩序大乱。第二天早晨,他的舰队四处飘零失去联系,多数舰船仍在该岛周围游荡。卡尔米努斯和雅典人只看到他的舰队的左翼,他们认为这就是他们监视中的从考努斯驶来的舰队,只用他们自己的20艘舰船的一半兵力迅速攻击敌人舰队,很快击沉3艘敌舰,并使其他敌舰丧失战斗力。他们在战斗中处于优势,直到敌舰主力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发现他们自己被敌人包围了,才大惊失色。于是他们开始逃走。他们损失6艘舰船,其余舰船逃到泰乌特鲁萨(或比特)岛,又从那里逃往哈利卡纳苏斯。这次战斗后,伯罗奔尼撒人驶入克尼多斯,与来自考努斯的27艘舰船会师。他们把舰船全部驶出,在西米建立胜利纪念碑,随后返回,停泊在克尼多斯。

[43]雅典人一获悉这次海战的消息,他们就率领停泊在萨摩斯的全部舰船航行到西米。他们既没有进攻在克尼多斯的敌人舰队,也没有遭到敌人舰队的攻击,他们带上留在西米的舰船装备,到了大陆上的罗利米,然后驶回萨摩斯。同时,因为现在伯罗奔尼撒人的全部舰船都集中在克尼多斯,他们对舰船进行了必要的维修。11位拉栖代梦政府特派员与特地前来会晤他们的提萨佛涅斯就过去协议中不太令人满意的条款进行了磋商,商议以最有效的和对双方最有利的方式进行未来的战争。对现有条约条款提出最严厉批评的是利卡斯。他说,无论是卡尔基丢斯还是泰里蒙涅斯签订的条约都是不能发生效力的;他认为条约的内容是极其荒谬的,因为如果波斯国王现在就声称拥有他自己或其先祖过去统治的所有领土——这个要求暗示所有岛屿、色萨利、罗克里斯和远到波奥提亚的所有领土——都要回复到受奴役的地位,拉栖代梦人给希腊人带来的将不是解放,而是波斯人的奴役。因此,他要求达成另一个更好的条约,因为无论如何,他们拉栖代梦人不会接受现在这些条约,他们不愿在这种条件下接受波斯国王的任何资助。这个建议激怒了提萨佛涅斯,他愤然离去,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此句斯译本与昭译本、克译本的译文有出入。此城乃是历由学家希罗多德的出牛地。——译者沣

阿尔基比阿德斯的诡计。波斯资助的撤出。雅典的寡头党人政变。萨摩斯军队的爱国行为。

[44]伯罗奔尼撒人应罗德斯的一些领导人的邀请,决定航往罗德斯,因为他们希望由此可获得一个颇有实力的岛屿,因为它拥有许多船员和陆军,他们认为自己能够从盟邦中得到维持舰队开支的费用,而不需要祈求提萨佛涅斯提供资金。于是,他们立即在这个冬季从克尼多斯启程,率领94艘舰船首先停靠在罗德斯境内的卡米鲁斯,当地民众因为对这个密谋一无所知,他们大为震惊,特别是这个城镇没有设防,于是纷纷逃离家园。可是,拉栖代梦人后来把他们召集起来,与其他两个城镇林都斯和伊阿里苏斯的居民集中在一起。他们说服罗德斯人背叛雅典人,这个岛国就加入伯罗奔尼撒人一边了。同时,雅典人获悉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率领其舰队从萨摩斯起航,想抢在罗德斯人反叛之前制止他们。他们航行到能看见罗德斯岛时,发现他们来迟了一点,就暂时航往卡尔切,再从卡尔切返回萨摩斯。后来,他们以卡尔切、科斯和萨摩斯为基地发动了对罗德斯人的战争。伯罗奔尼撒人从罗德斯人那里征收到32塔连特的贡金,随后他们把舰船拖上岸,保持了80天的平静。

[45]在这个时期,甚至更早一些,在伯罗奔尼撒人进驻罗德斯岛以前,就发生了下面的阴谋活动。在卡尔基丢斯死去和米利都战役后,伯罗奔尼撒人开始怀疑阿尔基比阿德斯;拉栖代梦人命令阿斯泰奥库斯处死阿尔基比阿德斯,因为阿尔基比阿德斯是阿吉斯国王的私敌,一般人都认为他是不值得信任的。惊慌中的阿尔基比阿德斯首先逃到提萨佛涅斯那里,并立即尽其所能损害伯罗奔尼撒人的事业。从此以后,他成了提萨佛涅斯在各项事务中的顾问,他把士兵的薪金从每人每天l个阿提卡德拉克玛削减为3个奥波尔,甚至3个奥波尔斯译本为"拉栖代梦人"。

也不能足额支付;他告诉提萨佛涅斯对伯罗奔尼撒人说,雅典人有比他们更长久的航海经验,也仅付给他们的桡手3个奥波尔。这不是因为他们贫穷,而是为了防止他们的桡手因太富裕而腐化堕落,因有钱沉溺声色而损害身体。为了确保安全,防止桡手逃跑,他们也不是按期向船员支付酬金的,他们把拖欠桡手的薪金作为押金。他还告诉提萨佛涅斯向各城邦的船长们和将军们行贿,以便获得他们的默许——除叙拉古人以外,这个计谋获得全面成功,赫摩克拉特斯是惟一一个代表全同盟反对他的人。同时,对那些请求金钱资助的城邦的使者,阿尔基比阿德斯把他们打发走,并以提萨佛涅斯的名义委婉地告诉他们,说开俄斯人是厚颜无耻的,他们是希腊最富裕的人,他们不满足于利用外国军队保卫自己,不但指望别人为他们的自由冒生命危险,还要别人提供金钱;而对其他城邦的使者,他说,在他们背叛雅典前,他们必须把收入的大部分贡献给雅典人,为了他们自己,他们现在真不该拒绝贡献同样数量或者更多的金钱。他还指出,提萨佛涅斯现在用自己私人的金钱进行战争,他有很充足的理由节约开支。但是,他一旦从国王那里获得款项,就给他们付足全薪,满足各城邦的所有合理要求。

[46]阿尔基比阿德斯还进一步劝说提萨佛涅斯不要太急于结束这场战争,不要同意把他正在装备中的腓尼基舰队带来参战,不要向更多的希腊人支付薪金,这会使陆地和海上的控制权落人同一民族之手,而应该让敌对的双方各自控制一部分。这样,当波斯国王与一方发生冲突时,他能够请求另一方来援助。而如果一方同时控制海上和陆地,波斯国王将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求帮助,以便联合起来推翻它的海陆霸权;除非他最终自己挺身而出,以巨额战争费用和巨大的危险为代价,战斗到底。国王只需花费少量的费用,让希腊人相互征战,耗尽国力,而自己又没有危险,这是最有利的方略。另外,他说他发现雅典人是帝国境内最合适的治权共享者,因为他们没有征服陆地的野心,他们进行战争的策略和实际行动都是最有利于波斯国王的;雅典人与波斯国王联合起来,是为雅典人自己征服海洋领土,为波斯国王征服其境内居住的希腊人,而伯罗奔尼撤人恰恰相反,他们是前来解放居住在波斯国王领土内的希腊人的。如今,拉在古希腊人的心目中,雅典人属爱奥尼亚人,斯巴达属多利亚人,分属不同"民族"。阿尔基比阿德斯是按波斯人的观点来讨论这一问题的。关于波斯人的看法,尔基比阿德斯的诡计。波斯资助的撤出。雅典的寡头党人政变。萨摩斯军队的爱国行为。

[44]伯罗奔尼撒人应罗德斯的一些领导人的邀请,决定航往罗德斯,因为他们希望由此可获得一个颇有实力的岛屿,因为它拥有许多船员和陆军,他们认为自己能够从盟邦中得到维持舰队开支的费用,而不需要祈求提萨佛涅斯提供资金。于是,他们立即在这个冬季从克尼多斯启程,率领94艘舰船首先停靠在罗德斯境内的卡米鲁斯,当地民众因为对这个密谋一无所知,他们大为震惊,特别是这个城镇没有设防,于是纷纷逃离家园。可是,拉栖代梦人后来把他们召集起来,与其他两个城镇林都斯和伊阿里苏斯的居民集中在一起。他们说服罗德斯人背叛雅典人,这个岛国就加入伯罗奔尼撒人一边了。同时,雅典人获悉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后,率领其舰队从萨摩斯起航,想抢在罗德斯人反叛之前制止他们。他们航行到能看见罗德斯岛时,发现他们来迟了一点,就暂时航往卡尔切,再从卡尔切返回萨摩斯。后来,他们以卡尔切、科斯和萨摩斯为基地发动了对罗德斯人的战争。伯罗奔尼撒人从罗德斯人那里征收到32塔连特的贡金,随后他们把舰船拖上岸,保持了80天的平静。

[45]在这个时期,甚至更早一些,在伯罗奔尼撒人进驻罗德斯岛以前,就发生了下面的阴谋活动。在卡尔基丢斯死去和米利都战役后,伯罗奔尼撒人开始怀疑阿尔基比阿德斯;拉栖代梦人命令阿斯泰奥库斯处死阿尔基比阿德斯,因为阿尔基比阿德斯是阿吉斯国王的私敌,一般人都认为他是不值得信任的。惊慌中的阿尔基比阿德斯首先逃到提萨佛涅斯那里,并立即尽其所能损害伯罗奔尼撒人的事业。从此以后,他成了提萨佛涅斯在各项事务中的顾问,他把士兵的薪金从每人每天l个阿提卡德拉克玛削减为3个奥波尔,甚至3个奥波尔斯译本为"拉栖代梦人"。也不能足额支付;他告诉提萨佛涅斯对伯罗奔尼撒人说,雅典人有比他们更长久的航海经验,也仅付给他们的桡手3个奥波尔。这不是因为他们贫穷,而是为了防止他们的桡手因太富裕而腐化堕落,因有钱沉溺声色而损害身体。为了确保安全,防止桡手逃跑,他们也不是按期向船员支付酬金的,他们把拖欠桡手的薪金作为押金。他还告诉提萨佛涅斯向各城邦的船长们和将军们行贿,以便获得他们的默许——除叙拉古人以外,这个计谋获得全面成功,赫摩克拉特斯是惟一一个代表全同盟反对他的人。同时,对那些请求金钱资助的城邦的使者,阿尔基比阿德斯把他们打发走,并以提萨佛涅斯的名义委婉地告诉他们,说开俄斯人是厚颜无耻的,他们是希腊最富裕的人,他们不满足于利用外国军队保卫自己,不但指望别人为他们的自由冒生命危险,还要别人提供金钱;而对其他城邦的使者,他说,在他们背叛雅典前,他们必须把收入的大部分贡献给雅典人,为了他们自己,他们现在真不该拒绝贡献同样数量或者更多的金钱。他还指出,提萨佛涅斯现在用自己私人的金钱进行战争,他有很充足的理由节约开支。但是,他一旦从国王那里获得款项,就给他们付足全薪,满足各城邦的所有合理要求。

[46]阿尔基比阿德斯还进一步劝说提萨佛涅斯不要太急于结束这场战争,不要同意把他正在装备中的腓尼基舰队带来参战,不要向更多的希腊人支付薪金,这会使陆地和海上的控制权落人同一民族之手,而应该让敌对的双方各自控制一部分。这样,当波斯国王与一方发生冲突时,他能够请求另一方来援助。而如果一方同时控制海上和陆地,波斯国王将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求帮助,以便联合起来推翻它的海陆霸权;除非他最终自己挺身而出,以巨额战争费用和巨大的危险为代价,战斗到底。国王只需花费少量的费用,让希腊人相互征战,耗尽国力,而自己又没有危险,这是最有利的方略。另外,他说他发现雅典人是帝国境内最合适的治权共享者,因为他们没有征服陆地的野心,他们进行战争的策略和实际行动都是最有利于波斯国王的;雅典人与波斯国王联合起来,是为雅典人自己征服海洋领土,为波斯国王征服其境内居住的希腊人,而伯罗奔尼撒人恰恰相反,他们是前来解放居住在波斯国王领土内的希腊人的。如今,拉在古希腊人的心目中,雅典人属爱奥尼亚人,斯巴达属多利亚人,分属不同"民族"。阿尔基比阿德斯是按波斯人的观点来讨论这一问题的。关于波斯人的看法,栖代梦人把希腊人从同为希腊族的雅典人的奴役下解放出来,而不把希腊人从作为异族人的波斯人统治下解放出来,这是不可能的,除非国王同时把他们消灭。因此,阿尔基比阿德斯劝他首先消耗双方的力量,然后,在尽可能地削弱雅典的实力后,立即把伯罗奔尼撒人驱逐出境。提萨佛涅斯基本上赞成这个策略,至少从他的行动中就能猜测得到。因为他现在信任阿尔基比阿德斯,对他言听计从,他削减支付给伯罗奔尼撒人的金钱,不让他们进行海战;他还妄称腓尼基人的舰队将要抵达,这样他们能够在力量悬殊的战斗中取得优势。他以这种方式破坏伯罗奔尼撒人的事业,使他们的海军士气低落,战斗力下降,而此前其海军的士气和战斗力一直是很好的。总之,他很明显地表现出并不热衷于联合作战了。

[47]阿尔基比阿德斯是在会晤与提萨佛涅斯和大流士国王时,向他们献上这个计策的。这不仅仅因为他认为这是对波斯人最有利的计谋,还因为他正在寻求一条返回祖国的途径,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没有毁灭他的祖国,他总有一天可以说服雅典人召他回国。他认为说服雅典人的最好机会在于让他们看到他与提萨佛涅斯的亲密关系。事情的发展证明他是正确的。当驻扎在萨摩斯的雅典军队发现他对提萨佛涅斯有很大的影响力时,主要是他们自己想采取行动(尽管还有部分原因是阿尔基比阿德斯自己传话给军队长官,让他们转告军队中最好的人,只要用一种寡头制取代流放他的卑鄙的民主制,他就乐于返回祖国,促使提萨佛涅斯成为他们的朋友),于是在萨摩斯的雅典的舰长们和军队中的主要人物便致力于颠覆民主制的工作了。

[48]这个阴谋首先在军营中酝酿筹划,然后从军营传到雅典城。有些人从萨摩斯渡海前去与阿尔基比阿德斯会谈。阿尔基比阿德斯立即表示,如果雅典人放弃民主制,他将首先使提萨佛涅斯,随后使大流士国王成为他们的朋友;他们只有放弃民主制,才有可能赢得波斯国王的信任。在战争中负担最沉重的雅典上层阶级,现在非常希望由他们亲自来执掌雅典政府,并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因而他们返回萨摩斯,找着一些适当的人,组织自己的党派,并且公开告诉军队中的士兵说,如果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废除民主制,波斯国王就会成为他们的朋友,供给他们金钱。广大士兵起初虽对这些人的阴谋有些不满,但是,因为有从大流士国王获得酬金的美好前景,他们也就平静下来。寡头制的密谋者把他们的计划向人民作了通报后,他们自己与多数共谋者再次讨论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建议。绝大多数人认为这些建议是可行的,也是可靠的。当时仍担任将军的弗利尼库斯力排众议,他完全不赞成这个计划。他正确地指出,阿尔基比阿德斯实际上并不关一t2,什么寡头制或是民主制,他孜孜以求的无非是改变国家的制度,以便确保他的同党能够把他召请回国;而对雅典人自己而言,他们的一个主要目标是使城邦避免发生内乱。他说,现在,伯罗奔尼撒人在本土的海上势力与雅典人不相上下,并且控制着波斯帝国境内一些重要城市的时候,当波斯国王可以与从前未曾给他造成损害的伯罗奔尼撒人保持友好关系的时候,却把立场转向他从不信任的雅典人一边,这是不符合国王利益的。弗里尼库斯断言,现在雅典人许诺要建立的寡头制,对于其同盟诸邦来说,因为雅典的民主制即将被推翻,这既不会导致已叛离雅典的城邦重返同盟,也不会使盟邦对雅典人更加忠诚。因为他们不愿在寡头制或民主制下遭受奴役,而宁愿在他们原有的政体下享受自由,不论这种政体属于哪种类型。他还说,同盟者知道。所谓的上层阶级的统治将被证明不会比平民的统治好多少,因为平民所实行的那些损害同盟者利益的政策,正是由上层阶级策划和提出的,而他们从中也获益最大。事实上,如果依靠上层阶级治理国家,不经审判,同盟者就会被他们残暴地处死;而平民阶级是同盟者的庇护者,并对上层阶级形成制约。他确信,这是同盟诸邦从他们的经验中悟出的,同时也正是他们的共识。因此,他本人是绝对不会赞成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建议和目前正在进行中的阴谋活动的。

[49]但是,参加会议的寡头党人继续推行他们起初的决定。他们采纳了向他们提出的建议,准备派遣皮山大和其他人作为使者,到雅典去磋商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和废除雅典城邦的民主制事宜,以便使提萨佛涅斯成为雅典人的朋友。

[50]现在,弗利尼库斯知道他们将向雅典人建议,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而雅典人也会同意这样做的。因为他曾发言反对此事,他害怕如果阿尔基比阿德斯返回雅典会对他进行报复,因为他曾经阻止此事。于是他采取了下述做法。他派人向仍在米利都附近的拉栖代梦海军大将阿斯泰奥库斯送去一封秘信,告诉他,阿尔基比阿德斯正在设法使提萨佛涅斯成为雅典人的朋友而毁掉拉栖代梦人的事业。他在信中还泄露了这个阴谋的其他方面的情况;同时对于他为了损害其私敌,甚至牺牲了自己城邦的利益,他请求予以谅解。可是,阿斯泰奥库斯并不想惩罚阿尔基比阿德斯,尤其是阿尔基比阿德斯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常常到他那里去了。于是,他到马格涅西亚会晤阿尔基比阿德斯和提萨佛涅斯,向他们通报了从萨摩斯送来的信件的内容,自己变成一个告密者。而且,据说,他已为提萨佛涅斯的金钱所收买,向提萨佛涅斯报告了这封信的内容和所有其他情况;这也是在交涉未付足全薪问题上没有据理力争的原因。对此,阿尔基比阿德斯立即派人向驻扎在萨摩斯的雅典军队指挥部送去一封信,控告弗利尼库斯,陈述他的所作所为,要求处死弗利尼库斯。阿尔基比阿德斯的控告使弗利尼库斯的处境极度危险,他心烦意乱,不知所措,又给阿斯泰奥库斯送去一封信,指责他没有保守上封信的秘密,并说他现在准备给他们一个消灭驻扎在萨摩斯的所有雅典军队的机会;给阿斯泰奥库斯提供一个采取行动的详细方案,因为萨摩斯并未设防。他还辩解道,由于他们的缘故,他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为了使他不致被凶恶的敌人所消灭,他所做这事或其他任何事,都不应该受到责备。阿斯泰奥库斯又把这封信的内容泄露给阿尔基比阿德斯。

[51]同时,弗利尼库斯及时了解到阿斯泰奥库斯泄露了他的秘密,阿尔基比阿德斯即将为此事写来一封信。他预先得到这个消息,通告全军,说因为萨摩斯没有设防,舰队全部停泊在港口中,敌人打算进攻我们的军营;他对这个情报确有把握,他们必须尽快在萨摩斯修筑防御工事,都要提高警惕。现在他是将军,他有权力采取这些措施。于是,他们着手修筑防御工事。萨摩斯迟早是要设防的,只是因为此事而较早地设防。不久之后,阿尔基比阿德斯写来一封信,说弗利尼库斯出卖了雅典军队,敌人将来进攻。可是,没人相信阿尔基比阿德斯的说法,认为他参加了敌人的阴谋,并试图把弗利尼库斯牵扯进去。这表明他为了发泄私愤,成了敌人的帮凶。结果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信并没有伤害弗利尼库斯,反而证实了他所说的那条情报。

52]之后,阿尔基比阿德斯继续劝说提萨佛涅斯做雅典人的朋友。尽管提萨佛涅斯害怕伯罗奔尼撒人,因为他们在亚细亚的舰船比雅典人多,但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仍倾向于接受劝告转向雅典人一方,尤其是他在克尼多斯就泰里蒙涅斯条约与伯罗奔尼撒人发生过争辩。伯罗奔尼撒人当时还在罗德斯,双方就已对条约发生了争执。关于这个问题,阿尔基比阿德斯原先提出过的关于拉栖代梦人要解放所有城邦的观点,在利卡斯的声明中得到证实,利卡斯说,任何允许波斯国王统治他自己或其先祖所统治过的所有国家的协议都是不能容忍的。这个问题事关重大,阿尔基比阿德斯继续就此游说提萨佛涅斯,力争赢得他的支持。

[53]同时,从萨摩斯出发的雅典使者和皮山大一起抵达雅典,在民众会议上发表演讲,概述了他们计划的要点,并且特别强调,如果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改变民主制宪法,他们就能够使波斯国王成为他们的同盟者,就能够战胜伯罗奔尼撒人。许多人发言反对变更民主制,阿尔基比阿德斯的政敌公开叫嚷,对违背宪法把他召回感到愤慨;攸摩浦斯族人和基利基斯族人代表神秘祭祀提出抗议,说阿尔基比阿德斯正是为此而遭到惩罚的,他们祈求以神灵的名义,不许他回国。皮山大在一片反对和唾骂声中,走上前来,分别把每一位反对者拉到旁边,问他下面的问题:"面对伯罗奔尼撒人有与雅典人同样规模的舰队在海上相对抗,有更多的城邦与他们结盟,有波斯国王和提萨佛涅斯金钱资助,而雅典人的金钱已经用完了。面对这个事实,除非有人能够说服波斯国王转向雅典一边,否则还有望拯救雅典于危亡吗?"当他们作出否定回答时,他就坦率地对他们说:"既然你们不能拯救国家,除非我们有一个更为明智的政体,让少数人执掌政权,以赢得波斯国王的信任。这就需要立即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他是当今世上惟一能实现这个愿望的人。目前最紧迫的问题,不是雅典的政体形式,而是雅典的生死存亡问题。因为,如果我们不喜欢这种政体,我们随后总还是可以变更的。"

[54]起初,雅典民众在听说要建立寡头制时,他们非常恼怒。但是在皮山大明确指出这是拯救雅典的惟一出路时,他们因为恐惧并且得到承诺今后还可以再改变政体,就举行会议,作出让步。于是,他们投票赞成皮山大带领其余10埃琉西斯神秘祭祀的祭司长和渎神罪的解释者都是出自这个祭司氏族。这个氏族的始祖是攸摩浦斯。

基利基斯族是另一个祭司家族,实际上是宰杀牺牲品的;其始祖是攸摩浦斯的儿子基利基斯。因而在希腊古典文献中,雅典的这两个彼此相关的祭司家族常常并列出现。人前去与提萨佛涅斯和阿尔基比阿德斯签订他们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协议。同时,由于皮山大诬告弗利尼库斯,雅典民众解除了他和他的同僚斯基罗尼德斯的职务,派遣狄奥麦敦和列昂取代他们指挥雅典舰队。皮山大指控弗利尼库斯出卖伊阿苏斯和阿摩基斯。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他认为弗利尼库斯本人不适合正在进行的与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交涉工作。皮山大还走访了雅典城中现有的所有会社组织,请求它们在诉讼案件和选举中予以帮助,竭力劝说他们联合起来,共同努力推翻民主制。他根据形势需要,做好其他安排后,就带着10个同伴马不停蹄地踏上前往提萨佛涅斯那里的航程。

[55]在同一个冬季中,列昂和狄奥麦敦(此时已和雅典舰队在一起了)向罗德斯发起进攻。他们发现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已被拖到岸上,他们袭击海岸并打败前来抵挡他们的罗德斯人后,撤退到卡尔切,并用卡尔切取代科斯作为他们的军事基地。因为,如果伯罗奔尼撒舰队出海行动,在卡尔切能够更好地监视他们。同时,一个拉哥尼亚人色诺芬特斯抵达罗德斯,他是从在开俄斯的佩达里图斯那里来的,他带来消息,说雅典人现在已经完成修筑要塞的工作,并说,除非整个伯罗奔尼撒舰队前去援救他们,否则他们在开俄斯的事业必败无疑。对此,伯罗奔尼撒人决定前去援救开俄斯人。但就在此时,佩达里图斯指挥他手下的雇佣军和所有开俄斯军队向保护雅典舰船的要塞发起进攻,占领了要塞的一部分,俘获了已拖到岸边的一些舰船。雅典人实施反击,他们先是击溃开俄斯军队,接着又打败佩达里图斯率领的其余军队;佩达里图斯本人和很多开俄斯人被杀,大量武器被雅典人所缴获。

[56]之后,开俄斯人在陆上和海上遭到空前严密的包围,城内饥荒严重。同时,皮山大率领的雅典使者们抵达提萨佛涅斯那里,与他磋商拟议中的协定。但是,阿尔基比阿德斯还没有完全弄清提萨佛涅斯的态度(提萨佛涅斯害怕伯罗奔尼撒人甚过雅典人,而且,他希望依照阿尔基比阿德斯本人向他提出过的建议,削弱双方的力量)。阿尔基比阿德斯采取下述策略,使提萨佛涅斯提出过分的要求,以确保雅典人与提萨佛涅斯之间的条约无法签订。阿尔基比阿德斯认为,出于害怕伯罗奔尼撒人这个动机,提萨佛涅斯希望不与雅典人签订条约。

阿尔基比阿德斯现在看出提萨佛涅斯无论如何也不愿商议协定,他想使雅典人认为,不是他没能力说服提萨佛涅斯,而是提萨佛涅斯已经被说服,并愿意和他们联合起来,只是因为他们没有向他作出足够的让步,所以协议未成。阿尔基比阿德斯当着提萨佛涅斯的面,为他说话,他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以致尽管雅典使者一直答应他所提出的一切要求,但他们还是不得不承担谈判失败的责任。他要求雅典人放弃整个伊奥尼亚及其附近岛屿,还要放弃其他地区,雅典使者同意这些要求,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最后,在第三次谈判时,阿尔基比阿德斯害怕彻底暴露其无能,他提出波斯国王可以建造舰船,随意带着无论多少舰船,可以沿着雅典人的海岸到处航行。对此,雅典使者没有作出进一步退让。他们得出结论,继续谈判,不会有结果;他们被阿尔基比阿德斯耍弄了。他们愤然离去,驶回萨摩斯。

[57]这次谈判后,在同一个冬季中,提萨佛涅斯随即沿海岸航行到考努斯,希望把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带回米利都,向他们支付酬金,并按照他能接受的条件与他们签订新的协议,以便使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完全破裂。他担心,如果伯罗奔尼撒人的很多舰船因为没领到酬金而被迫去与雅典人作战并遭到失败,或者他们的舰船因缺乏水手,使雅典人在没有他帮助的情况下就达到了目的。他还担心,伯罗奔尼撒人为得到给养,可能劫掠大陆地区。他在分析和考虑所有这些因素以后,同意实施他的平衡希腊两股势力、使其相互制约的计划。他派人请伯罗奔尼撒人来,给予他们薪金,同他们订立第三个条约,内容如下:

[58]在大流士国王在位的第十三年,亚历西皮达斯在拉栖代梦任监察官期间,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与提萨佛涅斯、希爱拉门尼斯以及法那基斯的儿子们,在麦安德平原订立一个关于波斯国王和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事务的条约。

1.波斯国王在亚细亚的领土须归国王所有,国王可以随心所欲处理他自己的国家事务。

2.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不得入侵或损害国王的国土。波斯国王也不得入侵或损害拉栖代梦人或其同盟者的国土。如果拉栖代梦人或其同盟者中有任何一个入侵或损害国王的国土,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应当加以制止;如果国王的国土上有任何人入侵或损害拉栖代梦人或其同盟者的国土,国王也应当加以制止。

3.根据本协议之规定,提萨佛涅斯应当为现在服役的舰船支付饷金,直到国王的舰船抵达时为止。但是,国王的舰船抵达之后,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如果愿意,可以负担他们自己的舰船的薪金。不过,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提萨佛涅斯的酬金,提萨佛涅斯须为他们提供酬金。在战争结束的时候,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须如数归还提萨佛涅斯提供给他们的金钱。

4.国王的舰船抵达之后,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的舰船和国王的舰船,应当按照提萨佛涅斯和拉栖代梦人及其同盟者认为最适当的方式,联合作战。如果他们希望与雅典人签订和平条约,他们双方也应当以同样的条件与雅典人签约。

[59]这就是这个条约的内容。条约签订后,提萨佛涅斯准备按照双方所达成的协议把腓尼基舰队带来,并履行其他诺言,或者无论如何也希望表现出他正在准备这样做了。

[60]在这个冬季即将结束之时,尽管那里有雅典驻军守卫,波奥提亚人还是利用内应攻占了奥罗浦斯。在这次行动中,他们的内应是一些爱利特里亚人和奥罗浦斯人。这些人也正在策划优波亚人的叛变。奥罗浦斯位于爱利特里亚的正对面,只要雅典人控制奥罗浦斯,就必然是爱利特里亚和优波亚全岛遭到巨大威胁的根源。爱利特里亚人既然占领了奥罗浦斯,他们就来到罗德斯,邀请伯罗奔尼撒人进驻优波亚。可是,伯罗奔尼撒人宁愿集中力量解救处境危险的开俄斯人,便带领他们的全部舰船从罗德斯驶往开俄斯去了。在特里奥皮昂附近,他们看到从卡尔切驶出的雅典舰队,彼此都没有进攻对方,雅典舰队驶抵萨摩斯,伯罗奔尼撒人航往米利都,因为他们看到如不进行海战,就不可能解救开俄斯。这个冬季结束了,修昔底德记载的这场战争的第二十年也结束了。

腓尼基诸邦臣服于波斯人之后,他们的舰队一直是波斯帝国海军的主力。因此,条约中所说"国王的舰船"主要指腓尼基舰队。

[61]在下个夏季之初,斯巴达人德基里达斯率领小股军队由陆路进军赫勒斯滂,以促使米利都人的殖民地阿卑多斯背叛雅典人。在阿斯泰奥库斯不知道怎样援助他们的时候,开俄斯人为围攻所迫,不得不进行海战。当阿斯泰奥库斯还在罗德斯的时候,他们从米利都得到一个斯巴达人列昂,在佩达里图斯去世后,做他们的指挥官。列昂与安提斯提尼一起出发,率领防守米利都的12艘舰船,其中5艘是图里伊人的,4艘是叙拉古人的,l艘是阿纳伊人的,l艘是米利都人的,l艘是列昂人自己的。于是,开俄斯人全军出动,占领有利的地势,他们的36艘舰船驶出,进攻雅典人的32艘舰船;一场激烈战斗之后,天色已晚,开俄斯人及其同盟者虽然处于优势,但他们仍退回城里。

[62]这次战役刚结束,德基里达斯就从米利都经陆路赶来;赫勒斯滂的阿卑多斯叛归他和法那巴佐斯一边,兰普萨库斯在两天后也叛归他们一方。斯特罗姆比基德斯得到这个消息,匆忙从开俄斯率领24艘舰船(包括一些运载重装步兵的运输船),起航前去平息叛乱,他打败了出来抵抗的兰普萨库斯人,占领没有设防的兰普萨库斯城,把奴隶和财物作为战利品,让自由民恢复其家园,然后赶往阿卑多斯。可是,阿卑多斯居民拒不投降。他发动进攻,遭到失败;他没能夺取阿卑多斯,便渡海到对面海岸,停靠在塞斯托斯。该城位于刻尔松尼斯半岛上,在历史上曾被波斯人统治过一段时问。他把这个地方作为保卫整个赫勒斯滂的根据地。

[63]与此同时,开俄斯人控制了更宽阔的海面。在米利都的伯罗奔尼撒人和阿斯泰奥库斯获悉这次海战的结果和斯特罗姆比基德斯率领舰队离去的消息,重新鼓起勇气。阿斯泰奥库斯率领2艘船,沿海岸航行到开俄斯,把那里的舰船聚集起来,随即带领整个舰队向萨摩斯进军。可是,由于雅典人互相猜疑,拒不出海迎战,他又从萨摩斯驶回米利都。因为就在这个时候,或者更早一些,雅典的民主制已被推翻。皮山大率诸位使者从提萨佛涅斯那里返回萨摩斯后,他们便进一步巩固了他们在军队的势力,并怂恿萨摩斯上层阶级与他们一起建立寡头制,而萨摩斯人新近举行暴动,反对他们的同胞,其目的正是避免受到寡头党人的统治。同时,在萨摩斯的那些雅典人,经过磋商作出决定,孤立阿尔基比阿德斯,因为他不肯与他们联合起来,而且他也不是那种参与寡头制的人。公元前413年3月。于是,他们立即着手工作,千方百计地防止他们的事业功亏一篑,同时继续进行战争。他们慷慨解囊,从自己的私人财产中贡献出战争所需的金钱和其他一切东西,因为从此以后,他们所做的工作仅仅是为了他们自己。

[64]他们作出这些决定并互相鼓励后,便立即派遣半数的使者和皮山大回雅典开展各种必要的工作(他们受命在沿途经过的所有臣属城邦中建立寡头制),派遣另一半使者奔赴其他方向各属国。狄伊特里弗斯在开俄斯附近,他也当选为色雷斯地区各城镇的指挥官,并被委派前去就职。他抵达塔索斯,废除了那里的民主制。可是,在他离开那里不足两个月,塔索斯人就开始在他们的城市设防,因为他们已经对依附于雅典的贵族政治感到厌倦,天天盼望着从拉栖代梦人那里获得自由。事实上,塔索斯人中有一个集团(他们是过去被雅典人驱逐的人)与伯罗奔尼撒人联合起来,他们与城里的朋友们一起,不遗余力地争取伯罗奔尼撒人带来一支舰队,以促成塔索斯叛变。因此,这个集团所日夜期盼的事情就这样实现了:他们没有冒任何危险而重组政府,废除了压制他们的民主制。发生在塔索斯的事实证明,它与雅典的寡头制密谋者的期望刚好相反。在我看来,在许多其他属国中,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因为这些城邦一旦建立了稳健的政府,享有行动自由,他们就追求绝对自由,绝不理会雅典人向他们提出的法律和秩序的空洞说教了。

[65]皮山大与使者们按照他们所作出的决定,沿海岸航行,沿途废除各城邦的民主制,还在一些地方征召重装步兵,加入他们的军队。他们就这样回到雅典。在雅典,他们发现他们的同谋者已经完成大部分准备工作。一些年轻人已经组织起来,秘密地杀死了民主党的主要领袖安德罗克利斯,他要对流放阿尔基比阿德斯负主要责任。安德罗克利斯成为暗杀目标是因为他是民主派的领袖,这些人杀死他还为了讨好阿尔基比阿德斯,他们猜测阿尔基比阿德斯将被召回,并使提萨佛涅斯成为他们的朋友。他们还以同样的方式秘密除掉其他一些他们所憎恨的人。同时,他们公开叫嚷,除了在军队中服役的人,对其他人一律不支付薪金;分享政府权力的人数不得超过5000人,这些人应当是在个人资质和财产上最能为国效力的人。

[66]但是,这仅仅是向民众宣传的口号,因为这次政变的始作俑者实际上将掌握城邦政权。可是,尽管民众会议和按抽签方法选举出来的议事会仍在举行,但未经寡头党人同意的事情,他们不能议决;寡头党人既指派发言人,又事先确定其演讲内容。其他人看到寡头党人人数众多而感到畏惧,都缄默不言;或者,如果有人胆敢提出反对意见,他们立即以某种适当的方式将他处死。他们既不追捕谋杀犯,也不对嫌疑犯进行审判。但是,民众保持沉默,是因为他们处于极度恐惧之中,甚至当他们闭口不言时,仍为他们自己逃脱了灾祸而暗自庆幸;雅典民众高估了寡头党人的人数,也打击了自己的信心。由于城市庞大,雅典民众不能互相帮助,彼此之间信息不通,因而没有办法了解寡头党人的真实人数。由于同样原因,任何人不可能向其邻人诉说衷肠,商议保护自己的办法,因为他能诉说的人要么和他素不相识,要么虽然认识但又不可靠。事实上,所有民主党人之间都互相猜疑,每个人都认为他的邻人与正在发生的密谋有关,寡头党人就在他们身旁,而过去是没有人能够相信这些人会参与寡头政治的;这些人使民众相互猜疑,这有助于确保少数密谋者的安全,因为他们确信平民大众内部互不信任。

[67]皮山大和使者们在这个时候抵达雅典,他们不失时机地开展其他工作。首先,他们召集民众会议,提议选举拥有全权的十个委员,起草宪法;宪法起草完毕后,他们应当就管理城邦的最好政体问题在一个指定的日期向民众提出他们的建议。随后,当指定Ft期到来时,寡头党人封锁了波塞冬神庙区的科罗努斯举行的民众会议。该处地方狭窄,距雅典城10斯塔狄亚。十人委员会只提出一个建议,即任何一个雅典人都可以按其意愿提出任何建议方案而不会遭到处罚,对指控那些提议者违法或对提议者进行其他方式骚扰的人则严加处罚。提议方法已经明确,立即有人坦率地主张,现行宪法体制下的官员任职和原文为"豆粒议事会"。雅典人以不同色的豆粒抽签,以决定候选人是否当选。"五百人议事会"即以此方法产生。作者强调"豆粒议事会",以示有别于战神山议事会(贵族会议)。合l.85千米。根据雅典违法法案申诉的程序,对于议事会或民众会议制定的法案,在一年之内任何公民都可以提出违法法案的申诉。如果法庭审查结果证明该法案确实与现行法律相抵触,原提案人应处死刑或罚款付薪制度都应当取消;应当选举5人为主席,由这5位主席选择100人,这100人中的每一个人再选择3人;由这"四百人"组成的机构进驻政府大厅,拥有城邦全权,按照他们认为最好的方式治理城邦,并可以在他们选定的任何时间召开"五千人"会议。

[68]提出这个建议的人是皮山大。很明显,他是最热衷于推翻民主制的主要代表人物。但是,筹划整个政变阴谋,准备政变方式,并对这件事考虑最多的是安提丰。他是当时雅典最能干的人物之一。他足智多谋,有向人们表述其思想的辩才,但他不愿在民众大会上发言或在任何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因为他以诡辩狡猾而闻名,民众对他的印象不好。当参加法庭诉讼的人向他咨询或者在民众会议上发表演讲的人向他请教时,他还是一个最能提供帮助的人。事实上,后来,当"四百人"政府被推翻,几乎全都由民众处理国事的时候,他被指控参与建立这个寡头政府,他受到审判并有生命危险,他的答辩词似乎是迄今为止最优秀的一篇答辩词。弗利尼库斯也对寡头政治表现出超乎常人的热心。他害怕阿尔基比阿德斯,确信阿尔基比阿德斯知道他在萨摩斯与阿斯泰奥库斯的阴谋,他认为寡头制政府不会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他曾参加了这次充满危险的密谋活动,并且是所有密谋者中立场最坚定的。哈格浓之子泰拉蒙涅斯也是颠覆民主制的首要人物之一。此人多谋善断,辩才出众。既然有如此众多精英人物参与此事,因此,尽管困难重重,它的成功仍是理所当然的。在废黜僭主统治以后的大约100年中,雅典人民在这个时期不仅没有屈从于任何人的统治,而且在这期间的一半以上的时间里是习惯于统治其臣民的;要剥夺雅典人民的自由,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69]民众会议在一致赞成声中批准了所提议的宪法,随后散会。之后,他们以下述方式把"四百人"引入议事会大厅。考虑到敌人仍在狄凯里亚,所有的雅典人经常不是在城墙上,就是在各个战斗岗位上,因此,当天他们允许没有参加密谋活动的人像往常一样回家去,而命令寡头政治的同盟者呆在离他们的武参阅亚里士多德:《雅典政制》,XXIX-XXⅫ。安提丰被认为是雅典十大演说家之一。据说,修昔底德是他的学生。此说源自伪普鲁塔克:《十大演说家传》,是不可靠的。从公元前510至前411年,实际上是99年。其不远的地方,不露声色。一旦有人对这次行动有任何反对的表示,他们将拿起武器制服他。那里还有一些安德罗斯人和泰诺斯人,300名卡利斯图人和一些来自埃吉那的移民,他们都是特意为了这个目的带着自己的武器来的;他们也接到了同样的命令。这些安排布置妥当后,"四百人"走出来,他们每人身上都暗藏匕首,有120名"希腊青年"跟随在他们左右;他们一旦需要使用暴力,即可令其效力。"四百人"走到议事会大厅中的按抽签方式选举出来的议员们面前,命令议员们领取他们的薪金,然后离开;他们自己带来了议员们在其余任期内的全部薪金,在议员们任职期满的时候,支付给他们。

[70]就这样,议事会议员们未作任何冒险和反抗就退出去了,其余的公民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于是,"四百人"进入议事会大厅,现在他们自己以抽签方式分配他们的普利坦尼斯。他们在就职时,举行祈祷并向神灵献祭。但是,他们后来采用严重背离民主制的管理方式,除了阿尔基比阿德斯的缘故没有召回流放者外,他们以武力统治城邦;他们处死一些他们认为便于除掉的人,尽管人数不多,其他一些人被囚禁起来,或者被放逐。他们还派人去告诉在狄凯里亚的拉栖代梦国王阿吉斯,说他们愿意议和。阿吉斯现在更有理由与他们议和,因为与他交涉的已不再是反复无常的雅典民众。

[71]可是,阿吉斯国王不相信雅典城邦政局稳定了,也不相信雅典民众会立即放弃他们自古以来享有的自由。他认为,即使雅典现在没有骚乱,他们看到庞大的拉栖代梦军队时,也一定会引起混乱的,他绝不相信雅典的形势会从此稳定下来。因此,他给"四百人"当局的使者的回答是并不指望与雅典和解。他派人从伯罗奔尼撒调来大批援军。不久,这些援军和他在狄凯里亚的驻军一起,直逼雅典城,他希望引起雅典的国内动乱,有助于迫使"四百人"接受他提出的条件,或者指望雅典城邦在内忧外患之际,甚至有可能不战而降。总之,他认为他将成功地夺取防守空虚的长城。但是,雅典人看到他率军逼近的时候,城即领取当日的薪金(每人l德拉克玛)。按雅典宪法规定,在五百人议事会中,10个地域部落轮流做"主席团",每团50人,负责处理国家事务约35天(即一年的十分之一)。这就是说,每个"主席团"的任期约为35天。"普利坦尼斯"(Prytanes)即"主席团"。现在每个"主席团"是40人而不是过去的50人了,因为新的议事会是由每个部落40人组织而成的内没有一点骚动;相反,他们派出的骑兵和大量重装步兵、轻装步兵和弓箭手,射死一些过于靠近雅典人的阿吉斯的士兵,抢走了一些武器和阵亡者尸体。对此,阿吉斯终于认清形势,率军返回,让自己的军队仍驻扎在狄凯里亚原有阵地上。那些援兵在阿提卡滞留几天后,也被遣送回国。此战之后,"四百人"继续遣使去拜谒阿吉斯,现在他比较愿意接待他们了。根据他的建议,雅典政府派遣使者到拉栖代梦,商谈缔约事宜,因为他们很想实现和平。

[72]他们还派遣10人到萨摩斯去,以使驻扎在那里的雅典军队安心。他们解释说,建立寡头制并不是为了损害城邦或公众的利益,而是为了从根本上拯救国家;治国安邦的并不只是那400人,而是5000人;尽管他们远征在外并在海外服役,雅典人还从来没有遇到极其重大的问题,需要召集5000人大会来讨论。这些使者还奉命向军队通报所有其他方面的事情。新政府成立后,这些使者之所以被如此迅速地派遣出来,是因为他们担忧;而这种担忧被证明是正确的,在海军中服务的人员不肯接受寡头制宪法,初现不祥征兆,结果可能是以某种方式推翻他们的统治。

[73]实际上,在萨摩斯的雅典驻军反对寡头政治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正好在那400人进行颠覆密谋的时候,发生了下列事件。前面已提及到,部分萨摩斯民众起而反抗上层阶级,他们是民主党人;在皮山大造访萨摩斯期间,他们应皮山大和在萨摩斯参加密谋的雅典人的请求,转而倒向寡头派一边去了。他们当中300人发誓,将攻击那些转变立场后被认为是民主党人的其他公民。同时,他们处死一个名叫海帕波鲁斯的雅典人,他是一个被陶片放逐法驱逐的一个害群之马;他们处死他并不是因为畏惧他的势力或地位,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恶棍,给城邦带来耻辱。他们的这一行动得到一个将军卡尔米努斯和一些支持他们的雅典人合作,他们发誓与这些雅典人保持友谊,并与这些雅典人做了其他类似的事情。现在他们决定攻击民主党人了。萨摩斯的民主党人觉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把这个情况告诉两个将军列昂和狄奥麦敦,因此事可能发生于公元前418年。他是阿里斯托芬喜剧中嘲笑的对象。为他们两人为民主党人所信任,他们并非心甘情愿地支持寡头制的。他俩也把有关情况告诉舰长特拉西布鲁斯和在重装步兵服役的特拉西鲁斯,以及通常被认为是最坚决反对密谋分子的其他一些人,恳求他们不要坐视不管,不要眼看着萨摩斯遭到毁灭;萨摩斯是惟一保留下来联络雅典帝国的据点,不要让雅典人失去萨摩斯。听到这个呼吁,他们与士兵们逐一接触,竭力劝说他们起来反抗。特别是"帕拉鲁斯"号战舰上的桡手,他们全是雅典的自由民,甚至在这事尚未发生的时候,他们就一直是敌视寡头政治的;列昂和狄奥麦敦如果自己航行到别的地方,他们都留下一些舰船保护萨摩斯人。因此,当那300人进攻民众的时候,所有这些人,尤其重要的是"帕拉鲁斯"号战舰上的桡手们都来援救他们;萨摩斯民众获得胜利,处死300人中的大约30名头目,另外3人予以放逐,赦免其他叛乱者,以便将来在民主政府下共同生活。

[74]于是,萨摩斯人和在萨摩斯的雅典军队,立即派遣"帕拉鲁斯"号战舰带着积极参加萨摩斯革命的雅典人阿基斯特拉图斯之子凯利亚斯,回雅典禀报萨摩斯所发生的事情。事实上,他们还不知道"四百人"已在雅典夺取了政权。当他们驶入港口时,"四百人"马上拘捕了"帕拉鲁斯"号上的两三个桡手,夺取了战舰,把其他桡手转移到一艘军队运输船上,安排他们到优波亚周围巡逻。但是,凯利亚斯看到雅典的这种形势,就设法秘密返回萨摩斯,很夸张地向士兵们描述了雅典所实施的恐怖措施。他说,所有的人都遭到鞭打,没有人敢说一句反对当权者的话;士兵们的妻室儿女受到凌辱,当局计划逮捕和关押与他们意见相左的所有在萨摩斯服役的军人的亲属,如果他们不服从政府,就要处死他们的亲属。另外,他还炮制了很多其他的不实之词。

[75]听到这个消息,将士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除掉建立寡头制政府的首要分子和所有相关人员。但最终他们放弃了这个主意,因为温和派反对这样做,警告他们这会毁掉他们的事业,敌人近在咫尺,并作好了进攻准备。事后,使军队改变主意的主要人物莱卡斯之子特拉西布鲁斯和特拉西鲁斯,希望以最公开的方式把萨摩斯政府改变为民主政府,用最有力的誓言约束所有士兵,尤其是那些寡头党人的士兵,要求他们接受民主政体,团结起来,积极参加与伯罗奔尼撒人的战争,并且要反对"四百人"政府,不同他们发生任何联系。所有成关于这艘战舰,年的萨摩斯人也用同样的誓言宣誓。雅典军队与萨摩斯人通力合作,风雨同舟,因为他们确信,如果"四百人"或者在米利都的敌人得胜,他们自己或萨摩斯人都必死无疑。

[76]现在争斗的焦点是,军队试图以武力迫使城邦实行民主制,而"四百人"想强迫军队接受寡头制。同时,士兵们立即举行会议,他们罢免了受到他们怀疑的现任的将军们和战舰的舰长们,并选出新的舰长和将军以取代他们,所选之人包括已是军队领导人的特拉西布鲁斯和特拉西鲁斯。他们还站起来互相鼓励,说了一些其他事情。他们强调,他们不应该因城市背叛他们而丧失信心,因为背叛民主政治的党派是少数派,拥有的各种资源都比他们自己的要贫乏些。他们拥有整个舰队,凭借这支舰队能迫使帝国境内的其他城市给他们提供金钱;正如他们的基地在首都(雅典)那样,他们拥有萨摩斯城,该城并非没有实力,过去双方交战时,几乎剥夺了雅典人的制海权;就敌人方面而言,他们的作战基地与从前一样。事实上,他们拥有舰队,他们自己比国内政府更有能力提供物资给养。他们占有萨摩斯这个前哨基地,,过去国内政府凭借萨摩斯这个前哨基地,才能够控制海上运输,使之进入比雷埃夫斯港;如果"四百人"拒绝恢复宪法,他们将看到,萨摩斯的军队剥夺他们使用海域的权利是比较容易的,而雅典人要剥夺萨摩斯军队使用海域的权利是比较困难的。而且,在如何战胜敌人方面,雅典的作用很小,或者根本没有用;而失去雅典人,对于他们则丝毫无损,因为雅典人既不再给他们提供金钱(士兵们不得不自己去寻找金钱),又不能提供使城市有资格指挥军队的正确谋略。相反,甚至在这一点上,国内政府错误地废除了他们祖先创建的法制,而军队要维护的正是这种法制,并试图以武力迫使国内政府同样遵守这些法制。因此,甚至在正确谋略方面,萨摩斯的军队和雅典城市一样,都不乏良谋之士。而且,他们只要确保阿尔基比阿德斯的人身安全,把他召回,他会乐于尽力促成他们与波斯国王的结盟。最为重要的是,即使他们的这些计划都落空了,他们拥有如此规模的一支海军,他们也可以有很多退避之处,并可以在那里找到城市和领土。

[77]他们以这种方式一起讨论,互相安慰;他们不遗余力地作好战斗准备;雅典与萨摩斯的交战发生在公元前440年。指"四百人"政府。即在提供诈确谋略方面。

"四百人"派往萨摩斯的10名使者,在提洛岛上得知这种情况,便滞留在那里。[78]大约在这个时候,在米利都的伯罗奔尼撒舰队的士兵中流传一种说法,说阿斯泰奥库斯和提萨佛涅斯正在毁坏他们的事业。阿斯泰奥库斯不愿进行海战——无论是从前他们的舰队处于鼎盛时期而雅典舰队尚弱的时候,还是现在,据他们获得的消息,雅典国内动乱而其舰队也没有联合起来的时候。他只是让他们等待提萨佛涅斯的腓尼基舰队,而这支舰队是只在名义上存在的。而提萨佛涅斯不仅没有把腓尼基的舰队带来,还不按期付酬,甚至不付足额,以破坏他们的海军。因此,他们说事不宜迟,一定要在海上决战。他们当中,叙拉古人对这一点特别坚持。

[79]知道这些怨言的阿斯泰奥库斯和同盟者,在一次会议上决定进行决战。当萨摩斯的雅典军队发生骚动的消息传到他们那里时,他们率领其所有的110艘舰船出航,并命令米利都人由陆路进军米卡列,再从那里起航。雅典人率领82艘舰船从萨摩斯出发,这时正好停泊在米卡列的格劳克,这里是萨摩斯靠近大陆且面对米卡列的一个据点。雅典人发现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驶来进攻他们,便退回到萨摩斯。他们认为自己的舰船数量不足,不愿把所有舰船投入此战。而且,他们事先从米利都得到消息,敌人求战心切;而他们正在期盼斯特罗姆比基德斯率领从开俄斯前往阿卑多斯的那些舰船,从赫勒斯滂驶来与他们会合。他们此前已派出一个信使到斯特罗姆比基德斯那里去了。因此,雅典人退到萨摩斯,伯罗奔尼撒舰队驶入米卡列,他们与米利都的陆军以及附近的民众驻扎在一起。翌日,他们打算从海上进攻萨摩斯。这时,他们获悉斯特罗姆比基德斯率领的舰队从赫勒斯滂赶来了。于是,他们立即退回米利都。雅典人现在得到增援,他们率领108艘舰船,前去进攻米利都,希望进行决战。但对方无人出来迎战,他们又驶回萨摩斯去了。

谢选骏指出:一场打了二十年的战争,已经成为新常态了,因为新的一代都是战争的产儿,整个社会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若不继续战争,可能反倒觉得很不自在了。如果说战前的希腊属于“春秋时代”,那么此后的希腊就是“战国时代”了。距离马其顿和罗马的野蛮胜利,已经步步逼近了。


【第二十六章 战争的第二十一年】


阿尔基比阿德斯应召来到萨摩斯。优波亚的暴动和"四百人"政府的倾覆。基诺塞马战役。

[80]在同一个夏季里,伯罗奔尼撒人不肯与雅典人的联合舰队作战,因为他们认为自己不是敌人的对手,不知道到哪里去为这支庞大的舰队筹集军费,尤其是因为原先提供军费的提萨佛涅斯麻烦不断。他们根据以前从伯罗奔尼撒出发时所接受的命令,派遣兰斐亚斯之子克里阿库斯率领40艘舰船前往法那巴佐斯那里去。因为法那巴佐斯邀请他们去,准备给付薪饷。同时,拜占廷派来使者,主动提出转向他们一边来。因此,这些伯罗奔尼撒舰船驶入公海,以免被雅典人发现。因遭遇风暴袭击,多数舰船在克里阿库斯率领下航行到提洛岛,随后返回米利都。克里阿库斯从那里经陆路前往赫勒斯滂,就任指挥官。麦加拉人希里克苏斯,仍然率领他们舰队中的10艘舰船一路顺风抵达赫勒斯滂,促成了拜占廷人的叛变。叛变发生后,在萨摩斯的雅典指挥官获悉此事,派遣一支舰队攻击他们,以保卫赫勒斯滂。在拜占廷附近,发生了一场遭遇战,双方各有8艘舰船参战。

[81]同时,在萨摩斯的领导人,特别是特拉西布鲁斯,从变更萨摩斯政体之时起,就始终不渝地坚持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决策,最终在一次会议上说服了广大士兵,他们投票赞同召回并赦免阿尔基比阿德斯。于是,他航行到提萨佛涅斯那里,把阿尔基比阿德斯带回萨摩斯。因为他深信,他们获得拯救的惟一机会,是促使提萨佛涅斯从伯罗奔尼撒人那边转向他们自己这边来。随后,他们举行了一次会议,阿尔基比阿德斯在会上抱怨和哀叹他个人被放逐的不幸遭遇,详尽阐述了他对公共事务的看法,鼓励他们对未来充满希望,且夸夸其谈,说他对提萨佛涅斯如何有影响力。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使雅典的寡头制政府害怕他,促使寡头党诸派解体,提高自己在萨摩斯的军队中的声望,增强将士们的信心,最终达到尽可能恶化敌人与提萨佛涅斯的关系,使敌人的希望化为泡影。因此,阿尔基比阿德斯向军队许下如下夸张性的诺言:说提萨佛涅斯庄重地向他保证,如果他只相信雅典人,那么,只要他自己还有一点剩余东西的时候,他们就绝对不会缺少给养,即使贫穷到不得不变卖自己的银床的时候,他绝不让他们感到缺乏;而且,他将把现在驻扎在阿斯澎都斯的腓尼基舰队带到雅典人这边,而不是伯罗奔尼撒人那边。但是,只有阿尔基比阿德斯被召回,成为他们对他的保证,他才能相信雅典人。

[82]雅典士兵们听罢这番话和其他更多的承诺之后,立即选举他作为他们的将军,与以前诸位将军共事,把他们的所有事务交由他处理。现在,军队中没有人不相信他目前有了人身安全和报复"四百人"的希望了。他们听了他的演讲后,开始蔑视他们面前的敌人,以至于想立即航行到比雷埃夫斯去。阿尔基比阿德斯明确地反对向比雷埃夫斯进军,而把更直接的敌人留在身后的计划,尽管很多人赞同这个计划。他说,他现在既然当选为将军了,他愿意首先航往提萨佛涅斯那里,与他磋商进行战争的策略。因此,会议结束后,他立即动身前去,以便使人相信,他与提萨佛涅斯相互间都很信任;也希望借此提高他在提萨佛涅斯心目中的地位,表明他现在已当选为将军,这样的一个人,对于提萨佛涅斯,他可以造福,也可以为祸了。因此,阿尔基比阿德斯是设法利用提萨佛涅斯来威胁雅典人,同时又利用雅典人来威胁提萨佛涅斯。

[83]同时,在米利都的伯罗奔尼撒人得知雅典军队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他们此前已经不信任提萨佛涅斯,现在比此前更加憎恶他了。事实上,自雅典舰队出现在米利都附近,而他们拒绝出海迎战雅典人以后,提萨佛涅斯较从前更加不按期给付薪金,甚至在此之前,因为阿尔基比阿德斯的缘故,伯罗奔尼撒人已经不大喜欢他了。于是士兵们,与过去一样,集合成群,并和其他一些有势力的人在一起,他们纷纷议论,从来没有得过全薪,他们领到的薪金数量很少,甚至这些少量的薪金也不能按期发放;除非他们进行决战,或者迁移到能够给他们提供给养的其他地方,否则,船上的桡手们都会逃走的。这些全是阿斯泰奥库斯的过错,他为了自己的私利,对于提萨佛涅斯是唯命是从的。

[84]伯罗奔尼撒的士兵不断议论这些事情,结果发生了针对阿斯泰奥库斯的骚动。叙拉古人和图里伊人的大部分船员是自由民,这些最自由的桡手同样最勇敢地围攻阿斯泰奥库斯,要求付给他们薪金。阿斯泰奥库斯态度傲慢地回答并威胁他们;当多利尤斯为他的桡手们说话的时候,阿斯泰奥库斯甚至举起他的将军杖打他;士兵们看到这种情况,他们以桡手的方式,愤而冲出,以石头袭击阿斯泰奥库斯。可是,阿斯泰奥库斯及时觉察到他们的意图,逃往一个祭坛躲避起来。他们没有打着他,就散去了。同时,提萨佛涅斯在米利都修筑的要塞遭到突袭,被米利都人攻占了,里面的驻军被赶走。这次行动得到其他同盟者尤其是叙拉古人的赞成;只有利卡斯不赞成,他还说,米利都人和在波斯国王疆域内的其他人理应服从提萨佛涅斯,也应当讨好他,直到战争圆满结束。米利都A.N为此事和其他类似事情而迁怒于他;后来当他病死以后,米利都人不允许把他埋葬在拉栖代梦军队想把他埋葬的地方。

[85]在军队对阿斯泰奥库斯和提萨佛涅斯的不满达到如此程度的时候,明达鲁斯从拉栖代梦赶来,接替阿斯泰奥库斯出任海军大将,担任指挥官。于是,阿斯泰奥库斯起航回国,提萨佛涅斯派遣他的一名亲信卡里亚人高利特斯与他同行。高利特斯能说两种语言,他抱怨米利都人攻占要塞,同时为提萨佛涅斯本人辩护,反击米利都人。因为提萨佛涅斯知道,米利都人的使者正在前往斯巴达的途中,其主要目的是告发他的所作所为,并有赫摩克拉特斯与米利都的使者同行。赫摩克拉特斯是想去指控提萨佛涅斯与阿尔基比阿德斯勾结在一起,破坏伯罗奔尼撒人的事业,扮演两面派角色。实际上,因为没有全额支付薪金,赫摩克拉特斯总是与提萨佛涅斯有龃龉;最后,当赫摩克拉特斯被叙拉古人放逐,新的指挥官——波塔米斯、米斯康和德马库斯——抵达米利都接手叙拉古舰队指挥权的时候,提萨佛涅斯更猛烈地攻击流亡中的赫摩克拉特斯;对他的其他指控中,有一项是指责他曾请求提萨佛涅斯提供金钱,因为他没有得到这笔钱,后来他便与提萨佛涅斯为敌了。这样,阿斯泰奥库斯、米利都人和赫摩克拉特斯起身前往拉栖代梦。这时,阿尔基比阿德斯从提萨佛涅斯那里渡海回到萨摩斯。

[86]阿尔基比阿德斯返回后,"四百人"派遣的使者从提洛岛抵达萨摩斯,他是按照斯巴达将军们的习俗,携带将军杖。

正如前面提及的,他们是来抚慰驻扎在萨摩斯的军队,并向士兵们说明情况的;他们召开了一次士兵大会。会上,他们试图发言,士兵们起初不听他们的发言,公开叫喊要处死民主制的颠覆者,但最后,经过一番周折,士兵们平静下来,倾听他们的讲话。于是,雅典来的使者们开始向士兵们解释说,最近发生的变动,是为了挽救城邦,而不是毁掉城邦,也不是把它拱手让与敌人。如果他们要这样做,在他们执政期间,当敌人入侵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机会这样做了;所有"五千人"都将在政府中适当地分享权利;士兵们的亲属并非像凯利亚斯诬蔑的那样受到凌辱,也没有受到士兵们所抱怨的其他虐待,他们全都平安地享有自己的财产,正像他们离开时那样。除此之外,他们还说了其他方面的事情,对愤怒的士兵听众没有产生任何作用。在诸多不同意见中,最受欢迎的主张是航行到比雷埃夫斯去。现在,阿尔基比阿德斯力挽狂澜,首次为他的祖国做出有益的事,而且这件事非常引人注目。因为驻扎在萨摩斯的雅典军队一心想航行回去进攻他们同胞,如果那样,伊奥尼亚和赫勒斯滂肯定会立即落人敌手。正是阿尔基比阿德斯阻止了他们的行动。那时,当没有其他人能够阻止士兵们的时候,他制止了他们进攻雅典的企图,他阻止和转移了因个人的原因而对使者们的怨恨;他自己给使者们一个答复后打发他们回去。他的答复是,他不反对"五千人"政府,但坚决要求"四百人"应当取消,五百人议事会应当恢复权力;同时,他完全赞成节省各种开支的做法,这样,军队就能够得到更多的经费。总之,他奉劝他们要宁死不屈,勇敢地面对敌人。因为,如果城邦得以保全,国内两派有朝一日是有望和解的;反之,如果任何一方被打败,无论是在萨摩斯的一派,还是在雅典的一派,将不再有人留下来与之和解了。同时,阿尔哥斯的使者来到这里,主动表示支持在萨摩斯的雅典民主派。阿尔基比阿德斯对阿尔哥斯使者表示感谢,遣送他们回去,当有使者邀请他们时,请他们再来。阿尔哥斯的使者是与"帕拉鲁斯"号战舰上的桡手们结伴而来的,前面我们曾提及,这些桡手被"四百人"派遣到一艘运输船上,命令他们在优波亚周围巡逻。当时这些人正运送"四百人"派往拉栖代梦的一些雅典使者——莱斯波狄亚斯、阿里斯托丰和麦里西亚斯——当他们途经阿尔哥斯的时候,这些雅典的使者被捕,将其作为颠覆民主制的头目交给阿尔哥斯人。他们自己不再返回雅典,带着阿尔哥斯的使者,乘坐他们信任的阿尔哥斯战舰来到萨摩斯。

[87]在同一夏季中,正是由于阿尔基比阿德斯被召回,加上提萨佛涅斯的种种表现,使伯罗奔尼撒人对他的不满达到极点,伯罗奔尼撒人对提萨佛涅斯与雅典人已经联合起来不再有任何怀疑,而提萨佛涅斯希望或似乎希望消除伯罗奔尼撒人对他的这种猜疑。他准备到阿斯澎都斯带来腓尼基人的舰队,并邀请利卡斯与他同行。他说,他将任命塔摩斯作为他的代理人,在他本人离开那里期间,由他向军队支付薪金。对于提萨佛涅斯为何到阿斯澎都斯,有不同说法;至于他到阿斯澎都斯的意图,也很难确定;毕竟,他没有带来腓尼基的舰队。确实有147艘腓尼基的舰船来到阿斯澎都斯,但是,为什么腓尼基的舰船不继续驶来呢?有种种不同的解释。有人认为,提萨佛涅斯离开那里是在实施其消耗伯罗奔尼撒人资源的计划,因为无论如何,他的部将塔摩斯在给付薪金时,比提萨佛涅斯本人更吝啬;有人认为,他把腓尼基人带到阿斯澎都斯是为了解散他们,攫取他们的军饷,从来就没有打算雇用他们;还有人认为,由于拉栖代梦人对他提出强烈抗议,为了让人们说他没有过错,而那些舰船的确配备了船员,他也确实前去带领那支舰队了。在我看来,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不把腓尼基的舰队带来,就是因为他希望希腊的军队精疲力竭,逐步丧失战斗力。即在他航行到阿斯澎都斯期间,随着时间的流逝,消耗希腊军队的力量,他自己则不把力量投放在天平的任何一方,使他们势均力敌。如果他希望结束这场战争,他果真毫不犹豫地在战争过程中参战,他完全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他带来腓尼基的舰队,很可能使拉栖代梦人获得胜利。而这时拉栖代梦人的海军实力与雅典海军势均力敌,而不是处于劣势了。但是,能够最明确地判断他的意图的证据,是他提出的不把舰船带来的理由。他说,集聚在一起的舰船数目少于波斯国王所要求的数量,但是,如果他花费国王的少许金钱,以较少的代价取得同样的结果,这肯定只会提高其声望。总之,不论他的意图是什么,提萨佛涅斯去了阿斯澎都斯并见到了腓尼基人;应他的请求,伯罗奔尼撒人派遣一个名叫腓力浦的拉栖代梦人带着两艘战舰前去,迎接腓尼基人的舰队。

[88]阿尔基比阿德斯发现提萨佛涅斯去了阿斯澎都斯,他自己率领l3艘舰船驶往那里,他向在萨摩斯的雅典人许诺,他肯定会为他们作出一个重大贡献,因为他或者把腓尼基人的舰队带回雅典,或者无论如何要阻止该舰队与伯罗奔尼撒人联合起来。长期以来,他一直清楚,提萨佛涅斯绝对没有把腓尼基的舰队带来的意思;他尽力想在伯罗奔尼撒人的心目中造成一个印象,认为提萨佛涅斯与他本人以及雅典人之间亲密友好,这样,可以迫使提萨佛涅斯加入他们一边。于是,阿尔基比阿德斯起锚东航,驶往法塞里斯和考努斯。

[89]这时,"四百人"派往萨摩斯的使者们回到雅典。他们转达了阿尔基比阿德斯的答复,告诉他们要宁死不屈,向敌人显示出英勇顽强的姿态,并说他对军队与他们和解以及战胜伯罗奔尼撒人抱有很大希望。此前寡头政府中的多数人已对寡头政治不满,如果他们能以某种方式获得安全保证的话,他们非常愿意退出寡头政府,阿尔基比阿德斯的答复立即极大地增强了他们退出寡头政府的决心。现在,这些人组织起来,强烈抨击行政当局,他们的领导人是一些主要的将军和寡头政府中任职者,诸如哈格浓之子泰拉蒙涅斯,斯基里亚斯之子阿里斯托克拉提斯和其他一些人;尽管他们属于寡头政府中最重要的成员(像他们所说,他们害怕在萨摩斯的雅典军队,最害怕阿尔基比阿德斯,他们也害怕他们派往拉栖代梦的使者在没有得到民众授权的情况下,做些有损国家的事情),他们没有坚持反对把权力过于集中在少数人手中,但是强烈主张"五千人"应当指定出来,使这个团体不仅仅在名义上存在而且实际上也存在;主张政府应当建立在更加公平合理的基础上。但是,这只是他们的政治口号;他们中的多数人受个人野心的驱使,他们的政治活动的确造成对寡头政府的致命伤害,而使民主政治得以产生。因为在寡头政治下,所有人都立即声称,不但不与其他人平等,甚而每个人都有资格成为其同胞的领袖和主人;而在民主政治下,没有当选的候选人更容易接受其失败,因为被平等的人击败并不能使他感到羞辱。但是反对寡头政治一派得到最显著的鼓励是阿尔基比阿德斯在萨摩斯的势力,他们自己都相信寡头政治是短命的。现在,他们为谁该首先成为民众的领袖而展开竞争。

[90]同时,在"四百人"政府的领导人和成员中,最敌视民主政体的人是弗利尼库斯,他在萨摩斯指挥军队期间,就与阿尔基比阿德斯发生争执;阿里斯此段文意有些费解。斯译本认为其意思是说,在寡头政治下,所有的人(当权者)都是属于同一个阶级的,一个人的提高就是对其他人的一个侮辱。但是,在民主政治下,失败的候选人可以说,选民是无知的,或是有成见的,而不是因其才德不如人而未当选,因而可以置之不理。

塔库斯憎恨民主制,是民主制的顽固不化的敌人;还有皮山大、安提丰和其他最有权势的人物。他们刚刚夺取政权,就遇到在萨摩斯的军队背叛他们,并宣称拥护民主制,他们就从寡头党人中选派使者前往拉栖代梦,要求他们想尽办法商订和约,并在爱提奥尼亚修筑城墙——他们的使者从萨摩斯返回后,他们现在加快了修筑进程。他们看到,不仅是一般民众,连他们自己曾经最信任的同党,都转而反对他们。他们对于雅典的局势,对于萨摩斯的局势,都同样地感到惶恐不安,于是急忙派遣安提丰、弗利尼库斯和其他10人受命前去与拉栖代梦人无条件地签订和约,不论对方提出什么条件,都要完全接受。同时,他们更积极地加紧修筑在爱提奥尼亚的城墙。现在,这道城墙按照泰拉蒙涅斯及其支持者的看法,主要不是用于阻止在萨摩斯的军队进入,如果他们企图强行进入比雷埃夫斯港的话,而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能够让敌人的舰队和军队进入。因为爱提奥尼亚是靠近比雷埃夫斯港人口的一个防波堤,现在修筑城墙使之与陆地一侧已有的城墙连接起来,这样,少量士兵把守就可以控制比雷埃夫斯港的入口;靠陆地一侧的旧城墙和目前正在修筑中的延伸到海面一侧的新城墙,交会于狭窄港口入15处的两个灯塔中的一个灯塔所在地。他们还把比雷埃夫斯最大的仓库以城墙围起来,使之与他们新建的城墙直接相连,以便他们自己控制这个仓库;还强迫人们把所有运进港口的谷物全都卸在那里,强迫他们把现有的谷物全都储存在那里;他们出售时,就从仓库里取出。

[91]泰拉蒙涅斯对于这些措施早有怨言,使者们从拉栖代梦返回,并未签订任何全面和约,这时候,他断言这道城墙可能导致城邦毁灭。正在这个时候,42艘来自伯罗奔尼撒的舰船,包括一些来自罗克里斯和塔林敦的西西里人和意大利人的舰船,应优波亚人的邀请,已经停靠在拉哥尼亚的拉斯附近,准备航往优波亚。这些舰船由斯巴达人阿吉山德之子阿吉山德里达斯指挥。泰拉蒙涅斯断定,这支舰队原本就不是去援助优波亚人的,而是援助正在爱提奥尼亚设防的寡头党人的,除非立即采取应对措施,否则不等雅典人明白过来,雅典城就沦陷了。这种言辞并非造谣中伤,事实上遭到谴责的那些人的确有着此类计划。他们的第一个愿望是建立寡头政治,而不放弃帝国。如果这个愿望落空了,他们就控制舰船和城墙,保持独立;假如这个愿望也化成泡影,他们与其成为民主制恢复后的首批牺牲品,不如下决心召请敌人来签订和约,放弃城墙和舰船,只要能够保全他们的身家性命,不惜任何代价保住对政府的控制权。

[92]因为这个缘故,他们加紧修建他们的城墙,并在城墙上留有后门和入口,作为引入敌人的通道,并且急切盼望早日建成。同时,对他们的怨言起初只局限于在少数人中间秘密流传。但是后来情况变了。弗利尼库斯出使拉栖代梦返回后,他刚从议事会大厅出来,走出不远,就在一个人流拥挤的市场上,遭到一个皮里波里的伏击,弗利尼库斯当场毙命,刺客逃走了,但他的同谋者,一个阿尔哥斯人被抓获,遭到"四百人"的严刑拷问,也没能查出主使者的名字,或者任何更秘密的事情,他说,他只知道有很多人常常聚集在皮里波里的指挥官屋里或其他的屋子里开会。案情线索至此中断。这件事给泰拉蒙涅斯、阿里斯托克拉提斯以及其他同党很大鼓舞,他们当中有些是"四百人"的成员,有些则不是,他们现在决定采取行动。因为这时,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已经从拉斯驶出,绕道航行,停泊在爱皮道鲁斯,劫掠了埃吉那。泰拉蒙涅斯确信,假如他们航往优波亚,他们是绝对不会先到埃吉那,再返回停泊在爱皮道鲁斯的;惟一的解释是他们应邀前来,帮助实施他经常谴责政府的那些阴谋的。因此,现在他不可能再保持沉默了。最后,他们发表大量煽动性的长篇演讲和对政府的质疑后,真的实实在在地开始采取行动了。在比雷埃夫斯的爱提奥尼亚修筑城墙的重装步兵中,有身为队长的阿里斯托克拉提斯,他率领自己部落的士兵逮捕了亚历西克利斯,他是寡头政府的一名将军,是寡头政治热诚的追随者。他们把他带到一个屋子里,囚禁在那里。在这次行动中,他们获得在穆尼基亚的皮里波里的指挥官赫尔蒙和其他人的帮助,尤其是得到大批重装步兵的支持。这个消息传到"四百人"那里时,他们碰巧正在议事厅开会,除了反对寡头政治的以外,其余的人全都立即跑到储存武器的地方去,他们威胁泰拉蒙涅斯及其同党。泰拉蒙涅斯为自己辩护说,他准备立即就去协助营救亚历西克利斯;他带着他们同党的一位将军前往比雷埃夫斯,阿里斯塔库斯和一些骑兵队中的青年人随在国内服役的雅典男青年(通常是18。20岁)。

克译本此处译为"上校"似不甚妥当。按此字Taxiarch希腊词法结构来看,其原意应为taxis的首领。Taxis有时特指某一部落的士兵,此处即是如此。但公元前5世纪末的部落显然不再是血缘部落,而只能是埔域部落同前去。当时所有的人都处于惊慌和混乱之中,雅典城中的人认为比雷埃夫斯已被敌人占领,亚历西克利斯已被处死,而那些在比雷埃夫斯的人则料定随时都会遭到雅典城中的寡头党人的进攻。但是,年纪较大的人阻止那些在城中乱跑去寻找武器储存地的人们。法萨鲁斯人修昔底德是雅典在法萨鲁斯的利益的代理人,他挺身而出,周旋于群众之中,大声呼吁,说敌人近在咫尺,伺机进攻,不要在这个关头毁掉城邦,他最终成功地使他们平静下来,彼此不再动手了。同时,泰拉蒙涅斯到了比雷埃夫斯,因为他自己是一名将军,他向重装步兵大发脾气,而阿里斯塔库斯和那些反对民众的人却是真正愤怒了。然而,大多数重装步兵毫不动摇,要继续进行反对寡头党人的行动。他们质问泰拉蒙涅斯,他是否认为修筑这道城墙有任何益处,推倒这道城墙是否更好些。对于这个问题,泰拉蒙涅斯回答说,如果他们认为最好是推倒这道城墙,他个人赞同他们的做法。听到这个答复,在比雷埃夫斯的重装步兵和很多民众立即爬上城墙,开始拆毁它。当时,他们向民众高喊,所有希望由"五千人"而不是由"四百人"治理国家的人,都应当参加拆毁城墙的工作。他们没有说"所有希望由民众来治理国家的人"这句话,他们仍在用"五千人"的名义为幌子。因为他们害怕"五千人"真的存在,便有可能无意中对"五千人"的某个人说些什么,而招惹麻烦。其实,这正是"四百人"既不希望"五千人"存在,也不希望人们知道"五千人"并不存在的原因;他们认为,在帝国境内有如此众多的同仁与他们共同执掌政权,这完全就是民主政治,而保留"五千人"的不确定性,会使民众相互畏惧。

[93]翌日,"四百人"尽管惊恐不安,但他们仍在议事厅举行会议。比雷埃夫斯的重装步兵,在释放了被他们囚禁的亚历西克利斯和拆毁城墙以后,携带武器进军靠近穆尼基亚的狄奥尼苏斯剧院。他们在那里举行了一次会议,并在会上决定向雅典城进军。他们随即出发,在阿纳基昂暂停下来。他们在这里会见了"四百人"选派出来的代表,这些代表逐一劝说他们,想说服那些他们认为最为温和的人少安毋躁,并让其余的人保持克制。他们说,他们将把"五千人"成员的名单公之于众,"四百人"是按照"五千人"的决定,从"五千人"成员中轮流选出的。同时他们还恳求重装步兵不要毁掉国家,不要使国家落入敌人手意思是说,如果他们向某个人建议发动民主革命的话,那个人本人可能就足"五千人"中间的一个。

狄奥斯库早神庙圣地中。经过他们很多人对众多重装步兵作了苦口婆心的劝说,全体重装步兵比此前平静了一些,他们忧心忡忡,关注着整个国家的安危;现在他们同意,为恢复国内的协调一致,在指定的日期在狄奥尼苏斯剧院举行一次会议。

[94]在狄奥尼苏斯剧院举行会议的日期到了。他们聚集到那里正要开会的时候,据报阿吉山德里达斯所率领的42艘舰船正从麦加拉沿萨拉米斯海岸航行。民众当中每个人现在都相信这正是泰拉蒙涅斯及其同党经常提到的,这些舰船正在向新修的要塞驶来。他们断定,拆毁城墙是正确的选择。当然,阿吉山德里达斯在爱皮道鲁斯及其邻邦附近徘徊,可能是事先约定好的,因为他希望雅典城内发生骚乱,给他的干涉提供一个机会,所以自然要在那里逗留。总之,雅典人获得这个消息后立即奔赴比雷埃夫斯,因为他们看到敌人发动的战争对他们自身的威胁比他们内部战争更为严重,况且这场战争不是在远地,就在雅典的港口附近。有些人登上已经下水的舰船,有些人把另一些船拖下水,还有些人跑去守卫城墙和港口的入口。

[95]同时,伯罗奔尼撒人的舰船航行而去,绕过苏尼昂,停?自在托里库斯和普拉西埃之间,随后抵达奥罗浦斯。虽然城邦内部有革命运动,但是雅典人依然匆忙赶去解救他们最重要的属地优波亚(因为他们与阿提卡的联系被截断,现在优波亚对于他们是至关重要的了),被迫带着没有受过训练的船员仓促下海,并派遣泰摩卡里斯率领一些舰船到爱利特里亚去。这些人抵达优波亚后,与已在优波亚的舰船合在一起共有36艘。他们不得不立即投入战斗。阿吉山德里达斯在他的士兵进餐后,就从奥罗浦斯起航,奥罗浦斯距爱利特里亚的海上路程约60斯塔狄亚。雅典人发现阿吉山德里达斯起航来攻,立即着手为他们的舰船配备桡手。可是,桡手们并不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在舰船旁待命,而是到城外商店去购买食物去了;爱利特里亚人早已作出安排,使市场上没有任何东西出售,致使雅典人要花很长时问配备舰船的桡手,使雅典人面对敌人的突然袭击时,不得不在他们刚刚赶到海边就要立即投入战斗。在爱利特里亚还发出了一个信号,告知驻在奥罗浦斯的伯罗奔尼撒人注意何时出动。雅典人被迫在准备很不充分的情况下起航,在爱利特里亚港口附近交战。他们支持了一会参阅:Ⅷ.91,93。

因为敌人占据了狄凯里亚往爱利特里亚城内,他们原本以为爱利特里亚人会对他们友好,结果厄运当头,遭到爱利特里亚人的屠杀;而那些逃到爱利特里亚境内的雅典要塞里和卡尔基斯舰船上的人都得救了。伯罗奔尼撒人俘获了22艘雅典舰船,舰船上的桡手不是被杀,就是被俘。之后,他们建立一个胜利纪念碑。不久,他们促成了整个优波亚的反叛(雅典人自己占据的奥琉斯除外),并对优波亚岛上的所有事务作了安排。

[96]在优波亚事件的消息传到雅典时,在雅典人中引起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最大恐慌。无论是西西里的惨败(虽在当时似乎亦引起巨大恐慌),还是曾经发生过的任何其他灾难,都没有这个事件使他们如此地惊恐不安。这时,萨摩斯的军队在叛乱;他们没有更多的舰船,也没有更多的桡手来配备它们;他们自己内部互相倾轧,随时都可能发生内战;这次惨败可谓雪上加霜,使他们的灾难达到顶点:他们因此而丧失了舰队,最糟糕的是失去整个优波亚,对于他们而言优波亚比之阿提卡更有用。这样,他们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同时,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和最直接的麻烦,是敌人受到这次胜利的鼓舞,也许会长驱直人,直接进攻比雷埃夫斯港,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海军来防卫了。他们预料,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到来。敌人只要稍稍胆大一些,做到这一点,简直易如反掌。只要敌人一出现,就会加剧雅典城内诸党派的分裂;或者,如果他们停留下来围攻雅典城,就会迫使在伊奥尼亚的舰队回来援救他们的祖国和自己的亲属,尽管这些人仇视寡头政治;同时,他们就会控制赫勒斯滂、伊奥尼亚、诸岛屿及至优波亚的所有的一切,或者坦率地说,整个雅典帝国将落入他们手中。但是,这次的情况如同其他很多次的情况所证明的一样,拉栖代梦人是世界上与雅典人交战的最有益的一个民族。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这两个民族的性格迥然不同,拉栖代梦人行动迟缓,保守怠惰,与雅典人行动迅捷、进取冒险的特点形成对照。拉栖代梦人的性格证明是最有益的,尤其是对于雅典这样的海上帝国而言。事实上,这一点也被叙拉古人所证实,叙拉古人在性格上与雅典人最相似,因而在与雅典人作战时也最为成功。

[97]尽管如此,雅典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配备了20艘舰船。他们在过去在那里也说到叙拉古人的成功是由于同样的原因。

通常开会地点普尼克斯直接召集第一次民众会议。他们废除了"四百人"政权。他们投票决定:把政权移交给"五千人",所有能自备重装步兵装备的人都有资格成为"五千人"的成员;还规定,任何担任公职的人都不得享受薪金,违者将遭到神的诅咒。后来他们举行过多次其他会议,在这些会议中,他们选举出起草法案的人,并采取了其他各项措施,修订宪法。在这种新宪法实施的初期,雅典人似乎有了一个比以前都要好的政府,至少在我的时代是这样的。因为它使少数的上层阶级和多数的下层民众之间的斗争得到适当的和解,这种和解首先使国家在历经劫难之后,能够重新振作起来。他们也投票赞成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和其他被放逐者,并派人前往阿尔基比阿德斯和在萨摩斯的军营,力劝他们在对敌战争中作出贡献。

[98]政府一改变,皮山大和亚历西克利斯的同党和寡头党中的领导者立即撤退到狄凯里亚去了。阿里斯塔库斯是惟一的例外,他是一名将军,他仓促之中带领一些蛮族的弓箭手向奥诺进发。奥诺是雅典人在波奥提亚边境上的一个要塞,当时正遭到科林斯人的围攻,因奥诺驻军消灭了从狄凯里亚返回的一些科林斯人,此事激怒了科林斯。科林斯人自愿前来,并请波奥提亚人前来助战。阿里斯塔库斯与科林斯人勾结,他欺骗奥诺驻军,告诉他们说,在雅典城内他们的同胞已经与拉栖代梦人达成和解,和解的条件之一是他们必须把这个要塞交给波奥提亚人。因为他是一个将军,雅典驻军相信了他;而且,因为他们被围困,毫不知晓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于是雅典驻军按照停战协定,撤离奥诺要塞。波奥提亚人以这种方式占领奥诺,雅典的寡头政治和内乱终结了。

[99]在米利都的伯罗奔尼撒人回国去了。提萨佛涅斯在启程前往阿斯澎都斯时,他为发放薪饷而委托了代理人,而伯罗奔尼撒人从未从他的任何一个代理人那里获得薪金;不管是腓尼基人的舰队,还是提萨佛涅斯本人,都没有显普尼克斯位于雅典卫城西边的一个山冈上,是民众会议传统的会址所在地。开会时民众坐在山坡上,发言者面对大海。这是政变后第一次恢复普尼克斯为民众会议的场所。上次正式召集的民众会议是在科罗努斯举行的另一次是预定在狄奥尼苏斯剧院举行,结果未能举行。

根据亚里士多德《雅典政制》(XXXⅢ.l)的记载,"四百人"当政约4个月的时间。大概是雅典的一些奴隶警察或城市卫兵,他们大都是斯基泰人,因而被称为蛮族。

斯译本和昭译本此处的译文为:"在同一个夏季中,大约和上述事件发生的同时,在米利都的伯罗奔尼撒人的情况如下。"

表示出回来的迹象;被派去与提萨佛涅斯同行的腓力浦和另一个斯巴达人希波克拉特斯仍在法塞里斯,他们写信给海军大将明达鲁斯,说腓尼基人的舰船肯定不会前来,他们完全被提萨佛涅斯骗了。同时,法那巴佐斯邀请他们前去,并且竭力争取得到他们的舰队支持,他和提萨佛涅斯一样,想促成他管辖区域内仍臣属于雅典的那些城市反叛,并认为他很有希望获得成功。直到最后,大约在我们现在讲述的这个夏季,明达鲁斯同意法那巴佐斯的请求,为了避开在萨摩斯的敌人注意,这个重要的行动命令一下达,他就率领73艘舰船从米利都起锚,驶向赫勒斯滂。在这个夏季,在他之前已有l6艘舰船抵达那里,并且蹂躏了克尔松尼斯半岛的部分地区。因遭遇风暴袭击,明达鲁斯被迫驶入伊卡鲁斯,恶劣气候使他们在那里滞留了五六天之后,他们抵达开俄斯。

[100]同时,特拉西鲁斯获悉明达鲁斯已经从米利都起航,立即率领55艘舰船从萨摩斯匆匆出发,想赶在明达鲁斯之前抵达赫勒斯滂。但是,他获悉明达鲁斯正在开俄斯,预计他将停留在那里,于是,特拉西鲁斯在列斯堡及其对面的大陆上布置了一些侦察员,以防敌人舰队有行动而他不知晓。他自己沿海岸航行到麦塞姆那,下令准备口粮和其他必需品。如果敌人继续停留在开俄斯,他们就准备从列斯堡进攻敌人。同时,他决定从海上进攻列斯堡的爱里苏斯镇,这个城镇已经背叛雅典,如有可能就夺取它。一些麦塞姆那的有权势的流亡者已从库玛带来大约50名重装步兵,这些人发誓加入他们的党派,还从大陆雇用了其他人员,共有300人,推举底比斯人阿纳山德作为指挥官,这是由于底比斯人和列斯堡人有血缘关系的缘故。他们首先进攻麦塞姆那。驻扎在米提列涅的雅典驻军赶来,挫败了他们的进攻。他们在城外的战役中再次被打败。后来,他们翻过山去,敦促爱里苏斯反叛。于是,特拉西鲁斯决定,率领他的全部舰船赶往爱里苏斯,并向它发起进攻。他一听到流亡者已渡海前往爱里苏斯,就从萨摩斯派出5艘舰船,这些舰船比他先赶到那里,他抵达爱里苏斯为时已晚,没能保全爱里苏斯。但他就继续航行,停泊在爱里苏斯城下。在这里,还有2艘从赫勒斯滂回国的舰船和麦塞姆那的所有舰船与他会合,总共有67艘舰船;舰船上的军队现在准备攻城,利用攻城器械和其他所有手段,他们要不惜代价强攻爱里苏斯。

[101]与此同时,在开俄斯的明达鲁斯和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在两天之内取得给养,每人还从开俄斯人那里获得3个开俄斯货币。第三天,他们匆忙驶离这个岛屿,以免遭遇爱里苏斯的雅典舰队。他们没有向公海航行,而是沿列斯堡的右侧向大陆航行。他们停?自在佛凯伊德的卡特里亚港用早餐后,继续沿库玛海岸航行,在阿吉努塞吃晚餐,阿吉努塞位于与米提列涅隔海相望的大陆上。尽管夜幕已经降临,他们还是从阿吉努塞继续沿海岸航行,抵达与麦塞姆那相对的大陆上的哈马图斯,在那里用早餐;随后快速航行,经过列克唐、拉里萨、哈马克西图斯和邻近城镇,在接近午夜时分到达罗艾特昂,现在他们已经处于赫勒斯滂境内了。一些舰船还驶进西吉昂和附近的其他港口。

[102]同时,停泊在塞斯托斯的l8艘舰船上的雅典人看到烽火警报和在敌人那侧海岸突然出现很多火光,意识到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已经到来。当天晚上,他们匆匆起航,以最快速度紧靠克尔松尼斯海岸航行到爱拉尤斯,以便驶入公海而免受敌舰攻击。他顺利通过,未被阿卑多斯的16艘敌舰发现,尽管正在赶来的友军通知他们,要他们保持警惕,阻止雅典人的舰船驶出海峡。黎明时分,他们被明达鲁斯的舰队发现,明达鲁斯立即率舰队追杀过来。所有舰船都来不及逃走,绝大多数雅典舰船逃到音不洛斯和列姆诺斯,而落在后面的4艘舰船在爱拉尤斯附近被敌人赶上了。其中一艘船只在普罗特西劳斯神庙附近搁浅了,船上水手被俘;另外两艘被俘舰船已人去船空,第四艘船只丢弃在音不洛斯海岸边,被敌人焚毁了。

[103]此后,来自阿卑多斯的舰队与伯罗奔尼撒人联合起来,他们的舰队共也可译为"麦塞姆那的5艘舰船"。

大概在阿吉努塞岛对岸的大陆上还有一个同名的城镇。

据斯特拉波:记载,应当先到哈马克西图斯,然后到拉里萨。远征特洛伊的希腊联军英雄之一.系鱼.萨利的弗拉凯地方的首领,在登陆时被杀。

有86艘舰船。当天,他们围攻爱拉尤斯,未能攻下,便驶回阿卑多斯。同时,由于雅典侦察兵的失误,加上他们自己做梦也想不到敌人舰队途经他们那里而不被察觉,所以他们继续沉着地围攻爱里苏斯。他们一听到敌舰来攻的消息,就立即放弃爱里苏斯,全速驶往赫勒斯滂。在上次战斗中,有2艘伯罗奔尼撒舰船鲁莽地追逐雅典人的舰船而进入公海,现在它们与雅典舰队相遇,并被雅典人俘获。次日,雅典舰队停泊在爱拉尤斯,带回了逃往音不洛斯的舰船,用了5天时间准备战争工作。

[104]此后,双方以下述方式交战。雅典人的舰队排成纵队,紧靠海岸航行到塞斯托斯;伯罗奔尼撒人发现雅典舰队来了,便从阿卑多斯起航迎战。双方都意识到战幕即将拉开,都把各自舰队的侧翼向外伸展。雅典人的76艘舰船,沿着从伊达库斯到阿利阿尼的克尔松尼斯沿岸排开;伯罗奔尼撒人的86艘舰船则沿着从阿卑多斯到达尔达努斯沿海地带排列。伯罗奔尼撒海军的右翼是叙拉古人的舰队,左翼是明达鲁斯亲自率领的海军精锐;雅典方面,左翼是特拉西鲁斯,右翼是特拉西布鲁斯,其他指挥官分布在舰队的不同岗位。伯罗奔尼撒人打算首先发动快速进攻,用他们的左翼从侧面包围雅典舰队的右翼,如果可能,就切断雅典舰队逃离的通道,并迫使雅典舰队的中军退到岸边。雅典人觉察到敌人意图,他们伸展本方舰队的右翼,快速划行超过敌人的左翼。这时,他们自己的左翼已绕过了基诺塞马角。但是,这种部署使得雅典舰队战线过长,削弱了中军的力量,尤其是因为他们的舰船比敌人少一些,沿海岸绕过基诺塞马角后,舰队队形构成一个锐角,使他们无法看到另一侧的战斗情况。

[105]现在,伯罗奔尼撒人进攻雅典舰队的中军,把雅典人的舰船驱赶到岸边,登陆后仍穷追不舍。雅典人的中军没有得到任何援助,因为特拉西布鲁斯率领的舰队右翼遭到众多敌人舰船的进攻,而特拉西鲁斯指挥的舰队左翼因基诺塞马角的阻隔,不知道正在进行的战斗情况,而且他自己的舰队也受到叙拉古人和其他敌舰的牵制,敌舰在数量上与他自己的舰队不相上下。但是,最后,伯罗奔尼撒人相信自己已经取得胜利,开始分散追逐雅典人的舰船,任凭他们舰队中很大一部分舰船处于混乱状态。看到这种情况,特拉西布鲁斯指挥的舰队停止向侧面伸展,转而进攻并打败追逐敌舰,随后猛攻已取得胜利并散落四处的伯罗奔尼撒人的小股舰队,这些分散的舰船大都不战而逃。这时,叙拉古人也在特拉西鲁斯率领的雅典舰队进攻下退却。现在,叙拉古人看到同盟军正在溃逃,他们也准备公开逃跑了。

[106]现在,伯罗奔尼撒人已被彻底打垮了。多数伯罗奔尼撒人首先逃到米狄乌斯河畔,后来逃往阿卑多斯,只有少数舰船被雅典人俘虏。因为赫勒斯滂海峡水面狭窄,敌人不用逃跑很远,就可抵达安全地带。尽管如此,对雅典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次海战胜利更好的了。因为直到这时,雅典人在多次小规模战斗中失利和在西西里的惨败,他们已经畏惧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了。但是,现在他们消除了自卑感,不再认为他们的敌人在海上有什么优势了。同时,在这次海战中,他们俘虏的舰船有:8艘是开俄斯人的,5艘是科林斯人的,2艘是安布拉基亚人的,2艘是波奥提亚人的,以及琉卡斯人的、拉栖代梦人的、叙拉古人的和培林尼人的各l艘,他们自己损失15艘舰船。他们在基诺塞马角竖立一个胜利纪念碑,拖回破损舰船,按照休战协定移交敌人尸体后,然后派遣一艘战舰回雅典报送他们的胜利捷报。派遣回国的战舰,给经历了最近在优波亚的惨败和国内革命的雅典人带来出乎意外的喜讯,使雅典人勇气大增,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努力工作,他们的事业仍然可以取得成功。

[107]这次海战后的第四天,雅典人在塞斯托斯迅速修复他们的舰船,航行去进攻已经背叛他们的基济库斯。在哈帕吉昂和普里阿浦斯附近,他们看到停泊有8艘来自拜占廷的舰船。于是,他们向这些舰船驶去,打败岸上的敌人,俘虏这些舰船。随后,他们到了没有设防的基济库斯,恢复了在那里的统治,并向当地居民强征一笔金钱。同时,伯罗奔尼撒人从阿卑多斯航行到爱拉尤斯,取得他们俘虏的尚未损坏的战舰,其余战舰被爱拉尤斯人焚毁了。他们还派遣希波克拉特斯和爱皮克利斯去优波亚,把那里的舰队带来。

[108]大约同时,阿尔基比阿德斯带着他的l3艘舰船从考努斯和法塞里斯返回萨摩斯。他带来的消息说,他阻止了腓尼基的舰队加入伯罗奔尼撒人一边,并使提萨佛涅斯对雅典人较从前更为友好了。现在,阿尔基比阿德斯为另外9艘舰船配备桡手,向哈利卡纳苏斯人强征大批款项,并在科斯设防。他在任命一个长官管理科斯,在秋季即将来临时,驶回萨摩斯。同时,提萨佛涅斯获共21艘。悉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已从米利都驶往赫勒斯滂,他又从阿斯澎都斯返回,全速驶往伊奥尼亚。当伯罗奔尼撒人在赫勒斯滂的时候,有一批埃奥利亚血统的安坦德里亚人带领一些重装步兵从阿卑多斯经陆路翻越伊达山,进入他们的城镇,因为他们受到提萨佛涅斯的副官,波斯人阿萨基斯的虐待。正是这个阿萨基斯,以私人仇恨为借口,邀请提洛岛居民的主要人物来军中服役(这些人原是居住在阿特拉米提昂,因为雅典人要祓除提洛岛,便把他们从其家乡赶走);阿萨基斯使他们作为他的朋友和同盟者,把他们从其城镇中带出来后,派遣他的军队埋伏着,等到他们用餐时,包围并射死他们。这件事使安坦德里亚人担心,说不定哪一天阿萨基斯会给他们带来同样的灾祸;同时,因为他给他们增加了过于沉重的负担,他们不堪重负,就把他的驻军逐出卫城。

[109]提萨佛涅斯获悉伯罗奔尼撒人除了在米利都和克尼多斯驱逐他的驻军外,又在实施进一步的行动了。他认识到,他与伯罗奔尼撒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严重恶化,他担心他们给他更多的危害。同时,他感到很烦恼,想到法那巴佐斯接受他们的帮助,与他本人相比,也许法那巴佐斯用较少的时间和金钱就能更成功地对付雅典人。于是,他决定到赫勒斯滂会见伯罗奔尼撒人,以便抗议在安坦德里亚发生的事件,并就腓尼基人的舰队问题和对他的其他指责尽其所能加以辩解。因此,他首先前往以弗所,并向阿特密斯女神献祭(在这个夏季后的冬季结束时,这次战争的第二十一年即将终结。)

谢选骏指出:《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到此嘎然终止,显然未完,属于残篇。伯罗奔尼撒战争一共打了二十七年,但是这书里的却不足二十一年,缺失了将近四分之一。史载《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共八卷,尚未完成作者就被暗杀。由此可见,修昔底德并未老实呆着写书,而是在继续从事权力斗争。这样的社会活动家,所写出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可信吗?屁股没有决定脑袋吗?


【索引】


(罗马数字表示卷数,阿拉伯数字表示古希腊原文及相应的英译文章次)

阿布德拉(Abdera)阿布罗尼库斯(Abronichus)吕西克利斯之子,I.91。

阿卑多斯(Abydos)

米利都人的殖民地,Ⅷ.61;

叛离拉栖代梦人,Ⅷ.62,79,102~108。

阿卡曼提斯(Acamantis)

雅典的部落之一,Ⅳ.ll8。

阿堪苏斯(Acanthus)

安德罗斯人的殖民地,Ⅳ.84,85~87,88,114,120,124;V.18。

阿堪苏斯(Acanthus)一位拉栖代梦人,V.19,24。

阿卡纳尼亚人(Acananians)随身携带武器,工.5;

雅典的同盟者,Ⅱ.7,9,68;m.95,102;Ⅳ.77,89,101;VIl.57,

遭到安布拉基亚人的侵略,Ⅱ.80~82;

出色的投石手,Ⅱ.81;Ⅶ.31;

随佛米奥远征奥尼阿代,Ⅱ.102;Ⅲ.7;

袭击琉卡斯,Ⅲ.94;

在德摩斯提尼的指挥下大败安布拉基亚人,m.105~113;

与安布拉基亚人缔结和约,lll.114;

殖民于阿纳克托里昂,Ⅳ.49;

随德摩斯提尼远征叙拉古,Ⅶ.31。

阿凯(Achaea),在伯罗奔尼撒,l.115;Ⅳ.21;V.82。

阿凯亚人(Achaeans)原始的希腊人,工.3;

雅典人的同盟者,工.3,115;11.9,66;Ⅲ.92;V.21;VIl.34。

阿卡奈(Acharnae)阿提卡最大的一个德奠(村社),Ⅱ.19,20,21,

阿奇劳斯(Achelous)河流,I/.102;Ⅲ.7,106。

阿奇龙(Acheron)河流,I.46。

阿奇鲁西湖(Acherusianlake)工.46。

阿喀琉斯(Achilles)1.3。

阿克赖(Acrae)在西西里,由叙拉古人所建,Ⅵ.5。

阿克拉加斯(Acragas)西西里一河流,Ⅵ.4。

阿克罗波里斯(Acropolis)雅典卫城,被基隆攻占,工.126;

卫城中的存款,Ⅱ.l3;先前的城市,Ⅱ.15;

铭记和平条约,V.18,23,47;

科基拉的卫城,Ⅲ.72。阿克罗索伊(Acorothoi)

在阿克特半岛,Ⅳ.109。

阿克特(Acte)半岛,Ⅳ.109。

阿克兴(Actium)在阿纳克托里昂境内,科基拉人击败科林斯人,工.29,30。

阿德米图斯(Admetus)

摩洛西亚国王,保护泰米斯托克利斯,工.136,137。

埃安提德斯(Aeantides)兰普萨库斯人,僭主希皮亚斯的女婿,Ⅵ.59。

埃加琉斯(Aegaleus)山脉,在阿提卡,Ⅱ.l9。

爱琴海(AegeanSea)工.98;Ⅳ.109。

埃吉那人(Aeginetans)与雅典人的战争,l.14,41,105;

派代表团去拉栖代梦,工.67;

埃吉那人投降,l.108;

拉栖代梦人要求给埃吉那人以独立,I.139,140;

被雅典人驱逐,Ⅱ.27;

埃吉那的雅典移民在曼丁尼亚,V.74;在叙拉古,Ⅶ.37。

埃吉提昂(Aegitium)在埃陀利亚,Ⅲ.97。

埃尼亚斯(Aeneas)科林斯人,奥基图斯之子,Ⅳ.ll9。

埃尼希亚斯(Aenesias)斯巴达的监察官,Ⅱ.2。

埃尼安尼亚人(Aenianians)V.51。

埃努斯(Aenus)在色雷斯,Ⅳ.28;

向雅典人缴纳贡金,Ⅶ.57。埃奥利斯(Aeolis)Ill.102。

埃奥鲁斯(Aeolus)群岛,叙拉古人的同盟者,Ⅲ.88。

埃松(Aeson)一位阿尔哥斯人,派往拉栖代梦的使者,V.40。

埃萨亚人(Aethaean)工.101。

埃塞俄比亚(Aethiopia)据说是瘟疫的发源地,Ⅱ.48。

爱特那(Aetna)火山爆发,m.116。

埃陀利亚人(Aetolians)习俗,I.5;Ⅲ.94;

其领土遭到雅典人的侵略,Ⅲ.94~98;

劝拉栖代梦人攻击诺克帕图斯,m.100;

参加远征,Ul.102;在叙拉古,Ⅶ.57。

阿伽门农(Agamemnon)1.9。

阿伽萨奇达斯(Agatharchidas)科林斯的将领,Ⅱ.83。

阿伽萨库斯(Agatharchus)叙拉古的将领,Ⅶ.25,70。

阿吉山德(Agesander)拉栖代梦人的使者,工.139。

阿吉山德里达斯(Agesanderidas)阿吉山德之子,斯巴达的将领,Ⅷ.91,94,95。

阿吉西皮达斯(Agesippidas)拉栖代梦的将领,V.56。

阿吉斯(Agis)斯巴达国王,入侵阿提卡,Ⅲ.89;1V.2,6;

出征阿哥里斯,V.54,57,58,59;

与阿尔哥斯人议和,V.60;威望下降,V.60,63;

在曼丁尼亚指挥作战,V.66;

击败敌人,V.70~74;

指挥出征阿尔哥斯,V.83;

入侵阿提卡,在狄凯里亚设防,Ⅶ.19,27;

拒绝雅典寡头党人的和平建议,Ⅷ.70;

阿尔基比阿德斯的敌人,Ⅷ.12,45。

阿格赖亚人(Agraeans)在埃陀利亚,Ⅱ.102;Il.106,111,114;

阿格里安人(Agrianians)Ⅱ.96。

阿格里真坦(Agrigentum)建立,Ⅵ.4;加入雅典同盟,V.4;

保持中立,Ⅶ.32,33,58;

发生革命,Ⅶ.46;反叙拉古党人获胜,Ⅶ.52。

阿伊西米德斯(Aisimides)科基拉的将领,工.47。

阿凯辛尼斯(Akesines)河流,Ⅳ.25。

阿尔凯乌斯(Alcaeus)雅典执政官,V.19,25。

阿尔卡门尼斯(Alcamenes)拉栖代梦的将领,Ⅷ.4,8,10。

阿尔基比阿德斯(Alcibiades)克里尼亚斯之子,主战派领袖,V.43;

在奥林匹亚赛会上获胜,Ⅵ.15;

商谈与阿尔哥斯、曼丁尼亚和爱利斯结盟事宜,V.44,46;

欺骗拉栖代梦人的使者,V.45;

在伯罗奔尼撒的活动,Ⅵ.52,53,55;

出使阿尔哥斯,V.61,76;

抓获一些可疑的阿尔哥斯人,V.84;

被指定为西西里远征的将军之一,Ⅵ.8;

发表演说,Ⅵ.l6~18;

被指控犯有渎神罪,Ⅵ.28;

要求在出征前审理,Ⅵ.29;

从西西里被召回受审,Ⅵ.53,61;

逃往图里伊,被判处死刑,Ⅵ.53,61;

逃往伯罗奔尼撒,Ⅵ.88;

在那里发表演讲,Ⅵ.89-92;

劝拉栖代梦人在狄凯里亚设防,Ⅶ.l8;

劝拉栖代梦人煽动在伊奥尼亚的暴动,Ⅷ.12-14;

为提萨佛涅斯献计,Ⅷ.46;

与在萨摩斯的一些雅典人合谋推翻民主制,Ⅷ,47~49;

萨摩斯的雅典军队召其回国,Ⅷ.81;

成为军队的总司令,Ⅷ.82;

返回萨摩斯,Ⅷ.108。

阿尔基达斯(Alcidas)斯巴达海军将领,Ⅲ.l6,26,29,31,32,

前往科基拉,Ⅲ.69,76;

与雅典人交战,Ⅲ。77,78,79~81;

协助建立赫拉克利亚,Ⅲ.92。

阿尔基纳达斯(Alcinadas)一位拉栖代梦人,宣誓订立和约和盟约,

阿尔基诺乌斯(Alcinous)在科基拉,Ⅲ.70。

阿尔基弗隆(Alciphron)一位阿尔哥斯人,拉栖代梦的代理人,V.59,

阿尔基斯提尼斯(Alcisthenes)一位雅典人,德摩斯提尼之父,

阿尔克麦昂(Alcmaeon)安菲劳斯之子,有关故事,ll.102。

阿尔克麦昂家族(Alcmaeonidae)Ⅵ.59。

亚历山大(Alexander)柏第卡斯之父,马其顿国王,工.57,137;11.109。亚历萨库斯(Alexarchus)科林斯的将领,Ⅶ.19。

亚历西克利斯(Alexicles)雅典寡头党的一位将军,被民主党人捉获,Ⅷ.92;

获释,Ⅷ.93;

逃往狄凯里亚,Ⅷ.98。

亚历西皮达斯(Alexippidas)拉栖代梦的监察官,Ⅷ.58。

亚历基埃亚人(Alicyaeans)在西西里,Ⅶ.32。

阿尔摩皮亚人(Almopians)在马其顿,Ⅱ.99。

阿罗普(Alope)在罗克里斯,Ⅱ.26。

阿力齐亚(Alyzia)在阿卡纳尼亚,Ⅶ.31。

安布拉基亚人(Ambraciots)西部希腊一部族,Ⅱ.80;

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Il.9;

为爱皮鲁斯人中最好战者,111.108;

派兵前往爱皮丹努斯,工.26;

攻击安菲洛奇亚的阿尔哥斯,Ⅱ.68;

入侵阿卡纳尼亚,Ⅱ.80~82;

援助阿尔基达斯,Ⅲ.69;

参加拉栖代梦人的远征,Ⅲ.105,106;

被阿卡纳尼亚人击败,Ⅲ.107,108;

他们的援军全军覆灭,Ⅲ.l12,113;

与阿卡纳尼亚人签订和约,m.114;

以舰船支援吉利浦斯,Vl.104;VIl.4,7,58;

遭到西克尔人的屠杀,Ⅷ.32。

阿美尼亚德斯(Ameiniades)斐勒蒙之子,雅典派往修西斯的使者,Ⅱ.67。

阿美尼亚斯(Ameinias)拉栖代梦人的将领,IV.132。

阿美诺克利斯(Ameinocles)科林斯造船匠师,l.13。

安米亚斯(Ammeas)科罗布斯之子,普拉提亚人的将领,Ⅲ.22。

阿摩基斯(Amorges)皮苏特涅斯之子,在卡里亚的暴动,Ⅷ.5,19;

被伯罗奔尼撒人俘获,并移交给提萨佛涅斯,Ⅷ.28。

安佩里达斯(Ampelidas)拉栖代梦派往阿尔哥斯的使者,V.22。

安菲亚斯(Amphias)一位爱皮道鲁斯人,IV.119。

安菲洛奇亚人(Amphilochians)非希腊语民族,从安布拉基亚人那里学会希腊语,Ⅱ.68;

被安布拉基亚人驱逐,Ⅱ.68;

遭到安布拉基亚人和拉栖代梦人的攻击,Ill.105;

与安布拉基亚人订立和约,Ⅲ.114。

安菲洛库斯(Amphilochus)安菲亚劳斯之子,殖民于安菲洛奇亚,Ⅱ.68。

安菲波里斯(Amphipolis)先前被称为"九路"的地方,I.100;IV.102;阿里斯塔哥拉斯试图在这里殖民,IV.102;

雅典人哈格浓在这里殖民,1V.102;V.11;

该城的"色雷斯之门",V.10;伯拉西达攻陷该城,IV.102~106;

安菲波里斯战役,V.6。11,12;

根据条约投降,V.18;雅典人攻击该城,未获成功,V.83;Ⅶ.9。

安斐西亚人(Amphissians)在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m.101。

阿米克莱(Amyclae)阿波罗神庙,V.18,23。

阿明塔斯(Amyntas)腓力浦之子,Ⅱ.95,100。

阿米尔泰乌斯(Amyrtaeus)埃及国王,工.110,112。

阿纳基昂(Anaceum)1.46;Ⅷ.93。

阿纳克托里昂(Anactorium)科林斯在西部希腊的殖民地,拉栖代梦人的盟邦,工.29,46;11.9;

阿纳伊亚(Anaia)为萨摩斯的流亡者所占领,Ⅲ.l9;IV.75;

阿纳普斯(Anapus)西西里的一条河流,Ⅵ.96;Ⅶ.42,78;

河上的桥梁,Ⅵ.66。阿纳山德(Anaxander)底比斯的将领,Ⅷ.100。

阿纳西拉斯(Anaxilas)瑞吉昂的僭主,Ⅵ.4;

麦西那的建立者,Ⅵ.4。

安多吉德斯(Andocides)列奥格拉斯之子,雅典援军将领,I.51。

安德罗斯人(Andfians)安德罗斯岛上居民,向雅典人缴纳贡金,Ⅳ.42;Ⅶ.67;Ⅷ.69。

安德罗克利斯(Androcles)雅典平民领袖,Ⅷ.65;

被谋杀,Ⅷ.65。

安德罗克拉特斯(Androcrates)在普拉提亚,Ⅲ.24。

安德罗米德斯(Andromedes)拉栖代梦的使者,V.42。

安德罗斯提尼(Androsthenes)V.49。

阿涅里斯图斯(Aneristus)科林斯的将领,拉栖代梦派往波斯的使者,Ⅱ.67。

安坦德鲁斯人(Antandrians)IV.52,75;Ⅷ.108。

安坦德鲁斯(Antandrus)埃奥利斯人的城镇,Ⅷ.108;

被列斯堡流亡者占领。Ⅳ.52;被雅典人占领,Ⅳ.75。

安塞姆斯(Anthemus)在马其顿,Ⅱ.99,100。

安塞涅(Anthene)在阿尔哥斯和拉栖代梦的边境上,V.41。

安泰斯特里昂(Anthesterion)阿提卡的一个月份,Ⅱ.15。

安提克利斯(Anticles)雅典的将领,工.ll7。

安提根涅斯(Antigenes)雅典人,苏格拉底之父,Ⅱ.23。

安提门尼达斯(Antimenidas)拉栖代梦人的使者,V.42。

安提菲姆斯(Antiphemus)Ⅵ.4。

安提丰(Antiphon)雅典寡头派领袖,Ⅷ.68,90。

安提浦斯(Antippus)拉栖代梦人,参加和约莫酒宣誓,V.19,24。

安提萨(Antissa)在列斯堡,Ⅷ.23;

安提萨人击败麦塞姆那人,Ⅲ.18;安提萨被雅典人攻占,Ⅲ.28。

安提斯提尼(Antisthenes)一位斯巴达人,Ⅷ.39,61。

阿芙洛狄西亚(Aphrodisia)在拉哥尼亚,Ⅳ.56。

阿芙洛狄特(Aphrodite)在爱里克斯的神庙,Ⅵ.46。

阿菲提斯(Aphytis)在帕列涅,工.64。

阿皮达努斯(Apidanus)河流,在色萨利,Ⅳ.78。

阿波多提亚人(Apodotians)在埃陀利亚,Ⅲ.94。

阿波罗(Apollo)波利克拉特斯把瑞尼亚岛献给阿波罗,工.13;Ⅲ.104;

在阿克兴的神庙,I.29;

在阿米克莱的神庙,V.18;

在阿尔哥斯的神庙,Ⅳ.47;

在狄里昂,Ⅳ.76,90,97;

在琉卡斯,Ⅲ.94;

在诺帕克图斯,Ⅱ.91;

皮西亚的阿波罗神庙,在雅典,Ⅱ.15;

在德尔斐,IV.118;V.18;

在西西里的那克索斯,Ⅵ.3;

在雅典市场,Ⅵ.54;在叙拉古,Ⅵ.75,99;

古代的神谶,Ⅱ.102;阿波罗颂歌,M.104。

阿波罗·阿奇吉提斯(ApolloArchegetes)祭坛,Ⅵ.3。

阿波罗·皮赛乌斯(ApolloPythaeus)可能在阿尔哥斯,V.53。

阿波罗·泰美尼特斯(ApolloTemenites)Ⅵ.75,99,100。

阿卡狄亚(Archadia)古代的居民,工.2;

部分领土被曼丁尼亚人征服,V.29;

参加特洛伊战争,l.9;阿卡狄亚的雇佣军在诺提昂,Ⅲ.34;

在西西里,Ⅶ.l9,58;在阿尔哥斯,Ⅶ.57,58;

在曼丁尼亚,Ⅶ.62,63。参阅:曼丁尼亚人。

阿奇狄丝(Archedice)僭主希皮亚斯之女,Ⅵ.59。

阿奇劳斯(Archelaus)柏第卡斯之子,马其顿国王,11.100。

阿奇斯特拉图斯(Archestratus)吕科米德斯之子,雅典将领,I.57。阿奇提姆斯(Archetimus)科林斯的将领,I.29。

阿奇亚斯(Archias)叙拉古的建立者,Ⅵ.3;

卡马林那的阿奇亚斯,Ⅳ.25。

阿奇达姆斯(Archidamus)宙西达姆斯之子,拉栖代梦国王,工.79;

阿吉斯之父,Ⅲ.89;伯里克利的朋友,Ⅱ.13;

演说,工.80~85;率军第一次入侵阿提卡,Ⅱ.10;

派传令官去雅典,Ⅱ.12;率军前往奥诺,Ⅱ.l8;进入阿提卡,Ⅱ.19;

在阿卡奈,11.20;

第二次入侵阿提卡,Ⅱ.47,55~57;

袭击普拉提亚,Ⅱ.71~74;

第三次入侵阿提卡,Ⅲ.1。

阿基浦斯(Archippus)雅典人,阿里斯提德斯之父,Ⅳ.50。

阿科尼达斯(Archonidas)西克尔国王,雅典人的朋友,Ⅶ.1。

阿康斯(执政官,Archons)以前他们在雅典的权力,I.126;

皮西特拉图斯,Ⅵ.54;泰米斯托克利斯,工.93;

皮索多鲁斯,Ⅱ.2;阿尔凯乌斯,V.19,25;

皮西特拉图斯家族的人一直担任执政官,Ⅵ.54。

阿吉鲁斯(Argilus)安德罗斯的殖民地,工.132,133;

阿吉努塞(Arginusae)米提列涅对面一城镇,Ⅷ.101。

阿尔哥斯(Argos)安菲洛奇亚的阿尔哥斯,Ⅲ.102,105,107;

由安菲洛库斯所建,Ⅱ.68。

阿尔哥斯(Ar90。)在伯罗奔尼撒。与雅典人结盟,l.102;

拉栖代梦的世仇,工.102;V.22;

拉栖代梦和阿尔哥斯的三十年休战和约,V.47;民主制,V.29,44;

阿尔哥斯的赫拉神庙,Ⅳ.133;马其顿诸王最初来自阿尔哥斯,Ⅱ.99;

阿尔哥斯人被荷马作为对希腊人的称呼,l.3;

阿尔哥斯人在塔那格拉援助雅典人,I.107;

战争初期保持中立,Il.9;

拒绝续订与拉栖代梦的和约,V.14,22;

反拉栖代梦同盟之盟主,V.27,28;

力图取代拉栖代梦在伯罗奔尼撒的地位,V.28;

与曼丁尼亚人结盟,V.29;与爱利斯人结盟,V.31;

与科林斯人和卡尔基斯人结盟,V.31;

与波奥提亚人结盟未成,V.37,38;

被迫与斯巴达订立和约,V.40,41;

派使者去雅典,V.43,44;

与雅典结盟,V.46,47;

与爱皮道鲁斯交战,V.53,54,55,56;

与拉栖代梦人交战,V.58,59;攻取奥科麦努斯,V.61;

再次遭到拉栖代梦人的袭击,V.64;

在曼丁尼亚被拉栖代梦人击败,V.70~74;

与拉栖代梦人缔和结盟,V.76~80;

民主派击败寡头派,重新与雅典结盟,V.82;

精选1000名士兵,由城邦出资供养和训练,V.67,72,73;300

名亲拉栖代梦党人被驱逐,V.84;

参加西西里远征,Ⅵ.29,43;Vll.57;

在叙拉古,Ⅵ.67,70,100;Ⅶ.44;

侵入泰里亚境内,Ⅵ.95;其领土遭拉栖代梦人蹂躏,Vl.105;

被米利都人击败,Ⅷ.25;在萨摩斯派使者去雅典,Ⅷ.86。

阿里安西德斯(Arianthides)底比斯的将领,吕西马奇达斯之子,

阿里弗隆(Ariphron)雅典人,希波克拉特斯之父,Ⅳ.66。

阿里斯塔哥拉斯(Aristagoras)米利都人,IV.102。

阿里斯塔库斯(Aristarchus)雅典寡头党人的领袖,Ⅷ.90,92,98。

阿里斯特乌斯(Aristeus)科林斯人,培里卡斯之子,Ⅱ.29。

阿里斯特乌斯(Aristeus)阿迪曼图斯之子,科林斯派往波提狄亚的军队的指挥官,l.60;

撤离波提狄亚,工.65;作为大使前往波斯,Ⅱ.67;

被处死,Ⅱ.67。

阿里斯提德斯(Aristides)阿基浦斯之子,雅典将军,IV.1,50;

收复安坦德鲁斯,Ⅳ.75。

阿里斯提德斯(Aristides)吕西马库斯之子,出使斯巴达,l.91;

确定雅典贡金数目,V.18。

阿里斯托克利斯(Aristocles)V.16。

阿里斯托克利斯(Aristocles)一位拉栖代梦人,V.71,72。

阿里斯托克拉特斯(Aristocrates)雅典人,参加和约和盟约的宣誓,

前往开俄斯,Ⅷ.9。

阿里斯托克拉特斯(Aristocrates)斯基里亚斯之子,寡头党政变的主要策划者,Ⅷ.89;寡头党中温和派首领,Ⅷ.89。

阿里斯托吉吞(Aristogiton)1.20;Ⅵ.54,56~58。

阿里斯同(Ariston)皮利库斯之子,科林斯人,Ⅶ.39。

阿里斯托诺斯(Aristonous)阿格里真坦的建立者,Ⅵ.4。

阿里斯托努斯(Aristonus)色萨利人的将领,Ⅱ.22。

阿里斯托尼姆斯(Aristonymus)雅典人,IV.122。

阿里斯托丰(Aristophon)Ⅷ.86。

亚里士多德(Aristotle)提摩克拉特斯之子,雅典将领,m.105。

阿涅(Ame)那里的波奥提亚人被驱逐,l.12。

阿尼萨(Amissa)在马其顿,IV.128。

阿拉巴尤斯(Arrhabaeus)布罗麦鲁斯之子,林库斯国王,Ⅳ.79;

遭到柏第卡斯的攻击,Ⅳ.83;

柏第卡斯的伊利里亚人军队投奔他,IV.125;进入其境内,127。

阿利阿尼(Arrhiani)Ⅷ.104。

阿萨基斯(Arsaces)vm.108。

阿塔巴佐斯(Artabazus)法那基斯之子,波斯人,工.129,132。

阿塔佛涅斯(Artaphernes)派往斯巴达的波斯使者,Ⅳ.50。

阿塔斯(Artas)VIl.33。

阿塔薛西斯(Artaxerxes)薛西斯之子,波斯国王,工.104;

继承王位,工.l37;

接收泰米斯托克利斯,工.138;

卒,Ⅳ.50;大流士(二世)之父,Ⅷ.5。

阿特密斯(Artemis)神庙,在瑞吉昂,Ⅵ.44;在以弗所,Ⅷ.109。阿特密西昂(Artemisium)战役,Ⅲ.54。

阿提奈(Artynae)阿尔哥斯的行政长官,V.47。

阿辛(Asine)拉哥尼亚一城市,Ⅳ.l3,54;Ⅵ.93。

阿索皮乌斯(Asopius)佛米奥之子,雅典将领,Ⅲ.7。

阿索皮乌斯(Asopius)雅典人,佛米奥之父,l.64。

阿索浦斯(Asopus)河流,在波奥提亚,Ⅱ.5。

阿斯澎都斯(Aspendus)腓尼基舰队停泊地,Ⅷ.81,87,88,99,108。

阿西纳鲁斯(Assinarus)河流,在西西里,Ⅶ.84。

阿斯塔库斯(Astacus)在阿卡纳尼亚,Ⅱ.30,33,102。

阿斯泰马库斯(Astymachus)普拉提亚人,阿索波劳斯之子,Ⅲ.52。

阿斯泰奥库斯(Astyochus)拉栖代梦海军将领,Ⅷ.20;

抵达列斯堡,Ⅷ.23,32,33,38,39;

击败雅典一支舰队,Ⅷ.42;接到处死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命令,Ⅷ.45;

前往米利都,Ⅷ.60;

其行为招致不满,Ⅷ.78;

遭到袭击,Ⅷ.84。

阿塔兰塔(Atalanta)岛屿,Ⅱ.32;

海水泛滥,Ⅲ.89。阿特奈乌斯(Athenaeus)拉栖代梦人,IV.119,122。

阿特纳哥拉斯(Athenagoras)叙拉古的民主党领袖,Ⅵ.35;

演说,Ⅵ.36~40。

阿特纳哥拉斯(Athenagoras)基济库斯人提玛哥拉斯之父,Ⅷ.6。

雅典娜(Athena)神庙,Ⅳ.116;V.10,23;

神像,在雅典卫城中,Ⅱ.13。

雅典帝国(AthenianEmpire)1.14,18,74,75,89~118;

雅典(Athens)第勒尼安人曾居住于此,IV.109;

提秀斯,Ⅱ.15;人口众多,工.80;

外观,与斯巴达相比,I.10;

在波斯战争中被摧毁,工.89;修筑城墙,工.90,91,93;

修筑长城,107,108;

雅典的瘟疫,Ⅱ.47~54,58;Hl.87;

雅典的资源,Ⅱ.l3;

雅典的革命,Ⅷ.47~72;

民主制的恢复,Ⅷ.73~77,86,89~93,97;

"希腊的学校",Ⅱ.41;

生活的自由,Ⅱ.37;Ⅶ.69。

雅典人(Athenians)属于伊奥尼亚族,Ⅵ.82;Ⅶ.57;

一直居住在同一块土地上,I.2;

他们在伊奥尼亚和诸岛屿上的殖民,I.2,12;

最早采取奢侈习俗的希腊人,工.6;对自己历史的无知,l.20;Ⅵ.53~55;他们的个性特征,与拉栖代梦人相比,工.69,70,102;

IV.55;Vl.87;Ⅷ.96;对待其同盟者,工.l9,76,99;

在希腊引起普遍的憎恶,工.ll9;11.8,11,63;

他们的财富和军事资源,Ⅱ.l3;他们热爱乡村生活,Ⅱ.15;

以海上优势维持帝国安全,Ⅱ.62,88;

安葬阵亡将士,Ⅱ.34;他们的伟大和光荣,Ⅱ.37~41,63,64;

公费养活阵亡将士的子女,Ⅱ.46;

他们在战争中的错误,Ⅱ.65;

他们喜爱雄辩术,Ⅲ.38,40,43;

希腊最有经验的军队,Ⅵ.72;Ⅶ.61;

僭主统治下的雅典人,工.18;Ⅵ.53~59;

僭主的统治被拉栖代梦人推翻,I.18;Ⅵ.53;

雅典人与埃吉那人交战(公元前491年),I.14;

他们在波斯战争中的贡献,I.73,74;Ⅱ.36;

雅典人修筑城墙,I.91,93(公元前480~前439年);

雅典人参与攻取拜占廷和塞浦路斯,工.94;

获得盟主之权,工.95,96,99;

征服爱昂、斯基洛斯、卡利斯图和那克索斯,工.98;

在攸里梅敦大败波斯人,制服反叛的塔索斯,I.100;

拉栖代梦人请求增援,工.101,102;

憎恶拉栖代梦人,与阿尔哥斯人结盟,l.102;

把希洛特安置在诺帕克图斯,工.103;

与麦加拉人结盟,工.103;占领尼塞亚,工.103;

援助埃及的暴动,l.104;在哈雷斯被科林斯人和爱皮道鲁斯人击败,

再次与埃吉那人交战(公元前459年),I.105;

修筑他们的长城,I.107,108;

在塔那哥拉被拉栖代梦人击败,l.107,108;

在奥诺斐拉击败波奥提亚人,l.108;

被逐出孟斐斯,l.109;增援部队被歼灭,I.109;

派舰船前往埃及,在塞浦路斯作战,工.l12;

攻取凯罗尼亚但在科罗尼亚被击败,工.113;

在麦加拉的驻防军被杀,工.ll4;

镇压优波亚人的暴动,I.114;

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签署和约,I.115;

在萨摩斯建立民主制,萨摩斯人和拜占廷人叛离,工.l15;

雅典人击败萨摩斯人,工.ll6;围困并攻取萨摩斯,工.ll7;

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与科基拉结盟,工.44;

与科基拉人一起同科林斯人交战,工.49;

派出援军,工.50,51;与柏第卡斯发生争执,l.57;

派兵前往波提狄亚,工.57,61,64;

击败卡尔基斯人,I.62,63;

围攻波提狄亚工.64;

禁止麦加拉人出入他们的港口,工.67,139;

在斯巴达的演说,I.72~78;

讨论拉栖代梦人的要求,l.145;

在阿提卡捉获波奥提亚人,1/.6;

按伯里克利的意见,乡村居民进住城里,Ⅱ.14~16;

派出舰队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Ⅱ.17,23,25,30;

在弗利吉亚被击败,Ⅱ.21;接受色萨利人的援助,Ⅱ.24;

派一支舰队去往罗克里斯,Ⅱ.26;驱逐埃吉那人,Ⅱ.27;

与西塔尔克斯结盟,Ⅱ.29;侵入麦加拉,Ⅱ.31;

受到瘟疫的危害,Ⅱ.47~54,58;

派出环绕伯罗奔尼撒的远征军,Ⅱ.56;

派使者前往斯巴达,Ⅱ.59;对伯里克利科以罚金,Ⅱ.59~65;

俘获科林斯派往波斯的使者,并把他们处死,Ⅱ.67;

派遣佛米奥援助安菲洛奇亚人,Ⅱ.68;

攻克波提狄亚,Ⅱ.70;

派遣远征军前往卡尔基狄克,Ⅱ.79;

在海战中击败伯罗奔尼撤人,Ⅱ.83,84;

第二次获胜,Ⅱ.86,92;出征阿卡纳尼亚.11.102;

得到米提列涅人暴动的情报,Ⅲ.2;

从海上围困米提列涅,Ⅲ.6;

征收财产税,Ⅲ.19;

占领米提列涅,Ⅲ.27,28;

攻克诺提昂,Ⅲ.34

处死萨莱苏斯并下令处死米提列涅的全体成年公民,Ⅲ.36;

召开第二次公民大会,Ⅲ.36,49;

占领米诺亚,Ⅲ.51;

派舰队前往科基拉,Ⅲ.75;

在海上与伯罗奔尼撒人遭遇,Ⅲ.77,78;

派20艘舰船前往西西里,Ⅲ.86;

瘟疫又一次出现,Ⅲ.87;

袭掠埃奥鲁斯群岛,Ⅲ.88;

在西西里的活动,Ⅲ.90,99,103,115;IV.24,25;

派一支舰队环伯罗奔尼撒游弋,Ⅲ.91;

在奥罗浦斯登陆,在塔那格拉获胜,Ⅲ.91;

对建立赫拉克利亚的恐慌,Ⅲ.93;

袭击琉卡斯,Ⅲ.94;

攻入埃陀利亚,Ⅲ.95~98;

在提洛岛举行祓除仪式,Ⅲ.104;

增援西西里,Ⅲ.115;

在派罗斯设防,Ⅳ.4;在港中击败斯巴达人,Ⅳ.l4;

围困斯法克特里亚岛上的军队,Ⅳ.15,21。23;

派克里昂前去增援,Ⅳ.27,28;

攻击斯法克特里亚,迫使岛上的拉栖代梦人投降,Ⅳ.31~38;

再次拒绝拉栖代梦人的和平建议,Ⅳ.41;侵入科林斯,Ⅳ.42~45;

帮助科基拉人攻取伊斯通,Ⅳ.46;

把俘虏移交给科基拉人,Ⅳ.47;

帮助阿卡纳尼亚人攻占阿纳克托里昂,Ⅳ.49;

俘虏一前往斯巴达的波斯使者,Ⅳ.50;

命令开俄斯人拆毁其城墙,Ⅳ.51;

攻占基塞拉,Ⅳ.53,54;袭掠拉栖代梦沿岸,Ⅳ.54,55;

攻取泰里亚,Ⅳ.57;企图攻占麦加拉,Ⅳ.66~68;

占领尼塞亚,Ⅳ.69;计划侵入波奥提亚,Ⅳ.76,77;

宣布柏第卡斯为敌人,Ⅳ.82;

败于狄里昂,Ⅳ.90~96;

波奥提亚人收复狄里昂,雅典人取回阵亡者尸体,Ⅳ.97~101;

安菲波里斯失陷,IV.102~106:

修昔底德进驻爱昂,IV.106~107;

失去托伦涅,IV.110~113;

失去列吉苏斯,IV.114~116;

与拉栖代梦签署一年休战和约,IV.117~119;

斯基奥涅暴动。IV.120,122;

攻占门德,IV.130;

围攻斯基奥涅,IV.131;

与柏第卡斯达成和解,IV.132;

再一次在提洛岛举行祓除仪式,V.1;

派克里昂前往卡尔基狄克,V.2;

攻占托伦涅,V.3;

败于安菲波里斯,V.6~12;

与拉栖代梦人缔结和约(尼基阿斯和约),V.17~19;

与拉栖代梦人缔结盟约,V.22~24;

释放岛上俘虏,V.24;

派使者前往斯巴达,V.36;

雅典主战派要求废除与拉栖代梦人的和约,V.43;

与阿尔哥斯人结盟,V.46,47;

恢复希洛特在派罗斯的地位,V.56;

派一支军队去阿尔哥斯,V.61;

参加曼丁尼亚战役,V.69,72~74;

围攻爱皮道鲁斯,V.75,80:

阿尔哥斯在雅典人的帮助下修筑其长城,V.82;

袭击米洛斯,V.84;

在米洛斯的辩论,V.85~113;

攻占米洛斯,奴役其居民,V.114~116;

雅典人决定远征西西里,91.1,6;

派使者前往爱吉斯泰,Vl.6;

使者从西西里返回,Ⅵ.8;

在公民大会上的争论,Ⅵ.9~23;

毁坏赫尔美斯神像事件,Ⅵ.27;

阿尔基比阿德斯涉嫌此事,Ⅵ.28,29;

远征军前往西西里,Ⅵ.30~32;

雅典人抵达瑞吉昂,Ⅵ.43,44;

雅典人航往叙拉古,Ⅵ.50;

雅典人派人拘捕阿尔基比阿德斯,Ⅵ.53,61;

击败叙拉古人,Ⅵ.66~71;

与西克尔人谈判,Ⅵ.88;

得到来自国内的援助,Ⅵ.93,94;

雅典人抵达瑞吉昂太晚,未能阻击吉利浦斯,VIl.1;

被叙拉古人击败,Ⅶ.6;

雅典人在柏第卡斯的援助下,试图攻下安菲波里斯,Ⅶ.9;

尼基阿斯写信向国内求援,VIl.11~15;

派出第二支远征军,由德摩斯提尼指挥,Ⅶ.16;

破坏拉哥尼亚沿岸,Ⅶ.20,25;

拉栖代梦人占领狄凯里亚所造成的危害,Ⅶ.27,28;

德摩斯提尼和攸里梅敦在阿卡纳尼亚和科基拉招募军队,Ⅶ.31;

诺帕克图斯的雅典人与科林斯人的海战,Ⅶ.34;

在海战中被叙拉古人击败,Ⅶ.37~41;

雅典诸将军举行会议,Ⅶ.47~49;

雅典人在海上再遭败绩,Ⅶ.52;

决定突围,Ⅶ.60;

尼基阿斯向军队发表演说,Ⅶ.61~64;

雅典人在海上彻底失败,Ⅶ.71,72;

尼基阿斯激励和安慰部下,VIl.76,77;

雅典军队的窘迫处境,最后被迫投降,VIl.78~85;

尼基阿斯和德摩斯提尼被处决,VIl.86;

雅典国内的恐慌,Ⅷ.1;

怀疑开俄斯人反叛,Ⅷ.9,10;

击败一支伯罗奔尼撒的舰队,Ⅷ.10,11;

通过一项法令,允许动用储存资金,Ⅷ.15;

伊奥尼亚战争,Ⅷ.l6~56;

雅典国内的人同意变更政体,Ⅷ.53,54;

派遣皮山大与阿尔基比阿德斯谈判,Ⅷ.54;

雅典舰队返回萨摩斯过冬,Ⅷ.60;

雅典政体变更,Ⅷ.63~69;

派传令官去见阿吉斯,Ⅷ.70;

派使者去斯巴达,Ⅷ.71;

派使者去萨摩斯,72;

萨摩斯的雅典人击败寡头派,Ⅷ.73;

重新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Ⅷ.81;

"四百人"政府的使者来到萨摩斯,Ⅷ.86;

泰拉蒙涅斯退出寡头党,Ⅷ.91;

雅典人匆忙装备一支舰队,Ⅷ.94;

优波亚的丧失及其影响,Ⅷ.95~96;

寡头党的首要人物前往狄凯里亚,Ⅷ.98;

雅典舰队前往赫勒斯滂,Ⅷ.100;

基诺塞马之役,Ⅷ.104,105;

阿尔基比阿德斯回到萨摩斯,Ⅷ.108。

阿索斯(Athos)山,lV.109;V.3,35,82。

阿丁坦尼亚人(Atintanians)爱皮鲁斯的一个部族,Ⅱ.80。

阿特拉米提昂(Atramyttium)在亚洲,V.1;vm.108。

阿特柔斯(Atreus)伯罗普斯之子,工.9。

阿提卡(Attica)早期历史,工.2;

伊奥尼亚移民,l.2,12;

古时候分为若干公社,Ⅱ.15;

遭到伯罗奔尼撒人的侵略,工.114;Ⅱ.21;

在战争第一年被入侵;Ⅱ.l8~23;

在战争的第二年被入侵,Ⅱ.47,55,56;

战争的第四年,m.1;战争的第五年,Ⅲ.26;

战争的第六年,Ⅲ.89;

战争的第七年,Ⅳ.2,6;

战争的第十九年,Ⅶ.19。

阿乌龙(Aulon)在卡尔基狄克,1V.103。

阿乌托卡里达斯(Autocharidas)一位拉栖代梦的将军,V.12。

阿乌托克利斯(Autocles)托马尤斯之子,雅典将军,Ⅳ.53,119。

阿克西乌斯(Axius)河流,在马其顿,Ⅱ.99。

巴图斯(Battus)科林斯的将领,Ⅳ.43。

卑罗亚(Beroea)在马其顿,工.61。

比萨尔提亚(Bisahia)在马其顿,Ⅱ.99。

比萨尔提亚人(Bisahians)在阿索斯,Ⅳ.109。

波奥塔克斯(Boeotarchs)

负责管理波奥提亚同盟的长官,Ⅱ.2;Ⅳ.91;V.37,38;VIl.30。

波奥提亚(Boetia)早期历史,I.2;m.61;

以前被称为卡德美斯,工.12;

土地肥沃,与佛基斯接壤,Ⅲ.95;

波奥提亚的议事会,V.38;地震,Ⅲ.87。

波奥提亚人(Boetians)被色萨利人从阿涅逐出,I.12;

除普拉提亚人以外,全部投靠波斯人,Ⅲ.62;

奥诺斐塔战役后,被雅典人征服,工.108;

成为雅典人的同盟者,l.111;

科罗尼亚战役后重获独立,I.113;m.62,67;Ⅳ.92;

在战争爆发时为拉栖代梦人提供骑兵,Il.9,12;

蹂躏普拉提亚,Ⅱ.12;

提供围攻普拉提亚的半数的军队,Ⅱ.78;

遭到雅典人的侵略,Ⅲ.91;

援助伯拉西达,Ⅳ.70,72;

波奥提亚的民主党人,Ⅳ.76,77;

雅典人在希波克拉特斯的统率下在狄里昂设防,Ⅳ.90;

波奥提亚人在狄里昂击败雅典人,Ⅳ.91~96;

攻克狄里昂,Ⅳ.100;

拒绝参加尼基阿斯和约,V.17;

拒绝加入阿尔哥斯同盟,V.36;

与拉栖代梦单独订立盟约,V.39;

参加拉栖代梦人入侵阿尔哥斯的行动,V.57~60;

占领赫拉克利亚,V.52;

派兵援助西西里,Ⅶ.19,58;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Ⅷ.3;

支持列斯堡叛离,Ⅷ.4。

波伊昂(Boeum)在多利斯,工.107。

波尔布(Bolbe)湖泊,在马其顿,l.58;1V.103。

波里苏斯(Bolissus)在开俄斯,Ⅷ.24。

波米恩西亚人(Bomiensians)在埃陀利亚,Ⅲ.96。

波里阿德斯(Boriades)埃陀利亚人的使者,111.100。

波提亚人(Bottiaeans)1.56~58,65,79;

伯拉西达(Brasidas)泰里斯之子,在战争中崭露头角,Ⅱ.25;

受命为克涅姆斯的参谋,Ⅱ.85;

作为阿尔基达斯的参谋,Ⅲ.69,76;

劝阿尔基达斯进攻科基拉,Ⅲ.79;

在派罗斯的战役中表现突出,Ⅳ.ll,12;

援救麦加拉,Ⅳ.70~73;

穿越色萨利,挺进卡尔基狄克,Ⅳ.78;

他的军队,伯罗奔尼撒雇佣兵和希洛特,Ⅳ.80;

与柏第卡斯结盟,Ⅳ.83;

个性和演说才能,Ⅳ.81,84,108;

在阿堪苏斯的演说,Ⅳ.85~87;

攻取安菲波里斯,Ⅳ.103~106;

攻下托伦涅和列吉苏斯,Ⅳ.l10~116;

派兵驻守门德和斯基奥涅,Ⅳ.123;

击败林库斯人,IV.124;对士兵的演说,Ⅳ.126;

击败伊利里亚人,Ⅳ.127,128;

在安菲波里斯击败雅典人,V.6~10;

演说,V.9;死后葬于安菲波里斯市场,V.11;

他手下的希洛特定居于列普里昂,V.34;

他的旧部在曼丁尼亚,V.67,71,72。

布劳洛(Braum)爱多尼亚国王皮塔库斯之妻,1V.107。

黄铜宫(BrazenHause)神庙,I.134。

布利金尼(Bricinniae)在伦提尼境内,V.4。

布利勒苏斯(Brilessus)山,在阿提卡,Ⅱ.23。

布罗米斯库斯(Bromiscus)在卡尔基狄克,Ⅳ.103。

布科里昂(Bucolion)在阿卡狄亚,Ⅳ.l34。

布多鲁姆(Budorum)要塞,Ⅱ.94;Ⅲ.51。

拜占廷(Byzantium)被波桑尼阿斯攻占,工.94,128,129;

叛离雅典,1.115;

投降,工.ll7;

再次叛离,海战,Ⅷ.80。

卡基帕里斯(Cacyparis)河流,在西西里,Ⅶ.80。

卡德美斯(Cadmeis)工.12。

凯基努斯(Caecinus)罗克里斯一河流,在意大利,Ⅲ.103。

卡里克斯(Calex)赫拉克利亚附近一河流,Ⅳ.75。

卡里阿斯(Calliai)卡里克拉特斯之父,科林斯人,工.29;

(1)海帕奇德斯之子,僭主希皮亚斯的岳父,Vl.55;

(2)希波尼库斯之父,Ⅲ.91;

(3)卡里阿德斯之子,雅典将领,l.61,62;

在波提狄亚阵亡,工.63。

卡里克拉特斯(Callicrates)卡里阿斯之子,工.29。

卡里恩西亚人(Calliensians)111.96。

卡里盖图斯(Calligeitus)劳丰之子,麦加拉流亡者,vm.6;

出使斯巴达,Ⅷ.6,8,39。

卡利顿(Calydon)Ⅲ.102。

卡马林那(Camarina)建立,Ⅵ.5;

与伦提尼结盟,Ⅲ.86;

与革拉人签订停战协约,Ⅳ.65;

听取来自雅典和来自叙拉古的使者陈述意见,Ⅵ.75~87;

保持中立,Ⅵ.88;

派兵援助叙拉古,Ⅶ.33,58。

冈比西斯(Cambyses)波斯国王,居鲁士之子,I.13。

卡米鲁斯(Camims)在罗德斯,叛离雅典,Ⅷ.44。

卡那斯特莱昂(Canastraeum)在帕列涅,Ⅳ.110。

卡吉努斯(Carcinus)雅典将领,色诺提姆斯之子,Ⅱ.23。

卡达米利(Cardamyle)在开俄斯,Ⅷ.24。

卡里亚人(Carians)被米诺斯驱逐,工.4;

热衷于海盗活动,工.8,116;

海上的卡里亚人臣服于雅典,Ⅱ.9;

雅典派兵到卡里亚沿岸,Ⅱ.69;

消灭一支雅典远征军,Ⅲ.19;

叛离波斯,Ⅷ.5;

一位通晓希腊语和波斯语的卡里亚人,Ⅷ.85。

卡尼亚(Camea)拉栖代梦的节日,在奥林匹亚赛会结束后举行,V.75,76。卡特里亚(Cartefia)一个岛屿,Ⅷ.101。

迦太基人(Carthaginians)工.l3;

Vl.2,15,34,90。卡利埃(Caryae)在拉哥尼亚,V.55。

卡利斯图(Carystus)在优波亚,VIl.57;

臣服于雅典人,工.98;成为雅典人

的同盟者,Ⅳ.42;Ⅶ.57。

卡斯梅奈(Casmenae)叙拉古人所建,Vl.5。

卡塔那(Catana)建立,Ⅵ.3;

受爱特纳火山爆发的侵害,111.116;

起初不肯与雅典人合作,Ⅵ.50;

后来与雅典人结盟,Ⅵ.51;VIl.57,85;

成为雅典人的一个基地,Ⅵ.51,52,62;

叙拉古人欲袭击卡塔那,Ⅵ.63;

雅典从这里出发征伐麦西那,Ⅵ.73,74;

叙拉古人摧毁雅典人在这里的营地,Ⅵ.75;

雅典人重建其营地,Ⅵ.88;

放弃卡塔那,Ⅵ.94

尼基阿斯,Ⅶ.l4;

德摩斯提尼,Ⅶ.42;

雅典在叙拉古的军队从卡塔那取得给养,Ⅶ.60;

雅典军队的转移,Ⅶ.72,80,85。

考伦尼亚人(Caulonians)在意大利,Ⅶ.25。

考努斯(Caunus)在卡里亚,Ⅷ.39;

伯里克利航往考努斯,I.116;

阿斯泰奥库斯前往考努斯,Ⅷ.39,41;

提萨佛涅斯来到考努斯,Ⅷ.57;

阿尔基比阿德斯前往考努斯,Ⅷ.88。

卡瓦尔利(Cavalry)骑士,在希腊,波奥提亚人的骑士,Il.9;

罗克里斯人的骑士,Il.9;IV.96;

马其顿人的骑士,Ⅱ.100;

佛基斯人的骑士,Ⅱ.9;

西西里骑士数量多,Ⅵ.20,71。

基奥斯人(Ceans)雅典的臣民,Ⅶ.57。

基克罗普斯(Cecrops)11.15。

基克鲁菲里亚(Cecruphalia)工.105。

基奈昂(Cenaeum)在优波亚,Ⅲ.93。

肯克里埃(Cenchreae)科林斯一港口,IV.42,44;

肯托里巴(Centoripae)西克尔人的城邦,被雅典人攻占,Ⅵ.94;

与雅典结盟,Ⅶ.32。

基法伦尼亚(Cephallenia)西部希腊的雅典盟邦,工.27;Ⅲ.94,

基拉米库斯(Ceramicus)在雅典,Ⅵ.57,58。

科金(Cercine)山脉,在马其顿,Ⅱ.98。

科狄里昂(Cerdylium)山,在安菲波里斯附近,V.6~10。

基利基斯(Ceryces)在雅典,Ⅷ.53。

凯利亚斯(Chaereas)阿基斯特拉图斯之子,雅典人,Ⅷ.74,86。

凯罗尼亚(Chaeronea)在波奥提亚,工.ll3;IV.76,89。

卡莱亚人(Chalaeans)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的一个部族,Ill.101。

卡尔切(Chalce)罗德斯附近的一个岛屿,Ⅷ.41,4J4,55。

卡尔基丢斯(Chalcideus)拉栖代梦的将领,Ⅷ.6,8;

被派往伊奥尼亚,vm.11,12;

唆使开俄斯等城邦起义,Ⅷ.l4,16,17;

驻守开俄斯,Ⅷ.17;

订立波斯国王与斯巴达人的和约,Ⅷ.18,36,43。

卡尔基斯诸邦(Chalcidiancities)在西西里,由优波亚的卡尔基斯人所建,Ⅵ.3~5;

与雅典人同族,Ⅳ.61,64;

卡尔基斯方言,Ⅵ.5;

邀请雅典人来西西里,Ⅲ.86;Ⅳ.61。

卡尔基狄克(Chalcidice)色雷斯沿海地区。

叛离雅典,工.56-58;

遭到佛米奥的蹂躏,l.65;

遭到西塔尔克斯的蹂躏,Ⅱ.95,101;

克里昂远征卡尔基狄克,V.2~11;

修昔底德在那里指挥作战,Ⅳ.104;

击败雅典人,Ⅱ.79;

从雅典人手中夺回爱昂,Ⅳ.7;

邀请伯拉西达,Ⅳ.79,80;

卡尔基斯人的使者在伯拉西达军营,Ⅳ.83;

卡尔基斯人策划安菲波里斯叛离,Ⅳ.103;

支持驻守门德和斯基奥涅,Ⅳ.123;

托伦涅被俘获的卡尔基斯人,V.3;

卡尔基斯人的军队在安菲波里斯战役中,V.6;

追击撤退的雅典人,V.10;

在和约中尊重卡尔基斯诸邦的独立,V.18;

卡尔基斯人不肯接受条约,V.21;

加入阿尔哥斯同盟,V.31;

修订与拉栖代梦的盟约,V.80;

与雅典人的关系,Ⅵ.7。

卡尔基斯(Chalcis)在埃陀利亚,被雅典人攻下,工.108;Ⅱ.83。

卡尔基斯(Chalcis)在优波亚,Ⅶ.29;

西西里的卡尔基斯诸邦的母邦,Ⅵ.3~5;

卡尔基斯和爱利特里亚的战争,I.15;

臣服于雅典,Ⅵ.76;Ⅶ.57;

在爱利特里亚附近进行海战后,雅典人退至卡尔基斯,Ⅷ.95。

考尼亚人(Chaonians)爱皮鲁斯一非希腊语部族,Ⅱ.68;

没有国王,Ⅱ.80;

支持入侵阿卡纳尼亚,Ⅱ.80;

被击败,Ⅱ.81。

卡拉德鲁斯(Charadms)V.60。

卡里克利斯(Charicles)雅典将领,Ⅶ.20,26。

卡尔米努斯(Charminus)雅典将领,Ⅷ.30,41,42,73。

卡罗阿德斯(Charoeades)攸斐列图斯之子,雅典将领,Ⅲ.86,90。

卡里布狄斯(Charybdis)IV.24。

刻尔松尼斯(Chersonese)1.11;Ⅷ.99,102~105。

奇美里昂(Chimerium)在泰斯普罗提斯,工.30,46。

奇奥尼斯(Chionis)一位拉栖代梦人,V.19,24。

开俄斯(Chios)温和而稳定的政府,Ⅷ.24;

其海上势力,Ⅷ.6;

奴隶人数众多,Ⅷ.40;

富有,Ⅷ.45;

它和列斯堡为雅典仅存的独立盟邦,Ⅲ.10;Vl.85;Ⅶ.57;

荷马在开俄斯,Ⅲ.104;

支持雅典人镇压萨摩斯的暴动,I.116,117;

装备舰船围攻波提狄亚,Ⅱ.56;Vl.31;

阿尔基达斯处死一些开俄斯人,Ⅲ.32;

支持雅典人在派罗斯的行动,Ⅳ.l3;

奉命拆毁其城墙,Ⅳ.51;

装备舰船对付门德和斯基奥涅,Ⅳ.129;

对付米洛斯,V.84;

在叙拉古,Ⅵ.43,85;Ⅶ.20,57;

与拉栖代梦人商谈起义之事,Ⅷ.5;

起义,Ⅷ.l4;

4艘舰船为雅典人所俘获,Ⅷ.19;

煽动其他城邦起义,Ⅷ.19,22,23;

接连被雅典人打败,Ⅷ.24;

改组政府,Ⅷ.38;

被围困,Ⅷ.40,55,56;

又一次取得海上优势,Ⅷ.61;

雅典计划发动新的攻势,Ⅷ.100,101。

科拉德斯(Choerades)群岛,Ⅶ.33。

克洛蒙(Chromon)德摩斯提尼在埃陀利亚时的美塞尼亚人向导,

克里西浦斯(Chrysippus)被阿特柔斯谋杀,工.9。

克里西斯(Chrysis)阿尔哥斯的赫拉神庙女祭司,11.2;Ⅳ.133。

基里基亚人(Cilicians)工.l12。

客蒙(Cimon)米太雅德之子,攻取爱昂,工.98;

攸里梅敦大捷,工.100;率

雅典援军增援斯巴达人,I.102;

死于塞浦路斯,工.l12。

客蒙(Cimon)雅典人,拉栖代梦尼乌斯之父,工.45。

基赛龙(Cithaeron)山,Ⅱ.75;Ⅲ.24。

克拉鲁斯(Clams)在伊奥尼亚,Ⅲ.33。

克拉左门奈(Clazomenae)vm.14,16,22,23,31。

克里阿库斯(Clearchus)兰斐亚斯之子,拉栖代梦的将领,Ⅷ.8,

克里阿利达斯(C1earidas)克里奥尼姆斯之子,拉栖代梦的将军,Ⅳ.132;

与伯拉西达共同指挥安菲波里斯战役,V.6~11;

把伯拉西达的军队带回国内,V.34。

克里披德斯(Cleippides)雅典将领,Ⅲ.3。

克里奥布鲁斯(Cleobulus)斯巴达监察官,V.36~38。

克里奥米德斯(Cleomedes)吕考麦德斯之子,雅典将军,出征米洛斯,

克里奥蒙尼(Cleomenes)拉栖代梦国王,I.126。

克里奥蒙尼(Cleomenes)拉栖代梦国王波桑尼阿斯之叔父,Ⅲ.26。

克里昂(Cleon)克里埃涅图斯之子,雅典民主派领袖,Ⅲ.36;Ⅳ.21;

与尼基阿斯为敌,Ⅳ.27;

反对议和,V.16;

建议处死米提列涅人,Ⅲ.36;

演说,Ⅲ.37~40;

中断与斯巴达的谈判,Ⅳ.21,22;

前往派罗斯指挥作战,Ⅳ.27,28;

与德摩斯提尼一同攻击斯法克特里亚,Ⅳ.29,31~37;

迫使拉栖代梦人投降,Ⅳ.38;

建议处死斯基奥涅人,IV.122;

攻取托伦涅,V.2,3;

在安菲波里斯战役中阵亡,V.6~11。

克里奥奈(Cleonae)在阿克特,IV.109。

克里奥奈(Cleonae)在阿哥里斯,与阿尔哥斯结盟,V.67;派兵前往曼丁

尼亚,V.72,74;

一支拉栖代梦的军队因地震而进入克里奥奈,Ⅵ.95。

克里奥滂浦斯(Cleopompus)雅典将领,Ⅱ.26,58。

克涅姆斯(Cnemus)拉栖代梦将领,蹂躏扎金苏斯,Ⅱ.66;

入侵阿卡纳尼亚,Ⅱ.80~82;

被佛米奥击败,Ⅱ.83,84;

第二次失败,Ⅱ.86-92;

与伯拉西达合谋进攻比雷埃夫斯。

克尼多斯(cnidus)叛离雅典,Ⅷ.35;

劝阿斯泰奥库斯袭击雅典人,Ⅷ.41;

伯罗奔尼撒人的舰队在那里停泊,他们的特派员与提萨佛涅斯商谈,

提萨佛涅斯的驻防军被逐,vm.109;

克尼多斯人的殖民地,Ⅲ.88。

科罗奈(Colonae)在特罗阿德,l.131。

科罗努斯(Colonus)雅典附近一波塞冬神庙,Ⅷ.67。

科罗丰(Clophon)雅典将领,Ⅲ.34。

科农(Conon)雅典将领,Ⅶ.31。

科派人(Copaeans)在狄里昂,Ⅳ.93。

科佛斯(Cophos)在托伦涅附近一港口,V.2。

科基拉(Corcyra)爱皮丹努斯的母邦,工.24;

以前曾是腓亚基亚人居住的地方,工.25;

科基拉的重要性,工.36,44,68;11.7;

西西里远征军在这里集合,Ⅳ.30,32,34,42,43;

德摩斯提尼率增援西西里的军队来到科基拉,Ⅶ.26;

在那里集合军队,Ⅶ.31,33;

科林斯人与科基拉人的海战(公元前664年),Ⅶ.13;

科林斯的殖民地,I.25;

围攻爱皮丹努斯,I.24,26;

派使者前往科林斯,工.28;

在海上击败科林斯人,I.29;

杀死除科林斯人以外的其他所有战俘,工.30;

派使者去雅典,I.31;

发表演说,l.32~36;

与雅典结盟;工.44;

在雅典的援助下与科林斯人进行海战,工.48~51;

在西勃塔建立一胜利纪念碑,工.54;被科林斯人

逐出阿纳克托里昂,工.55;

为雅典人装备舰船,Ⅱ.9,25;

陷入内乱,Ⅲ.69,70;

一艘科林斯舰船到来,Ⅲ.72;

平民击败寡头党人,Ⅲ.74;

科基拉人和雅典人与拉栖代梦人交战失败,Ⅲ.77,78;

他们的革命,Ⅲ.70~86;

人民攻占伊斯通山,Ⅳ.46;

屠杀俘虏,Ⅳ.46~48;

派兵援助远征西西里的雅典人,Ⅶ.31,44,57。

科林斯(Corinth)曾是埃奥利亚人的居留地,Ⅳ.42;

第一艘三列桨战舰在科林斯建造,工.l3;

早期希腊的商业中心,工.13;

其海上势力,I.36;

与科基拉人的海战(公元前664年),I.13;

(公元前491年)借船给雅典用于雅典与埃吉那的战争,工.41;

(公元前461~前445年)向麦加拉人开战,工.103;

侵入麦加拉,失败,I.105;

损失惨重,工.106;

鼓动麦加拉人叛离,工.ll4;

(伯罗奔尼撒战争)科林斯人把爱皮丹努斯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l.25;

援助爱皮丹努斯,派去殖民者,l.26,27;

派使者去雅典,工.31;

演说,工.37~43;

与科基拉的海战,1.48~50;

撤兵回国,l.51,54;

返乡途中攻下阿纳克托里昂,l.55;

派兵前往波提狄亚,工.60;

痛恨雅典人,I.66;

邀请同盟者前往斯巴达,工.67;

他们的使者的发言,工.68~71;

第二次发言,I.120.124;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Ⅱ.9;

失去索里昂,Ⅱ.30;

在基法伦尼亚被打败,Ⅱ.33;

组成联合舰队支持拉栖代梦人远征阿卡纳尼亚,Ⅱ.80;

被佛米奥击败,Ⅱ.83,84;

第二次失败,Ⅱ.90~92;

参与突袭比雷埃夫斯,Ⅱ.93~95;

诱使科基拉的俘虏发动寡头党革命,Ⅲ.70;

不肯支持伊斯通山的寡头党,Ⅲ.85;

驻防安布拉基亚,m.114;Ⅳ.42;

打退雅典人的入侵,Ⅳ.43,44;

被雅典人和阿卡纳尼亚人逐出阿纳克托里昂,Ⅳ.49;

参与签署一年休战和约,IV.119;

对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的和约表示不满,V.17,25,35;

派使者去阿尔哥斯,V.27;

加入阿尔哥斯同盟,V.31;

拒绝加入雅典与阿尔哥斯的同盟,V.48,50;

科林斯的使者参加了在曼丁尼亚的大会,V.55;

不参加拉栖代梦出征阿尔哥斯的行动,V.83;

宣布对雅典作战,V.115;

在拉栖代梦人的支持下袭击阿尔哥斯,Ⅵ.7;

叙拉古的使者到来,Ⅵ.73,88;

派海军和陆军前往西西里,Ⅵ.93,104;Ⅶ.2,4,7,17,19,31;

与雅典人的海战,Ⅶ.25;

他们的军队在叙拉古,Ⅶ.58;

在港口中最后的战役,Ⅶ.70;

唆使胜利者处死尼基阿斯和德摩斯提尼,Ⅶ.86;

科林斯人在地峡竞技会之后才肯出征,Ⅷ.9;

派5艘舰船给阿斯泰奥库斯,Ⅷ.32;

围攻奥诺,Ⅷ.98;

在基诺塞马损失5艘舰船,Ⅷ.106。

科罗尼亚(Coronea)在波奥提亚,Ⅳ.93;

雅典人在那里战败,工.ll3;Ⅲ.62,67;IV.92。

科隆塔(Coronta)在阿卡纳尼亚,Ⅱ.102。

科里库斯(Corycus)Ⅷ.l4,33,34。

科里法西昂(Coryphasium)拉栖代梦人称派罗斯为科里法西昂,

科斯(Cos)vm.41,108。

科提尔塔(Coryza)在拉哥尼亚,Ⅳ.56。

克拉尼伊(Cranii)在基法伦尼亚,希洛特定居于此地,V.35;

他们移居派罗斯,V.56;

克拉尼伊人,Ⅱ.30,33。

克拉诺尼亚人(Cranonians)11.22。

克拉泰门尼斯(Crataemenes)赞克列的建立者之一,Ⅳ.4。

克列奈(Crenae)水井,m.105。

克里斯托尼亚(Crestonia)在阿克特,IV.109。

克里特海(CretanSea)IV.53;V.110。

克里特(Crete)11.85;m.69;Ⅵ.4,25,43;Ⅶ.57。

克里赛湾(CrisaenGulf)工.107;11.69,83,86;IV.76。

克隆米昂(Crommyon)IV.42,44,45。

克罗匹亚(Cropia)阿提卡一德莫,Ⅱ.19。

克鲁西斯(Crusis)在米格多尼亚,Ⅱ.79。

库玛(Cuma)卡尔基斯一城镇,Vl.4;Ⅷ.22,31。

基克拉底斯(Cyclades)米诺斯殖民,工.4;

除米洛斯、基塞拉以外,都臣服于雅典,Ⅱ.9。

基克罗普斯(Cyclopes)西西里最古老的居民,Vl.2。

基多尼亚(Cydonia)在克里特,Ⅱ.85。

基伦尼(Cyllene)爱利斯的船坞,工.30;11.84,86;Ⅲ.69,76;

被科基拉人焚烧,工.30。

基隆(Cylon)故事,I.126。

基米(Cyme)在埃奥利斯,Ⅲ.31;Ⅷ.22,31,100,101。

基尼斯(Cynes)一位阿卡纳尼亚人,U.102。

基诺塞马(Cynossema)在赫拉斯滂,Ⅷ.104,106;

战役,Ⅷ.104~106。

基努里亚(Cynufia)在阿尔哥斯和拉哥尼亚边境上,Ⅳ.56;V.14,

塞浦路斯(Cyprus)1.94,128;

遭到雅典人攻击,工.104,112。

基普塞拉(Cypsera)在阿卡狄亚,V.33。

基仁尼(Cyrene)1.110;Ⅶ.50。

基尔鲁斯(Cyrrhus)在马其顿,ll.100。

居鲁士(Cyrus)波斯王,冈比西斯之父,I.16;Il.65。

基塞拉(Cythera)拉栖代梦的皮里奥西人所居住的岛屿,Ⅳ.53;

被雅典人攻占,Ⅳ.54;

由此出发劫掠拉哥尼亚,V.14,18;

雅典西西里远征军中的基塞拉人,Ⅶ.57。

基提尼昂(Cytinium)在多利斯,工.107;Ⅲ.95,102。

基济库斯(Cyzicus)Ⅷ.6,8,39,107。

代索斯(Daithus)一位拉栖代梦人,V.19,24。

达马吉图斯(Damagetus)一位拉栖代梦人,V.19,24。

达马贡(Damagon)拉栖代梦人,赫拉克利亚的建立者之一,Ⅲ.92。

达摩提姆斯(Damotimus)一位西基昂人,诺克拉特斯之子,IV.119。

达那安斯人(Dannans)荷马在诗中对希腊人的称呼,I.3。

达弗努斯(Daphnus)Ⅷ.31。

达尔达努斯(Dardanus)在赫勒斯滂,Ⅷ.104。

大流克(DaricStaters)Ⅷ.28。

大流士(Darius)波斯国王,冈比西斯的继承者,工.l4,16;IV.102;

达斯孑L(Dascon)Ⅵ.5,66。

达斯基里昂(Dascylium)波斯行省之一,在小亚细亚,工.129。

达乌里斯(Daulis)11.29。

达克松(Daxon)卡马林那的建立者,Ⅵ.5。

狄凯里亚(Decelea)雅典以北一重要村社,拉栖代梦人在此设防,

狄里昂(Delium)塔那格拉附近一阿波罗神庙,Ⅳ.76;

雅典人在此设防,Ⅳ.90;

战役,Ⅳ.93~96;

被波奥提亚人占领,Ⅳ.100;

影响,V.14,15,97,98。

提洛(Delos)Ⅲ.29;Ⅷ.77,80,86;

皮西特拉图斯举行祓除活动,Ⅲ.104;

雅典人举行祓除活动,工.8;111.104;

第二次祓除活动,V.1;

雅典同盟最早的金库,工.96;

地震,Ⅱ.8;

古代的竞技会,Ⅲ.104;

提洛人定居阿德拉米提昂,V.1;V1.108。

德尔斐(DelPhi)神庙,V.18;I.112,121,132,143;Ⅲ.57;

德尔斐(Delphi)预言,参阅"预言"(Oracle)。

德尔斐尼昂(Delphinium)在开俄斯,Ⅷ.38,40。

德马拉图斯(Demaratus)雅典将领,Vl.105。

德马库斯(Demachus)叙拉古的将军,Ⅷ.85。

德米乌尔吉(Demiurgi)曼丁尼亚一种官职,V.47;

在爱利斯,V.47。

民主制(Democmcy)Ⅱ.37~40;Ⅲ.37,42,47,82;11.65;Ⅵ.39,

德摩多库斯(Demodocus)雅典将军,Ⅳ.75。

德摩斯提尼(Demosthenes)阿尔基斯提尼斯之子,指挥一支舰队环绕伯罗奔尼撒游弋,Ⅲ.91;

劫掠琉卡斯,Ill.94;入侵埃陀利亚,Ⅲ.98;

在诺帕克图斯,Ⅲ.98,102;

率阿卡纳尼亚人进攻安布拉基亚人,Ⅲ.105;

打败安布拉基亚人,Ⅲ.107~111;

歼灭安布拉基亚人的增援部队,Ⅲ.112,113;

回到雅典,Hl.114;

在派罗斯设防,IV.3~5;

准备迎战拉栖代梦人,IV.9;

挫败拉栖代梦人的进攻,IV.11,12;

攻击斯法克特里亚,IV.29~37;

迫使拉栖代梦人投降,IV.38;

觊觎麦加拉,1V.66~68;

夺取尼塞亚,Ⅳ.66~69;

入侵波奥提亚的计划,1V.76,77;

参加和约和盟约的宣誓,V.19,24;

与尼基阿斯合作,Ⅶ.16,20;

劫掠拉哥尼亚沿岸,Ⅶ.26;

派兵援助诺帕克图斯,VIl.31;

抵达叙拉古,Ⅶ.42;

夜袭爱皮波莱受挫,Ⅶ.43~45;

建议转移营地,Ⅶ.49;

指挥最后一次海战,Ⅶ,69~71;

撤退,Ⅶ.78;

被迫投降,Ⅶ.81,82;

被叙拉古人处死,Ⅶ.86。

德摩特利斯(Demoteles)罗克里斯的将领,Ⅳ.25。

德基里达斯(Dercyllidas)斯巴达人,被派往赫勒斯滂,Ⅷ.61,62。

德达斯(Derdas)马其顿人,工.57,59。

德赛亚人(Dersaeans)色雷斯一部族,11.101。

狄亚人(Dians)V.35。

狄亚西亚(Diasia)雅典的宙斯大节,工.126。

狄代米(Didyme)埃奥鲁斯诸岛之一,Ⅲ.88。

狄恩波鲁斯(Diemporus)底比斯的联盟官,ll.2。

狄伊(Dii)一色雷斯人部族,擅使刀剑,11.96,98;Vll.27,29,

狄伊特里弗斯(Diitrephes)

(1)雅典人,尼科斯特拉图斯之父,Ⅲ.75;Ⅳ.53,119;

(2)色雷斯将领,Ⅶ.29,30。

狄尼阿德斯(Diniades)一位皮里奥西人,Ⅷ.22。

狄奥多图斯(Diodotus)雅典人,反对屠杀米提列涅人,Ⅲ.41;

他的演说,Ⅲ.42~48。

狄奥麦敦(Diomedon)雅典将领,Ⅷ.19,20,24,54,55,73。

狄奥米鲁斯(Diomilus)叙拉古将领,安德罗斯的流亡者,Ⅵ.96,

狄奥尼西亚(Dionisia)Ⅱ.15;V.20,23。

狄奥尼苏斯(Dionisus)神庙,Ⅱ.15;

在科基拉,Ⅲ.81;剧院,Ⅷ.93,94。

狄奥斯库里(Dioscuri)神庙,在雅典,Ⅷ.93;

在科基拉,Ⅲ.75;在托伦涅,Ⅳ.110。

狄奥提姆斯(Diotimus)斯特罗姆比库斯之子,雅典将领,工.45;

斯特罗姆比基德斯之父,Ⅷ.15。

狄菲鲁斯(Diphilus)雅典将领,Ⅶ.34。

狄昂(Dium)马其顿一城镇,Ⅳ.78。

狄昂(Dium)在阿索斯山上,IV.109;

叛离雅典,V.82。

多比鲁斯(Doberus)在派奥尼亚,Ⅱ.98,99,100。

多洛普斯(Dolopes)在色萨利,V.51。

多洛普斯(Dolopes)斯基洛斯的古代居民,l.98。

多洛皮亚人(Dolopians)在爱皮鲁斯,Ⅱ.102。

多利亚人(Dorians)攻击科林斯,Ⅳ.42;

征服伯罗奔尼撒,工.12;

在拉栖代梦殖民,工.l8,107;111.92;

遭到佛基斯人的攻击,工.107;

与伊奥尼亚人不和,1.124;V.9;Vl.77,80,82;Vll.5,57;

多利亚人在亚洲,雅典的臣民,11.9;

多利亚人在西西里,Ⅵ.4,5,77;

叙拉古人的同盟者,Ⅲ.86;Ⅳ.61,64;V1.6,80;Ⅶ.58;

美塞尼亚人操多利亚方言,Ⅲ.112;IV.41;

在希米拉,与卡尔基斯人混合,Vl.5。

多利尤斯(Dofieus)罗德斯人,两次夺得奥林匹亚竞技会优胜,Ⅲ.8。

多利尤斯(Dorieus)狄亚哥拉斯之子,图里伊人的将领,Ⅷ.35,84。

多利斯(Doris)拉栖代梦人的故乡,工.107。

多基斯(Dorkis)拉栖代梦的将领,l.95。

多鲁斯(Dorus)一位色萨利人,Ⅳ.78。

德拉卑斯库势]:(Drabercus)爱多尼亚人一城镇,雅典的殖民者在NJL被杀,工.100;IV.102。

德罗伊人(Droi)11.101。

德拉克玛(Drachmae)V.47;Ⅷ.29,45。

德罗斯开法莱(Druoskephalai,orOakheads)在波奥提亚,Ⅲ.24。

德律姆萨(Drymussa)Ⅷ.31。

德律奥普斯(Dryopes)Ⅶ.57。

代米(Dyme)在阿凯亚,Ⅱ.84。

地震(Earthquakes)工.23,101,128;Ⅱ.8;Il.54,87,89;

爱克里图斯(Eccfitus)斯巴达将领,Ⅶ.l9。

爱奇纳德斯(Echinades)阿奇劳斯河口处诸岛,Ⅱ.102。

食(Eclipses)日食,Ⅱ.28;IV.52;

伯罗奔尼撒战争期间多次出现,工.23;

月食,Ⅶ.50。

爱多尼亚人(Edonians)工.100;Ⅱ.99;Ⅳ.102,107,109;V.6。

爱提奥尼亚(Eetionia)比雷埃夫斯港的防波堤,Ⅷ.90,91,92。

爱吉斯泰人(Egestaeans)起源于特洛伊,Vl.2;VIl.57;

与塞林努斯的战争,Ⅵ.6;

派使者去雅典,得到雅典人的支持,Vl.6,8,46;

他们的骑兵,Vl.62;

提供30塔连特,Ⅵ.62;

提供马匹,Ⅵ.88,98。

埃及(Egypt)反波斯起义,工.104;

被波斯征服,工.109,110;

雅典援军的覆灭,工.110;

瘟疫,Ⅱ.48;

沼泽地一带的埃及人最好战,l.110;

波桑尼阿斯的埃及卫士,工.l30;

埃及船舶在基塞拉,Ⅳ.53。

爱昂(Eion)在卡尔基狄克,门德的殖民地,Ⅳ.7。

爱昂(Eion)在斯特里梦河畔,Ⅳ.50,108;V.6~12;

被雅典占领,I.98;IV.102;

修昔底德营救爱昂,Ⅳ.106,107;

波斯使者在那里被雅典人捉获,Ⅳ.50。

爱拉尤斯(Elaeus)Ⅷ.102,103,107。

爱拉菲波里昂(Elaphebolion)雅典月份,Ⅳ.118;V.19。

埃琉西斯(Eleusis)在阿提卡,工.114;Ⅱ.19,20,21;IV.68;

埃琉西斯人与埃里克修斯的战争,Ⅱ.15。

爱里米奥特人(Elimiots)马其顿人一部族,Ⅱ.99。

爱利斯(Elis)Ⅱ.25,66;

爱利斯人为科林斯人提供舰船,工.27,46;

科基拉人焚烧其船坞,I.30;

为拉栖代梦同盟提供一支舰队,Ⅱ.9;

被雅典人打败,Ⅱ.25;

对拉栖代梦人和雅典人的和约不满,V.17;

加入阿尔哥斯同盟,V.31;

与雅典人结盟,V.43,44,46,47;

禁止拉栖代梦人参加奥林匹亚竞技会,V.49,50;

援助阿尔哥斯人,V.58;

支持曼丁尼亚人与爱皮道鲁斯人作战,V.75。

爱罗门努斯(Ellomenus)在琉卡狄亚,Ⅲ.94。

爱丽米人(Elymi)Ⅵ.2。

恩巴唐(Embatum)在爱利特莱,Ⅲ.29,32。

恩皮狄亚斯(Empedias)V.19,24。

帝国(Empire)工.75,76;Ⅱ.63,64;Ⅲ.37,40;Vl.18。

恩狄乌斯(Endius)派往雅典的使者,V.44;

斯巴达监察官,Ⅷ.6;放弃远

征开俄斯,Ⅷ.12。

爱尼皮乌斯(Enipeus)色萨利一河流,Ⅳ.78。

恩尼亚·荷多伊(EnneaHodoi)安菲波里斯的原名,见"安菲波里斯"。

爱诺摩塔克斯(Enomotarchs)V.68。

爱诺摩提斯(Enomoties)拉栖代梦军队中最小的组织单位,V.18。

恩提姆斯(Entimus)Ⅵ.4。

恩亚琉斯(Enyalius)1V.67。

爱奥狄亚人(Eordians)11.99。

以弗所(Ephesus)泰米斯托克利斯逃亡来到以弗所,工.137;

阿尔基达斯在以弗所,Ⅲ.32,33;

雅典派往波斯的使者由此返回,Ⅳ.50;

提萨佛涅斯在以弗所献祭,Ⅷ.109;

伊奥尼亚人在以弗所的节日,Ⅲ.104。

监察官(Ephors)在斯巴达的权力,l.87,131;

工.85;11.2;V.19,36,37;Ⅷ.6,58。

爱菲列(Ephyre)1.46。

爱皮克利斯(Epicles)拉栖代梦的将军,Ⅷ.107。

爱皮库鲁斯(Epicurus)帕基斯之父,雅典人,Ⅲ.l8。

爱皮基狄达斯(Epicydidas)拉栖代梦的将军,V.12。

爱皮丹努斯(Epidamnus)科基拉人的殖民地,工.24;

向科基拉求援,遭拒绝,l.24;

按神谶所说求助于科林斯人,工.25;

接纳科林斯的移民,工.26;

遭到科基拉人的围攻,工.26;

投降,工.29;

爱皮丹努斯事件为战争的起因之一,1.23,146。

爱皮道鲁斯(Epidaurus)遭到雅典人的蹂躏,Ⅱ.56;IV.45;

遭到阿尔哥斯人的攻击,V.53,54,55,56;

拉栖代梦人派兵驻防,V.56;

一支伯罗奔尼撒的舰队停泊在那里,Ⅷ.92,94;

遭到阿尔哥斯的同盟者的围攻,Ⅷ.76;

雅典人退出爱皮道鲁斯,Ⅷ.80;

爱皮道鲁斯人在哈雷斯被打败,I.105;

支持麦加拉人的起义,1.114;

入侵阿尔哥斯,V.75;

为拉栖代梦的海军提供船只,Ⅷ.3。

爱皮道鲁斯·利米拉(EpidaurusLimera)在拉哥尼亚,Ⅳ.56;Ⅵ.105;Ⅶ.l8,26。

爱皮波莱(Epipolae)地理位置及其重要性,Ⅵ.96;VIl.2;

雅典人占领并设防,Ⅵ.97,101;

叙拉古人攻击之,Vl.102;

吉利浦斯由此进入叙拉古,Ⅶ.1,2;

叙拉古人的失败,Ⅶ.5;夜袭爱皮波莱,Ⅶ.43~45。

爱皮鲁斯(Epirus)11.80。

爱皮塔达斯(Epitadas)摩洛布鲁斯之子,斯巴达将领,Ⅳ.8,31,33,38,39。爱莱(Erae)Ⅷ.l9,20。

爱拉辛尼德斯(Erasinides)科林斯将领,Ⅶ.7。

埃里克修斯(Erechtheus)早期雅典的王,Ⅱ.15。

爱里苏斯(Eresus)1/I.18,35;vm.23,100,101,103。

爱利特里亚人(Eretrians)与卡尔基斯人交战,I.15;

臣服于雅典,Ⅶ.57;

前往罗德斯求援,Ⅷ.60;

帮助伯罗奔尼撒人在海上击败雅典人,Ⅷ.95;

门德,爱利特里亚人的殖民地,IV.123。

爱里尼昂(Erineum)在多利斯,I.107。

爱里纽斯(Erineus)在阿凯亚,Ⅶ.34。

爱利特莱(Erythrae)在伊奥尼亚,Ⅲ.33;

叛离雅典,Ⅷ.5,6,14,16,24,28,32,33。

爱里克斯(Eryx)在西西里,Ⅵ.2;

那里的阿芙洛狄特神庙,Ⅵ.46。

爱特奥尼库斯(Eteonicus)拉栖代梦的将领,Ⅷ.23。

埃塞俄比亚(Ethiopia)11.48。

爱特那(Etna)火山爆发,Ⅲ.116。

爱特鲁里亚人(Etrurians)参见"第勒尼安人"。

攸阿拉斯(Eualas)拉栖代梦将领,Ⅷ.22。

优波亚(Euboea)卡里斯图起义,其他优波亚人按兵不动,l.98;

优波亚叛离了雅典,工.114;

被征服,I.114;IV.92;Vl.76,84;

雅典人把他们的畜群转移到优波亚,Ⅱ.14;

雅典人关注优波亚的安全,Ⅱ.26;vm.1;

遭到罗克里斯海盗的劫掠,Ⅱ.32;

拉栖代梦人图谋优波亚,Ⅲ.92,93;

优波亚人与阿吉斯谈判,Ⅷ.4;

全优波亚岛(奥琉斯除外)起义,Ⅷ.95;

雅典人从这里得到供应,Ⅶ.28;vm.96;

失去优波亚对雅典人的影响,Ⅷ.95,96;

雅典人在赫斯提亚殖民,Ⅶ.57;地震,Ⅲ.87,89。

攸布鲁斯(Eubulus)Ⅷ.23。

攸克利斯(Eucles)雅典将军,IV.104。

攸克利斯(Eucles)叙拉古将军,Ⅵ.103。

攸克里德斯(Euclides)希麦拉的建立者,Ⅵ.5。

攸克特蒙(Euctemon)雅典将领,Ⅷ.30。

攸斯皮里泰(Euesperitae)Ⅶ.50。

攸提昂(Euetion)雅典将军,VIl.9。

攸马库斯(Eumachus)克里西斯之子,科林斯将领,Ⅱ.33。

攸摩浦斯(Eumolpus)11.15。

攸帕里昂(Eupalium)在罗克里斯,Ⅲ.96,102。

攸法米达斯(Euphamidas)阿里斯托尼姆斯之子,科林斯将领,Ⅱ.33;

攸菲姆斯(Euphemus)雅典使者,Ⅵ.75;

在卡马林那的演说,Ⅵ.82~88。

攸滂皮德斯(Eupompides)戴马库斯之子,Ⅲ.20。

攸里浦斯(Euripus)优波亚和大陆之间的海峡,Ⅶ,29。

攸罗浦斯(Europus)在马其顿,Il.100。

攸里巴图斯(Eurybatus)科基拉的将领,工.47。

攸里耶鲁斯(Euryelus)爱皮波莱的最高点,Ⅵ.97;Ⅶ.2,43。

攸里罗库斯(Eurylochus)拉栖代梦的将领,指挥出征诺帕克图斯,

征服罗克里斯,Ⅲ.101;

未攻下诺帕克图斯,m.102;

与奥尔派的安布拉基亚人汇合,l/I.106;

被击败,Ⅲ.107,108;卒,Hl.109。

攸里马库斯(Eurymarehus)底比斯人,列昂提亚德斯之子,Ⅱ.2;

为普拉提亚人所杀,Ⅱ.5。

攸里梅敦(Eurymedon)河流,在滂菲里亚,客蒙在此大败波斯人,I.100。

攸里梅敦(Eurymedon)苏克利斯之子,雅典将领,在科基拉,Ⅲ.80;

在波奥提亚,Ⅲ.91;被派往西西里,Ⅲ.l15;IV.2,46,47;

在派罗斯,IV.8;

在科基拉,Ⅳ.46;被雅典人科以罚金,Ⅳ.65;

被派往西西里,Ⅶ.l6;

与德摩斯提尼在科基拉汇合,Ⅶ.31;

攻击爱皮波莱,Ⅶ.43;

在会议上支持德摩斯提尼,反对尼基阿斯,Ⅶ.49;

在海战中落败,Ⅶ.52。

攸里斯修斯(Eurystheus)在阿提卡被谋杀,工.9。

攸里坦尼亚人(Eurytanians)埃陀利亚人一部族,Ⅲ.94。

攸里提姆斯(Eurytimus)一位科林斯人,工.29。

攸斯特罗夫斯(Eustrophus)阿尔哥斯的使者,V.40。

攸西狄姆斯(Euthydemus)雅典人,参加盟誓,V.19,24;

在叙拉古,Ⅶ.l6;

最后的海战,Ⅶ.69。

攸克星(Euxine)黑海,Ⅱ.96,97。

爱瓦库斯(Evarchus)阿斯塔库斯的僭主,被雅典人驱逐,Ⅱ.30;

科林斯人恢复其位,Ⅱ.33。

爱文努斯(Evenus)河流,在埃陀利亚,Ⅱ.83。

五百人(FiveHundred)五百人会议,Ⅷ.66;

被寡头派解散,Ⅷ.69;

恢复,Ⅷ.86。

五千人(FiveThousand)vm.65,67,72,86,89,92,93,97。

四百人(FourHundred)Ⅷ.67~70,71,72,74,86,89,90,91,

葬礼(Funeral)11.34;V.11。

加利普苏斯(Galepsus)在色雷斯,塔索斯的殖民地,Ⅳ.107;

叛离雅典,被雅典突袭攻下,V.6。

高利特斯(Gaulites)一位卡里亚人,Ⅷ.85。

革拉(Gela)在西西里,Ⅳ.58;Ⅵ.4;Ⅶ.1,33,57,58。

革洛(Gelo)叙拉古的僭主,Ⅵ.4,5,94。

革来斯图斯(Geraestus)在优波亚,Ⅲ.3。

革拉内亚(Geraneia)山,在麦加里德,l.105,107,108;1V.70。

格拉斯提乌斯(Grastius)IV.119。

盖泰(Getae)要塞,Ⅶ.2。

盖泰(Getae)与斯基泰人相邻的一个民族,Ⅱ.96,98。

吉哥努斯(Gigonus)在卡尔基狄克,工.61。

格劳克(Glauce)在米卡列,Ⅷ.79。

格劳康(Glaucon)利阿格鲁斯之子,雅典将领,工.51。

哥亚克西斯(Goaxis)IV.107。

女神(Goddess)1.126。

神(Gods)1.86;Ⅲ.50,54,59;V.104,105;Ⅶ.77。

冈吉鲁斯(Gongylus)一位爱利特里亚人,I.128。

冈吉鲁斯(Gongylus)科林斯的将领,Ⅶ.2。

哥提尼亚(Gortynia)在马其顿,Il.100。

格尔蒂(Gortys)在克里特,Ⅱ.85。

格来亚(Graea)在波奥提亚,Ⅱ.23;m.91。

吉利浦斯(Gylippus)拉栖代梦的将领,克里安德里达斯之子,被派往叙拉古,Ⅵ.93;

抵达塔林敦,Ⅵ.104;

进入叙拉古,Ⅶ.1,2;

攻击雅典人受挫,Ⅶ.4,5;

打败雅典人,VIl.6;

进入西西里召集同盟者,Ⅶ.7;

鼓动叙拉古人在海上作战,Ⅶ.21;

攻下普利姆米里昂,Ⅶ.23;

攻击雅典人,Ⅶ.37;

招募援兵,Ⅶ.46,50;

激励叙拉古人,Ⅶ.66~68;

封锁雅典军队的退路,Ⅶ.74;

迫使德摩斯提尼和尼基阿斯投降,Ⅶ.78~85;

反对处死尼基阿斯和德摩斯提尼,Ⅶ.76。

吉姆诺派狄埃(Gymnopaediae)拉栖代梦一节日,V.82。

吉尔托尼亚人(Gyrtonians)色萨利一部族,Ⅱ.22。

海姆斯(Haemus)山,在色雷斯,Ⅱ.96。

哈格浓(Hagnon)尼基阿斯之子,雅典将领,Ⅱ.58;

与伯里克利一同远征萨摩斯(公元前439年),I.117;

安菲波里斯的殖民者,Ⅳ.102;V.11;增援波提狄

亚,Ⅱ.58;Vl.31;

卡尔基狄克地区的军事首脑,Ⅱ.95;

参加盟誓,V.19,24。

哈格浓(Hagon)泰拉蒙涅斯之父,Ⅷ,68,89。

哈利克斯(Halex)河流,在意大利的罗克里斯,Ⅲ.99。哈利埃

哈利阿提亚人(Haliartians)在狄里昂,Ⅳ.93。

哈利卡纳苏斯(Halicamassus)Ⅷ.42,108。

哈雷斯(Halieis)工.105;I/.56;1V.45。

哈利斯(Halys)河流,在小亚细亚,I.16。

哈马克西图斯(Hamaxitus)Ⅷ.101。

港口(Harbour)大港,在叙拉古,Vl.101;Ⅶ.4,22;

第一次海战,Ⅶ.23;

第二次海战,Ⅶ.37~41;

第三次海战,Ⅶ.52;

第四次海战(规模最大),Ⅶ.70,71;

小港,Ⅶ.22。

哈马图斯(Harmatus)Ⅷ.101。

哈摩狄乌斯(Harmodius)工.20;Ⅵ.54,56-58。

哈帕基昂(Harpagium)Ⅷ.107。

哈皮那(Harpina)V.1。

希布鲁斯(Hebrus)河流,在色雷斯,Ⅱ.96。

希格山大(Hegesander)拉栖代梦派往雅典的使者,l.139;

帕西特里达斯之父,一位拉栖代梦人,IV.132。

希格山大(Hegesander)泰皮亚的将领,Ⅶ.19。

希里克苏斯(Helixus)麦加拉的将领,Ⅷ.80。

赫兰尼科斯(Hellanicus)希腊史家,I.97。

希腊(Hellas)早期状况,I.2;

特洛伊战争,第一次共同的行动,工.3;

希腊之名源于希伦,工.3;

米诺斯是希腊第一位拥有海军者,工.4;

以从事海盗活动为荣,I.4,5;

古时随身携带武器的习俗,工.6;

古代城市的位置,工.7;

僭主政治的兴起,I.13;

希腊的领导权由拉栖代梦转归雅典,I.18,95,96;

斯法克特里亚的斯巴达人投降所引起的震惊,Ⅳ.40;

希腊人,荷马未用过此词,I.3;

曾经有许多野蛮的习俗,I.5,6;

对他们的历史的无知,工.20;Ⅵ.54;

普遍低估雅典的实力,Ⅳ.108;VIl.28;vm.2,24。

希腊财政官(HellenotaIlliae)工.96n

赫勒斯滂(Hellespont)波斯战争中的赫勒斯滂的同盟者,工.89;

波桑尼阿斯在那里指挥战事,工.95,128;

雅典在赫勒斯滂的同盟者,11.9;

雅典在那里的征收贡金的船只,Ⅳ.75;

拉栖代梦人在赫勒斯滂,Ⅷ.8,23,61,62;

雅典舰队离开赫勒斯滂赴萨摩斯,Ⅷ.79;

伯罗奔尼撒的舰队开赴赫勒斯滂,Ⅷ.99;

雅典人随后赶到,Ⅷ.100;

双方在赫勒斯滂的行动和基诺塞马之战,Ⅷ.102~107。

希洛林之路(HelorineRoad)在叙拉古附近,Ⅵ.66,70;VIl.80。

希洛特(Helots)被杀害,工.128;

被屠杀,Ⅳ.80;叛离拉栖代梦人,工.101;Ⅱ.27;Ⅲ.54;IV.56;

投降,工.103;

被雅典人安置在诺帕克图斯,Ⅱ.9;

向斯法克特里亚运送必需品,Ⅳ.26;

逃往派罗斯,Ⅳ.41;

从派罗斯撤离,V.35;

随雅典人前往叙拉古,Ⅶ.57;

鼓动希洛特逃亡,Ⅶ.26;

派出700名希洛特随伯拉西达出征,Ⅳ.80;

拉栖代梦人派遣一支由希洛特和新公民组成的军队去西西里,V.19,

赫淮斯托斯(Hephaestus)111.88。

赫拉(Hera)神庙,在科基拉,l.24;m.75,79,81;

在普拉提亚,Ⅲ.68;

在阿尔哥斯,Ⅳ.133;

在爱皮道鲁斯,V.75。

赫拉克利亚(Heraclea)拉栖代梦人的殖民地,Ⅲ.92,93,100;Ⅳ.78;

赫拉克利亚(Heraclea)在本都,Ⅳ.75。

赫拉克利斯(Heracles)神庙,在曼丁尼亚,V.64,66;

节日,在叙拉古,Ⅶ.73。

赫拉克利德斯(Heraclides)吕西马库斯之子,叙拉古的将军,Ⅵ.73,

赫赖亚人(Heraeans)V.67。

赫赖昂(Heraeum)地角,V.75。

赫尔麦(Hermae)赫尔美斯神像被毁坏,Ⅵ.27,28;

后果,Ⅵ.53,60。赫尔麦昂达斯(Hermaeondas)一位底比斯人,m.5。

赫尔美斯(Hermes)神庙,Ⅶ.29。

赫尔米奥涅(Hermione)1.128,131;

其领土遭到雅典人蹂躏,Ⅱ.56;为拉

栖代梦海军提供船只,Ⅷ.3。

赫摩克拉特斯(Hermocrates)西西里的政治家,发表演说,Ⅳ.59~

第二次演说,Ⅵ.33,34

激励战败后的叙拉古人,Ⅵ.72;

担任将军,Ⅵ,73,96,99;

在卡马林那的演说,Ⅵ.76~80;

鼓动叙拉古人筹建一支舰队,Ⅶ.21;

率领一支舰队前往亚洲,Ⅷ.26;被放逐,Ⅷ.85。

赫尔蒙(Hermon)雅典人,在穆尼奇亚和佩里波里的指挥官,Ⅷ.92。

赫尔蒙(Hermon)赫摩克拉特斯之父,叙拉古人,Ⅳ.58;Ⅵ.32。

赫希俄德(Hesiod)Ⅲ.96。

赫西亚人(Hessians)奥佐利亚的罗克里斯人一部族,Ⅲ.101。

赫斯提亚人(Hestiaeans)工.ll4;Ⅶ.57。

赫斯提奥多鲁斯(Hestiodorus)雅典将领,阿里斯托克莱德斯之子,Ⅱ.70。

希爱拉(Hiera)埃奥鲁斯诸岛之一,Ⅲ.88。

希爱拉门尼斯(Hieramenes)Ⅷ.58。

希爱罗丰(Hierophon)安廷涅斯图斯之子,雅典将领,Ili.105。

希麦拉(Himera)Ⅵ.5,62;遭到雅典人和西克尔人的侵略,m.115;

希麦赖昂(Himeraeum)在色雷斯,Ⅶ.9。

希帕格里塔斯(Hippagretas)拉栖代梦的将领,Ⅳ.38。

希帕库斯(Hipparchus)皮西特拉图斯之子,工.20;Ⅵ.54,55;

被谋杀,工.20;Vl.54,56~58。

希皮亚斯(Hippias)诺提昂驻军指挥官,Ⅲ.34。

希皮亚斯(Hippias)皮西特拉图斯之父,Ⅵ.54。

希皮亚斯(Hippias)皮西特拉图斯之长子,工.20;Ⅵ.54;

被拉栖代梦人废黜,Ⅵ.59;

逃往波斯,重返希腊,Ⅵ.59。

希波克利斯(Hippocles)雅典将领,Ⅷ.13。

希波克拉特斯(Hippocrates)阿里弗隆之子,雅典将军,Ⅳ.66;

袭击麦加拉,攻克尼塞亚,Ⅳ.66~69;

与德摩斯提尼共谋入侵波奥提亚,Ⅳ.76,77;

在狄里昂设防,Ⅳ.90;演说,Ⅳ.95;

战败被杀,Ⅳ.96,101。

希波克拉特斯(Hippocrates)拉栖代梦的将领,Ⅷ.35,99,107。

希波克拉特斯(Hippocrates)革拉的僭主,Ⅵ.5。

希波洛奇达斯(Hippolochidas)一位色萨利人,Ⅳ.78。

希波尼亚人(Hipponians)V.5。

希波尼库斯(Hipponieus)卡里阿斯之子,雅典将军,Ⅲ.91。

希波诺伊达斯(Hipponoidas)V.71,72。

荷马(Homer)1.3,9,10,13;m.104。

海阿金西亚(Hyacinthia)拉栖代梦的节日,V.23,41。

海艾亚人(Hyaeans)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一部族,Ⅲ.101。

海布拉(Hybla)在革拉,Ⅵ.62,63,94。

海布隆(Hyblon)西克尔之王,Ⅵ.4。

海卡拉(Hyccara)在西西里,被雅典人攻占,Ⅵ.62。

海里阿斯(Hylias)河流,在意大利,Ⅶ.35。

海拉伊克(Hyllaic)港口,在科基拉,Ⅲ.72,81。

海帕波鲁斯(Hyperbolus)一位雅典人,被谋杀,Ⅷ.73。

海帕奇德斯(Hyperechides)卡里阿斯之父,雅典人,Ⅵ.55。

海希亚(Hysiae)在阿尔哥斯,被拉栖代梦人攻占,V.83。

海希亚(Hysiae)在波奥提亚,Ⅲ.24。

海斯塔斯皮斯(Hystaspes)皮苏特涅斯之父,波斯人,l.115。

伊阿里苏斯(Ialysus)在罗德斯,Ⅷ.44。

伊阿皮吉亚(Iapygia)海角,在意大利,Ⅵ.30,34;Ⅶ.33;

伊阿皮吉亚的雇佣军,Ⅶ.33,57。

伊阿苏斯(Iasus)在伊奥尼亚,Ⅷ.28,54。

伊伯里亚人(Iberians)最好战的异邦人,Vl.2,90。

伊卡鲁斯(Icarus)爱琴海一岛屿,Ⅲ.29;Ⅷ.99。

伊克赛斯(Ichthys)在爱利斯,Ⅱ.25。

伊达(Ida)山,Ⅳ.52;Ⅷ.108。伊达库斯(Idacus)Ⅷ.104。

伊多门涅(Idomene)山,在安菲洛奇亚,Ⅲ.112,113。伊利昂(Ilium)见"特洛伊"。

伊利里亚人(Illyrians)受雇于柏第卡斯,IV.124;

攻击伯拉西达并遭到失败,Ⅳ.127,128;

伊利里亚的部族之一陶兰提亚人对爱皮丹努斯开战,工.24;

帮助科基拉人围攻爱皮丹努斯,I.26。

音不洛斯人(Imbrians)来自雅典的移民,Ⅶ.57;

雅典的音不洛斯人的军队,Ⅳ.28;

在克里昂麾下的音不洛斯人,V.8;

一支雅典舰队逃往音不洛斯,Ⅷ.102,103。

伊纳罗斯(Inarus)利比亚之王,叛离波斯王,工.104,110。

伊涅萨(Inessa)西克尔一城镇,遭到雅典人的袭击,Ⅲ.103;

庄稼被雅典人焚烧,Ⅵ.94。

伊奥基乌斯(Iolcius)雅典人,参加签约和盟誓,V.19,24。

伊翁(Ion)泰底乌斯之父,一位开俄斯人,Ⅷ.38。

伊奥尼亚(Ionia)来自阿提卡的移民,I.2,12,95;Ⅱ.15;Ⅲ.86;IV.61;Ⅶ.57;

生活习俗,古代雅典人和伊奥尼亚人相同,工.6;

伊奥尼亚人在居鲁士时代的海上势力,工.13;

被居鲁士和大流士征服,工.l6;

逃脱波斯人统治的伊奥尼亚人在西西里建立殖民地,Ⅵ.4;

伊奥尼亚人请求雅典为他们的领导者,工.95;Vl.76

伊奥尼亚的流亡者鼓动拉栖代梦人在伊奥尼亚掀起暴动,Ⅲ.31:

禁止伊奥尼亚人进入拉栖代梦人的殖民地赫拉克利亚,Ⅲ.92;

伊奥尼亚人和提萨佛涅斯请求斯巴达援助起义者,Ⅷ.5,6;

伊奥尼亚的暴动,Ⅷ.14~22。

伊奥尼亚人(Ionians)与多利亚人之比较,工.124;V.9;Ⅵ.77,

伊奥尼亚湾(IonianGulf)1.24;Ⅱ.97;Vl.13,30,34,44,

伊普尼亚人(Ipneans)奥佐利亚的罗克里斯人一部族,Ⅲ.101。

伊萨奇达斯(Isarchidas)科林斯的将领,I.29。

伊萨库斯(Isarchus)伊萨奇达斯之父,工.29。

伊斯卡哥拉斯(Ischagoras)拉栖代梦的将领,Ⅳ.l32;

参加宣誓,V.19,24;

出使卡尔基狄克,V.21。

伊索克拉特斯(Isocrates)科林斯的将领,Ⅱ.83。

伊斯通(Istone)山,被科基拉的寡头派所占据,Ⅲ.85;IV.2,46;

意大利(Italy)名字起源于意大鲁斯王,Ⅵ.2;

意大利的希腊人殖民地大都由伯罗奔尼撒人所建,l.12;

雅典派使者前往意大利,V.4,5;

意大利诸邦拒绝雅典人远征叙拉古的建议,Ⅵ.44;

叙拉古派使者前往意大利诸邦,Ⅵ.88;

雅典人从他们那里得到必需品,Ⅵ.103;

吉利浦斯抵达图里伊和塔林敦,Ⅵ.104;雅典

第二支远征军抵达意大利,VIl.33;

雅典的意大利同盟者在叙拉古,Ⅶ.57。

伊塔门尼斯(Itamenes)波斯的将领,Ⅲ.34。

伊索麦(Ithome)山,被希洛特所占,I.101;IIl.54;

拉栖代梦人围攻,1.102,103。

伊提斯(hys)Ⅱ.29。

凯阿达斯(Kaiadas)工.l34。

凯斯特里涅(Kestrine)1.46。基提昂(Kitium)工.l12。

克洛基列(Krokyle)Ⅲ.96。

基提尼昂(Kytinium)在多利斯,工.107;111.95,102。

拉布达隆(Labdalum)Ⅵ.97,98;Ⅶ.3。

拉栖代梦人(Lacedaemonians)服装和生活习俗,工.6;

占据伯罗奔尼撒2/5的土地,工.10;

优良的法律,从未受僭主的统治,工.l8;

"希腊的解放者",l.69;Ⅱ.8;Ⅲ.59;IV.85,108;V.9;Ⅷ.43,

他们的性格,工.69,70,84,102;Ⅳ.55;vm.96;

要求他们的同盟者实行寡头制,工.19;V.81;vm.38;

对同盟事务管理不善,Ⅲ.93;V.52;

在国内和国外表现不同,l.77;V.105;

残酷地对待希洛特,I.128;1V.80;

他们奴隶人数众多,Ⅷ.40;

表决根据呼声大小而不是选票多少,I.87;

重视宗教典礼,Ⅳ.5;V.54,75,82;

预兆,Ⅲ.89;V.54,55,116;Ⅵ.95;Ⅷ.6;

他们的军事实力,Ⅳ.12;

政府的稳定,Ⅷ.24;

排斥异邦人,工.144;

国王的权力,V.66;Ⅷ.4;

军队的组织,Ill.109;IV.8,38;V.66,68;

推翻僭主的统治,I.18;Ⅵ.53,59;

力图阻止雅典人修筑城墙,I.90;

为泰米斯托克利斯所蒙骗,工.90~92;

希洛特暴动,I.101;

请雅典人出兵援助,工.102;

帮助多利亚人与佛基斯人作战,工.107;

在塔那格拉击败雅典人,工.108;

参与"神圣战争",1.I12;

入侵阿提卡,I.114;

与雅典人签订"三十年和约",I.115;

答应援助波提狄亚人,工.58;

表决认为和约已遭破坏,工.79,87;

表决参战,工.125;

向雅典人发出最后通牒,l.139;

他们的同盟者,Il.9;

未能攻下奥诺,Ⅱ.l8;

侵入阿提卡,Ⅱ.l9~22;

在弗利吉亚击败雅典人,Ⅱ.22;

把埃吉那人安置在泰里亚,Ⅱ.27;

再次入侵阿提卡,Ⅱ.47;

抵达劳里昂,Ⅱ.55;

拒绝和平建议,Ⅱ.59;

袭击音不洛斯人(Imbrians)来自雅典的移民,Ⅶ.57;

典的音不洛斯人的军队,Ⅳ.28;

在克里昂麾下的音不洛斯人,V.8;

一支雅典舰队逃往音不洛斯,Ⅷ.102,103。

伊纳罗斯(Inarus)利比亚之王,叛离波斯王,工.104,110。

伊涅萨(Inessa)西克尔一城镇,遭到雅典人的袭击,Ⅲ.103;

庄稼被雅典人焚烧,Ⅵ.94。

伊奥基乌斯(Iolcius)雅典人,参加签约和盟誓,V.19,24。

伊翁(Ion)泰底乌斯之父,一位开俄斯人,Ⅷ.38。

伊奥尼亚(Ionia)来自阿提卡的移民,工.2,12,95;Ⅱ.15;Ⅲ.86;IV.61;Ⅶ.57;

生活习俗,古代雅典人和伊奥尼亚人相同,工.6;

伊奥尼亚人在居鲁士时代的海上势力,工.13;

被居鲁士和大流士征服,工.l6;

逃脱波斯人统治的伊奥尼亚人在西西里建立殖民地,Ⅵ.4;

伊奥尼亚人请求雅典为他们的领导者,工.95;Ⅵ.76;

伊奥尼亚的流亡者鼓动拉栖代梦人在伊奥尼亚掀起暴动,Ⅲ.31;

禁止伊奥尼亚人进入拉栖代梦人的殖民地赫拉克利亚,Ⅲ.92;

伊奥尼亚人和提萨佛涅斯请求斯巴达援助起义者,Ⅷ.5,6;

伊奥尼亚的暴动,Ⅷ.14~22。

伊奥尼亚人(Ionians)与多利亚人之比较,I.124;V.9;Vl.77,

伊奥尼亚湾(IonianGulf)工.24;Ⅱ.97;Ⅵ.13,30,34,44,104;Ⅶ.33,57。

伊普尼亚人(Ipneans)奥佐利亚的罗克里斯人一部族,Ⅲ.101。

伊萨奇达斯(Isarchidas)科林斯的将领,工.29。

伊萨库斯(Isarchus)伊萨奇达斯之父,l.29。

伊斯卡哥拉斯(Ischagoras)拉栖代梦的将领,Ⅳ.l32;

参加宣誓,V.19,24;

出使卡尔基狄克,V.21。

伊索克拉特斯(Isocrates)科林斯的将领,Ⅱ.83。

伊斯通(Istone)山,被科基拉的寡头派所占据,Ⅲ.85;1V.2,46;

被攻克,Ⅳ.46。

意大利(Italy)名字起源于意大鲁斯王,Ⅵ.2;

意大利的希腊人殖民地大都由伯罗奔尼撒人所建,工.12;

雅典派使者前往意大利,V.4,5;

意大利诸邦拒绝雅典人远征叙拉古的建议,Ⅵ.44;

叙拉古派使者前往意大利诸邦,Ⅵ.88;

雅典人从他们那里得到必需品,Ⅵ.103;

吉利浦斯抵达图里伊和塔林敦,Ⅵ.104;雅典

第二支远征军抵达意大利,Ⅶ.33;

雅典的意大利同盟者在叙拉古,Ⅶ.57。

伊塔门尼斯(Itamenes)波斯的将领,Ⅲ.34。

伊索麦(Ithome)山,被希洛特所占,工.101;111.54;

拉栖代梦人围攻,工.102.103。

伊提斯(Itys)Ⅱ.29。

凯阿达斯(Kaiadas)1.134。

凯斯特里涅(Kestrine)工.46。

基提昂(Kitium)1.112。

克洛基列(Krokyle)Ill.96。

基提尼昂(Kytinium)在多利斯,工.107;IIl.95,102。

拉布达隆(1_abdalum)Ⅵ.97,98;Ⅶ.3。

拉栖代梦人(Lacedaemonians)服装和生活习俗,工.6;

占据伯罗奔尼撒2/5的土地,l.10;

优良的法律,从未受僭主的统治,工.l8;

"希腊的解放者",l.69;Ⅱ.8;Ⅲ.59;IV.85,108;V.9;Ⅷ.43,

他们的性格,工.69,70,84,102;Ⅳ.55;Ⅷ.96;

要求他们的同盟者实行寡头制,I.19;V.81;Ⅷ.38;

对同盟事务管理不善,Ⅲ.93;V.52;

在国内和国外表现不同,l.77;V.105;

残酷地对待希洛特,工.128;1V.80;

他们奴隶人数众多,Ⅷ.40;

表决根据呼声大小而不是选票多少,工.87;

重视宗教典礼,Ⅳ.5;V.54,75,82;

预兆,Ⅲ.89;V.54,55,116;Ⅵ.95;Ⅷ.6;

他们的军事实力,Ⅳ.12;

政府的稳定,Ⅷ.24;

排斥异邦人,I.144;

国王的权力,V.66;Ⅷ.4;

军队的组织,111.109;IV.8,38;V.66,68;

推翻僭主的统治,I.18;Vl.53,59;

力图阻止雅典人修筑城墙,工.90;

为泰米斯托克利斯所蒙骗,工.90~92;

希洛特暴动,工.101;

请雅典人出兵援助,工.102;

帮助多利亚人与佛基斯人作战,工.107;

在塔那格拉击败雅典人,工.108;

参与"神圣战争",工.l12;

入侵阿提卡,I.114;

与雅典人签订"三十年和约",工.115;

答应援助波提狄亚人,工.58;

表决认为和约已遭破坏,工.79,87;

表决参战,工.125;

向雅典人发出最后通牒,l.139;

他们的同盟者,ll.9;

未能攻下奥诺,Ⅱ.l8;

侵入阿提卡,Ⅱ.l9~22;

在弗利吉亚击败雅典人,Ⅱ.22;

把埃吉那人安置在泰里亚,Ⅱ.27;

再次入侵阿提卡,Ⅱ.47;

抵达劳里昂,Ⅱ.55;

拒绝和平建议,Ⅱ.59;

袭击扎金苏斯,Ⅱ.66;

派使者去波斯,Ⅱ.67;

围攻普拉提亚,Ⅱ.71~78;

入侵阿卡纳尼亚,Ⅱ.80;

在海上被雅典人打败,Ⅱ.83,84;

海战再次失败,Ⅱ.86~92;

入侵阿提卡,Ⅲ.1;

接收米提列涅人加入他们的同盟,Ⅲ.15;

派遣一支舰队去列斯堡,Ⅲ.l6;

入侵阿提卡,Ⅲ.26;

因迟到而未能援救列斯堡,Ⅲ.29;

迫使普拉提亚人投降,Ⅲ.52;

处死普拉提亚人,Ⅲ.68;

准备远征科基拉,Ⅲ.69;

与雅典人和科基拉人交战,Ⅲ.76。78;

撤兵,Ⅲ.79~81;

因发生地震而未入侵阿提卡,Ⅲ.89;

在赫拉克利亚殖民,Ⅲ.92,93,100;

出兵攻击诺帕克图斯,Ⅲ.100~102;

侵入安菲洛奇亚,Ⅲ.105,106;

被击败,Ⅲ.107,108;

入侵阿提卡,Ⅳ.2;

占领斯法克特里亚,IV.108:

突击派罗斯,IV.11,12;

在港口中的失败,Ⅳ.14;

与雅典人签订休战和约,派使者去雅典,Ⅳ.15,16;

使者的演说,Ⅳ.17~20;

在斯法克特里亚的拉栖代梦人被迫投降,Ⅳ.31~38;

雅典人攻取基塞拉,Ⅳ.53,54;

在尼塞亚的驻军向雅典人投降,Ⅳ.69;

他们鼓动伯拉西达远征卡尔基狄克,Ⅳ.80;

攻取安菲波里斯,IV.103~106;

与雅典人签署一年休战和约,lV.117-119;

在安菲波里斯打败雅典人,V.6~11;

渴望和平,V.14;

与雅典人签订和约,V.17~19;

与雅典人建立同盟,V.22~24;

引起伯罗奔尼撒人的不满,V.28,29;

派使者去科林斯,V.30;

与波奥提亚人结盟,V.39;

准备与阿尔哥斯人缔结盟约,V.40,41;

他们的使者在雅典,V.43~45;

爱利斯人不允许他们参加奥林匹亚竞技会,V.49;

被波奥提亚人逐出赫拉克利亚,V.51,52;

驻守爱皮道鲁斯,V.56;

出征阿尔哥斯,V.57,58,59;

在曼丁尼亚,获得胜利,V.66,70~74;

与阿尔哥斯结盟,V.76~79;

出征阿尔哥斯,V.82,83;

破坏阿尔哥斯的土地,Ⅵ.7;

接待科林斯和叙拉古的使者,Ⅵ.73,88;

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发言,Ⅵ.89~92;

拉栖代梦人指定吉利浦斯为统帅,Ⅵ.93;

侵入阿尔哥斯,Ⅵ.95;

入侵阿提卡,在狄凯里亚设防,Ⅶ.19;

出兵西西里,Ⅶ.l7,19,58;

阿吉斯在狄凯里亚与列斯堡人和优波亚人谈判,VIIl.4;

与开俄斯和爱利特莱结盟,Ⅷ.6;

在海上的失败,Ⅷ.10,11;

挑动开俄斯等邦起义,Ⅷ.l4~17;

与波斯国王结盟,Ⅷ.18;

在米利都被雅典人打败,Ⅷ.25;

攻占伊阿苏斯,Ⅷ.28;

与波斯国王签订新的条约,Ⅷ.36,37;

派兵援助法那巴佐斯,Ⅷ.39,80;

打败雅典舰队,Ⅷ.42;

怀疑阿尔基比阿德斯,Ⅷ.45;

与波斯人签订第三个条约,Ⅷ.57,58;

派遣德基里达斯去赫勒斯滂,Ⅷ.61,62;

在狄凯里亚的阿吉斯接见雅典传令官,派他们去斯巴达,Ⅷ.70,71;

拉栖代梦人援助法那巴佐斯,Ⅷ.80;

派遣明达鲁斯取代阿斯提奥库斯,Ⅷ.85;

接见雅典寡头派的使者,Ⅷ.90;在海上

击败雅典人,Ⅷ.95;

在塞斯托斯追击雅典舰队,Ⅷ.102;

在基诺塞马附近的海战中被雅典人打败,Ⅷ.104,105;

丧失8艘舰船,Ⅷ.107。参阅:"雅典人"。

拉栖代梦尼乌斯(Lacedaemonius)客蒙之子,雅典的将领,I.45。

拉齐斯(Laches)麦兰诺普斯之子,雅典将领,Ⅲ.86,90,99,103,

拉康(Lacon)埃姆涅斯图斯之子,一位普拉提亚人,Ⅲ.52。

拉德(Lade)岛屿,Ⅷ.17,24。

莱艾亚人(Laeaeans)派奥尼亚人一部族,Ⅱ.96。

莱斯波狄亚斯(Laespodias)雅典将军,Vl.105;Ⅷ.86。

莱斯特利哥涅斯(Laestrygones)西西里最早的居民,Ⅵ.2。

拉马库斯(Lamachus)雅典将领,率军出征本都,Ⅳ.75;

参加和约盟誓,V.19,24;

成为西西远征军的将军之一,Ⅵ.8;

在西西里,Ⅵ.49,50;阵亡,V1.101,103。

拉米斯(Lamis)V1.4。

兰篷(Lampon)雅典人,参加盟誓,V.19,24。

兰普萨库斯(Lampsacus)波斯国王把该地赐予泰米斯托克利斯,工.138;Ⅵ.59,62。

劳狄基昂(Laodicium)在阿卡狄亚,IV.134。

拉菲卢斯(Laphilus)一位拉栖代梦人,参加盟誓,V.19,24。

拉里萨(Larissa)在色萨利,Ⅱ.22;IV.78。

拉斯(Las)在拉哥尼亚,Ⅷ.91,92。

劳里昂(Laurium)银矿,在阿提卡,Ⅱ.55;IV.91。

利阿格鲁斯(Leagms)一位雅典人,工.51。

利阿库斯(Learchus)卡利马库斯之子,Ⅱ.67。

列别多斯(Lebedos)在伊奥尼亚,叛离雅典,Ⅷ.19。

列克唐(Lectum)Ⅷ.101。

列吉苏斯(Lecythus)在托伦涅,IV.113~116。

列姆诺斯(Lemnos)Ⅷ.102;

第勒尼安人曾居于此地,IV.109;

雅典在此殖民,Ⅳ.28;Ⅶ.57;

瘟疫,Ⅱ.47;在列斯堡起义时支持雅典人,Ⅲ.5;

列姆诺斯人跟随克里昂在斯法克特里亚,Ⅳ.28;

在安菲波里斯,V.8;在叙拉古,Ⅶ.57。

列奥科里昂(Leocorium)雅典一神庙,工.20;Ⅵ.57。

列奥克拉特斯(Leocrates)斯特罗布斯之子,雅典将领,工.105。

列奥哥拉斯(Leogoras)一位雅典人,工.51。

列昂(Leon)雅典人,参加签约盟誓,V.19,24;Ⅷ.23,24,54,55,

列昂(Leon)拉栖代梦人,Ⅵ.97。

列奥尼达斯(Leonidas)普雷斯塔库斯之父,拉栖代梦国王,工.l32。

伦提尼(Leontini=Lentini)由来自优波亚岛卡尔基斯的修克利斯所建,vl.3;

奥尼亚人的血统,Ⅲ.86;Vl.44,46,50,76,77,79;

与叙拉古人交战,Ⅲ.86;攻击麦西那,Ⅳ.25;

革命,V.4;为雅典人出兵西西里制造了借El,V.4;Ⅵ.8。19,33,

列奥提基德斯(Leotychides)拉栖代梦国王,I.89。

列普里昂(Lepreum)引发爱利斯人与拉栖代梦人的争执,V.31;

拉栖代梦人把希洛特和新公民安置在那里,V.34;

奥林匹亚竞技会,V.49,50,62。

列罗斯(Lems)米利都附近一岛屿,Ⅷ.26,27。

列斯堡(Lesbos)列斯堡人与波奥提亚人同族,m.2;VIl.57;Ⅷ.4,100;

与开俄斯为雅典仅有的独立盟国,工.19;Vl.85;Vl.57;

为雅典提供舰船,Ⅱ.9,56;Ⅵ.31;

支持雅典人打击萨摩斯人,工.116,117;

叛离雅典,Ⅲ.2;加入拉栖代梦同盟,Ⅲ.15;

土地被雅典公民瓜分,Ⅲ.50;

列斯堡的流亡者攻占安坦德鲁斯,Ⅳ.52;

再谋暴动,又遭镇压,vm.4,22,23。参阅:"米提列涅"。

琉卡斯(Leucas)科林斯人的殖民地和盟国,工.30;

遭到雅典人的攻击,Ⅲ.94,95,102。

琉卡斯人(Leucadian)派兵前往爱皮丹努斯,l.26;

为科林斯提供舰船,1.27,46;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Ⅱ.9;

协助入侵阿卡纳尼亚,Ⅱ.80,81;

派舰队前往基伦尼,Ⅲ.69;

派舰队支援吉利浦斯,Ⅵ.104;Ⅶ.4,7;

在叙拉古,Ⅶ.58;在基诺塞马,Ⅷ.106。

琉卡斯地峡(LeucadianIsthmus)m.81,94;IV.8,42;Ⅷ.13。

琉康尼昂(Leuconium)在开俄斯,Ⅷ.24。

留克特拉(Leuctra)在拉哥尼亚,V.54。

琉金米(Leukimme)科基拉一地岬,I.30,47,51;Ⅲ.79。

利比亚(Libia)1.104,110;11.48;1V.53;Ⅵ.2;Ⅶ.50。

利卡斯(Liehas)阿开西劳斯之子,一位拉栖代梦人,在奥林匹亚,V.50;

出使阿尔哥斯,V.22,76;

反对与波斯国王签约,Ⅷ.43,52,84,87。

利古里亚人(Ligurians)V1.2。

林奈亚(Limnaea)在阿卡纳尼亚,Ⅱ.80;Ⅲ.106。

林地伊(Lindii)革拉之卫城,Ⅵ.4。

林都斯(Lindus)在罗德斯,Ⅷ.44。

利帕拉(Lipara)m.88,115。

洛卡吉斯(Lochages)V.66。

罗克里斯人(Locrians)奥彭提亚的罗克里斯人,臣服于波斯人,Ⅷ.43;

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V.64;

交付人质给雅典人,工.108;

在科罗尼亚战役中,工.ll3;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骑兵,Ⅱ.9;

为雅典人所败,Ⅱ.26;海啸,Ⅲ.89;

沿海地区遭到破坏,Ⅲ.91;

罗克里斯的骑兵追击雅典人,Ⅳ.96;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Ⅷ.3。

罗克里斯人(Locrians)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随身携带武器,

诺帕克图斯的早期居民,工.103;

与雅典结盟,Ⅲ.95,97;

被拉栖代梦人征服,Ill.101;

与佛基斯人交战,V.32。

罗克里斯(Locris)在意大利,与叙拉古人结盟,Ⅲ.86;

被雅典人打败,Ⅲ.99,103;

随叙拉古人攻击瑞吉昂人,Ⅳ.24,25;

应邀前往麦西那,V.5;

反对雅典人远征西西里,Ⅵ.44;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Ⅷ.91。

罗利米(Lorymi)在卡里亚,Ⅷ.43。

吕凯昂(Lycaeum)山,在阿卡狄亚,V.16,54。

吕基亚(Lycia)11.69;Ⅷ.41。

吕科弗隆(Lycophron)一位拉栖代梦人,Ⅱ.85。

吕科弗隆(Lycophron)科林斯将军,Ⅳ.43,44。

吕库斯(Lycus)特拉西布鲁斯之父,一位雅典人,Ⅷ.75。

林库斯(Lyncus)在上马其顿,Ⅱ.99;

处于阿拉巴尤斯的统治之下,Ⅳ.83;

遭到柏第卡斯和伯拉西达的侵略,Ⅳ.83,124;

伯拉西达穿过林库斯撤兵,iV.125~128,129。

吕西克利斯(Lysicles)1.91;Hl.19。

吕西麦雷亚(Lysimeleia)沼泽地,在西西里。Ⅶ.53。

吕西斯特拉图斯(Lysistratus)奥林苏斯的将领,IV.110。

马卡里乌斯(Macarius)拉栖代梦的将领,Ill.100;

阵亡,IV.109。

马其顿(Macedonia)早期历史,Ⅱ.99;

其顿诸王来自于阿尔哥斯,Ⅱ.99;V.80;

雅典派兵远征马其顿,I.57-61;

西塔尔克斯率兵入侵马其顿,Ⅱ.95。101:

伯拉西达在马其顿,Ⅳ.78,82,83,124~128;

雅典人封锁马其顿,V.83;

雅典人破坏马其顿的领土,Ⅵ.7。

马卡昂(Machaon)科林斯的将领,Ⅱ.83。

麦安德(Maeander)麦安德平原,Ⅲ.l9;VIl.58。

麦那里亚(Maenalia)阿卡狄亚的一个地区,V.64。

麦那里亚人(Maenalians)在曼丁尼亚,V.67;阿尔哥斯人从麦那里亚所取

得的人质获释,V.77。

马格涅西亚(Magnesia)在亚洲,波斯国王把它赐予泰米斯托克利斯,

工.l38:Ⅷ.50。

马格涅特人(Magnetes)Ⅱ.101。

马利亚(Malea)海角,在列斯堡,Ⅲ.4,6。

马利亚(Malea)海角,在拉哥尼亚,Ⅳ.53,54;Ⅷ.39。马利亚湾(MalianGulf)Ⅲ.96;Ⅳ.100;Ⅷ.3。

马利亚人(Malians)m.92,V.51。

曼丁尼亚人(Mantineans)拉栖代梦人派往阿卡纳尼亚的曼尼亚人战败,Ⅲ.107,108;

根据与德摩斯提尼的秘密协议逃走,Ⅲ.109,111;

与泰吉亚人交战,1V.134;

征服阿卡狄亚的一个地区,V.29;

被拉栖代梦人逐出帕拉西亚,V.33;

派使者去雅典,V.43,44;

与雅典结盟,V.46,47;

同盟会议在这里召开,V.55;

援助阿尔哥斯人,V.58,61,62;

遭到拉栖代梦人的侵略,V.64,65;

曼丁尼亚战役,V.66~74;

其影响,V.74,75;

被迫答应拉栖代梦人的条件,V.81;参加雅典西西里远征军,Ⅵ.29,43,61,67,68;Ⅶ.57。

马拉松(Marathon)战役,I.18,73;

在那里安葬阵亡将士,Ⅱ.34;希皮亚斯

在马拉松,Ⅵ.59。

马拉苏萨(Marathussa)克拉左门奈附近一岛屿,Ⅷ.31。

马里亚(Marea)在埃及,l.104。

马赛列斯(Marseilles)腓尼基人在此殖民,I.13。

麦基柏那人(Mecybemaeans)在卡尔基狄克,V.18,39。

米底人(Medes)参阅:"波斯人"。

麦德马人(Medmaeans)罗克里斯人在意大利的殖民者,V.5。

麦加巴特斯(Megabates)波斯达斯基里昂省的总督,l.129。

麦加巴佐斯(Megabazus)佐皮鲁斯之子,一位波斯人,工.109,110。

麦加克利斯(Megacles)1V.119。

麦加拉(Megara)在西西里,塞林努斯的母邦,Ⅵ.4,49,75,94;

麦加拉(Megara)在麦加里斯,雅典的邻邦,l.27,46,48。

麦加拉人(Megarians)麦加拉的僭主塞阿根尼斯(约公元前620年),1.126;

麦加拉人被迫叛离拉栖代梦,倒向雅典,工.103;

遭到科林斯人的侵略,1.105;

遭到拉栖代梦人的侵略,l.108;

麦加拉人叛离雅典,工.ll4;

帮助科林斯人与科基拉人作战,工.27,46,48;

被禁止进入雅典帝国的港口,l.67;

雅典人对拉栖代梦人提出指控,工.139;

麦加拉人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Ⅱ.9;

雅典人侵入麦加拉,Ⅱ.31;

建议伯拉西达袭击比雷埃夫斯,Ⅱ.93,94;

麦加拉的流亡者,Ⅱ.68;

民主党人企图使麦加拉倒向雅典,Ⅳ.66,67;

雅典人攻陷长城和尼塞亚,Ⅳ.68,69;

伯拉西达救援麦加拉,Ⅳ.70~73;

召回流亡者,Ⅳ.74;

增援波奥提亚人,1V.100;

对拉栖代梦人与雅典人所签条约的不满,V.17;

拒绝加入阿尔哥斯同盟,V.31;

帮助拉栖代梦人侵入阿尔哥斯,V.58,59,60;

麦加拉的流亡者随雅典人前往西西里,Ⅵ.43;Ⅶ.57;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Ⅷ.3,33。

麦加里德(Megarid)1.105,108;Ⅱ.30;1V.76。

美吉阿德斯(Meikiades)科基拉的海军将领,I.47。

美狄乌斯(Meidius)阿卑多斯附近一河流,Ⅷ.106。

麦兰克利达斯(Melancridas)拉栖代梦的海军将领,Vl.6。

麦兰苏斯(Melanthus)拉栖代梦的将领,Ⅷ.4。

麦里亚斯(Meleas)拉栖代梦的将领,Ⅲ.5。

麦里山大(Melesander)雅典的将领,Ⅱ.69。

麦里西亚斯(Melesias)Ⅷ.86。

麦里西浦斯(Melesippus)拉栖代梦人,狄亚克里图斯之子,出使雅典,米洛斯)k.(Melians)

米洛斯为基克拉底斯群岛之一,ll.9;

拉栖代梦人的殖民地,V.84;

仇视雅典人,Ⅲ.91;

遭到雅典人的攻击,Ⅲ.91;V.84;

与雅典人之辩论,V.85~113;

被雅典人围攻,公民遭到屠杀,V.114,115,ll6。

孟斐斯(Memphis)在埃及,遭到雅典人攻击,工.104;

被波斯人攻占,工.109。

米南德(Menander)雅典的将领,Ⅶ.l6,43。69。

麦那斯(Menas)一位拉栖代梦人,参加签约盟誓,V.19,24;

出使卡尔基狄克,V.21。

门德(Mende)爱利特里亚的殖民地,Ⅳ.123;

卡尔基狄克的爱昂的母邦,Ⅳ.7;

倒向伯拉西达,IV.121,123;

雅典人攻占门德,Ⅳ.130;

城里的伯罗奔尼撒驻军逃走,Ⅳ.131。

麦涅科鲁斯(Menecolus)卡马林那的建立者,Ⅵ.5。

麦涅科拉特斯(Menecrates)麦加拉人,安菲多鲁斯之子,Ⅳ.119。

麦涅代乌斯(Menedaius)斯巴达的将领,Ⅲ.100,109,111。

门农(Menon)法萨鲁斯人的将军,Ⅱ.22。

美塞尼亚人(Messenians)在伯罗奔尼撒,拉哥尼亚先前的居民,工.101;IV.41;

使用多利亚方言,111.112;Ⅳ.3,41;

雅典人把他们安置在诺帕克图斯,工.103;1/.9;

随雅典人环伯罗奔尼撒游弋,Ⅱ.25;

援助佛米奥,Ⅱ.90;

在佛米奥的麾下,Il.102;

在科基拉,Ⅲ.75,81;

说服德摩斯提尼出征埃陀利亚,Ⅲ.94~98;

在奥尔派,Ill.107,108,112;

德摩斯提尼想把他们安置在派罗斯,Ⅳ.3;

在斯法克特里亚,Ⅳ.32;

驻守派罗斯,Ⅳ.41;

撤走,V.35;

前往叙拉古,Ⅶ.57。

麦西那(Messina,或Messana,或Messane)在西西里,Ⅲ.88,90;Ⅳ.1,24。25;V.25;Ⅵ.4,48,50,74。

麦塔格涅斯(Metagenes)一位拉栖代梦人,V.19,24。

麦塔蓬提昂(Metapontium)在意大利,与雅典人结盟,Ⅶ.33,57。

麦萨那(Methana)在爱皮道鲁斯和特洛伊曾之间,Ⅳ.45;V.18。

麦索涅(Methone)在马其顿,Ⅵ.7,129。

麦索涅(Methone)在拉哥尼亚,Ⅱ.25。

麦塞德里昂(Methydrium)在阿卡狄亚,V.58。

麦塞姆那(Methymna)在列斯堡,波奥提亚人在此殖民,Ⅲ.2,5,18,50;Ⅵ.85;Ⅶ.57;Ⅷ.22,23,100,101。

麦特克(Metics)在雅典的侨民,重装步兵,Ⅱ.l3,31;IV.90;

麦特罗波里斯(Metropolis)在阿卡纳尼亚,Ⅲ.107。

米利都(Miletus)位于一个半岛上,Ⅷ.25;

米利都人,伊奥尼亚人和雅典人的纳贡者,Ⅶ.57;

与萨摩斯人的战争,工.l15,116;

米利都人的重装步兵,Ⅳ.42;

协助取占基塞拉,Ⅳ.53,54;

叛离雅典,Ⅷ.l7;被雅典人打败,Ⅷ.24;

雅典人从米利都撤回,Ⅷ.27;

提萨佛涅斯来到米利都,Ⅷ.29;

伯罗奔尼撒人在米利都,Ⅷ.35,36,39;

阿斯泰奥库斯离开米利都,Ⅷ.41;

提萨佛涅人邀请伯罗奔尼撒人来米利都,Ⅷ.57,60,63,78,79;

在米利都的伯罗奔尼撒人派舰队去赫勒斯滂,Ⅷ.80;

在米利都的桡手掀起反阿斯泰奥库斯的暴动,Ⅷ.83,84;

米利都人驱逐波斯驻军,Ⅷ.84;

派使者前往斯巴达,Ⅷ.85;

伯罗奔尼撒的舰队离开米利都赴赫勒斯滂,Ⅷ.99,100,108。

米太雅德(Miltiades)客蒙之父,工.98,100。

米玛斯(Mimas)山,Ⅷ.34。

明达鲁斯(Mindarus)拉栖代梦的海军将领,Ⅷ.85;

前往赫勒斯滂,Ⅷ.99;

逃避雅典人的监视,Ⅷ.101;

俘获雅典舰船,Ⅷ.102;

在基诺塞马被雅典人击败,Ⅷ.104,105。

米诺亚(Minoa)麦加拉附近一岛屿,被尼基阿斯攻占,Ⅲ.51;1V.67,118。

米诺斯(Minos)希腊第一位拥有海军的人,l.4,8。

米尼亚人(Minyans)米尼亚的奥科麦努斯,Ⅳ.76。

摩洛西亚人(Molossians)庇护泰米斯托克利斯,工.l36,137;协助拉栖代梦

人侵入阿卡纳尼亚,Ⅱ.80。

摩利克里昂(Molycrium)科林斯人的殖民地,臣服于雅典,Ⅱ.84,86;m.102。

摩根提那(Morgantina)在西西里,被移交给卡马林那人,Ⅳ.65。

摩提亚(MotyaorMotye)在西西里,Vl.2。

穆尼基亚(Munychia)雅典的一个港口,ll.13;vm.92,93。

米卡列(Mycale)战役,工.89;

伯罗奔尼撒的舰队在米卡列,Ⅷ.79。

米卡列苏斯(Mycalessus)在波奥提亚,Ⅶ.29,30。

迈锡尼(Mycenae)王国,工.9,10。

米康努斯(Myconus)基克拉底斯诸岛之一,Ⅲ.29。

米格多尼亚(Mygdonia)1.58;11.99,100。

米莱(Mylae)麦西那一城镇,Ⅲ.90。

米利提代(Myletidae)叙拉古的流亡者,Ⅵ.5。

迈昂尼亚人(Mvonians)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一部族,m.101。

迈昂尼苏斯(Myonnesus)在泰奥斯附近,Ⅲ.32。

迈奥斯(Myos)波斯国王把它赐予泰米斯托克利斯,工.l38。

米金努斯(Myrcinus)爱多尼亚人一城镇,1V.107;

其轻盾兵在安菲波里斯

战役中,V.6;其骑兵,V.10。

米隆尼德斯(Myronides)雅典将领,打败科林斯人,工.105

打败波奥提亚人,l.108。

米尔林涅(Myrrhine)卡里阿斯之女,僭主希皮亚斯之妻,Ⅵ.55。

米斯康(Myscon)叙拉古的将军,Ⅷ.85。

米提列涅(M"ilene)米提列涅人叛离雅典,Ⅲ.2;

派使者去拉栖代梦和雅典,Ⅲ.4;

雅典人从海上封锁米提列涅,Ⅲ.6;

米提列涅的使者在奥林匹亚,Ⅲ.8;

他们的演说,m.9~14;

加入拉栖代梦同盟,Ⅲ.15;

攻击麦塞姆那,Ⅲ.l8;

萨莱苏斯被派往米提列涅,Ⅲ.25;

帕基斯把萨莱苏斯和与组织暴动有关的人送往雅典,Ⅲ.35;

所有米提列涅成年公民都被判处死刑,Ⅲ.36;

关于是否修改此项决议的争论,克里昂的演说,Ⅲ.37。40;

狄奥多图斯的演说,Ⅲ.41-48;

送往雅典的人被处死,Ⅲ.50;

流亡者占据罗艾特昂和安坦德鲁斯,Ⅳ.52;

被雅典人驱逐,Ⅳ.75;

米提列涅人第二次起义,Ⅷ.22;

被雅典人攻占,Ⅷ.23;

由雅典人驻守,Ⅷ.100。

米乌斯(Myus)卡里亚一城市,Ⅲ.19;

波斯国王把它赐予泰米斯托克利斯,l.138。

本性(Nature)人的本性,I.20,21,76;Ⅱ.35,61;Ⅲ.39,45,82,84;IV.17,18,61,105;V.68,105。

诺克雷德斯(Naucleides)一位普拉提亚人,Ⅱ.2。

诺帕克图斯(Naupactus)来自伊索麦的希洛特定居于此,工.103;

与雅典结盟,Ⅱ.9;

成为雅典舰队的大本营,Ⅱ.69,84,92;Ⅲ.114;1V.13;

伯罗奔尼撒人欲攻取之,Ⅱ.80;

雅典人的胜利,Ⅱ.83,84;

第二次获胜,Ⅱ.91,92;

佛米奥由此出征阿卡纳尼亚,Il.102,103;

佛米奥之子接替他在诺帕克图斯的职位,Ⅲ.7;

诺帕克图斯的美塞尼亚人说服德摩斯提尼出征埃陀利亚,Ⅲ.94~98;

埃陀利亚人说服拉栖代梦人进攻诺帕克图斯,m.100;

雅典舰船由此前往派罗斯,Ⅳ.13;

诺帕克图斯的美塞尼亚人派兵进驻派罗斯,Ⅳ.41;

诺帕克图斯的雅典军队攻占阿纳克托里昂,Ⅳ.49;

德摩斯提尼来到诺帕克图斯,Ⅳ.76,77;

科林斯人准备袭击诺帕克图斯的雅典人,Ⅶ.17,19;

德摩斯提尼派兵增援,Ⅶ.31,34;

诺帕克图斯的美塞尼亚人派兵前往西西里,Ⅶ.31,57。

那克索斯(Naxos)基克拉底斯诸岛之一,被雅典人征服,工.98,137。

那克索斯(Naxos)在西西里,由来自卡尔基斯的修克利斯所建,Ⅵ.3;

那克索斯人与伦提尼人同族,Ⅵ.20;

成为雅典的同盟者,Ⅵ.50;Ⅶ.14,57;

雅典人在这里过冬,Ⅵ.72,74,75;

为雅典人提供骑兵,Ⅵ.98。

尼阿波里斯(Neapolis)迦太基人的商业中心,是非洲大陆前往西西里最近的地点,Ⅶ.50。

涅米亚(Nemea)在阿哥里斯,V.58~60。

涅米亚(Nemea)在罗克里斯,Ⅲ.96。

涅奥达摩德斯人(Neodamodes)新公民即斯巴达的获释奴隶,Ⅶ.58;

定居于列普里昂,V.34;

在曼丁尼亚,V.67;

被派往叙拉古,Ⅶ.l9,58;

随阿吉斯出征的300名新公民,Ⅷ.5。

涅里库斯(Nencus)在琉卡斯,Ⅲ.7。

涅斯图斯(Nestus)河流,在色雷斯,Ⅱ.96。

尼卡诺尔(Nicanor)11.80。

尼卡苏斯(Nicasus)一位麦加拉人,1V.119。

尼基阿德斯(Niciades)一位雅典人,IV.118。

尼基阿斯(Nicias)格尔蒂的,Ⅱ.85。

尼基阿斯(Nicias)哈格浓之父,一位雅典人,Ⅱ.58;Ⅳ.102。

尼基阿斯(Nicias)尼基拉图斯之子,他的个性,Ⅶ.42,50,77,86;

攻占米诺亚,Ⅲ.51;

蹂躏米洛斯,Ⅲ.91;

把在派罗斯的指挥权移交给克里昂,Ⅳ.27,28;

带兵攻入科林斯境内,Ⅳ.42~45;

攻占基塞拉,Ⅳ.53,54;

宣誓,IV.119;

努力促成和平,V.16,43;

签约盟誓(尼基阿斯和约),V.19,24;

被指定为远征西西里的将军之一,Ⅵ.8;

演说,Ⅵ.9~14;

第二次演说,Ⅵ.20~23;

前往爱吉斯泰,Ⅵ.62;

击败叙拉古人,Ⅵ.67~70;

营救爱皮波莱,Ⅵ.102;

与叙拉古人谈判,Ⅵ.103;

未能阻止吉利浦斯的到来,Ⅶ.l,2;

向雅典国内求援,Ⅶ.8,10,11~15;

不肯放弃围攻叙拉古,Ⅶ.48,49;

被迫做出让步,Ⅶ.50;

但因发生月食,决定停留3个9天,Ⅶ.50;

在决战之前发表演说,Ⅶ.61~64;

勉励败退的士兵,Ⅶ.76,77;

被迫投降,Ⅶ.83~85;

被叙拉古人处死,Ⅶ.86。

尼克劳斯(Nicolaus)11.67。

尼科马库斯(Nicomachus)一位佛基斯人,Ⅳ.89。

尼科米德斯(Nicomedes)拉栖代梦的将领,工.107。

尼康(Nicon)底比斯的将领,Ⅶ.19。

尼科尼达斯(Niconidas)柏第卡斯的朋友,一位色萨利人,Ⅳ.78。

尼科斯特拉图斯(Nicostratus)狄伊特里弗斯之子,雅典将军,前往科基拉,Ⅲ.75;

成为尼基阿斯的同僚,Ⅳ.53;

协助攻占基塞拉,Ⅳ.53,54;

攻占门德,IV.129,130;

宣誓,IV.119;

在曼丁尼亚战役中阵亡,V.74。

尼罗河(Nile)雅典人在尼罗河,l.104,110。

尼塞亚(Nisaea)麦加拉的港口,Ⅱ.93;Ⅳ.66;

以长城与上城相连,工.103;

被雅典人攻占,I.103,114;

根据"三十年和约"恢复其地位,工.l15;

伯罗奔尼撒驻军于此,Ⅳ.66;

被雅典人攻下,Ⅳ.69;

伯拉西达援救,Ⅳ.70,72;

尼塞亚的雅典人拒不出战,Ⅳ.73。

尼苏斯(Nisus)神庙,Ⅳ.118。

诺提昂(Notium)m.34。

尼姆佛多鲁斯(Nymphodorus)阿布德拉人,皮提斯之子,Ⅱ.29。

奥多曼提人(Odomantians)色雷斯一民族,Ⅱ.101;

他们的国王波列斯,V.6。

奥德里赛人(Odrysians)色雷斯一民族,他们的帝国,Ⅱ.29;

国王西塔尔克斯成为雅典的同盟者,Ⅱ.29;

对柏第卡斯的军事行动,Ⅱ.95,98~101;

王国的强盛和富足,Ⅱ.96,97。

奥德修斯(Odysseus)1V.24。

奥安西亚人(Oeanthians)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一部族,Ⅲ.101。

奥涅昂(Oeneon)奥佐里亚的罗克里斯人一城镇,Ⅲ.95,98,102。

奥尼阿代(Oeniadae)在阿卡纳尼亚,Ⅱ.102;

敌视雅典人,Ⅱ.82,102;

Ⅲ.94;被伯里克利围攻,工.111;

遭到阿索皮乌斯的攻击,Ⅲ.7;

被迫加入雅典同盟,Ⅳ.77。

奥诺(Oenoe)11.18,19;vm.98。

奥诺斐塔(Oenophyta)战役,I.108。

奥努赛(Oenussae)开俄斯附近诸小岛,Ⅷ.24。

奥西米(Oesime)塔索斯人的殖民地,在色雷斯,叛离雅典,Ⅳ.107。

奥塔人(Oetaeans)色萨利一部族,Ⅲ.92;vm.3。

奥罗斐克苏斯(Olophyxus)在阿克特,Ⅳ.109。

奥尔派(Olpae)在阿卡纳尼亚,m.105;战役,m.106。109,110。113。

奥林匹亚(Olympia)金库,工.121,143;

米提列涅的使者来到奥林匹亚,Ⅲ.8;

将条约镌刻于该地的石柱上,V.18,47;

奥林匹亚竞技会,工.126;m.8;V.49,50;

奥林匹亚的宙斯,V.31,50。

奥林匹亚昂(Olympieum)宙斯神庙,在叙拉古附近,Ⅵ.64,65,70,75;Ⅶ.4,37,42。

奥林帕斯(Olympus)山脉,在色萨利和马其顿之间,Ⅳ.78。

奥林苏斯(Olymthus)在卡尔基狄克,工.63;

卡尔基斯人定居于此地,工.58;

战役,工.62,63;

伯拉西达把门德和斯基奥涅的妇女儿童派往奥林苏斯,1V.123;

奥林苏斯人与雅典人交换战俘,V.3;

奥林苏斯人攻占麦基柏那,V.39。

奥纳西姆斯(Onasimus)麦加克利斯之子,Ⅳ.ll9。

奥内昂(Oneion)山,在科林斯境内,Ⅳ.44。

奥诺麦克利斯(Onomacles)雅典将领,Ⅷ.25,30。

奥斐尼亚人(Ophionians)埃陀利亚人一部族,Ⅲ.94,96,100。

奥匹基人(Opicans)Ⅵ.2,4。

奥浦斯(Opus)在罗克里斯,Ⅱ.32。

神谕(Oracle)到德尔斐求神谕,基隆,工.126;

爱皮丹努斯人,l.25;拉栖代梦人,l.118,123;I/.54;

在殖民赫拉克利亚之前,Ⅲ.92;

神谕指示将波桑尼阿斯埋葬于雅典娜神庙,I.134;

关于阿尔克麦昂的神谕,11.102;

关于赫希俄德的神谕,Ⅲ.96;

关于皮拉斯基人土地的神谕,Ⅱ.l7;

瘟疫期间流行于雅典的神谕,Ⅱ.54;

关于普雷斯托阿纳克斯复位的神谕,V.17;

关于提洛人回归的神谕,V.32;

关于战争要延续3个9年的神谕,V.26;

神谕被援引,Ⅱ.8,21;

常使相信神谕的人们遭到毁灭,V.103。

奥科麦诺斯(Orchomenos)在阿卡狄亚,被阿尔哥斯人和雅典人攻下,

V.61。

奥科麦努斯(0rchomenus)在波奥提亚,l.113;

发生地震,Ⅲ.87;以前被称为"米尼亚人",Ⅳ.76。

奥瑞斯特(Orestes)爱切克拉提达斯之子,工.lll。

奥瑞斯提昂(Oresteum)在麦那里亚,IV.134;V.64。

奥瑞斯特人(Orestians)爱皮鲁斯一部族,Ⅱ.80。

奥琉斯(Oreus)在优波亚,Ⅷ.95。

奥尼埃(Orneae)在阿哥里斯,V.67,72,74;Vl.7。

奥罗比埃(Orobiae)在优波亚,Ⅲ.89。

奥罗都斯(Oroedus)帕拉维亚人之王,Ⅱ.80。

奥罗浦斯(Oropus)臣服于雅典人,Ⅱ.23;m.91;1V.96;

在雅典的边境上,Ⅳ.91,99;

由优波亚运往雅典的粮食途经奥罗浦斯,Ⅶ.28;

倒向波奥提亚人,Ⅷ.60,95。

奥斯基乌斯(Oscius)河流,在色雷斯,Ⅱ.96。

陶片放逐法(0stracism)泰米斯托克利斯,l.135;

海帕波鲁斯,Ⅷ.73。

帕基斯(Paches)雅典将领,率援兵去米提列涅,m.8;

占领米提列涅,Ⅲ.27,28;

攻克诺提昂,Ⅲ.34;

征服皮拉和爱里苏斯,Ⅲ.35;

奉命处死米提列涅所有成年公民,Ⅲ.36,49。

帕基昂(Pachium)Ⅳ.78。

帕伊安(Paean)多利亚人的战歌,Ⅶ.44。

派奥尼亚人(Paeonians)西塔尔克斯的臣民,Ⅱ.96,98。

帕冈达斯(Pagondas)埃奥里达斯之子,底比斯的将领,Ⅳ.91,92,93,96。

帕莱拉(Palaira)在阿卡纳尼亚,Ⅱ.30。

帕列(Pale)在基法伦尼亚,Ⅱ.30;

帕列人为科林斯人提供4艘舰船,工.27。

帕列涅(Pallene)半岛,在卡尔基狄克,l.64;Ⅳ.116,120,123,129;

它的地峡,l.56;Ⅳ.120。

帕米鲁斯(Pamillus)塞林努斯的建立者。Ⅵ.4。

帕那克敦(Panactum)在雅典边境上,V.3,18,35,36,39,42,44,46。

帕那亚人(Panaeans)在色雷斯,Ⅱ.101。

帕奈鲁斯(Panaems)伯拉西达在色萨利的朋友,Ⅳ.78。

泛雅典娜节(Panathenaea)在雅典,V.47;Ⅵ.56;

节日游行,l.20;Ⅵ.57。

潘狄昂(Pandion)雅典王,Ⅱ.29。

潘盖优斯(Pangaeus)山,在色雷斯,Il.99。

潘诺姆斯(Panormus)在阿凯亚,Ⅱ.86,92;

在米洛斯境内,Ⅷ.24。

潘诺姆斯(Panormus)在西西里,腓尼基人殖民地,Ⅵ.2。

潘塔基阿斯(Pantacyas)河流,在西西里,Ⅵ.4。

帕拉里亚人(Paralians)Ⅲ.92。

帕拉鲁斯(Paralus)阿提卡一地区,Ⅱ.55,56。

"帕拉鲁斯"号(Paralus)雅典国家圣船,Ⅲ.33,77;Ⅷ.73,74,86。

帕拉维亚人(Paravaeans)爱皮鲁斯一民族,Ⅱ.80。

帕那苏斯(Pamassus)山,在佛基斯,Ⅲ.95。

帕涅斯(Parries)山,在阿提卡,Ⅱ.23;1V.96。

帕拉西亚人(Parrhasians)在阿卡狄亚,V.33。

帕西特里达斯(Pasitelidas)希格山大之子,拉栖代梦驻托伦涅的统治者,IV.132;

被雅典人击败并俘获,V.3。

帕特摩斯(Patmos)岛屿Ⅲ.33。

帕特莱(Patrae)在阿凯亚,Ⅱ.83,84;V.52。

帕特罗克利斯(Patrocles)一位拉栖代梦人,坦塔鲁斯之父,Ⅳ.57。

波桑尼阿斯(Pausanians)克列奥姆布罗图斯之子,普雷斯塔库斯的监护人,工.l32;

普拉提亚的胜利者,Ⅱ.71;Il.54,58,68;

希腊联军的总司令,l.94;攻取拜占廷,工.94,129;

开始不得人心,l.95;涉嫌私通波斯,工.95,128;

与薛西斯谈判,工.128~130;

被召回斯巴达并幽禁起来,工.131;

与希洛特串通,工.l32;

被他的仆人出卖,工.133;

逃到雅典娜神庙,工.134。

佩达里图斯(Pedaritus)拉栖代梦的将领,列昂之子,Ⅲ.28,32,33,38,40,55。

佩盖(Pegae)在麦加里斯,工.107;

臣服于雅典,工.103,111;

根据"三十年和约"恢复其地位,I.115;1V.21;

被麦加拉的流亡者所占领,Ⅳ.66,74。

培西亚斯(Peithias)科基拉的民主派领袖,为寡头派所杀,Ⅲ.70。

皮拉斯基人(Pelasgians)1.3;Ⅱ.17;IV.109。

佩列(Pele)岛屿,Ⅷ.31。

培拉(Pella)在马其顿,Ⅱ.99,100。

培林尼(Pellene)在阿凯亚,据说是斯基奥涅人的母邦,Ⅳ.120;拉栖代梦人的同盟者,Ⅱ.9;

参加拉栖代梦人对阿尔哥斯的入侵,V.58,59,60;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Ⅷ.3;

在基诺塞马战役中,Ⅷ.106。

培里卡斯(Pellichas)一位科林斯人,工.29。

伯罗奔尼撒(Peloponnesus)该名起源于伯罗普斯,工.9;

其古代居民变动频繁,I.2;

被赫拉克利斯的后裔所征服,工.12;

被划分为5个区域,工.10;

西西里的大多数地区和意大利的殖民者来自于伯罗奔尼撒,工.12;

除阿尔哥斯和阿凯亚以外,都加入拉栖代梦同盟,Ⅱ.9;

未受瘟疫影响,Ⅱ.54;

伯罗奔尼撒的雇佣军,工.60;Ⅲ.34,109;IV.52,76;VIl.19,57,58;Ⅷ.28;

伯里克利谈及伯罗奔尼撒人的性格,l.141,142。

佩罗鲁斯(Pelorus)西西里麦西那附近一地角,Ⅳ.25。

五百斗级(Pentecosiomedimni)雅典公民中最富有的阶层,Ⅲ.l6。

彭太科斯提斯(Pentecostyes)V.68。

佩巴里苏斯(Peparethus)岛屿,发生地震,Ⅲ.89。

柏第卡斯(Perdiccas)马其顿国王,与雅典人不和,I.56,57;

劝说卡尔基斯人起义,工.57,58;

与雅典人和解,工.61;1/.29;

援助安布拉基亚人,Ⅱ.80;

遭到西塔尔克斯的攻击,Ⅱ.95~101;

把他的姊妹嫁给修西斯,Ⅱ.101;

邀请伯拉西达前来,Ⅳ.79;

共同对阿里巴尤斯开战,Ⅳ.83;

在安菲波里斯援助伯拉西达,IV.103,107;

柏第卡斯和伯拉西达击败林库斯人,IV.124;

与伯拉西达发生争执,IV.128;

加入雅典人一方,IV.132;

克里昂向他求援,V.6;

加入拉栖代梦人和阿尔哥斯人的同盟,V.80;

被雅典人封锁,V.83;

其领土遭到雅典人的破坏,Ⅵ.7;

援助雅典人攻击安菲波里斯,VIl.9。

伯里克利(Pericles)桑西浦斯之子,雅典政治家,率兵远征西基昂和奥尼阿代,工.111;

征服优波亚和萨摩斯,工.114,116,117;

雅典城邦的领导人,1.127;

他的演说,l.140一l44;

雅典人听从他的建议,工.145;Il.12;

他的田产,Ⅱ.l3;

他对雅典人的忠告,Ⅱ.l3,22;

雅典人迁怒于他,Ⅱ.21,22;

指挥入侵麦加拉,Ⅱ.31;

他的葬礼演说,Ⅱ.35~46;

指挥环伯罗奔尼撒的行动,Ⅱ.56;

被科以罚金,Ⅱ.59,65;

他的辩解,Ⅱ.60-64;

对他的评价,Ⅱ.65。

佩里尔斯(Perieres)赞克列的建立者,Ⅵ.4。

皮里奥西人(Perioeci)居住于城市以外的斯巴达臣民,l.101;Ⅱ.25:Ⅲ.92;IV.8,53;Ⅷ.6,22。

皮里波里(Peripoli)在国内服役的年轻的雅典人(通常是18~20岁的男青年),IV.67;Ⅷ.92。

柏莱比亚人(Perrhaebians)在色萨利,Ⅳ.78。

波斯(Persia)1.89,104,130,138;Il.13,48,97;IV,50。柏修斯(Perseus)1.9。

佩特拉(Petra)地角,在瑞吉昂附近,Ⅶ.35。腓亚基亚人(Phaeacians)工.25。

腓亚克斯(Phaeax)爱拉西斯特拉图斯之子,雅典使者,V.4,5。

腓狄姆斯(Phaedimus)拉栖代梦的使者,V.42。

腓伊尼斯(Phaeinis)阿尔哥斯赫拉神庙女祭司,IV.133。

法格里斯(Phagres)在色雷斯,Ⅱ.99。

法勒伦(Phalemm)雅典的港口之一,工.107;11.13。

法奈(Phanae)在开俄斯,Ⅷ.24。

法诺马库斯(Phanomachus)雅典人,卡里马库斯之子,Ⅱ.70。

法诺提斯(Phanotis)在佛基斯,Ⅳ.76,89。

法那巴佐斯(Pharnabazus)波斯赫勒斯滂地区的总督,vm.6,62;

向拉栖代梦求援,Ⅷ.8,39,80,99,108,109。

法那基斯(Phamaces)三位同名的波斯人:

(1)阿塔巴佐斯之父,l.129;

(2)法那巴佐斯之子,Ⅱ.67;V.1;

(3)法那巴佐斯之父,Ⅷ.8。

法罗斯(Pharos)在埃及,工.104。

法萨鲁斯(Pharsalus)在色萨利,I.111;Il.22;Ⅳ.78;Ⅷ.92。

法塞里斯(Phaselis)在吕基亚,Ⅱ.69;Vm.88,99,108。

腓亚(Pheia)在爱利斯,Ⅶ.31;

被美塞尼亚人占领,Ⅱ.25。

腓拉人(Pheraeans)在色萨利,Ⅱ.22。

腓力浦(Philip)柏第卡斯的兄弟,l.57;Il.95;

阿明塔斯之父,Ⅱ.95,

100;参加雅典人的行动,l.57,59,61。

腓洛卡里达斯(Philocaridas)拉栖代梦人,爱利克西代达斯之子,IV.119;V.19,24,44。

腓洛克拉特斯(Philocrates)雅典将领,V.116。

腓洛克提提斯(Philoctetes)参加特洛伊远征的希腊联军首领之一,工.10。

弗流斯(Phlius)在伯罗奔尼撒,I.27;

弗流斯的军队在麦加拉,Ⅳ.70;

女祭司克里西斯逃往弗流斯,Ⅳ.l33;

拉栖代梦同盟军队汇集于弗流斯,V.57;

弗流斯全军参战,V.58,59,60;

弗流斯三次遭到阿尔哥斯人的入侵,V.83,115;Vl.105。

佛凯亚(Phocaea)在伊奥尼亚,Ⅷ.31;

佛凯亚人建立马赛列斯,工.l3;卡

特里亚,在佛凯亚境内,Ⅷ.101;

佛凯亚的斯塔特,Ⅳ.52。

佛基斯人(Phocians)佛基斯曾为色雷斯人居住,Ⅱ.29;

一些佛基斯人在特洛伊战争以后定居西西里,Ⅳ.2;

攻击多利亚人,工.107;

成为雅典人的同盟者,工.lll;

成为德尔斐神庙的主人,l.112;

拉栖代梦的同盟者,Ⅱ.9;

德摩斯提尼想把他们争取过来,Ⅲ.95;

与安菲萨的罗克里斯人为敌,Ⅲ.101;

某些佛基斯人参与了雅典征服波奥提亚的计划,IV.76;

佛基斯人尼科马库斯人泄露了该计划,IV.89;

与罗克里斯人交战,V.32;在曼丁尼亚,V.64;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Ⅷ.3。

佛布斯(Phoebus)工.l32;Ill.104。

腓尼基人(Phoenicians)从事海盗活动,工.8;

在西西里殖民,Ⅵ.2;为波斯

国王效力,I.16,100,112,116;

阿提卡和腓尼基之间的贸易,Ⅱ.69;

腓尼基的舰队,Ⅷ.46,59,81,88,108。

佛尼库斯(Phoenicus)港口,Ⅷ.34。

佛尼浦斯(Phoenippus)IV.118。

佛米奥(Phormio)雅典将领,阿索皮乌斯之子,被派往波提狄亚,工.64;Ⅱ.29;

破坏卡尔基狄克,I.65;

率增援部队去萨摩斯,工.117;

援助阿卡纳尼亚人,Ⅱ.68;

驻守诺帕克图斯,Ⅱ.69,80,81;

击败拉栖代梦人,Ⅱ.83,84;

请求增援,Ⅱ.85;

第二次胜利,Ⅱ.86~92;

率远征军进入阿卡纳尼亚,Ⅱ.102;

返回雅典,Ⅱ.103。

佛提斯(Photys)Ⅱ.80。

弗利吉亚(Phrygia)在阿提卡,Ⅱ.22。

弗利尼库斯(Phrynicus)雅典将领,Ⅷ.25,27,48,50,51,68,90,91。弗利尼斯(Phrynis)一位皮里奥西人,Ⅷ.6。

弗提奥提斯(Phthiotis)Ⅳ.75;Ⅷ.3。

腓尔库斯(Phyrcus)爱利斯一要塞,V.49。

眺妊乓,pk一~、在口.甘击而1100腓提亚(Phytia)在阿卡纳尼亚,Ill.106。

腓托多鲁斯(Phytodoms)雅典将领,Ⅵ.105。

皮耶里亚人(Pierians)在马其顿,Ⅱ.99,100。

皮耶里昂(Pierium)在色萨利,V.13。

品都斯(Pindus)山,在色萨利,11.102。

海盗行为(Piracy)工.5,4,13。

比雷埃夫斯(Piraeus)雅典的主要港口,l.93;11.13,17,48,93,94;V.26;Ⅷ.l,76,82,86,90,92,93,94,96。

皮山大(Pisander)Ⅷ.49,54,63,65,90,98。

皮西特拉图斯(Pisistratus)雅典僭主,工.21;IH.104;Ⅵ.54。

皮苏特涅斯(Pissuthnes)海斯塔斯皮斯之子,萨尔狄斯总督,Ⅲ.31,34;工.115。

皮塔涅(Pitane)工.20。

皮塔库斯(Pittacus)爱多尼亚国王,IV.107。

普拉提亚(Plataea)普拉提亚人一直是雅典的同盟者,Ⅱ.2,9;111.55,61,68:Ⅶ.57;

在和平时期遭到底比斯人的突袭,Ⅱ.2,4~7;

其领土遭到波奥提亚人的破坏,Ⅱ.12;

遭到拉栖代梦人的攻击,Ⅱ.71;

与阿奇达姆斯谈判,Ⅱ.72~74;

普拉提亚被围困,Ⅱ.75~78;

部分普拉提亚人突围,Ⅲ.20~24;

普拉提亚的投降,Ⅲ.52;

普拉提亚人向拉栖代梦法官提出请求,Ⅲ.53~59;

普拉提亚人被处死,Ⅲ.68;

雅典人把斯基奥涅给予普拉提亚人,V.32;

德摩斯提尼麾下的普拉提亚人,Ⅶ.57。

普雷斯塔库斯(Pleistarchus)列奥尼达斯之子,斯巴达王,I.132。

普雷斯托阿纳克斯(Pleistoanax)波桑尼阿斯之子,拉栖代梦国王,工.107;

克里奥蒙尼的兄弟,Ⅲ.26;

侵入阿提卡,Ul.114;

遭到指责,Ⅱ.21;V.16;

盟誓,V.24;率军出征帕拉西亚人,V.33;

增援阿吉斯,V.75。

普雷斯托拉斯(Pleistolas)拉栖代梦的监察官,V.19,24,25。

普利姆米里昂(Plemmyrium)在叙拉古对面的一个海角,Ⅶ.4,22,23,24,31,36。

普流隆(Pleuron)在埃陀利亚,m.102。

普尼克斯(Pnvx)雅典公民大会举行之地,Ⅷ.97。

波利马克斯(Polemachs)V.47,66。

波利契纳人(Polichnitans)Ⅱ.85。

波里斯(Polis)在罗克里斯,IIl.101。

波列斯(Polles)奥多曼提亚人之王,V.6。

波利安提斯(Polyanthes)科林斯的将领,Ⅶ.34。

波利克拉特斯(Polycrates)萨摩斯的僭主,I.13;111.104。

波利达米达斯(Polyrdamidas)拉栖代梦的将领,Ⅳ.123;

击败雅典人,1V.129。

波利米底斯(Polymedis)拉里萨的将领,Ⅱ.22。

本都(Pontus)攸克星海,Ⅲ.2;Ⅳ.75。

波塞冬(Poseidon)神庙,工.128,133;11.84,92;IV.118,129;Ⅷ.67。

波塔米斯(Potamis)叙拉古的将领,Ⅷ.85。

波提狄亚(Potidaea)科林斯的殖民地,工.56;

地位重要,Ⅳ.120;

雅典命令波提狄亚人拆毁其城墙,I.56,57;

派使者去雅典和斯巴达,工.58,118;

得到科林斯的援助,工.60;

雅典远征军攻击波提狄亚,工.57,61;

战斗,l.62,63;

被围困,工.64;

引起科林斯人仇视雅典,工.66,67;

拉栖代梦人要求雅典人放弃波提狄亚,工.139,140;

哈格浓率军增援,军中发生瘟疫,Ⅱ.58;

波提狄亚投降,Ⅱ.70;

围攻期间的开支,Ⅱ.13,70;Ⅲ.17;Vl.31;

雅典人逃入波提狄亚,Ⅱ.79;

伯拉西达欲袭击波提狄亚,lV.121,135。

波提达尼亚(Potidania)在埃陀利亚,Ⅲ.96。

普拉西埃(Prasiae)在阿提卡,Ⅷ.95。

普拉西埃(Prasiae)在拉哥尼亚,Ⅱ.56;Ⅵ.105;VIl.18。

普里阿浦斯(Priapus)Ⅷ.107。

普里艾涅(Priene)在伊奥尼亚,工.l15。

普罗克利斯(Procles)泰奥多鲁斯之子,雅典将领,Ⅲ.91,98;

另一位同名者,V.19,24。

普罗克涅(Procne)潘狄昂的女儿,Ⅱ.29。

普罗皮赖亚(Propylaea)雅典卫城正门,Ⅱ.13。

普罗斯基昂(Proschium)在埃陀利亚,Hl.102,106。

普罗索皮提斯(Prosopitis)尼罗河中一岛,工.109。

普罗特(Prote)岛屿,Ⅳ.13。

普罗提亚斯(Proteas)爱皮克利斯之子,雅典将领,I.45;Ⅱ.23。

普罗特西劳斯(Protesilaus)神庙,Ⅷ.102。

普罗克森努斯(Proxenus)卡帕顿之子,罗克里斯的将领,Hl.103。

普利坦尼斯(Prytanes)在雅典,IV.118;V.47;Ⅵ.14;Ⅷ.70。

普桑麦提库斯(Psammetichus)1.104。

普特里昂(Pteleum)V.18。

普特里昂(Pteleum)要塞,Ⅷ.24,31。

普托奥德鲁斯(Ptoeodrus)IV.76。

普提奇亚(Ptychia)科基拉附近一小岛,Ⅳ.46。

皮德那(Pydna)在马其顿,工.61,137。

派罗斯(Pylos)在美塞尼亚,拉栖代梦人称之为科里法西昂,Ⅳ.3;V.18;

雅典人设防,Ⅳ.3~5;拉栖代梦人突击未能攻下,1V.11,12;

雅典舰队获胜,Ⅳ.l3,14;

拉栖代梦人与雅典签订停战协议,派使者去雅典,Ⅳ.15~16;

克里昂在派罗斯的胜利增强他的信心,V.7;

雅典人以一支公民兵取代驻防派罗斯的美塞尼亚人,V.35;

拉栖代梦人欲以帕那克敦与派罗斯相交换,V.36,39,44~46;

雅典人从派罗斯出发进行劫掠性远征,V.115;Ⅵ.105;Wl.18,26;

来自派罗斯的美塞尼亚人在叙拉古,Ⅶ.57;

派罗斯的海战与大港海战之比较,Ⅶ.71。

皮拉西亚人(Pyrasians)在色萨利,Il.22。

皮拉(Pyrrha)在列斯堡,Ⅲ.18,25;Ⅷ.23;

被帕基斯攻占,Ⅲ.35。

皮斯提鲁斯(Pystilus)阿格里真坦的建立者,Ⅵ.4。

皮桑吉鲁斯(Pythangelus)腓莱德斯之子,I/.2。

皮森(Pythen)科林斯人,与吉利浦斯一同前往西西里,Ⅵ.104;Vl.1;指挥海战,Ⅶ.70。

皮西亚(Pythia)V.18。

皮西亚竞技会(PythianGames)V.1。

皮索多鲁斯(Pythodorus)伊索罗库斯之子,战争开始时雅典的执政官,Ⅱ.2;Ill.115;IV.2,65;V.19,24;Ⅵ.105。

收入(Revenue)雅典的收入,贡金,工.122;Il.13,69;IIl.13,19,39,46;Ⅳ.87;Vl.91;

来自劳里昂银矿的收入,Ⅱ.55;Vl.91;财产税,Ⅲ.19;来自土地和法庭的收入,Ⅵ.91;

对进出港121的货物征收5%的税以取代贡金,Ⅶ.28。

兰斐亚斯(Rhamphias)一位拉栖代梦人,工.l39;V.12,13。

瑞吉昂(Rhegium)在西西里,雅典盟邦,Ⅳ.24;

瑞吉昂人、伊奥尼亚人和伦提尼人同族,Ⅲ.86;Ⅵ.44,46,79;

雅典人的援军到达瑞吉昂,Ⅲ.115;

遭到罗克里斯的袭击,Ⅳ.l,24,25;

不肯接受雅典远征军,Ⅵ.44,45;

部分雅典人滞留在瑞吉昂,Ⅵ.50,51;

吉利浦斯进入瑞吉昂,Ⅶ.1。

雷提(Rheiti)或布鲁克斯(Brooks),在阿提卡,Ⅱ.l9。

雷图斯(Rheitus)1V.42。

瑞尼亚(Rhenea)基克拉底斯群岛之一,l.13;Ⅲ.104。

瑞亚(Rhia)11.86。

瑞昂(Rhium)在阿凯亚,Ⅱ.86,92;V.52。

瑞昂(Rhium)摩利克里昂人的地方,Ⅱ.84,86。

罗德斯人(Rhodians)Ⅵ.4,43;Vl.57;Ⅷ.41,44,52,54。

罗多佩(Rhodope)山,在色萨利,Ⅱ.96。

罗艾特昂(Roeteium)IV.52;Ⅷ.101。

萨比林苏斯(Sabylinthus)摩洛西亚人,国王萨里普斯的监护人,Ⅱ.80。

萨康(Scon)希麦拉的建立者之一,Ⅵ.5。

萨多库斯(Sadocus)11.29,67。

萨莱苏斯(Salaethus)一位拉栖代梦人,被派往米提列涅,Ⅲ.25;

武装民众,Ⅲ.27;被雅典人俘获并处死,Ⅲ.35,36。

"萨拉明尼亚"号(Salaminia)雅典国家圣船,Ⅲ.33,77;Vl.53,61。

萨拉米斯(Salamis)战役,工.73,137;遭到拉栖代梦人的破坏,Ⅱ.93,94;

雅典人从萨拉米斯出发封锁麦加拉,Ⅱ.93,94;Ⅲ.51;

伯罗奔尼撒的舰队出现在萨拉米斯附近,引起雅典的恐慌,Ⅷ.94。

萨拉米斯(Salamis)在塞浦路斯,l.112。

萨林修斯(Salynthius)阿格赖亚之王,111.111,114;

被雅典人征服,Ⅳ.77。

萨麦人(Samaeans)在基法伦尼亚,Ⅱ.30。

萨明苏斯(Saminthus)在阿哥里斯,V.58。

萨摩斯(Samos)最早拥有海军的国家之一,工.l3;

波利克拉特斯为其僭主,l.13;m.104;

与米利都人发生争执,I.115;

叛离雅典,l.40,41,115;

兵败投降,I.116,117;

萨摩斯的流亡者定居阿纳伊亚,Ⅲ.19,32;IV.75;

雅典舰队前往萨摩斯,Ⅷ.16,l7,19;

萨摩斯暴动,建立民主制,Ⅷ.21;

成为雅典海军基地,Ⅷ.25,27,30,33,35,39,41,44,60,63,79;

阿尔基比阿德斯在这里策划推翻民主制,Ⅷ.47~54,63;

萨摩斯人和雅典人联合起来反对"四百人"政府,Ⅷ.75-77;

在萨摩斯的雅典人召回阿尔基比阿德斯,Ⅷ.81,82;

"四百人"政府的使者来到萨摩斯,Ⅷ.86;

雅典舰队追踪前往赫勒斯滂的伯罗奔尼撒舰队,Ⅷ.99,100;

阿尔基比阿德斯返回萨摩斯,Ⅷ.108。

桑狄乌斯(Sandius)山,在卡里亚,Ⅲ.19。

萨涅(Sane)安德罗斯人的殖民地,IV.109;V.18。

萨尔狄斯(Sardis)工.l15。

萨尔勾斯(Sargeus)Ⅶ.l9。

斯坎代亚(Scandea)在基塞拉,Ⅳ.54。

斯基奥涅(Scione)建立,Ⅳ.120;

叛离雅典,Ⅳ.120,121;

雅典人和拉栖代梦对斯基奥涅问题的分歧,IV.122;

雅典准备攻击斯基奥涅,IV.129;

斯基奥涅人援助门德人,IV.130;

斯基奥涅被围攻,1V.132,133;

被雅典攻占,公民被屠杀,城市移交给普拉提亚人,V.32。

斯基里泰(Sciritae)V.72。

斯基里提斯(Sciritis)拉哥尼亚的一个区,V.33,67,68,71,72。

斯基罗尼德斯(Scironides)雅典将领,Ⅷ.25,54。

斯基丰达斯(Scirphondas)底比斯的波奥提亚联盟官之一,Ⅶ.30。

斯科鲁斯(Scolus)在卡尔基狄克,V.18。

斯康布鲁斯(Scombrus)山脉,在色雷斯,为斯特里梦河的发源地,Ⅱ.96。

斯基赖昂(Scyllaeum)V.53。

斯基洛斯(Scyros)岛屿,被雅典人征服,l.98。

斯基泰人(Scythians)11.96,97。

塞林努斯(Selinus)由来自麦加拉的帕米鲁斯所建,Ⅵ.4;

塞林努斯人与爱吉斯泰交战,Ⅵ.6,13;

实九和财富,Ⅵ.20;

尼基阿斯鼓动直接进攻塞林努斯,Ⅵ.47;

雅典将军直接航往塞林努斯,Ⅵ.62;

为叙拉古的主要盟国,Ⅵ.65,67;

援助吉利浦斯,VIl.1,58;

参加伊奥尼亚战争,Ⅷ.26。

色米里亚人(Semlylians)工.65;V.18。

塞斯托斯(Sestos)在波斯战争中被攻克,l.89;Ⅷ.62;

成为赫勒斯滂地区

雅典的重要据点,Ⅷ.62,102,104,107。

修西斯(Seuthes)奥德里赛国王,西塔尔克斯的继任者,Ⅱ.97;IV.101。

西坎尼亚人(Sicanians)V1.2,62。

西坎努斯(Sicanus)河流,Ⅵ.2。

西坎努斯(Sicanus)爱克塞吉斯特之子,叙拉古的将军,Ⅵ.73,96,103;

被派往阿格里真,Ⅶ.46,50;

在海战中指挥舰队作战,Ⅶ.70。

西克里奥特(Siceliots)西西里的希腊人。

西克尔人(Sicels)西西里土著,Ⅵ.2,3;

他们所居住的区域,V.4;Ⅵ.62,94;

绝大多数西克尔人加入雅典一方,Hl.103,115;1V.25;Ⅵ.65,88,98,103;Ⅶ.57;

叙拉古人试图争取他们,Ⅵ.45;

有些西克尔人支持吉种哺斯,VIl.1,58;

盖泰,西克尔人一要塞,Ⅶ.2。

西西里(sicilv)最早的居民,希腊殖民,Vl.2-5;

古代被称为特里纳克里亚和西坎尼亚,Ⅵ.2;

西西里的僭主,工.l4,l7,18;

国家的政体,Ⅵ.17,20;Ⅶ.28,55;Ⅷ.96;

拉栖代梦人命令西西里的同盟者提供舰船,Ⅱ.7;

拉齐斯率远征军前往西西里,Ⅲ.86,88,90,99,103;

皮索多鲁斯率援军抵达西西里,Ⅲ.115;Ⅳ.2,24,25,65;

西西里诸邦在革拉集会,Ⅳ.58~65;

西西里远征,准备工作,Ⅵ.l,6,8~29;

出发,Ⅵ.30,31,32,43;Ⅶ.76;

消息传至西西里,Ⅵ.33-41;

雅典舰队抵达卡塔那,Ⅵ.42~52;

吉利浦斯抵达西西里,进入叙拉古城,Ⅶ.l,2;

雅典人在西西里的战事不顺利,Ⅶ.3。16;

决定派德摩斯提尼前去增援,Ⅶ.l7,18,20;

在叙拉古的雅典人失去制海权,Ⅶ.21~25,36~41;

攻击爱皮波莱,Ⅶ.42~45;

叙拉古又一次获得海战胜利,VIl.46~56;

大港战役,Ⅶ.59~71;撤兵下¨投降,Ⅶ.72~87;

西西里人舰队随拉栖代梦人前往亚洲,vm.2,26,28,29,35,45,78,84,85,106。

西基昂(Sicvon)西基昂人被雅典人打败,I.108,111;

支持麦加拉人,1.114;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Ⅱ.9,80;

随伯拉西达在麦加拉,Ⅳ.70;

击败雅典人,Ⅳ.101;

随拉栖代梦人入侵阿哥里斯,V.58~60;

派军队去西西里,Ⅶ.19,58;

为拉栖代梦人提供舰船,Ⅷ.3。

西都萨(Sidussa)Ⅷ.24。

西吉昂(Sigeium)在赫勒斯滂,vm.101。

西蒙尼德斯(Simonides)雅典将军,Ⅳ.7。

西姆斯(Simus)希麦拉的建立者之一,Ⅵ.5。

辛古斯人(Singaeans)V.18。

辛提亚人(Sintians)马其顿边境上一部族,Ⅱ.98。

西弗艾(Siphae)在波奥提亚,Ⅳ.76,77,89,lOl。

西塔尔克斯(Sitalces)奥德里赛国王,成为雅典的同盟者,Ⅱ.29,95;

与柏第卡斯交战,Ⅱ.95~101;

驾崩,由修西斯继位,Ⅳ.101。

奴隶(Slaves)雅典2万多奴隶在狄凯里亚被占领期间逃走,Ⅶ.27;

开俄斯人的奴隶人数众多,Ⅷ.40。

苏格拉底(Socrates)雅典将领,安提根涅斯之子,Ⅱ.23。

索里昂(Sollium)在阿卡纳尼亚,被雅典人攻占,Ⅱ.30;

德摩斯提尼来到索里昂,Ⅲ.95。

索罗伊斯(Soloeis)V1.2。

索利吉亚(Solygeia)在科林斯境内,Ⅳ.42,43。

索福克利斯(Sophcles)雅典将领,索斯特拉提德斯之子,率援军前往西西里,IU.115;1V.2,46;

在科基拉,Ⅳ.47;被放逐,Ⅳ.65。

索斯特拉提德斯(Sostratides)索福克利斯之父,一位雅典人,m.115。

斯巴达人(Spartans)参见"拉栖代梦人"。

斯巴托鲁斯(Spartolus)Ⅱ.79;V.18。

斯法克特里亚(Sphacteria)岛屿,Ⅳ.8,14,24,26,31-39;V.24,34。

参见"派罗斯"。

斯皮赖昂(Spiraeum)科林斯的港口,Ⅷ.10,15,20。

斯塔吉斯(Stages)提萨佛涅斯的副将,Ⅷ.16。

斯塔吉鲁斯(Stagirus)安德罗斯人的殖民地,在卡尔基狄克,Ⅳ.88;

斯泰萨哥拉斯(Stesagoras)萨摩斯的将领,I.116。

斯森涅莱达斯(Sthenelaidas)拉栖代梦的监察官,I.85,86。

斯特拉托德姆斯(Stratodemus)拉栖代梦人,出使波斯,Ⅱ.67。

斯特拉托尼克(Stratonice)柏第卡斯的姐妹,修西斯之妻,Ⅱ.101。

斯特拉图斯(Stratus)阿卡纳尼亚的首府,Ⅱ.80,81,102;m.106。

斯特瑞普萨(Strepsa)1.61。

斯特罗姆比基德斯(Strombichides)狄奥提姆斯之子,雅典将领,

斯特龙基列(Strongyle)埃奥鲁斯诸岛之一,Ⅲ.88。

斯特罗法库斯(Stmphacus)伯拉西达的朋友,Ⅳ.78。

斯特里梦(Strymon)河流,在色雷斯,工.100;il.99;

发源于斯康布鲁斯山,Ⅱ.96。

斯替丰(Styphon)法拉克斯之子,拉栖代梦的将领,Ⅳ.38。

斯替里亚人(Styrians)居住在优波亚岛斯替里亚地方的人们,雅典的臣民。Ⅶ.57。

苏尼昂(Sunium)在阿提卡半岛南端,Ⅶ.28;vm.95;

雅典人在此设防,Ⅷ.4。

西巴里斯(Sybafis)河流,在意大利,Ⅶ.35。

西勃塔(Sybota)(1)泰斯普罗提斯附近一岛屿,工.47,54;

(2)泰斯普罗提斯的港口,I.50,52,54;Ⅲ.76。

西卡(Syca)V1.98。

西迈苏斯(Symaethus)河流,在西西里,Ⅵ.65。

西米(Syme)岛屿,Ⅷ.41,42,43。

西诺基亚(Synoecia)雅典统一节(纪念提秀斯统一阿提卡),Ⅱ.15。

叙拉古人(Syracusans)与伦提尼人的战争,Ⅲ.86;

击败雅典人,m.103;

进攻瑞吉昂人,Ⅳ.24,25;

支持伦提尼的寡头党,V.4;

雅典远征西西里的消息传来,叙拉古人先是怀疑,然后开始备战,V.32~41,51;

叙拉古人败于雅典人之手,V.66~71;

派使者去伯罗奔尼撒,V.73;

拉栖代梦人任命吉利浦斯指挥叙拉古方面的军队,V.93;

在爱皮波莱的失败,V.96,97;

再次失败,V.101;与尼基阿斯谈判,V.103

迎接吉利浦斯,Ⅶ.2;被雅典人打败,Ⅶ.5;

战胜雅典人,Ⅶ.6;组建海军,Ⅶ.7,12,21;

叙拉古人攻下普利姆米里昂,但在海战中失利,Ⅶ.22,23;

西西里援军到达,Ⅶ.33;

叙拉古人重建舰队,Ⅶ.36;

获得全胜,Ⅶ.39~41;

夜袭爱皮波莱,Ⅶ.43~45;

叙拉古人从海上、陆上进攻雅典人,Ⅶ.51。54;

准备在海上决战,Ⅶ.65;

大获全胜,Ⅶ.70~71;

迫使雅典人投降,Ⅶ.78~85;

杀死尼基阿斯和德摩斯提尼,Ⅶ.86;

粗暴地对待战俘,Ⅶ.87;

派遣舰队到亚洲,Ⅷ.26,35;

他们的船员大都是自由人,Ⅷ.84;

参加基诺塞马战役,Vl.104。106。

叙拉古(Syracuse)建立,Ⅵ.3;

是西西里许多城邦的母邦,Ⅵ.5。

泰纳鲁斯(Taenarus)工.128,133;VIl.19。

塔摩斯(Tamos)提萨佛涅斯的副将,Ⅷ.31,87。

塔那格拉(Tanagra)战役,工.107,108;

塔那格拉人被雅典人击败,Ⅲ.91;

波奥提亚人在塔那格拉会合,Ⅳ.91;

在狄里昂战役中的塔那格拉人,Ⅳ.93,97;

塔那格拉的领土遭色雷斯人破坏,Ⅶ.29。

坦塔鲁斯(Tantalus)一位拉栖代梦人,帕特罗克里斯之子,Ⅳ.57。

塔林敦(Tarentum)Ⅵ.34,104;Ⅶ.1;

反对雅典出兵西西里,Ⅵ.44;其舰船

加入拉栖代梦人的舰队,Ⅷ.91。

陶鲁斯Taurus)爱切提米德斯之子,拉栖代梦人,IV.119。

泰吉亚(Tegea)在阿卡狄亚,与曼丁尼亚交战,V.65;1V.134;

拒绝加入阿尔哥斯同盟,V.32;

随拉栖代梦人出兵阿尔哥斯,V.57;

阿尔哥斯同盟准备进攻泰吉亚,V.62;

在曼丁尼亚战役中的泰吉亚人,V.67~74。

推丘萨(Teichiussa)在米利都境内,Ⅷ.26,28。

泰里亚斯(Tellias)雅典将领,Ⅵ.103。

泰里斯(Tellis)拉栖代梦人,伯拉西达之父,Ⅱ.25;IH.69;IV.70;V.19,24。

泰涅多斯(Tenedos)m.2,28,35;Ⅶ.57。

泰诺斯(Tenos)基克拉底斯诸岛之一,向雅典缴纳贡金,Ⅶ.57;VIIl.69。

泰奥斯(Teos)Ⅲ.32;

叛离雅典,Ⅷ.l6,19;

保持中立,Ⅷ.20。

泰瑞斯西塔尔克斯之父,奥德里赛之王,Ⅱ.29,67,95;

不是传说中

的泰琉斯,Ⅱ.29。

泰琉斯(Tereus)古代色雷斯王,Ⅱ.29。

泰里亚斯(Tefias)河流,在西西里,Ⅵ.50,94。

泰林那湾(TefinaeanGulf)在南部意大利,Vl.104。

泰乌提阿普鲁斯(Teutiaplus)一位爱利斯人,Ⅲ.30。

泰乌特鲁萨(Teutlussa)罗德斯附近一岛屿,Ⅷ.42。

萨普苏斯(Thapsus)V1.4,97,99,101,102;Ⅶ.49。

塔索斯(r11}lasos)帕洛斯人的殖民地,IV.104;

加利普苏斯和奥西米的母邦,IV.107;V.6;

叛离雅典,工.100;

请求拉栖代梦人入侵阿提卡,工.101;

修昔底德在塔索斯,IV.104,105。

塞阿涅图斯(Theaenetus)托米德斯之子,Ⅲ.20。

塞阿根尼斯(Theagenes)麦加拉的僭主,基隆的岳父,工.126。

塞阿根尼斯(Theagenes)一位雅典人,Ⅳ.27;V.19,24。

底比斯(Thebes)曾经与波斯结盟,l.90;Ill.56,58,59,62;

底比斯的波奥提亚联盟官,Ⅳ.91;

底比斯人为科林斯人提供金钱,I.27;

在和平时期突袭普拉提亚,ll.2;Ⅲ.56;Ⅶ.18;

兵败投降,ll.3,4;

增派援兵,Ⅱ.5;他们的演说,Ⅲ.61~67;

在塔那格拉败于雅典人,Ⅲ.91;

在狄里昂战役中,Ⅳ.93;

增援叙拉古,Ⅶ.l9,30。

泰米斯托克利斯(Themistocles)雅典海上霸国的奠基者,工.14,93;

在萨拉米斯获胜,工.74;

拉栖代梦人给他的荣誉,l.74,91;

修建比雷埃夫斯港,l.93;

按陶片放逐法被放逐,l.135;

逃往以弗所,工.138。

泰奥里(Theori)V.47;Ⅵ.3,16;Ⅷ.10。

泰拉(Thera)基克拉底斯诸岛之一,Ⅱ.9。

泰拉蒙涅斯(Theramenes)雅典人,哈格浓之子,雅典寡头政变的主要领导人,Ⅷ.68,89,90,91,92,94。

泰里蒙涅斯(Therimenes)拉栖代梦的将领,Ⅷ.26,27,28,29,36,37,38,43。

泰米(Therme)在马其顿,被雅典人攻占,工.61;

被柏第卡斯收复,Ⅱ.29。

德摩比利(Thermopylae,温泉关)Ⅱ.101;Ⅲ.92;1V.36。

提秀斯Theseus)统一阿提卡,Ⅱ.15;

在雅典的神庙,Ⅵ.61。泰斯摩菲拉克斯(Thesmophylaces)V.47。

泰斯皮亚人(Thespians)在狄里昂遭到重创,IV.93,96,133;

平民革命,Ⅵ.95;增援叙拉古,Ⅶ.19,25。

泰斯普罗提斯(Thesprotis)工.30,46,50;Ⅱ.80。

色萨利(Thessaly)早期历史,I.12;

曾经被波斯人占领,Ⅷ.43;

与雅典结盟,工.102;

援助雅典人,Ⅱ.22;

攻掠赫拉克利亚,Ⅲ.93;

护送伯拉西达通过色萨利,Ⅳ.78;

色萨利人不允兰斐亚斯和伯罗奔尼撒人通过,V.13。

帖撒鲁斯(Thessalus)希皮亚斯的兄弟,工.20;Ⅵ.55。

泰提斯(Thetes)雅典公民中最贫穷的阶层,Ⅵ.43。

托里库斯(Thoricus)在阿提卡,Ⅷ.95。

色雷斯人Thrace)有很多分支:阿格里安人,Ⅱ.96;

德赛亚人,Ⅱ.101;

爱多尼亚人,工.100;Ⅱ.99;IV.102,107,109;V.6;

盖泰人,Ⅱ.96,98;

莱艾亚人,Ⅱ.96;

麦狄亚人,Ⅱ.98;

奥多曼提人,Il.101;

奥德里赛人,Ⅱ.29,96,97,98,101;

派奥尼亚人,Ⅱ.96,98;

帕奈亚人,Ⅱ.101;

辛提亚人,Ⅱ.98;

提拉泰亚人,Ⅱ.96;

特瑞里斯人,Ⅱ.96;

特里巴利人,Ⅱ.96;IV.101;

色雷斯的金矿,l.100;IV.105;

曾居于佛基斯,Ⅱ.29;

摧毁雅典的殖民地,工.100;IV.102;

随西塔尔克斯出征柏第卡斯,Ⅱ.95~101;

色雷斯人的雇佣军,IV.129;Ⅶ.27,30。

特拉西布鲁斯(Thrasybulus)雅典人,反对寡头制,Ⅷ.73,75,76,81,100,104,105。

特拉西克列斯(Thrasycles)雅典人,V.19,24;Ⅷ.15,17,19。

特拉西鲁斯(Thrasyllus)雅典人,反对寡头制,Ⅷ.73,75,76,100,103,104,105。

特拉西鲁斯(Thrasyllus)阿尔哥斯的将军,V.59,60。

特拉西米里达斯(Thrasymelidas)克拉特西克利斯之子,斯巴达将领,Ⅳ.ll。

特里亚(Thfia)在阿提卡,工.114;Ⅱ.19,20,21。

特里乌斯(Thrius)在阿提卡,工.114。

特罗尼昂(Thronium)在罗克里斯,Ⅱ.26。

苏克利斯(Thucles)西西里的那克索斯的建立者,Ⅵ.3。

苏克利斯(Thucles)攸里梅敦之父,一位雅典人,Ⅲ.80,91;VIl.16。

修昔底德(Thucydides)奥洛鲁斯之子,写作历史的动机,工.1;

求真精神,工.21~23;V.26;关于演说词,I.22;

叙述波斯战争与伯罗奔尼撒战争之间这段历史的原因,l.97;

采用夏季、冬季纪年法的原因,V.20;

染上瘟疫,Ⅱ.48;奉命担任色雷斯地区的将军,Ⅳ.104;

未能成功援救安菲波里斯,Ⅳ.106;

进驻爱昂,加强防御,IV.107;被流放,V.26。

修昔底德(Thucydides)雅典在萨摩斯的将领,工.ll7。

修昔底德(Thucydides)法萨鲁斯的修昔底德,雅典的代理人,Ⅷ.92。

图里阿(Thuria)在拉哥尼亚,这里的皮里奥西人,I.101。

图里伊(Thurii)在意大利的卢卡尼亚,雅典人的殖民地,Ⅵ.61,88,104;Ⅶ.33,35,57;Vi.35,61,78,84。

泰阿米斯(Thyamis)河流,工.46。

泰阿姆斯(Thyamus)山,在埃陀利亚,m.106。

泰摩卡里斯(Thymochares)雅典将领,Ⅷ.95。

泰里亚(Thyrea)在拉哥尼亚,拉栖代梦把它给予埃吉那人,Ⅱ.27;IV.56;

被雅典人占领,Ⅳ.57;

阿尔哥斯人人侵这一地区,Ⅵ.95。

泰苏斯(Thyssus)在阿索斯,IV.109;

与雅典结盟,V.35。提基昂(Tichium)Ⅲ.96。

提拉泰亚人(Tilataeans)色雷斯人一部族,Ⅱ.96。

提玛哥拉斯(Timagoras)一位基济库斯人,Ⅷ.6,8,39。

提玛哥拉斯(Timagoras)泰吉亚派往波斯的使者,Ⅱ.67。

提曼诺尔(Timanor),一位科林斯人,提曼提斯之子。

提曼提斯(Timanthes)一位科林斯人,I.29。

提摩克拉特斯(Timocrates)一位雅典人,Ⅲ.105;V.19,24。

提摩克拉特斯(Timocrates)一位斯巴达人,Ⅱ.85,93。

提摩克拉特斯(Timocrates)提摩森努斯之父,一位科林斯人,Ⅱ.33。

提摩森努斯(Timoxenus)提摩克拉特斯之子,科林斯的将领,Ⅱ.33。

提萨门努斯(Tisamenus)H1.92。

提山得(Tisander)一位阿波多提亚人,Ⅲ.100。

提西亚斯(Tisias)提西玛库斯之子,雅典将军,出征米洛斯,V.84。

提萨佛涅斯(Tissaphemes)波斯沿海诸省的总督,Ⅷ.5;

商谈波斯国王与斯巴达的条约,Ⅷ.l7,18;

在米利都,Ⅷ.25;降低伯罗奔尼撒舰队桡手的薪饷,Ⅷ.29;

引发克尼多斯的暴动,Ⅷ.35;

与拉栖代梦人签订条约,Ⅷ.37;

听从阿尔基比阿德斯的建议,Ⅷ.45,46;

与拉栖代梦人签订条约,Ⅷ.57,58;

越来越痛恨拉栖代梦人的舰队,Ⅷ.83;

派驻军去米利都,Ⅷ.84;

派使者去斯巴达,Ⅷ.85;

前往伊奥尼亚,Ⅷ.108。

特列波里姆斯(Tlepolemus)雅典将领,工.117。

托米德斯(Tomildes)托马优斯之子,雅典将领,工.108,113。

托罗丰尼人(Tolophonians)m.101。

托罗福斯(Tolophus)一位埃陀利亚人,出使科林斯,m.100。

托伦涅(Torone)在卡尔基狄克,IV.120,122,129;

被伯拉西达攻占,IV.110~114;

被雅典人收复,V.2,3。

托利劳斯(Torylaus)1V.78。

特拉启斯人(Trachinians)IH.92。

贸易(Trade)古代希腊无贸易,工.2;

古代的贸易以陆路贸易为主,工.l3;

雅典的谷物贸易,Ⅷ.4;

埃及和雅典之间的贸易,Ⅷ.35;

非洲和伯罗奔尼撒之间的贸易,Ⅳ.53。

特拉吉亚(Tragia)岛屿,在萨摩斯附近,工.ll6。

特瑞里斯人(Treres)色雷斯人一部族,Ⅱ.96。

特里巴利人(Triballi)色雷斯人一部族,Ⅱ.96;1V.101。

特里纳克里亚(Trinacria)西西里的旧名,Ⅵ.2。

特里奥皮昂(Triopium)Ⅷ.35,60。

特里波狄斯库斯(Tfipodiscus)在麦加拉,Ⅳ.70。

特里泰亚人(Tfitaeans)m.101。

特洛伊曾(Troezen)在伯罗奔尼撒,工.115;

领土遭到雅典人的破坏,Ⅱ.56;1V.45;

特洛伊曾人为伯罗奔尼撒人提供舰船,Ⅷ.3。

特洛吉鲁斯(Trogilus)在叙拉古附近,Ⅵ.99;Ⅶ.2。

特洛伊(Troy)参阅:战争,"特洛伊战争"。

特洛提鲁斯(Trotilus)Ⅵ.4。

泰底乌斯(Tydeus)一位开俄斯人,Ⅷ.38。

丁达流斯(Tyndareus)工.9。

僭主政治(Tyrannies)在希腊的兴起,I.13;

西西里的僭主,工.l4,17,18;

早期僭主的政策,l.17;

拉栖代梦人推翻僭主政治,I.18;Ⅵ.53,59。

僭主(Tyrants)瑞吉昂,Ⅵ.4;

阿斯塔库斯,Ⅱ.30,33;

兰普萨库斯,Ⅵ.59;

革拉,Ⅵ.5;雅典,工.20;Wl.53。59;

萨摩斯,工.13;Hl.104。

第勒尼安湾(TyrrheneGulf)Ⅵ.62;Ⅶ.58;

第勒尼安海,Ⅳ.24。

第勒尼安人(Tyrrhenians)在列姆诺斯和雅典的古代的皮拉斯基人,IV.109。

乌利塞斯(Ulysses)Ⅳ.24。

战争(War)伯罗奔尼撒战争,这场战争持续时间和重要性,工.23

战争的起因,工.55,56~66,146;

拉栖代梦人参战的原因,l.23,88;

双方备战情况和各自的同盟者,Ⅱ.7~9;

战争持续27年的神谕,V.26。

战争第一年结束,Ⅱ.47;

战争第二年结束,Ⅱ.70;

战争第三年结束,Ⅱ.103;

战争第四年结束,Ⅲ.25;

战争第五年结束,Ⅲ.88;

战争第六年结束,Ⅲ.116;

战争第七年结束,Ⅳ.51;

战争第八年结束,IV.116;

战争第九年结束,Ⅳ.l35;

战争第十年结束,V.20;

战争第十一年结束,V.39;

战争第十二年结束,V.51;

战争第十三年结束,V.56;

战争第十四年结束,V.81;

战争第十五年结束,V.83;

战争第十六年结束,Ⅵ.7;

战争第十七年结束,Ⅵ.93;

战争第十八年结束,Ⅶ.l8;

战争第十九年结束,Ⅷ.6;

战争第二十年结束,Ⅷ.60;

战争第二十一年结束,Ⅷ.109。

战争(War)波斯战争,I.14,18,23,41,69,73,74,89,90,93,95,97,142;Ⅵ.82;Ⅷ.24;

战争中的一些事件:马拉松战役,工.l8;Ⅵ.59;

温泉关之战,Ⅳ.36;

阿特密西昂海战,Ⅲ.54;

萨拉米斯海战,l.73,137;

米卡列战役,工.89;

普拉提亚战役,I.130;Ill.54,58;

攻克拜占廷,I.128;攻克爱昂、斯基洛斯、那克索斯,l.98;

攸里梅敦战役,工.100。

战争(War)神圣战争,I.112。

战争(War)特洛伊战争,希腊第一次共同的行动,I.3;

不能与晚近的战争相提并论,l.9~11;

战争持续10年的原因,工.11;

从特洛伊返回后希腊的变动,l.12。

白塞(WhiteCastle)工.104。

森纳里斯(Xenares)斯巴达监察官,V.36,46。

塞诺克里德斯(Xenoclides)攸西克利斯之子,科林斯的将领,工.46;Ⅲ.ll4。

塞农(Xenon)底比斯的将领,Ⅶ.19。

色诺芬特斯(Xenophantes)一位拉栖代梦人,Ⅷ.55。

色诺芬(Xenophon)幼里庇德斯之子,Ⅱ.70,79。

薛西斯(Xerxes)波斯国王,阿塔薛西斯之父,I.137;IV.50;远征希腊,1.14,118;Ⅲ.56;

给波桑尼阿斯的书信,工.129。

扎金苏斯(Zacynthus)爱利斯附近一岛屿,阿凯亚人的殖民地,Ⅱ.66;

它对于雅典人的重要性,Ⅱ.7,80;

扎金苏斯人支持科基拉人,工.47;

成为雅典的同盟者,Ⅱ.7,9,66;IV.8,13;VIl.57;

其领土遭到拉栖代梦人的破坏,Ⅱ.66;

为德摩斯提尼进兵西西里提供兵源,Ⅶ.31,57。

赞可列(Zancle)Ⅵ.4。

宙斯(Zeus)1.103,126;Ⅱ.71;m.14,70,96;V.16,47,50;gl.64,65,70,75;VIl.4,37,42。

宙西达斯(Zeuxidas)一位拉栖代梦人,V.19,24。

佐皮鲁斯(Zopyrus)麦加巴佐斯之父,一位波斯人,工.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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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War Without a Winner


作者

谢选骏

Xie Xuanj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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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1 Hillsbor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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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电话1—888—265—2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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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3月第一版

March 2024 First Edition 

谢选骏全集第282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282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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