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9日星期五

谢选骏全集第244卷 美国只剩最后五十年 America's Last Fifty Years Left

 美国只剩最后五十年

America's Last Fifty Years Left




2023年8月第一版

August 2023 First Edition 


谢选骏全集第244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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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

人说——“到了波茨坦会议时,丘吉尔已经落选,由工党的艾德里代替,外相是工会领袖贝文。一次,恰好贝文与斯大林同在洗手间。仗着工人背景,贝文跟斯大林卖弄他的英国幽默:‘在资本主义国家,劳动人民只有在这里,才能真正把握自己的生产工具。’斯大林沉吟片刻,跟进道:‘在社会主义国家里,也是一样的。’”

我看——所有主权国家都是一种暴力结构,无关民主与否;民主与否,只是权力来源和决策机制,无关社会的基本秩序。仅此而已。如果把七八十年看作一个历史周期,那么现在的美国已经进入了第四个周期,也就是“起承转合”的那个“合”——春夏秋冬的那个“冬”——生老病死的那个“死”。因为一般来说,政权的寿命周期最多不过三百年上下。如果运动特“好”,像奥斯曼帝国那样,超过了三百甚至一倍,但后面一个三百年却彻底改变了国家体制继承法,等于是更换了一个朝代。美国会不会走上改变国家体制继承法的图存道路?从联邦变成帝国?从川普现象来看,确有这个可能性。

Content Summary

People say——"At the Potsdam Conference, Churchill had already lost the election and was replaced by Adrienne of the Labor Party. The foreign minister was the trade union leader Bevin. Once, Bevin happened to be in the bathroom with Stalin. Relying on his background as a worker, Bevin and Stalin showed off him British humor: "In a capitalist country, only here can the working people truly grasp their own production tools." Stalin pondered for a moment, then followed up: "In a socialist country, it is the same."

In my opinion—all sovereign states are a violent structure, which has nothing to do with democracy or not; democracy or not is only a source of power and a decision-making mechanism, and has nothing to do with the basic order of society. That's all. If the 70s and 80s are regarded as a historical cycle, then the United States has now entered the fourth cycle, which is the "combination" of "starting, succession and transformation"-the "winter" of spring, summer, autumn and winter-the "birth" of old age, sickness and death. die". Because generally speaking, the life cycle of a regime is no more than three hundred years or so. If the movement is particularly "good", like the Ottoman Empire, it exceeded 300 or even doubled, but the next 300 years completely changed the state system and succession law, which is equivalent to changing a dynasty. Will the United States embark on the path of changing the inheritance law of the national system? From Federation to Empire? Judging from the Trump phenomenon, there is this possibi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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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战争全景 · 目录】


开篇 

第01章 波士顿条案激起抗英浪潮,大陆会议决定组建正规军 

第02章 般克山作战美军大获全胜,波士顿炮战英军宣告撤退 

第03章 英军斯岛登陆纽约城陷落,华盛顿夜袭敌营鼓舞士气 

第04章 萨拉托加美军顿挫柏免因,日尔曼大捷争取战争主动 

第05章 美法联手集成强大兵团,约克敦之役迫英军投降 

第06章 华盛顿辞统帅仍心系军营,大陆军裁减后再重整旗鼓 

第07章 美法冲突迫美扩建新陆军,美英交战赫尔军胆怯投降 

第08章 英军烧白宫激起全美爱国之情,麦克亨利堡之战豪将军遭重创 

第09章 杰克逊立功美英言和签约,战后美军职业化初具规模 

第10章 印第安人举义反种族歧视,美军在西密诺尔大开杀戒 

第11章 远离本土飞兵奇袭墨西哥,出师犯境波尔克不得人心 

第12章 南方骚乱打响内战第一枪,林肯组新军迎击叛乱之徒 

第13章 内战初南北双方各不相让,众将星斗智斗勇各为其主 

第14章 狼奔豕突南方军连连得手,屡败屡战北方军频频换将 

第15章 千里挺进薛尔曼巧施奇兵,乘胜围歼格兰特大功告成 

第16章 走下坡路陆军风光不再好,乘扩张风海军脱胎换新骨 

第17章 缅因号被毁夜沉哈瓦那,麦金利借机宣战西班牙 

第18章 双方议和西班牙放弃古巴岛,软硬兼施美国佬吞并菲律宾 

第19章 菲律宾岛狼烟惨绝人寰,华夏大地生灵横遭涂炭 

第20章 白色舰队游环球耀武扬威,青年顽童为改革摇旗呐喊 

第21章 参谋总部“输血强身”,“黄色陆军”改革体制 

第22章 卢西塔尼亚事件打破中立,远征军渡海迎击德奥集团 

第23章 先训后战潘兴坚持己见,边干边学美军终成劲旅 

第24章 飞行员首次打破空中和平空中作战成战场一大景观 

第25章 依恃潜艇战德寇高官暗得意,布雷护航忙美国海军显高招 

第26章 陆战队鏖战贝莱奥森林,远征军马恩河大显身手 

第27章 威尔逊审时度势颁兴兵要策,米切尔空权思想推军航事业 

第28章 希特勒进兵欧洲危及美国,罗斯福守中立仍扩军备战 

第29章 观全球形势大战风云迫近,借水龙带给英国解难救火 

第30章 谈判破裂和平美梦成泡影,缺乏警惕珍珠港惨遭袭劫 

第31章 全美总动员转入战时体制,太平洋海战败北失水难收 

第32章 轰炸东京给日本以心理震撼,美日军中途岛搏杀举世瞩目 

第33章 南太平洋海域集结强大兵团,瓜岛血战美日海陆空大比武 

第34章 进攻日本始于脚趾甲计划,库拉湾海战打开日本大门 

第35章 巨头聚会设计未来战争前途,马里亚纳之役直指日本本土 

第36章 问鼎吕宋与盟军形成连续攻势,解放菲律宾麦克阿瑟铁拳生威 

第37章 罗斯福把攻缅计划交予宋子文,陈纳德率飞虎队威震中国南疆 

第38章 美英联手实施火炬计划,北非战役大捷扭转战局 

第39章 巴顿率装甲部队鏖战荒漠,西西里之战显示美军实力 

第40章 塔拉瓦之战揭硬币攻势序幕,诺曼底登陆显灭亡德寇之功 

第41章 阿登防御战美军经受严峻考验,莱茵河之役德寇走向死亡尽头 

第42章 美将原子弹投向广岛长崎,日本法西斯宣告寿终正寝 

第43章 苏美英雅尔塔重划世界格局,美军战后实力大增不可一世 

第44章 争夺亚洲将手伸向朝鲜,欺凌中国派兵侵占台湾 

第45章 外强中干李承晚军兵败汉城,助纣为虐联合国军登陆仁川 

第46章 中朝并肩摆出雄兵百万,麦克阿瑟走向败将之路 

第47章 后院起火麦克与白宫较劲,继任接斑李奇微难掌局面 

第48章 进退两难美国接受和谈,谈打结合中朝终尝胜果 

第49章 冷战对峙北约华约出笼,剑拔弩张美苏争霸欧洲 

第50章 黑色幽灵谍报闯出横祸,出兵古巴演出导弹危机 

第51章 美利坚取代法兰西控制印度支那,肯尼迪扶植吴庭抱发动特种战争 

第52章 主仆闹别扭二吴命归九泉,北部湾事件越战骤然升级 

第53章 一手持倒一手举起橄榄枝,尼克松体面结束越南战争 

第54章 百余次中美会谈几无结果,黑寡妇神州落难粉身碎骨 

第55章 插手中东屡屡挑起事端,美苏争斗阿以战火连绵 

第56章 向伊朗售武器播下仇恨火种,德黑兰救人质引发政治危机 

第57章 美苏争夺太空世界难分难解,里根运筹星球大战取得优势 

第58章 总统口述向岛国出兵缘由,海豹大队火速抵达圣乔治 

第59章 卡扎菲向美利坚摆擂叫板,高技术战火燃烧锡德拉湾 

第60章 鲍威尔扩展蓝勺子计划,美军分路入侵巴拿马城 

第61章 萨达姆图霸业视邻国软弱可欺,美国人为石油找借口陈兵海湾 

第62章 盾牌行动未使伊军后退半步,布什拍板椎出沙漠风暴计划 

第63章 多国部队空军轮番轰炸巴格达,军刀行动为解放科威特立大功 

第64章 联合国派兵进驻摩加迪沙,艾迪德说不顿挫美军霸气 

第65章 干涉波黑内战旨在控制欧洲,再袭伊拉克欲使萨达姆倒台 

第66章 克林顿调整战略谋取强权,高新技术为美军鼓气壮胆 

第67章 搞核查“猫捉老鼠”频告急,施淫威“沙漠之狐”草收兵 

第68章 白宫采纳奥卿建议战机直指科索沃,“联合力量”不凑效再寻和解之路 

第69章 找说法谎称炸中国使馆为失误,迫于舆论压力白宫不得不认错 

第70章 导弹拦截实验败于太平洋上空,航母参与演习再进太平洋海域 

结语 


谢选骏指出:整本《美国战争全景》都没有提到美国善于运用舆论战和文化战。因此我看,《美国战争全景》应该只是“美国军事斗争”,而绝非什么“美国战争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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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20世纪的最后一年,世人都期盼着过一个和平年,因为战争给人们带来的灾难太深重了。但人们又不得不提心吊胆,因为世界确实还很不安宁,美国妄图建立其一级主宰世界的势头正在膨胀。 

不出人们所料,在科索沃问题的谈判破裂之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于1999年3月24日公然对一个主权国家——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实行了野蛮地空中入侵,8架美国B-52轰炸机和多架北约的战斗机,分别从英格兰的费尔福德和意大利的阿维亚诺空军基地起飞,对南联盟塞尔维亚共和国的军事目标实施空中打击,一场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技术战争由此开始。 

科索沃战争是以推行世界霸权主义的强权政治的美国为首的北组肆意使用武力、粗暴干涉独立主权国家南联盟内政的侵略战争。为了达到战争目的,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一方面把“人道”、“民主”、“人权”等西方人价值观念推向极端,制造发动侵略战争的借口,另一方面,集中和使用了大量的高技术兵器,试图用武力使南联盟人民低头。但是,他们的算盘要错了。在战争中,南联盟人民不畏强暴,英勇抗击,使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原计划一周内即可结束的战争,却整整打了78天才停火。 

当然,美国人只看到了他们的战绩,而不会承认他们的败绩。因为在他们看来,美国的民族是最优秀的民族,世界其他民族部应效仿美国的价值观念;美国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强大军队,有着最先进,最精良的武装备,是不可战胜的。这只过是他们的狂妄的设想,二战之后美国参与的局部战争,美国就从未胜过,也没有一个是按照美国人的愿望结束来的。 

不可否认,美国是当今世界最有实力的发达国家,美国的强大又是其他国家难以比得上的,研究一下美国历史便可发现,美国的强大,除了有一个成长发展过程之外,最主要、最核心的可由两个字来概括,那就是扩张。不访我带你穿过美国200多年的历史,就会对美利坚的创立和发展、对美国战争全景一目了然。 

按照美国一些历史学家、考古学家的说法,美洲大陆的发现者可以追溯到公元1066年的挪威人。但公认为发现“新大陆”的还是四百多年之后(1492年)的意大利航海家克里斯托弗。哥伦布。 

就在哥伦布宣布发现美洲新大陆不久,西班牙的探险家便道游了佛罗里达海湾沿岸和美洲西南部,来这里寻财找宝。接着,法国的航行家来到加拿大的荒漠探险狩猎,荷兰商人和瑞典商人开始在北美东北海岸建立小站,英国商人也决意在这块神秘的土地上大发飞来之财。 

转眼间一百年过去了,这些外来人,加上美洲的土著居民,逐渐形成了美洲的移民社会。1507年,德国学者伏尔妥莫拉在一本关于宇宙学的著作中,把这一“新大陆”按阿美利哥的字音定名为阿美利加洲,并把当地土著居民称作“印第安人”。 

在这诸多的移民大军中,英国人可算是最有远见的,他们很快就看出在美洲殖民的可能性。从16世纪后期,英国就开始了同西班牙的对抗,最初采取的形式是对西班牙的殖民地和海船进行海盗式的袭击。 

那些被称为“海狗”的英国人,在海上大肆劫掠,并得到了女王伊丽莎白的暗中支持。1588年,这些“海狗”打败西班牙“无敌舰队”之后,英国便取得了海上的优势。问世纪初叶,英王詹姆斯一世把开发北美殖民地的冒险事业改由政府直接扶植,并给合股的殖民公司颁发了特许状。从此,英国在北美建立殖民地的活动加速开展起来。 

在北美的英属殖民地中,建立最早的是弗吉尼亚,被称之为“老领地”,稍晚于它建立的是马萨诸塞。 

英属美洲殖民地的建立与英国教派斗争有关。那个时候,英国的斯图亚特王朝宣扬“君权神授”,又以“英国国教”信仰强加于非国教徒。许多非国教徒以及国教的支派清教徒,为了逃避迫害,便被迫离乡背井,向新大陆寻求乐土,1620年一批清教徒乘“五月花”号船驶向北美。他们本来打算去弗尼吉亚,但途中遇到风暴,船只偏离航向,当年11月才在马萨诸塞海湾登陆,在那里建立了普利茅斯殖民地。登陆以前,船上的成年男子签署了《五月花号公约》,相约组成公民政治团体,为新建地区的普遍利益进行治理。美国历史学家把《五月花号公约》和1619年弗吉尼亚议会相提并论,称它们是美国制度的两大基石。 

英国在北美建立殖民地,首先深受其害的是当地土著印第安人。英国殖民者初到北美时,印第安人虽不免疑惧,但一般总是和善相待。弗吉尼亚人立足未稳的时候,约翰。若尔夫华坦部族首领的女儿与坡卡宏达结婚,导致了弗吉尼亚的8年和平发展;“五月花”号那批移民登陆建立普利茅斯时,几乎置身于旷野,多亏印第安人斯匡托教他们捕鱼、种玉米,他们才得以生存。但到后来,随着白人殖民人数的剧增,力量的不断强大,他们就开始肆无忌惮地侵占印第安人的土地,驱赶和屠杀印第安人。1622年弗吉尼亚殖民当局,采取种族灭绝政策,清除了弗吉尼亚沿海地区的土著居民的力量。接着,新英格兰殖民当局推行种族灭绝政策,挑起了菲利普王之战,最后以菲利普被杀、土著抗击力量被解体而告终。 

英殖民者在驱赶和屠杀印第安人的同时,必然面临与欧洲列强的争夺。英国人凭借他们实力强大,先后经过1652——1674年的三次英荷战争,1689-1697年的威廉王之战,1701—1713年的安娜王位战争等等武装的和非武装的斗争,占领了北美的广大地区,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属于自己的殖民地。从1697年伦敦公司运送第一批移民并建立詹姆斯城,成立第一个殖民地起,到1733年建立最后一个殖民地佐治亚殖民地,先后共建立了13个相互独立的殖民地。这就是北美英属殖民13个州的发端——美利坚合众国的基础。 

英国政府扶植在北美建立殖民地,只想让北美为英国经济利益服务,而不希望这些殖民地在工业和商业上成为他们的竞争对手。于是,英国的统治阶级对北美殖民地的经济发展采取了种种限制措施。 

这些措施很快加剧了统治阶级与13个殖民地之间的矛盾。 

经过长达七年之久的英法战争,英国虽然获胜,但却负债累累,于是国会通过了一系列旨在向殖民地增加税收的法案。法案不但严重地影响了殖民地的经济发展,而且侵害了殖民地人民的政治权利。为此,13个殖民地广泛地自发地掀起抗议浪潮,爆发了一次次排英运动。 

在抗英浪潮中,北美终于在1775年爆发了独立战争。北美人民在大陆军统帅乔治·华盛顿的领导下,经过八年多艰苦卓绝的斗争,终于取得战争的胜利,随即在北美成立了一个独立的国家——美利坚合众国——美国。 

独立战争之后到19世纪20年代,美国对密西西比河以东领土进行重新安排,相继建立了佛蒙特州、肯塔基州、田纳西州、俄亥俄州和印第安纳州、密西西比州、伊利诺斯州、亚拉巴马州。 

后来,经过领土扩张和南北战争的调整,到1864年10月对日内华达州得到批准,此时美国联邦共有36个州。 

美国最后14个州的建立是从南部“重建”开始的,其中最早的是内布拉斯加州,1867年3月1日批准,最后一个州即第50个州——夏威夷,到1959年8月27日才加入联邦。 

至此,当代美国50个州全部建立,其管辖领地也就是今天美国的版图。 

美国50个州的建立是一个历史过程,这个历史过程可用两个字概括,那就是——“扩张”。每一阶段的扩张,每一次的扩张,每一领地的扩张,几乎都由战争和军队而伴随。 

美国从独立战争胜利至今不过短短200余年历史,其成长是惊人的,成功是惊人的,扩张也是惊人的。穿过这200多年的历史,你会发现其扩张大体经历了三个主要的时期。 

从独立战争到十九世纪末,持续了大约120年的时间,可称为“大陆扩张时期”。 

美国是后起的帝国主义国家。国家建立之初,利用海洋屏障和本土四周无强敌的有利条件,致力于在美洲大陆的扩张。通过独立战争、第二次抗英战争、对印第安人的长期游击战争、美墨战争、南北战争等战争手段,以及非直接交战的战争威慑手段,使美国的版图从最初的230万平方公里,扩张到930万平方公里。 

在这一时期中,美国的武装力量主要由民兵和常备军两支力量组成,而且民兵的地位在常备军之上。然而,军队在领土扩张中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军队的发展是与扩张的需求相适应的。 

在这一时期中,军队的发展首先带来的是印第安人噩梦般的苦难经历。他们被大肆屠杀,被野蛮地赶出家园,在“眼泪之路”上匍匐迁徙,终于被禁烟在西部的保留地里;其次是向阿巴拉契亚山以西的进军,军队不断实现着美国人引以为自豪的“新边疆”的要求。同时,英国绅士、西班牙骑士的被打败,加拿大、墨西哥近邻的被降服,欧洲列强再不敢随意干涉美洲事务,是不断发展壮大的军队实现了詹姆斯们罗总统提出的“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的设想。 

第二个阶段从1898年美国对西班牙发动战争起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为止,持续了大约50年,可称为“海外扩张时期”。 

19世纪末,美国通过美西战争夺取了波多黎各、夏威夷。 

关岛和菲律宾等地的保护权。由此,美国不但在太平洋增强了殖民利益,并且也保持了对欧洲一贯的“传统关心”,国力愈加强盛,从此进入帝国主义阶段。此时,马汉的“海权论”应运而生,并风靡欧美,为美国推行扩张主义、加快武装力量的现代化建设进程提供了理论依据。 

为了捍卫其在美洲大陆的统治权及海外利益,美国依靠刚刚建立起来的海军优势,四处寻求国外市场,不断扩展势力范围。 

当时有这样一幅漫画,画的是山姆大叔伸手去拥抱地球,并说:“我还不能完完全全抱它——但为时已不远了”。 

世界进入20世纪,大国之间的国际竞争进一步加剧。面对新世纪的挑战,美国军事力量从崛起,进而成为军事强国。经过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不仅大发战争财,其军事力量也空前强大。这时如果再有人用漫画表达美国统治集团称霸世界的野心的话,那画面将是山姆大叔完完全全地抱住地球了。 

第三个阶段是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至今,美国推行的是全球扩张、称霸世界的政策。 

在这一时期,冷战和核军备竞赛,是其强权政治的真实写照。其间,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虽然给美国带来了不幸和创伤,但其统治集团并没因此而真正接受教训,他们仍然把侵略之手伸向世界各地。海湾战争为美国“洗刷”战争耻辱提供了一个机会,但从国际战略上说,海湾战争并没有给美国带来荣耀。 

当政的一些美国人说,他们“拥有全球的利益和义务”。为此,他们的常备军有40%驻扎海外,美国“利益”所到之处,即有美国军人的影子。 

对美国来说,扩张是为了掠夺,而实现扩张就要使用武力。 

200多年来,据米特利著的《美国军事史》称:战争在美国历史上是始终存在的。美国发动和直接参加的战争有130次之多,有3900万美国人在战时服过兵役,其中100多万人死于战场。可见,美国的军事历史既是一部饱经血水硝烟的历史,又是一面刻画着荣耀与耻辱、正义与邪恶的镜子。 

美国在军事上的成功让人无法回避,但是美国的穷兵政策更使人醒悟——对付美国扩张主义的最好办法是加强本国的防务和世界人民的反霸联盟。 

当今世界并不太平,美国在全球的兵力仍保持着强大的实力,值得警惕。根据美国官方资料公布,美军现役官兵总数约为213万人,另有编组后备役人员117.5万人,文职人员103.5万人。这个仅有两亿多人口的国家,拥有这么多常备军和直接为军事服务的人员,而且他们的武装力量几乎在世界各地均有驻扎,能随时应付任何突发事件,并在极短时间内到达出现危机的地区。可以说,当今地球上任何一个地区都有可能成为美国人炫耀武力的场所! 

可见,要了解美国,不能不了解美国军事,不能不了解美国的军队。有关介绍美国军事史、美国军队的书籍已有多部,但读者阅读此类书籍难免有抽象枯燥之感。因此,作者生出用演义方式再现美军历史的构想。于是,在作家出版社的鼓励和支持下,约了几个熟悉美国史并对军事颇有兴趣的朋友,勾画出《美军战争全景》的框架按照以史为经、以事为纬的思路,把美军的主要事件和主要军事战略变化按章回形式表现出来。 

《美军战争全景》不是史书,而是演义,是以中国传统的“演义”手法,将200余年美国军事历史中的人和事融会贯通。 

作者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专业作家,而只是资料收集者,并将有关资料用“演义”的形式连接起来。 

杨家祺、刘庆忠、邢福有、金立昕

谢选骏指出:

人说——“要了解美国,不能不了解美国军事、了解美国的军队。一个只有两亿多人口的国家,却有现役官兵213万人,编组后备役人员117万人,文职人员103万人,共计433万人,拥有世界上最大规模的现代化武器装备,成为世界上不可一世的军事强国,在地球上的任何一个地区几乎都有驻军,能随时应付世界范围内任何突发事件……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是如何建立发展起来的?美国靠什么“拥有全球的利益和义务”?又怎样看待美国在军事上的巨大成功?一批中国资深军事专家综合大量资料,生动演绎了这部美军历史,披露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军事要秘,不仅富于引人入胜的可读性,而且具有收藏价值。”

我看——这是本共产党中国编造的“美国战争全景”,从中可以看出他们的观察重点及其对于历史的解读。不过恕我直言,这只是一本歪曲的历史解说,大概除了日期之外,其他的都是扭曲的。这是由于,他们被美国的“霸权主义”吓破了胆,哪里还知道“美国只剩下最后五十年”。如果他们早点知道了这一点,也许就能心平气和地看待历史的变动了。


【第一章 波士顿茶案激起抗英浪潮,大陆会议决定组建正规军】


美国是一个移民社会,这个社会形成时比较松散,除了当地土著人,大多数为商人,不善尚武,甚至视常备军为民主制度的威胁。英法战争时期,英国要在当地征集5000人服兵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大张旗鼓地搞了三个月,只征到了500人。但是,自美国建国起建立的军队,使这个年轻国家很快走上了称霸世界的地位。 

说到美国军队的创建,还得追溯到为北美独立而战的革命战争。 

十七世纪初,为了占领北美这块肥地,有许多欧洲人移居北美。但是,经过近100年的角逐,到十七世纪后期,北美大陆已基本被英、法、西三强所控制。由于西班牙的力量正在逐渐衰退,英国和法国成为主要竞争的对手。到了十八世纪五十年代,以英国全胜告终的英法战争——史称“帝国大战”——之后,英国在北美完全占据了统治地位。 

英国虽然在北美大地上打败了欧洲列强,但要治理好北美洲的大片殖民地却非易事。为了加强对北美的控制,减轻由战争带来的沉重债务负担,英国在北美实行了一系列不得人心的政策,其中最主要的有《印花税法》和《汤森税法》。 

《印花税法》规定,殖民地的报纸、书刊、营业执照、商业契约、法律证书,乃至学生毕业证书等等,举凡印刷之物,均须缴纳一定数额的印花税。 

英国的这一做法激起了殖民地人民的强烈反抗,各殖民地在纽约召开了反印花税大会并发表了抗议书。他们达成了抵制进口货的协议,团结起大多数北美人,试图对英国施加经济压力,以迫使其取消该法案。一个自称“自由之子”的组织,行动起来强迫印花税官员辞职,鼓动一些人洗劫了个别不得人心的皇家官员的住宅。面对这种情况,英国议会被迫取消了这一法案。 

然而,1767年英国又颁发了《汤森税法》,对输入殖民地的纸张、玻璃、铅、颜料、茶叶等物课以重税。这一税法使物价大涨,再次引起民众抗议。英国政府出于无奈,于1770年废除了该法的大部分项目,但对茶叶税一项却予以保留。 

说来也巧,正是这项税法,这种看来与美国革命风马牛不相及的中国茶叶,却成了爆发北美独立战争的导火索。 

饮茶在中国已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但西洋人却不大饮茶,他们的主要饮料是咖啡。十七世纪中叶,西方的一些商人开始把中国的茶叶运往欧洲,作为东方物产加以推销。从此,好奇心胜的英国人便把饮茶看成了时髦。 

英国的大学问家塞缪尔·约翰逊在1757年时曾作过如下自白:“我成了一个顽固、恬不知耻的饮茶者,二十年来我在就餐时用来滑润肚肠的就是这种迷人的植物。我的茶罐几乎从来就没有冷却过:晚上我饮茶自娱,半夜我饮茶自慰,早上我饮茶自乐。”这种风俗很快在英国上流社会中传播开来,到后来,中产阶级和劳工也都很快适应了这种时尚。可以说,当时的英格兰已成了一个饮茶之国。 

英国人所饮之茶自然主要来自中国。浙江和安徽的绿茶,福建的红茶,在西方都颇有盛名。当时,广州是西方主要国家与中国通商的唯一口岸,英国的东印度公司在广州港占据着主要地位。十八世纪初期,东印度公司进口茶叶每年不过10万磅,到三十年代已增至100万磅。他们在广州收购茶叶的价格为每磅王先令,在伦敦的售价则是每磅4先令8便士。可见,利润是十分丰厚的。 

美洲殖民地的茶叶消耗量虽比不上英国,但数量也相当可观。据统计,在1760年,美洲殖民地的茶叶消耗每年亦超过100万磅。不过,美洲殖民地的茶叶有一大部分并非来自英国,而是用走私的办法从荷兰人手中购进,这就成了英国税收中的一个漏洞。 

起初,英国政府对类似像进口茶叶方面的税收问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经过7年战争,英政府债台高筑,便不得不在税收上打主意。但是,一个一个税法的出台,又一个一个地遭到殖民地人民的强烈反对,使英国政府大为恼火。1767年出台的《汤森税法》同样激起了北美殖民地的强烈不满。 

殖民地人民认为,这一系列税法都是英国政府精心策划的,如不坚决制止,英国政府就会得寸进尺,其暴政就会愈演愈烈。 

于是,马萨诸塞议会于1768年2月起草了《通告信》,寄往其他各殖民地议会,希望能共同进行抗议活动。在《通告信》的号召下,各地“自由之子”联合了许多商人和劳工,纷纷起来抵制某货,举行抗议示威。 

这些斗争在波士顿表现较为激烈,不久即发生了波士顿惨案。 

当时,英政府在波士顿驻军有两个团的兵力,主要任务是防止走私。他们日夜在城里巡逻,不轨行为多有发生,有的刁难行人,有的调戏妇女,从而造成士兵与居民的关系恶化。 

1770年3月5日,波士顿的绳索制造工人聚集在海关,向守卫海关的英国兵投掷雪球。士兵在慌乱中向群众开人,杀死数人,制造了震惊北美的“波士顿惨案”。 

这一惨案激起了北美人民反英情绪的进一步高涨。波士顿这座仅有1.7万人的城市,竟有五万人加入到给死难者送葬的行列中。 

在发生波士顿惨案的同一天,英国新任首相诺思慑于殖民地的抵制某货运动,宣布废除了《汤森税法》规定的关税,但却保留了对茶叶征收进口税,以便维护英国议会有权向殖民地征税这一权利,保住濒临破产的以经销茶叶为主的东印度公司。 

带思的政策虽使英国同北美殖民地紧张关系有所缓和,但基本矛盾并未解决。北美许多有识之士,仍坚持反对英殖民主义政策。塞缨尔。亚当斯等人在波士顿的市镇会议上发表演说,在报纸上撰写文章,谴责英国政府及其在马萨诸塞的代理人的阴谋,完全是企图剥夺殖民地人民的自由。 

英政府对北美殖民地的“造反”行为是不会轻易让步的。 

1773年英国国会又通过了一项专门法——《茶叶法》。 

殖民地人民同英政府围绕《茶叶法》再次展开了激烈的斗争。东印度公司的许多商人屈服于人民群众的压力,或不敢公开露面,或改变经销手段。在查尔斯顿,茶叶卸货后立即被商人们存在公共仓库,直到《独立宣言》发布以后才敢打开。在纽约城和费城,船长甚至未敢卸货。唯独在波士顿,总督不顾人民的反抗情绪,决定卸货,征收关税。 

鉴于这种情况,塞缪尔·亚当斯决定率领“自由之子”和部分群众,待东印度公司运茶船只再次进入波士顿港时,与之大干一场。 

1773年12月伤口,东印度公司的运条船抵达波士顿港。下午5时许,有近百名伪装成印第安人的人开始向格里码头进发。 

他们迅速登上三艘运茶船,逼迫船长打开了所有的舱门,取出了所能找到的茶叶箱放在甲板上,再用小斧头把茶叶箱砍坏,三小时后,价值10000英镑的45吨茶叶全部被倒入大海中。 

第二天,后来当了美国第二位总统的约翰·亚当斯在日记中写道:自由之子们“如此勇敢,如此胆大,如此坚定、无畏和不屈服”,以致“我不能不把这一事件看作是历史上的新纪元”。 

波士顿倾茶事件后,英政府决定采取措施惩治波士顿人。英国国会马上通过了《波士顿港法》:宣布关闭波士顿港口;增派波士顿驻军;军队可以征用民房;并把马萨诸塞州的总督由文官换成武官。这样,军政大权全落入了驻波士顿的司令官托马斯·盖奇之手。 

恐怖笼罩了波士顿,革命已不可避免。英国人把塞缪尔·亚当斯视作罪魁祸首,密谋把他绑架到英国受审。但殖民地人民却尊他为美国革命之父。因为正是他促使了革命的早日来临。 

可以说,小小茶叶引发了震惊北美的波士顿倾茶事件,实际上已经成为北美独立战争的导火索。 

波士顿倾茶的信息传到英国本土,立即引起了两种不同的反应。在上议院任议员的前首相威廉·庇特要求英国尊重北美人民的权利,撤走盖奇将军及波士顿的驻军。他在议会中向他的同仁们发出慷慨陈词的劝告:“任意确定税收制度必将引起反抗,这一点是本应该早就预见到的。今天北美人民反抗税收的那种精神正是英国本土人民在几十年前反抗苛捐杂税的那种精神。北美大陆的辉格主义的光辉,点亮着北美300万人民的心,他们宁可选择贫穷而有自由,而不愿意选择富有而扣锁链。对于这样一支力量我们去反对吗?驻美的几个团再加上国内的1.8万精兵够吗?首相衙门的任何阳谋或阴谋也同样无法抵抗住这样一个北美全体一致的大联合。再多的决议草案、再多的纸上增兵案,也无法阻止危险的来临。 ……任何旨在把奴役加之于他们身上,把专制制度强加在如此伟大的民族身上的企图必将一事无成,也必将一败涂地。我们迟早将撤退,让我们在可以主动撤退的时候撤退吧,千万不要到被迫撤退的时候再撤退!“庇特的慷慨陈词最终也难以打动英国统治阶级的心,因此,他的撤军提案终于以68对18票被否决掉了。 

下议院议员埃德蒙·伯克从对北美人性格和文化素养的分析中,提出了一个调和折中的议案,他说:“在北美人的性格中,热爱自由是主要的特征,这种特征使得整个民族有别于其他民族。他们热爱自由,以之为自己的命根子,决不愿受到约束。对这样的民族,这样的人民,我们的威胁能起什么作用呢?我们派去了一支军队,一支不算小的陆海军,但在完成我们的目标方面收到什么效果呢?北美的风波是否有所平息呢?不,一点也没有。我们一方面既不可能铲除北美的自由精神。另一方面又不可能从我们的惩罚行动中得到任何效果。那怎么办呢?接受北美精神这种现实吧。“伯克还直截了当地指出,“不论多大的红衫军也决不能统治亚美利加”。 

伯克的调和议案也未能说服英国朝野百官,最后,终于以271对78票在下议院中被否决。 

英国军人中也有反对对北美作战的,但在英国这个“军人不得参政”的国度里,军人的政见不可能得到重视。有一位埃芬厄姆勋爵上书陆军大臣巴林顿说:“请禀明陛下,再也没有一位臣民像我这样随时乐意高兴地为陛下的安全、光荣和尊严而献出我的生命和财产。但所以唤起我对陛下的不可动摇的忠诚之心的那些原则,同时又阻止我去投身于任何足以剥夺任何一部分英国人民的自由权利的活动。由于找不能违背自己良心地同意拿起武器去反对在北美的同胞,因此,谨禀告陛下,请容许我辞退军职。”但是,英国朝野的大多数人却倾向于殖民主义政策,一些文人墨客也都极力粉饰英国的征税“正确无误”。他们认为,北美殖民地是地地道道的叛逆,非加以镇压不可。当时英国最大的学问家塞缪尔·约翰逊写了一篇长文,名谓《是征税,不是暴政》,他在文章中说:“每个社团的最高当局都有权要求自己所有的臣民作出贡献。 

这些贡献对于公众的安宁和繁荣都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早被人类公认为形成所有政治社会的最基本的首要条件。但今天一些狂热的无政府主义者却对此提出异议,他们否认议会有权向殖民地征税。 

“北美人民有能力承担纳税义务,这是不容置疑的;拒绝纳税应遭到处罚,这也是非常可能的;但是,权力并不是真理的象征。让我们审查一下我们自己的主张,也审查一下那些不服从权威者的反对派意见,特别是不偏不倚地注意事态的结果,这个结果一定会证实一方为掠夺,或者另一方为谋反。 

“什么自然法则、人道权利、宪章信仰、自由危机、颠覆围剿?这一切口号使人感到震耳欲聋。然而它们有时出于小团体的利益,有时则出于诚实的愚昧。 

“在相隔万里之外建立的政府体制怎么能得到每个人的赞同呢?这一点是很难得到解释的。在最有利的自由环境中,个人赞同这种提法是消极的,因为每个人都以臣民的身份出身在某个国家里,我们可以说,每个人自出生起就赞成了某个政府制度的存在。除此之外,我们的日常生活不允许我们有其他的选择。因此,‘个人赞同’不过是充满学究味的毫无意义的陈词滥调而已,它不过是些狂热的共和者们的痴心梦想。” 

如果说这位学问家的文章还属于温和型的话,那么,诺思勋爵要求立即对波士顿采取惩罚措施,则属于强硬派。他说:“波士顿人民阻挠税收官员执行任务现在已属第三次了,对波土顿居民加以惩罚是他们罪有应得。波士顿人是北美一切骚动中的罪魁祸首,它一直在表示它想破坏大不列颠法律在马萨诸塞湾地区的行使,所以必须对它立即加以惩罚。” 

上议院强硬派议员桑德威契说的更为可笑。他说:“诸位勋爵,请相信,只要炮声一响,就会把他们(波士顿) 

吓跑,他们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这是不成问题的,诸位根本不用为这件事操什么心。“为英国统治阶级豢养的克拉克将军则说,只要他率1000名正规军,就可以从缅甸打到佐治亚,并且可以割除所有男性的生殖器。对有些人要用武力,对另外一些人则只需要吓唬一下就行了。 

经过强硬派占上风的国会辩论之后,国王乔治三世在1774年1月18日发出公告:新英格兰的政府已进入叛乱状态,必须予以打击。 

这样,一场镇压活动就成为不可避免的了。 

在北美,英政府颁布的“强制法令”的推行,托马斯。盖奇率领的驻军的增加和对城市实行“军管”,使成千上万的城市居民外逃,市面萧条,气氛恐怖。塞缪尔。亚当斯感到,马萨诸塞一个州已不能对付面临的局面。他主张召开一次13个殖民地的代表大会。 

凑巧的是,弗尼吉亚的革命派也在同期酝酿着这个想法。 

1774年3月,弗吉尼亚议会因不服从“强制法令”被英国总督勒令解散。5月27日,被解散的议会在威廉斯堡的一家酒店举行会议,通过决议,要求召开一次13州的联合会议。 

在以上两大州的号召下,北美第一次大陆会议于1774年9月匕日在费城开幕。除了佐治亚州外,其他12州都派了代表参加。参加这次大会的有:被称为革命之父的塞缀尔。亚当斯、后来当了第二位总统的约翰。亚当斯、船业巨头约翰。汉考克和弗吉尼亚的乔治华盛顿,还有帕特里克。亨利、佩顿。伦道夫和理查德。亨利。李等人。这些人都是创立美利坚的精英。 

在经过几天的一般讨论后,大陆会议成立了两个委员会,各由12人组成,即每州一人。第一委员会受命草拟一份权利法案,即殖民地权利宣言。约翰。亚当斯是这个委员会的骨干。 

会议讨论得最多的是北美人民的宪法权利问题,以及确定北美殖民地同英国在宪法上的关系问题。在这些重大问题上,由于代表们意见分歧,分成了激进派和保守派。激进派的代表赞成杰斐逊在《英属美利坚的权利综观》中提出的观点;保守派则坚持英国议会对帝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并有权管理北美的贸易。 

最终,激进派占据了主导地位。 

1774年10月14日,大陆会议在亚当斯等人所拟条文的基础上修改定稿。这份文件作出如下宣言:北美的诸英国殖民地居民,根据不容改变的自然法、英国宪法的原则以及若干合约,享有以下的各种权利:他们享有生命权、‘自由权和财产权,他们从来没有把这样一种权利出让给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我们的祖先,也就是最先定居在这里的人,在他们从母国移居本大陆之时,就享有凡英格兰领域内的自由臣民所享有的一切权利、自由和豁免;他们移民到本大陆决不意味放弃、交出或丧失上述权利中之任何权利,相反地,他们当时是,而且他们的后代今天仍有权行使和享受上述所有权利,并可根据当地的具体条件加以行使和享受; 

英国式自由的基础,及一切自由政府的基础,就在于人民有权利参加他们的立法议会。……他们有权在他们的地方议会中享有自由和完全的立法权,他们有权举行和平集会、商议怨情,并向国王递交请愿书;在和平时期,在未获某驻在殖民地的议会的同意下,在该殖民地驻扎常备军是违法的。 

上述宣言,对渴望革命的北美人民来说,无疑是一个有力的支持。 

英国国会的“强制法令”和英王的“公告”显然是对北美人民的“最后通谋”;大陆会议的“权利宣言”显示了北美殖民地人民的力量,决心与英政府对抗到底。双方的矛盾几乎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战争有一触即发之势。终于,独立战争于1775年4月19日在列克星敦打响了第一枪。 

北美殖民地人民在大陆会议的号召下,开始进行军事准备。 

在英军集中的新英格兰,军事准备进行的比较早,马萨诸塞建起了民兵的组织。其头目有一个名叫保尔。里维尔。他是一名制作银器的工匠,体力充沛,善骑快马,头脑敏捷,颇能应变。 

1774年秋,里维尔等30人组成了一个委员会,目的是刺探英国士兵和托利派分子的活动。只要打听到什么消息,就立即报告给汉考克、亚当斯和沃伦等人。 

1775年4月18日黄昏,他们观察到有许多士兵开往康门街,便急忙将这一情况报告给沃伦。沃伦找到汉考克和亚当斯,一起分析了英军的动向之后,对委员会的行动作了部署。里维尔在参加活动的情况追记中写道:“我按照亚当斯的指示,回到家后准备行装,立即奔赴波士顿北部。在那里备有一条小船,有两个朋友为我划船渡过了查尔斯河。我们在查尔斯顿上岸后碰到了科南特上校,他说他已看到塔尖信号。我要他马上给我一匹快马。他给了我一匹很好的马,那时大概是晚上11点钟。 

“当我们赶到查尔斯顿时,看到在一棵树下有两个骑马的人,走近一看,原来是英国兵。他们也发现了我,并前来捉拿。我挥鞭急奔,总算甩掉了他们。到达孟福德后我叫醒了当地民兵队长。后来又沿途叫醒了许多人。我在列克星敦克拉克牧师家与汉考克、亚当斯和道斯先生会合。 

“我们吃了点东西之后立刻前往康科德。在路上我们碰到普雷斯科特医生,他是‘自由之子’成员。我们走到一半的时候,道斯和普雷斯科特去叫醒一户人家,我在路口放哨。我忽然发现有两个英国兵来了,接着我又发现自己已被4个英国兵包围。沃伦策马跃过一道矮墙,得以逃脱,直奔康科德去报信。我被英军押着走了一阵后又被放了。” 

其实,在英军释放里维尔之时,英军大部队已决抵达列克星敦了。英军共约800人,他们的目标是康科德,但他们行经列克星敦时发现美方已有准备,有一群神态严峻的民兵突击队员站在村子的草坪上,民兵们高喊着:“英军滚回去!”就在这时,不知谁开了一枪,于是局势大乱,枪声四起。最后美军四散,发现共死8人,都是美方的。所以,美方有充分的理由把这个冲突说成是英军对美利坚村民的一次“野蛮袭击”。 

4月19日凌晨4点钟,英军开往康科德。在离镇子约一公里处的一个小山上,守着一队民兵,英军向小山进攻……山上民兵则自动撤退了,英军通过了必经的小桥进入镇内。他们两个连守桥,另两个连进入镇内搜索军械。他们的确找到了一些枪炮,但大量的武器显然已经转移。 

正当英军销毁军械之际,民兵发起了反攻。他们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人数众多。英军见势大为恐慌,立即奉命后撤。从康科德到波士顿约有20英里。这时沿途民兵都已获得消息,早已严阵以待。他们隐蔽在石墙、小丘和房屋后面,瞄准那些耀眼的红衫兵不断射击。此时,英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此次遭遇战,入侵英军共伤亡了250人。据军事专家们估计,当时若有一名智勇双全的指挥员把民兵们组织好,战术运用得当的话,入侵的800名英军可能会全部被消灭。 

列克星敦的枪声给北美人以极大的鼓舞。在列克星敦人的鼓舞下,各殖民地纷纷建立起民兵。列克星敦有84名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成立起“绿色少年”的反抗组织,冒死向加拿大进攻,夺取了哈得孙河北段的英军炮台,夺得大炮60门;另有一支民兵也曾攻向加拿大,虽不得手,却逼得英军不敢分兵由加拿大南下。其他殖民地的民兵也都行动起来,有的公开攻打军营堡垒,有的焚烧政府官员的住宅。到处是一片革命的燎原之火。 

英国政府见势不妙,便再次通过盖奇将军施以缓兵之计。盖奇在事后发表一项公告说:“鉴于避免进一步流血,我以英王陛下的名义,宣布政府对参与叛乱的人,只要放下武器回去过和平生活,就一律宽恕,不再进行任何追究。但只有两个人例外,一个是约翰。汉考克,另一个是塞缨尔。亚当斯,因为他们的罪行太严重,不能不予以惩罚。” 

根据列克星敦发生战斗的新形势,大陆会议于1775年5月ic日举行第二届会议。由于第一届会议主席佩斯。伦道夫已病逝,所以大会推选汉考克为主席。会议虽申述了各州必须支援波士顿的理由,但“独立”两字还没有摆上议事日程。大陆会议还意识到,必须建立一支全国性的军队。最初这支军队由在波士顿包围盖奇的新英格兰民兵组成。 

大陆会议正在开会的时候,北美同英殖民主义者的矛盾日趋激烈。大陆会议于1775年6月14日决定由优秀的步枪手组成10个连,其中弗吉尼亚、马里兰各两个连、宾夕法尼亚6个连,从而使这支军队更具有“大陆”特色。大陆会议还具体规定了征兵方法和组织构成:每个连队有1名上尉、3名中尉或少尉、4名中士、4名下士、l名鼓手或号手又68名二等兵。随后,这些连队一起组成了大陆军第一团。——这就是美利坚合众国最早的正规军。后来,美国国会将6月14日定为美军的建军节。 

1775年6月15日,大陆会议根据约翰。亚当斯的建议,以选举方式任命弗吉尼亚民兵上校乔治·华盛顿为大陆军总司令,负责“指挥所有大陆军武装”。侨日,华盛顿接过了指挥权。 

大陆会议还任命了一个委员会,以明确华盛顿的职权,并拟就对他的指令。然后,代表们又通过了陆军指挥系统和参谋机关的组织计划,确定在华盛顿领导下,任命两名少将、8名难将,设立一个副官署,并设立军粮处、军需处和薪他处。就这样,大陆军站在了美国独立战争的最前列,与英军展开了长达8年之久的独立战争。 

亚当斯在推荐华盛顿出任大陆军总司令时,对华盛顿作了如下评价:“他有为将之才干及经验,他那独立资才、雄浑智能及刚正品性,令我及全数美利坚人赞誉。” 

乔治·华盛顿这位被称为美国国父的伟大人物,1733年2月22日出生于弗吉尼亚东部韦斯特摩兰郡的一个大种植园主家庭。 

其父奥古斯丁。华盛顿早年曾就学于英国,办过工厂,并拥有许多土地。华盛顿门岁时,父亲去世了,留给他一份丰厚的家业。 

华盛顿的童年主要是在他父亲的农庄里度过的。他从小就学会了骑马、打猎,养成了敢于冒险的精神。由于艾亲的早逝,他在母亲的严格管教下,掌握了土地测量、牲畜饲养和烟草种植技术,学会了用冷静理智的态度去对待生活和战争。 

华盛顿是一个刚直、坚定、乐观的人。有人说,华盛顿的性格古怪,几乎没有信得过的友人;也有评论家认为他的沉默寡言是骄傲自大。其实并非如此。在华盛顿看来,人生是严肃的,应当认真对待。他根据自己对是与非的认识形成一个道德准则,并严格遵守。他很少谈到耶稣,但却相信天命,相信上帝在殖民地一边,因为殖民地是受压迫、被围剿的一方,终究要取得胜利。 

渐渐成熟的华盛顿给自己确立了两个目标:一是向西部开拓,发大财,当一名全美屈指可数的大富翁;另一个是钻研军事,作一个统帅千军万马、赫赫有名的将军。对于这两个志向的选择,并非完全以他自己的兴趣而定,命运已经为他作出了安排。 

华盛顿15岁时,决意外出独立谋生。他拿起了父亲留下的老式测量仪,为英国殖民当局做土地丈量员。16岁时继承了哥哥劳伦斯在弗吉尼亚的维农山庄,管理着8000英亩的土地和270名黑奴及少量白种契约奴。发大财、当富翁的心理,使他对西部广袤无垠的土地产生了强烈的欲望。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在弗吉尼亚与阿勒根尼山脉之间的大片土地上兴修水利。为了实现宏图大业,他离开庄园里豪华舒适的别墅,搬进了西部荒野上的小木屋。每天与猎人和伐木工人为伍,以射猎火鸡和鹿为食。经过苦干和积累,华盛顿已成为当地很有名气的富翁之一了。 

1752年底,英、法殖民主义者在俄亥俄展开争夺,弗尼吉亚被卷入战争。当时这个地区分成若干个军区,每个军区都有一个少校级副官长来组织和武装民兵。华盛顿经哥哥劳伦斯推荐,被任命为弗吉尼亚民兵团的少校副官。华盛顿率领民兵团作战,既打过漂亮的胜仗,也有过不光彩的败北。1753年,法国军队占领了俄亥俄州和弗吉尼亚州的领土。华盛顿自告奋勇要去找俄亥俄河上的法军炮台司令官,警告他们立即停止对英属俄亥俄土地的“蚕食”。1754年春,华盛顿接受总督了维弟之命,带领一支小分队去阻止法国人的“蚕食”行为,结果吃了败仗。 

许多美国传记作家在记述华盛顿的恋爱生活时,都认为他是情场上的政将。欧文说,华盛顿与女孩子在一起时,总是显得拘谨、不自然。华盛顿也曾以一首诗来表露他在情场失败的心情:“啊!我真倒霉,热恋而不敢倾诉;为爱情折磨深感痛苦;久已倾心,却不敢吐露。”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先后与四位姑娘谈过恋爱,虽然都未能成功,但应该说,他是一个与女人很有缘分的风流男子。 

1759年2月6日,26岁的华盛顿与比他长一岁的寡妇——玛莎。丹德里奇。卡斯蒂结为伉俪。这位寡妇新娘1731年6月对日生于弗吉尼亚州新肯特县。她身材虽较矮小,但面容却十分可爱。她为人诚实,有丰富的学识和良好的教养。华盛顿早就认识玛莎和她的丈夫。玛莎的丈夫去世后,华盛顿曾多次到庄园去看望她。经过几次接触,两人相爱了。在盛大的婚礼仪式之后,他俩在玛莎农庄的白色小屋里度过了几周蜜月,然后去华盛顿的弗农山庄。据说华盛顿后来提议建筑总统官邪并取名白宫,与他度蜜月时住过的小白屋有某种联系。 

在帮助英国反对法国的战争中,在和平的种植园主的生活中,华盛顿渐渐对英国在北美的殖民政策感到不满,认为只有独立才是北美人民的唯一出路。于是,他自告奋勇招募了1000名士兵,带领民兵支援波士顿。两次大陆会议,他都作为弗吉尼亚的代表参加,并坚决站在激进派的一边。 

在第二次大陆会议上,华盛顿被全体代表一致选为大陆军总司令。他虽然接受了这一职务,却拒绝领取薪俸,只要求报销履行这一职务的工作支出。华盛顿把生命、财产等完全奉献给了北美洲的独立事业。 

1775年6月20日,担当大任的华盛顿总司令从费城出发,前往坎布里奇,接受对大陆军的指挥权。 

谢选骏指出:波士顿茶案激起抗英浪潮,大陆会议决定组建正规军——这是美国诞生之前的兴奋和阵痛。



【第二章 般克山作战美军大获全胜,波士顿炮战英军宣告撤退】


乔治·华盛顿被第二届大陆会议一致推举为大陆军总司令之后,便决定在会议一结束即前往赴任,履行对所有武装力量的指挥之权。 

然而,就在他一边参加会议、一边作行前准备的时候,波士顿再次燃起炮火。战斗发生在波士顿郊区的般克山和布里德山两个山头上。“两山”作战再一次表明,不可一世的英国皇家军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当时在列克星敦人重剑英军的英雄行为鼓舞下,在两次大陆会议的号召下,波士顿郊区的一大批民兵在威廉。普列斯克特上校和约翰。斯塔克上校的率领下,纷纷要求支援城市作战。他们虽然缺乏组织,装备不良,但凭着血气方刚,很快便将众多民兵聚集到波士顿对岸的查尔斯顿。 

1775年6月11日,民兵们利用夜暗和英军疏于防备,占领了查尔斯顿的般克山和布里德山两个山头,并在布里德山上筑了一座方形堡垒。 

第二天清晨,英军发现自己的身后修筑起了北美民兵的工事,感到事情不妙。于是,英将盖奇召集部属开了一次军事会议,共商对付民兵的办法。 

查尔斯顿是一个半岛,毗邻、俯瞰波士顿港。英国海军占绝对优势,如果他们采取避实就虚的战术,组织海军登陆作战,本可以一举全歼美军。当时也确实有人提出了这种方案,但盖奇太自信了。他瞧不起这些土民兵,认为这些“破烂”军队不堪一击,决定采取从正面进攻的战术。按照步兵操典规范,英军排成方阵向前推进。 

6月17日下午3点,英军开始了攻击。3000名“红衫兵”在威廉。豪将军和罗伯特·柏戈特将军的率领下,全副武装,身负背包,携三天口粮,有条不紊地前进着,的确是神气十足。 

此时,美军方面没有一丝动静,但当英军逼近美军阵地前约40步的地方时,民兵们就瞄准英国士兵的腰部开火。英军身穿红色军服,被称为红虾兵,极易成为射击的明显目标,所以美军几乎弹无虚发。英军遭到重大伤亡,很快溃至山下。 

过了不多久,他们又组织了第二次进攻,还是采用老办法。 

这一次美军在英军行至20步时才开始射击,弹雨飞至,英军第二次进攻又告失败。在英军组织第三次进攻时,美军弹药告尽,只好四散逃逸,英军总算取得了“最后胜利”。 

此次战役,英军损失了1054人,美军只损失了441人。双方都宣称自己是这次战役的胜利者。但盖奇在向伦敦陆军大臣的报告中不得不承认,这是一次得不偿失的胜利。美军却从中得出两条重要的经验:要战胜英国的正规军,一是必须有得力的指挥,二是士兵要训练有素。 

华盛顿在费城看到般克山之役的作战报道,也已清楚地看到上述两点经验。他决定不等会议开完,便于6月20田整装从费城出发,前往坎布里奇就任总司令。 

华盛顿到达坎布里奇时受到了热烈欢迎。华盛顿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了解这个号称大陆军的部队到底有多少人?军事素质如何?后勤供给怎么样?这些都是需要全面掌握的。 

战地指挥官告诉华盛顿,围攻波士顿的人数大约有五。8万人至2万人。华盛顿要求他把数字统计得更精确一些。经过清查,发现只有1.6万多名士兵,其中,仅有1.3万余名步兵和5百余名炮兵能够胜任战斗。这一情况使华盛顿大失所望。但更令他失望的是,这支部队的素质极差,军官不成体统,士兵几乎没有经过什么训练。他在8月20日致朋友的信中写道:“这些军官是我有生以来所见过的最不经心的人,我已经惩罚了一名上校和5名上尉,其罪名是临阵胆怯和冒领军响。现在在押的还有两名上校,均以上述罪名受审。总之,他们不是你我所想象的军队。不过我不想多发激言为自己树敌,尽管我说的都是真相。我相信只要有军官好好领导,士兵们还是会勇敢作战的,尽管他们是十分肮脏和邋遢得怕人的一群人。” 

这支刚刚诞生的大陆军虽然存在很多问题,但华盛顿对这支部队并没有失去信心。他认真体察情况,仔细思考整顿和训练部队的计划。但是,对华盛顿来说,长期难以解决的灾难性问题,是后勤供应的短缺。 

不错,这支部队曾经有吃有喝,特别是在新英格兰首次出现革命激情时,曾使这支部队得到丰富的供应。但现时的情况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从弹药到其他补给的短缺相当严重。在般克山战斗中使用的弹药,是新罕布什尔民兵从普利茅斯海港附近的威廉一玛丽堡穿来的。实际上,正是弹药消耗殆尽,才使般克山战斗以失败告终。 

当时,北美几乎没有火药厂。因此,华盛顿呼吁各殖民地临时政府,把仅存的一点点弹药都用来支援前线。同时,他还派人到法国、西印度群岛和西班牙等地,从那里进口弹药。在整个1775年,他一直担心,如果英军从波士顿突围,大陆军将没有足够的弹药来阻止敌人。 

于是,华盛顿向大陆会议发出紧急呼吁,他说:“我怀着急切与痛苦的心情,不得不恳请尊敬的大陆会议注意本军的情况。 

我军的处境困窘已非笔墨所能形容:严寒即将到来,而军士们却衣不蔽体;他们的服役期在近几周内即将期满;而我们对前景尚无任何准备。除此以外,本军钱库已彻底告罄,会计长处已分文不存。由于军响减发,大部分军官、士兵已临骚动之边缘;弹药的短缺制约着军队,已使军队无法继续进行战斗。我不知道这种糟糕的局面该归谁负责。但我可以肯定,如果局面不能很快得到改善,军队肯定无疑会解体。“所幸运的是,驻波士顿的英军处境也极为困难,其士气低落大大超过美军。有一位英国军官写信给家中讲道:“波士顿可以名副其实地称之为英格兰的坟墓和美利坚的屠宰房。我们所听到的只是诅咒和吵闹,我们所看到的只是精神涣散和神志忧郁。我认为不管是军士也好,居民也好,都在为他们一生的罪过赎罪。 

“只要我们一听到波士顿瓶颈地段有一声枪响,我们就立即全体进入戒备状态,唯恐本地军队会打进城来,为我们在列克星敦所犯下的暴行报仇并放火焚烧本来很繁荣的查尔斯敦。当然,我们的所作所为是不人道的,也是无理的,如果上帝判定我们应为此付出代价,那也是罪有应得。 

“至于伙食,我们现在只有脱牛肉和瘫猪肉,而这些肉大部分硬如木棍而且脏得很。所以我们都愈来愈消瘦,看起来成了一连一连的骷髅军。如果你有机会到我们军的医院去看看,你一定会心酸落泪。我们经常把二三十具尸首丢进沟渠,竟如一堆死狗那般,而且教堂也无需为此鸣钟示哀。” 

华盛顿认为,敌人固然士气低落,但也不能自动放下武器,大陆军要战胜敌人,必须进行整顿,首先从兵员整起。他当众宣布:愿意为北美独立而战的人留下,服役期满愿意回家的发给路费。因为当时大陆军的士兵大部分是半年服役期,所以意志不坚定者,自得到华盛顿的允许,就告辞回家了。而剩下的人更精干了,战斗意志更坚强了。之后,华盛顿通过大陆会议,在几个军事准备较为充分的殖民地重新征兵,使大陆军兵源得到补充。 

华盛顿深知,两军对垒勇者胜。要在战场上打败敌人首先需要在精神上压倒敌人;而军人的勇敢精神首先来源于对作战目的的认识。就在华盛顿苦于不知如何使土兵明白为谁而战时,佩因的一本小册子《常识》出版了。这是一本教育士兵为北美独立而战的最好教材。 

托马斯。佩因这位裁缝的儿子出生在英格兰。他聪明绝顶,勤奋好学,13岁进父亲的作坊学手艺,16岁随一位牧师读书并学习技术,后来在列维斯谋得一税收员的职务。由于他对税收员工资太低而不满,组织了一个税收员联合会,要求提高工资,同时写了一份《税收员陈情表》提交给下议院和上议院。两院不仅无人理睬他,反而通知税务机关把他开除了。不幸接通而来,佩因的前妻因病去世,后来的妻子又因他被开除公职也离他而去。 

时年37岁的佩因真正成了身无分文的光棍汉。穷困潦倒之际他想起了富兰克林。经富兰克林介绍他来到了美国,在贝奇的《宾夕法尼亚杂志》当了一名编辑。在仇英心理的驱使下,他写出了这本小册子——《常识》。没料到,这本小册子竟使他一举成名。 

大陆会议曾同意保守派领袖约翰。迪金森的意见,于7月中旬再次向英王递交了情愿书,乞求英王只需改造主管机构,殖民地仍然会效忠乔治三世。请愿书专程送到了英国伦敦,但英王认为,大陆会议鼓励了造反行动,因此拒绝接受请愿书,使这次被称为“橄榄枝”的请愿以失败而告终。 

托马斯。佩因的《常识》于1776年1月发表。这才斩断了迪金森等人的英国梦,从根本上否定了君王制度和乔治三世本人。 

此书虽薄薄数十页,但却似千斤巨石抛入水中,激起层层大浪,北美大地识字之人无不争相阅读。 

书中写道:“在上帝眼中,那班古往今来在头上加冕的恶棍,悉数均远不及一个寻常的诚实之人更为有用。”书中说,英国绝非北美之“母国”,“除非独立,否则,别无他法可以使北美大陆安宁。” 

此书刚一出版,便售了12万册,后来增印到50万册。华盛顿反复读了多遍,对这本书赞不绝口。读后,他沉吟半晌,徐徐言道:“此书令众多之人心中生出巨变。”他又在致友人的信中写道:“决计与那个不公平、不人道之国断绝一切关系。” 

华盛顿在大陆军中广泛宣读《常识》阐述的思想,使官兵们为北美独立而战的情绪大为振奋。 

自从迪金森的“橄榄枝”请愿被拒绝之后,大陆会议的代表们才真正断了恳求英王恩赐的念头,开始按华盛顿的要求征集陆军,同时决定组建海军。 

1776年底,新打造的战船首次升旗下水。军舰上飘扬的旗帜上为白底,上面整齐地排列着13个红色的横杠,以示13个殖民地联手。旗面的左上角仍为英国“米”字旗。半年之后,将“米”字图形去掉,改为一颗五角星形。又过了一年,才将左上角改为蓝底之上镶有13颗白色之星,组成环形。这便是后来美国国旗的雏形。 

担任大陆军总司令的华盛顿得到了由大陆会议征来的回。6万新兵,曾想采取进攻战略,拿下波士顿。但他考虑到,暂时还不能这样做。因为枪枝弹药的严重短缺,使他无法对英军发起进攻,而且大陆军自身的状况还抵不过训练严格的英军。于是他生出一计,命令阿诺德率兵穿越缅因荒野,直取加拿大的魁北克,以转移英王的注意力,分散英军的兵力。 

在美国建国之初,一些革命者曾企图把加拿大据为己有。他们盼望着,有朝一日加拿大成为美国的第14个殖民地,或者说是第14个州。他们甚至天真地认为,加拿大一定会支持美国人,美国军队一到加拿大,加拿大人就会起义加入美军。大陆会议的大多数代表们主观上是这样设想的,大军统帅华盛顿主观上是这样设想的,冒险家阿诺德主观上也是这样设想的。但加拿大实际上却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 

阿诺德和艾伦攻下泰孔德罗加以后,勇气和野心便一下子膨胀起来,他们认为,自己可以领兵拿下属于英国的根据地加拿大,为国内战胜英军立下头功。于是两人分头行动起来。 

捷足先登的艾伦,依靠作为大陆会议代表的纽约地区司令长官菲利普。斯凯勒向大陆会议提出议案: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夺取加拿大。经过讨论,大陆会议最后于1775年6月27日作出决定:“如果斯凯勒将军认为可行,并认为不致于冒犯加拿大居民,他应立即攫取圣约翰、蒙特利尔和加拿大的其他城市。” 

阿诺德比艾伦聪明得多,他深知要通过大陆会议讨论决定攻打加拿大,程序会比较复杂,不如直接找大军统帅华盛顿来得快。于是,他来到坎布里奇去见华盛顿,说他可以出一支奇兵,从缅因翻山越岭直奔魁北克对岸,一举拿下魁北克。 

这样,两个人的主张实际上都得到了批准。因为艾伦的主张是通过斯凯勒将军提交大陆会议的,所以大陆会议最先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斯凯勒接到这个命令后,于7月8日亲自来到了泰孔德罗加,组织人马,准备进攻。但斯凯勒不久就病倒了,不得不把指挥权交给副司令理查德。蒙哥马利难将。 

蒙哥马利这位曾在英军中服役的将军,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且以勇悍而威名。他替代斯凯勒于8月下旬率军北上,一改斯凯勒的拖延作风,立即进军英方第一个据点圣约翰。然而,这个小据点竟久攻不下,使艾伦大为不满。于是,艾伦自告奋勇,单独率军直取蒙特利尔。 

他率领的这支部队当时只有30名美军和70名加拿大人。靠这支仅有百十号人的部队攻下蒙特利尔实属妄想。于是,他沿途招兵买马,吸收加拿大人参加,队伍很快壮大起来。就在他率领这支刚刚组织起来的军队进至离蒙特利尔5英里时,却遭遇上了英军。对方有400人的兵力,而且大多是正规军。艾伦的乌合之众显然不是对手,除了当场被击毙者外,大部当了俘虏。艾伦被俘后还被英军押往伦敦,1778年才以交换俘虏的方式得以重归故里。 

蒙哥马利率领的一个小分队经过激战,于11月3日迫使圣约翰的英军投降,接着马上前取蒙特利尔。由于英军把防卫力量用在其他地方,蒙特利尔尽管没有多少兵力,但他组织得当,不到一周时间就占领了蒙特利尔。 

阿诺德在征得华盛顿同意后,率领了一支人马通过海陆到达了缅困境内的肯纳贝克河口,然后转入内地。阿诺德的部队到达缅因后,造了200艘平底船,每船可载4人及所需口粮,但船不能太重,因为水路与山路相间,有时必须靠人抬船超过山岭。 

阿诺德率领的部队经过近一个月的准备之后开始长途跋涉。 

大约花了8周时间前进了将近600英里,这在历史上是没有先例的。而且这600英里中,有200余英里是逆水而行,还有40英里几乎是据船而进。逆流时,士兵们用最大的勇气和毅力,用拉纤方法前进,不能行船的浅水或泥潭地段,大家就齐心协力肩扛背驮。越过山岭之后,部队开始穿越沼泽。这使得搞背武器弹药的官兵行动更加艰难,行军时他们的腿常常陷进烂泥里。由于缺乏供应,不少人灰心丧气地退出了队伍。他们面临饥饿,面临敌情,又面临胜负未知的前途。尽管如此,这些新生的大陆军军人仍以坚毅的意志,克服了重重困难,到达了预定地点。 

实际上,阿诺德的军队最初有500多人,而且大多数在行军过程中因怕死、怕苦而溜之大吉。这种状况使华盛顿感到头痛。 

不过,阿诺德以身作则的表率作用鼓舞着大家,所以终究还有200人左右跟着他到达了目的地。此时已是11月中旬。五五月的加拿大正是隆冬天气。阿诺德的士兵经长途跋涉,已成了食不饱肚,衣不蔽体,难以抵抗严寒、继续作战的残兵。 

但阿诺德是幸运的。就在他处于困难境地,一筹莫展的时候,得知蒙哥马利已率军攻人蒙特利尔。他立即差人前往蒙特利尔求救。蒙哥马利见义勇为,亲自率领300人马,带了一批寒衣,赶往魁北克的对岸小镇与阿诺德会合。 

此时,魁北克的英军已获悉美军动态,立即组织防御。蒙哥马利和阿诺德认为,美军的实力与英军相差悬殊,不宜打阵地战。因此,他俩决定利用圣诞节机会进行夜间偷袭,以求成功。 

经过一番周密的计划和准备,偷袭行动于1776年1月五日凌晨4点开始。这是一个暴风雪的夜晚,大陆军有几支部队参加了偷袭行动。蒙哥马利率领纽约军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第一个要攻的据点是波特艾契,守军有见曹大炮,全是加拿大人操作。这些英军供养的加拿大人,守在堡垒前200码的掩体内。双方交火之后,这些人就弃阵而逃,避入堡垒。 

由于夜色暗淡,加之冰天雪地,蒙哥马利的部队没能马上冲上前去。蒙哥马利对战机丧失产生了急躁情绪。他立即将筋疲力尽的、大约200人的部队集合起来,向堡垒进攻。这时,已经逃进堡垒的加拿大兵开始用大炮还击,炮弹正好击中美军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蒙哥马利当切身亡。主帅之死对整个部队起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代替蒙哥马利指挥的坎贝尔上校虽然也不失勇敢,但经过一番较量,仍觉势单力薄,不得不退下阵来。这样,英军便就有机会用全力去对付阿诺德的部队了。 

天亮不久,阿诺德得知蒙哥马利阵亡和部队失利的消息,非常悲愤和着急,他决定立即组织部队进行反攻。他用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把分散居住的部队集合到总部,于2日凌晨2点出发。 

这时,大雪纷飞,寒风刺骨。阿诺德与摩根所采取的路线,几乎都由于雪下得太大而无法通行。阿诺德命令部队采取单行纵队前进。 

由于单纵队进展缓慢,队形又极为分散,阿诺德已无法组织进攻。就在这时,美军遭到英军的炮火攻击。三名士兵当场倒下,阿诺德的腿部中弹,被两名士兵挟着退下阵来。部队虽然仍在继续前进,但在战斗中他们发现枪支因被雪灌已告失灵,士兵们尽管奋勇作战,终因实力不支于上午9时停止了战斗。 

从战场败下阵来的阿诺德将军被送往蒙特利尔休养,但他坚决不愿撤兵。他向大陆会议呼吁援军,大陆会议迟迟下不了决心,最后虽然派苏利文将军增援,但那时英军的援军早已大大增加,阿诺德不得不从蒙特利尔沿着普兰湖南下撤退。 

大陆军的第一次加拿大行动就这样宣告失败了。应该说,这一失败始于作战前对形势的分析不足。如果说加拿大人反对英国是无疑的,但若认为加拿大一定会支持北美那就错了;加拿大人不反对北美人打败英国人,但要他们也动手打英国人,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因此,认为大陆军一到,加拿大人就会起义的估计完全落空了。所以,美军到加拿大只能是孤军作战,也必然会陷入困境,以失败而告终。 

本来兵力不足的华盛顿,自蒙哥马利和阿诺德各带一路兵马前往加拿大作战之后,更加感到军营空虚。他还从英王对北美态度强硬、兵力不断增加的事实得出结论:要取得北美独立战争的胜利,必须创立一支类似英国常备军那样的军队。虽然在北美要征召大规模的军队是困难的,但这个任务必须完成。 

于是,华盛顿向大陆会议呼吁:扩大征兵范围,立即组织一支能与英军作战并能取得胜利的大陆军。 

1775年末,大陆会议确定1776年大陆军的征兵目标是两万人,而且,这支军队应在大陆会议授权的形式下组织,并向大陆会议负责。大陆会议还要求,1776年的征兵要像1775年~样,主要从已经拥有一定军事组织、受过一定训练的志愿民兵组织中征召,使这支军队充分具有“国会的”和“大陆的”色彩。因此,1776年征召的团的番号,不是按照各自殖民地武装的顺序排列,而是依照大陆的统一序列而定。 

两万人算不上是很大的数字,但在当时北美的相当一部分人中仍然难以接受。因此,华盛顿不得不向更多人作出解释:北美独立战争是北美人民的革命战争,要战胜强大的训练有素的英国军队,大陆军应尽最大可能超过原有的民兵水平,变成一支英国式的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且,一支拥有两万人的大陆军正是大陆会议所希望的;有了常备军,又有按照既定的方式组织起来的民兵,才既能完成北美独立的任务,又能承担地方防卫任务。 

但直到1776年1月,建立一支两万人的大陆军的事,仍然只是一种愿望。华盛顿和大陆会议的首要任务,则变成了说服1775年在军队服役的士兵再次服役。这项工作的结果同样令人失望。康捏狄格的士兵大部分已按原定的1775年12月底离去,其他新英格兰地区的部队服役期也已到了期限。这些人在服役的一年时间内,丢下了田园和作坊,离开了家乡,因此期望尽快返回故里。他们认为,自己为北美革命事业已经尽了一份力量,希望别人也入伍。 

这样,华盛顿在强敌威胁面前,一方面要遣散原部队的人员,另一方面要努力创建一支新的军队。他决定,对康涅狄格部队的服役时间另做规定,即不能从应召的那一天算起,而应从集合的那一天算起。 

这个决定使即将离队的官兵留了下来。同时,他尽可能地动员那些服役期满的官兵,为北美独立而继续服役。经过一系列的工作,有近千人留了下来。同时,这一决定的强迫贯彻,使得马萨诸塞和新罕布什尔两地顺利召集了民兵,并在康捏狄格的部队离去之前,把民兵派到营地。 

尽管如此,对华盛顿来说困难仍然十分大。留住的部队仅剩千余人,新征募的部队又珊珊来迟。华盛顿对此极为恼火。幸运的是,此时英军并未趁机从波士顿突围。但是,其他地区的美军并没有华盛顿这样的运气。蒙哥马利和阿诺德的部队在加拿大的崩溃,使美军占领魁北克的努力化为泡影。 

虽然,华盛顿试图像在对法战争中那样,使用,支由经验丰富的军官指挥的正规军去作战,但他没有成功。原因是缺乏称职的军官,而且大陆军士兵太少。兵源的长期匮乏,迫使他在战场上只能经常依靠民兵。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民兵的存在正是大陆军兵员不足的原因之一。民兵服役是爱国行动,因为短期服役毕竟比大陆军的长期服役所受的痛苦要少得多。所以,很多人只愿当民兵,不想去大陆军服役。尽管大陆会议在征兵问题上,实行了土地和金钱的优惠政策,制定民兵征兵条件以补充兵员,规定了从一年到整个战争期间长短不同的服役期限,军队的人数还是从未达到设想的目标。 

《美国军事史》对此有这样的记载:1775年年底,大陆会议决定组建28个团,约2万人,一年之后,又增加到朋个团,约7.5万人。但是,军队的实际人数往往不足其应有数的一半,有时只有不足113.然而,美国大陆军的成员却是极为广泛的。在土兵中大部分是农民、商人和工匠,还包括了许多新近的移民、战俘和罪犯,以及流浪犯、契约奴、学徒工、自由黑人和奴隶等。因此,绝大多数士兵来源于社会的底层。虽然大陆军许多士兵的社会出身与英国士兵一样,但他们当兵的原因则各有不同。大多数北美人是自愿入伍的,而且具有爱国和献身精神。他们渴望自由,愿意为自由而战。华盛顿和大陆军的其他高层指挥官,已经学会了启发士兵的观念,用自由民主的思想激发士兵斗志。 

当时在大陆军流行着这样一首军歌,表现了大陆军的精神。歌词大意是:不要外国强给我们的法律,也不要英国的专制统治,独立使我们自由,自由,将由我们去捍卫。 

大陆军对独立自由的忠诚,是金钱买不到、换不来的。但是,大陆军从未成为欧洲人心目中的正规军。因为他们没有军人姿态,虽可以成为好士兵,但绝不放弃自己的个性,保持着平民的积习。他们用戴时髦帽子和蓄长发来表现自己的独立不羁,而不管他们的长官三令五申要统一制服和军容。确切地说,他们只是临时的正规军人,不同于欧洲的职业军人,他们懂得这场战争的目的,并将为达到这一目的而战斗到底,然后就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大陆会议对建立一支常备军的意见曾十分关注,采取积极的办法征召民兵加入大陆军。到1776年1月9日,华盛顿得到了新的一年军队的实力报告,总数为8212人。到3月初,大陆军人数实际达到9170人,同时还有民兵4970人。依靠这支力量以及从提康德罗加战斗中缴获的火炮,华盛顿率领的大陆军向波士顿的英军施加了压力。 

此时的波士顿,英军陷入了从周围殖民地涌来的1.6万多名民兵的重围之中。被围英军几乎孤立无援,但他们的给养和武器弹药充足,还经常能得到海上的供给。华盛顿征得大陆会议的批准,积极着手将这些未经训练的民兵组成军队,同时立即组织武装船只,载上新英格兰沿海地区来的部队,去袭击英国的海上船只,切断敌人的海上供给。 

华盛顿所组织的这支船队,可以说是美军最早的一支海上部队——海军。华盛顿把这支海上武装快船称作“汉纳”号。这支船队出海不久,很快就捕获到一条英国船。到1775年底,大陆军已拥有五六艘这样的船队在海上活动,共捕获到了英国船只38艘。 

为了实现围攻波士顿英军的胜利,华盛顿于1775年11月派亨利。诺克斯到提康德罗加去取回缴获的大炮。诺克斯的士兵拖着这些大炮,在冰天雪地中跋涉了300英里,于1776年1月返回波士顿。 

3月初,华盛顿当机立断,在波士顿外围的多切斯特高地上修筑战壕,并果断地将大炮移入工事。至此,美军的炮台已能完全控制英军阵地。威廉。豪将军见无险可据,心知大势已去,遂于1776年3月17日弃岸登舟,神情黯然地驶离波士顿,向哈里法克斯退去。 

英军在波士顿的败北,震惊了英国内阁。他们试图向北美增兵5.5万人,但因在国内征兵遇到困难而未能实现。于是,英政府决定从德语国家借调土兵,以解北美的燃眉之急,从而征得雇佣军近3万人。 

1776年夏初,威廉。豪将军率领经过补充的英军约3.5万人,重新开始了对北美反抗活动的镇压。威廉。豪将军指挥着陆军,他的弟弟理查德。豪指挥着海军,盖伊。卡尔顿勋爵率1.3万人沿里奇留河——普兰湖通道从加拿大南下。英国的三路大军铺天盖地直向北美的中心城市纽约扑来。 

此时,北美人民和大陆会议面临着严峻考验。 

谢选骏指出:般克山作战美军大获全胜,波士顿炮战英军宣告撤退——可谓旗开得胜,打下了胜利的基础。



【第三章 英军斯岛登陆纽约城陷落,华盛顿夜袭敌营鼓舞士气】


英军主帅威廉。豪将军率领三路大军,按照英王既定的作战计划,浩浩荡荡直奔北美而来。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则是攻下纽约城。 

1776年6月下旬,威廉。豪首先将他的部队带至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在那里进行了补充和修整。7月2日,重新在斯坦顿岛登陆,做好了攻打纽约城的一切准备。第二天,他的弟弟理查德。豪也率领一支英国舰队抵达距纽约仅几海里的海域,在那里抛锚待命。盖伊味尔顿率领的部队已进入北美哈得孙河下游地域,在那里准备紧急支援。形势是千钧一发,只要一声令下,攻打纽约城的战火即刻便会燃烧起来。 

英军之所以把这次行动的目标首先走在夺取纽约城上,显然是出于战略的考虑。因为,纽约无论现在还是过去,都称得上是美国的中心城市,政治影响、经济地位都很重要。它三面环海、一面是陆路,拥有天然良港,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且易攻难守。 

英军若能攻下并占领纽约城,不仅对北美人的政治情绪有直接的影响,而且可以控制哈得孙河。一旦控制了哈得孙河,就可以使加拿大和殖民地的英军互相联系,孤立新英格兰,并能切断美军的物资和人力供应。 

华盛顿对英军的行动早有预见。波士顿战役刚刚结束,他便率军前去保卫纽约。动身前他对全军将士说道:“美利坚人是做自由人还是做奴隶,决断的时刻已近在眼前。上帝保佑,千百万人的命运眼下便全靠我们的行动了。暴虐残恶之敌,已逼得我等除却拼死交战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选择,若非如此,那便是卑躬屈膝。”言罢,便传令拔管启程。一路上烧行夜宿,很快到达纽约。 

但是,华盛顿深知,就敌对双方的实力而言,要守住纽约是极为困难的。因为英国海军在海上占有绝对的优势,美方只有几艘可怜的武装民船,根本不是英国舰队的对手,要阻止英军的海上登陆是不可能的。陆上的对比美军也处在不利地位。英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带来了数百辆运输车辆,并能得到海上支援。 

英军将领有丰富的阵地战经验,而美军官兵的相当一部分人则是短期服役的民兵。就华盛顿本人来说也缺乏阵地战经验。 

所以,有人向大陆会议建议,美军应避免作战,退出纽约;更有人建议美方应实行焦土策略,把纽约的市区和仓库全部烧毁,使英军没法长期生存。大陆会议经过若干次商讨之后,既不赞成退却,也不想实行焦土政策。最后训令华盛顿设法坚守纽约。 

华盛顿认为,要同这支南北夹击的可怕力量对阵,必须在数量上拥有2:1的优势。但是,在保卫纽约的战斗中,他仅仅拥有9000名大陆军。因此,他再次求助于大陆会议,在增加大陆军员额的同时,多增加一些民兵作为预备队。 

其实,早在1776年7月3日,大陆会议即发出指令,要求宾夕法尼亚、马里兰、特拉华三地组织1000名民兵在新泽西地区集结,作为华盛顿的后备力量,并命名为“飞行营”。这个“飞行营”就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的意思。大陆会议又令马萨诸塞、纽约、新泽西和宾夕法尼亚再征集民兵1.5万人,并要求所有这些部队都必须服役到1776年12月1日之后。这样,华盛顿也就有了3万多人的部队了。 

为了增加纽约城防御的弹性,华盛顿首先派重兵据守纽约城郊的布鲁克林高地。 

8月初,威廉。豪开始了对纽约城的进攻。他以最精锐的2万人在长岛尖端登陆,目的显然是企图向北横渡曼哈顿河。当时,长岛上由普特南将军所指挥的美军防守,而且其中大部分都分布在防御工事外面的高地上。由于严重的疏忽,普特南的阵地左翼没有掩护。这一点早被英将豪看破了。他派了两个纵队向右翼和中央样攻,自己则率领主力向左翼进攻。英军向纽约城的进攻战仅进行了两个小时,便大获全胜,美军死伤2000余人,还活捉了美方的苏利文少将。 

华盛顿得知美军失利的消息后,立即派兵增援布鲁克林防线。 

其实这也是一个战略错误。因为布鲁克林防线并不能阻挡英军的进攻,美军对此增兵越多,就意味着被歼灭的可能性越大,甚至美军有全军覆没的危险。但不知什么原因,豪却暂停了对布鲁克林防线的进攻。华盛顿也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马上在黑夜和暴风雨的掩护下,迅速撤出了布鲁克林防线,退到了曼哈顿。 

尽管如此,美军的威胁并未解除。只要英军从曼哈顿北部的任何一个地方进行两栖登陆,都会造成对纽约城美军阵地的重击。 

在这种情况下,华盛顿经再三考虑,决定退出纽约。这样,英军没费很大力气就占领了全纽约。 

纽约城陷落了,美军伤亡极其惨重。仅华盛顿和查尔斯。李将军所守要塞的失陷,就使美军官兵伤亡2837人,损失火炮146门,炮弹l.2万发,滑膛枪2800支,子弹40万发。实际上,美国人还没有多少军事胜利的历史传统,可以使他们在如此重大损失面前仍能维系自信心。因此,毫不奇怪,这次失败之后,“怨声载道的情绪、开小差的现象等等像瘟疫一样在部队里流行起来”。 

就在英军准备攻打纽约城、华盛顿组织坚守这座城市的时候,第二届大陆会议于1776年7月4日通过了《独立宣言》。 

《宣言》郑重宣布:美国脱离英国而独立。 

这是一件惊天动地、震古烁今的大事。自此以后,7月4日这一天便成为美国的独立日。 

这个名垂青史的《独立宣言》,是一个5人组成的文件起草委员会组织起草的。这个委员会的成员是:杰斐逊、富兰克林、约翰。亚当斯、罗杰。薛尔曼和罗伯特。利文斯顿。 

当时,富兰克林已老态龙钟,自然不能让他主笔。薛尔曼和利文斯顿辩才尚佳,但笔杆子不硬,显然轮不上他俩。因此,主笔的任务就历史地落在了杰斐逊和亚当斯两个人身上。 

那么,两人由谁执笔呢?杰斐逊和亚当斯也都推辞起来、谦虚起来了。最后亚当斯说服了杰斐逊。亚当斯说,这个文件应由你起草,理由有三:“第一,你是弗吉尼亚人,在这件事情上,该由弗吉尼亚人带头;第二,我是一个令人讨厌的人,被人怀疑,不受人欢迎,而你却恰恰相反;第三,你的笔杆子要胜我十倍。” 

杰斐逊感到实在没法儿推辞,便勉强表示:“如果你已下定决心,那我尊敬不如从命,我会尽力而为的。” 

杰斐逊是出生在弗吉尼亚种植园主家庭的才子,性格温和。 

宽容、乐于助人。他5岁入小学,9岁便进人中学。因父亲早逝,杰斐逊14岁便成为一家之主。他17岁入大学,20多岁便成了哲学博士。后来又研读法律,成为一名合格的律师。他最大的乐趣是读书,爱书如命,手不释卷。他不属于任何教派,因此总是提倡人们用批判的目光阅读《圣经》。 

早熟的杰斐逊年轻时代便热衷于政治活动,26岁时便成为弗吉尼亚议会的议员。独立战争爆发后,他代表弗吉尼亚参加了在费城举行的第二届大陆会议,并受大陆会议指定为大会文件的起草人之一。 

当时年仅对岁的杰斐逊,以气势磅礴的笔调,不借助任何文献,撰写了这个美国历史上不朽的文献——《独立宣言》。 

《宣言》从理论上阐明了北美革命及宣布独立的意义:“人人生而平等,都被造物主赋予了某些不可让渡的权利,其中有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如果遇有任何形式的政府损害了这种目的,人民就有权去废除它。”《宣言》接着历数了英王政府在北美的种种罪行,说明它侵犯了北美人民的基本权利,已成为压迫人民的政府。 

《宣言》最后向全世界宣告:“这些联合起来的殖民地从此成为,而且名正言顺地应当成为自由独立的合众国,它们解除对于英王的一切隶属关系,而它与大不列颠王国之间的一切政治联系亦应从此完全废止。” 

《宣言》以高度概括的文字技巧和人民喜闻乐见的语言,表达了时代潮流和人民的愿望,也体现了杰斐逊个人的思想特点。它对于号召和动员北美人民向英殖民主义者进行斗争起到了巨大作用,有力地推动了革命事业的发展。 

《独立宣言》一经发表,北美人民莫不为之震动,人人奔走相告,抗敌之心益发炽盛。 

华盛顿收到《宣言》后,立即命令部队排队集合,聆听他对《宣言》的解释讲演。他在讲演中说:“将军希望,这一重大事件能够更加激励每一个官兵忠诚英勇地战斗,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祖国的和平与安全有赖于我们作战的胜利,而且,他们为之效劳的国家现在完全有力量论功行赏,把一个自由国家最高的荣誉授予他们了。” 

《宣言》虽然给大陆军带来了斗争的勇气和信心,但毕竟没能立即壮大作战的实力。因此,当英军三路进攻纽约时,华盛顿终因寡不敌众而失守,遂率余部退居第二道防线——华盛顿堡。 

在华盛顿堡,华盛顿首先想到的是如何稳定军心。他再次组织官兵学习《独立宣言》,让大家意识到自己身上担负着独立之使命。同时,华盛顿同官兵们一起总结纽约失守的教训,一致认为必须增加实力,方能战胜强敌;并且,采取措施抓紧战术、技术训练。 

当时的华盛顿堡,并不是以华盛顿的名字命名的地名,而是一个堡垒的名称。周围还有与之相匹配的李登堡、北堡、莫斯里敦堡等,均在纽约和新泽西边界上。美军该不该守、能不能守住华盛顿堡呢?这在当时美军指挥层中,是一个很大的战略问号。 

为了定下正确的决心,华盛顿派兵对英军攻下纽约后的兵力部署和行动趋向进行了侦察,并召开军事会议对作战形势进行了分析。他认为,如果无法阻止敌军舰船逆流而上占领纽约周围所有地方,那么要塞不仅守不住,即使守住了也没有价值,因此应当赶快撤走,保全实力。副总司令查尔斯。李以及其他不少将领都同意华盛顿的看法。但是,华盛顿堡守将格林和马戈上校却坚决反对。格林说:“敌人要包围它,就必须投入两倍于防守部队的兵力。”因此固守华盛顿堡对敌军主力是一个很大的牵制。他认为这个堡垒不会马上陷入危险。马戈认为,敌人要攻下它,得一直打到12月底,因此无须在敌人进攻之前就撤退。 

指挥员在指挥作战中往往有这种情况,在作战双方态势不十分明朗的时候,要使自己的指挥意图全部为部下所理解是很困难的。此时,华盛顿处在矛盾之中:强令格林、马戈撤出华盛顿堡似乎过于武断,同意他们的意见却又十分危险。因此,华盛顿只能根据作战情况的发展变化而因势利导。 

就在格林和马戈部署加强华盛顿堡防御的时候,英军的进攻开始了。英方的进攻方式出乎格林和马戈之意料。11月14日夜,英军分乘30艘平底部,悄悄地沿着哈得孙河逆流而上,从美国人的各个碉堡旁边经过而未被发现,接着又通过一条小河进入哈莱姆河,这样,敌人就在无人守卫的美军工事后面登陆了。 

11月15日,英方司令豪将军对马戈上校下了劝降书,马戈予以拒绝,双方即展开了战斗。在众寡悬殊之下,美军惨败,人马及物资损失严重。更不幸的是,这次失败带来了对华盛顿的信任危机,迫使华盛顿不得不迅速全部撤退。 

华盛顿堡防御战失败之后,华盛顿的兵力已大为减少,而敌军除了兵力上占优势外,还占有地利的优势。华盛顿希望李将军派兵来救援。于是,华盛顿向他的副司令发出求援信。当时李将军也正需要人,所以他没有听从华盛顿的请求,自己原地不动,只是通知非他所属的希思将军派2000人去支援。 

11月22日,华盛顿再次写信要求李将军支援,命令希思的部队必须留在原地,因为他所据守之地极其重要,万万不能丢失。 

但李将军仍然寻找借口,拒绝前来支援。 

11月29日,李将军从北堡驻地送来了一封给里德上校的信,里德当时不在场,华盛顿误以为这是一封公务信,就拆开看了。 

信中说:“在战争时期,优柔寡断极其有害,这种缺陷比愚蠢、甚至比缺乏个人勇气都要严重得多。一个果断的人,即令犯了错误,还可能由于偶然的原因而成功,可是如果生性优柔寡断,哪怕是最有才干的人也会失败和失误。华盛顿将军一催再催地建议我把我手下的大陆军带过河,几乎是命令我这样做。这个建议,或者说命令,使我进退维谷,非常为难。” 

看过此信的华盛顿,心里难过极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向引为知己的朋友,却在怀疑他的指挥,怀疑他的军事措施,私下议论他的品格。他深感自尊心受到了损害,友谊受到了哈污。 

他意识到他拆了一封他不该拆看的信。 

但他觉得,既然如此,还是把事情挑明为好。于是,他留了一个条子在信内给里德上校。条子说:“亲爱的先生,这封信是一名从怀特普莱恩斯来的信使送到我手中的。过去凡是从同一地点给你送来的信我都拆阅了。因为我认为信总是同你的公务有关,而当时情况也的确如此。这一次我不知道竟是一封私人信件,更没有想到信件所及的内容,所以又拆阅了。我这次拆看私人信件既不是出于解好,也不是有意的。“里德上校看过信和华盛顿的批条,深感问题的严重。别无它法,只能对华盛顿加以劝解。 

华盛顿看到援军无望,便迅速作全部撤退准备。12月2日,他率大陆军抵达特伦顿。在撤退时,他调动沿岸船只,把全部人马和军需运到特拉华河对岸。英国豪将军追抵时,找不到渡河可用之船只,因为所有船只早已被华盛顿调至对岸了。这样,华盛顿总算完成了十八世纪的美国“敦刻尔克”。 

华盛顿撤过特拉华河时,他的部队不足3000人,情况十分危急。但就在这时,一次胜仗给他带来了转机:从诺思进攻美军的英军在瓦尔科尔海战中失利了。 

这次收获不大的战斗,是伤愈归队的阿诺德组织的。他在高普兰湖上用小船组建了一支小舰队。这时,卡尔顿率领的英军也停下来组建自己的舰队。12月中旬,双方的两支小舰队在瓦尔科尔岛展开了一场战斗。战斗开始,阿诺德在火力上处于优势。他命令舰队向敌舰进行了猛烈的牵制性攻击,打得卡尔顿惊慌失措,迅速向北方撤退。 

瓦尔科尔海战的胜利,使华盛顿敏锐地觉察到,只要战术得当,大陆军取胜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他还看到,英国豪将军的部队现在已分散在整个新泽西的越冬营房中,或许可以对其中一两个据点采取突然袭击。这种行动虽属冒险,但值得一试。正如华盛顿所言:“否则,我们的事业就将付诸东流。” 

华盛顿从上述分析中得出结论:在敌人对他展开攻击之前,他必须再次回到河东岸去,对敌人进行有力的打击。他想,只有采取这最后一着,才能恢复美军土气,完成新军招募工作,将战争继续进行下去。 

说干就干,“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是1776年的圣诞之夜,寒风料峭,素月分辉。华盛顿带领残部3000人马,悄无声息地偷渡过了特拉华河,迅速杀向英军大营。美军来得突然,仿佛神兵天降,英军只顾欢度圣诞,哪有防备之意?见美军掩杀而至,顿时大乱,1000多人殒命或被俘。此战虽是小胜,却也甚是鼓舞了士气。 

这一突袭,带来了令人愉快的、或者说超出预想的结果:被英军雇佣的德国人撤出了特拉华所有的前哨阵地;康汰利斯不得不放弃在英国的休假,急忙返回新泽西,企图回敬华盛顿。 

由此,美国的革命事业又一次转危为安。在新军组织起来之前,服役期为两个月的民兵急忙来到华盛顿跟前听命。除了先前通过的募兵数字以外,大陆会议又授予总司令权力,再招募16个营的步兵,3000名轻骑兵,3个团的炮兵和一支工兵队。在这些部队中,华盛顿自己可以任命或罢免准将以下军官。在整个陆军,他和他的军事委员会可以建立必须的晋升制度。 

夜袭成功的美军撤回特拉华河对岸之后,召集民兵对部队进行了补充,准备再次渡河攻占特伦顿。这次袭击,英军已有准备,并增加援军6000余人。华盛顿感到,直接与几倍于己的敌军硬碰,肯定要吃大亏,于是他率队转而攻打普林斯顿。此次行动毙伤了400名敌军。得胜而归的美军随即躲进了莫里斯城。 

特伦顿和普林斯顿之战,使美军起死回生,费城也不再受到威胁。威廉。豪将军率领的英军遭受了这两次重创之后,元气大伤,不得不全部撤出新泽西。 

真是不打不相识。豪将军这时才清醒地认识到,华盛顿是一位机智的指挥官,大陆军是勇猛善战的部队,尽管他们穿着破烂的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了斑斑血迹,但他们的战斗力是不可低估的。 

由于自己的军队明显弱于敌军,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华盛顿是决不会轻易冒险的。因此,从1777年1月起,华盛顿完全采取了防御战略,尽可能不使大陆军受到大的损失。只有在条件极为有利的情况下才出城,采取突然袭击、不断骚扰、坚壁清野等手段,有效地打击敌军。 

特伦顿和普林斯顿之战的胜利,虽然使美军兵源大为增加,但华盛顿为组建和维持大陆军所做的努力,并没有因取得了一些胜利而告结束,而且组建大陆军的工作依然非常缓慢。直到1777年3月,除了从新泽西、宾夕法尼亚和弗吉尼亚来的数百人之外,其他各州都没有向华盛顿输送新的大陆军士兵。 

有鉴于此,华盛顿向各州呼吁,按照大陆会议的决定征集新的大陆军士兵。大陆会议还决定:对于那些愿意在整个战争期间服役的人,奖给20美元,100英亩土地;对于服役满3年的人,奖给10美元。结果,多数人宁愿要10美元而不愿意长期服役。此外,多数人喜欢领取州里的奖金,到州志愿兵连服役,充当地方警卫部队。结果,华盛顿不得不接连不断地征募民兵短期服役。 

民兵们来来往往,甚至连华盛顿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有多少人马。 

就十八世纪的作战方式而言,北美东北部的严冬绝不是打仗的日子。因为,那里不仅气候寒冷,而且大雪封山,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会遇到难以克服的困难。因此,从特伦顿和普林斯顿之役之后,到1777年2月底之前,英军就在纽约市的营房里舒舒服服地休息,大陆军也就在莫里斯慢慢地重新集结和召集新兵。 

双方都准备在春暖花开时节再作行动。 

1777年3月,华盛顿的大陆军已集合了8000多人。但是,这位有远见的将军一心想在招募更多的兵力之后,再对付不肯善罢甘休的英军。威廉。豪将军也想等到准备好了再恢复攻势,但他是个急性子的人,冰雪一化,他便开始行动了。 

鉴于以往作战的经验教训,这次英军拟定了一个新的摧毁大陆军的作战计划:先由约翰。柏戈因将军率领8000人的军队从蒙特利尔出发南下,直接插入哈得孙河河谷;另一支较小的军队从安大略湖向东南方向进军,这支军队绝大部分是由亲英的美洲人和印第安人组成;第三支部队由威廉。豪将军亲自率领,由纽约市出发向北进军。这三支军队形成联合攻势,在摧毁沿途的抵抗并把纽约和新英格兰同中部和南部各州隔离开以后,将在阿尔巴尼会师。 

这个攻势的第一阶段进行得比较顺利。柏戈因率领的8000人之中,有4000名英国士兵,3000名雇佣军和1000名杂牌军,一路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他们7月1日即逼近塞提康德罗加,5日重新夺得了塞提康德罗加堡,进攻势头不可阻挡。 

第二支军队的攻势却碰到了强硬的对手。因为这支由美洲人组成的保皇派——印第安军,从安大略湖出发以后,就在斯坦维克斯堡附近遇到了尼古拉斯。赫基默将军所率领的爱国民兵。赫基默的民兵把亲英的印第安人打得落花流水,以致后来他们一听到有一支巨大的爱国军将要前来攻打就十分惊恐。战斗一打响,亲英的印第安军即迅速西逃,使英方的作战计划再也起不了作用。 

但是,由于主力军仍在沿哈得孙河谷南进,所以英方的总战略仍然有胜利的希望。特别是如果威廉。豪将军予以配合,从纽约市北进与柏戈因会合的话,胜利的把握可能会更大些。 

但是,威廉。豪这支主力部队却没有按原计划行事,而是有自己的主张。他的主张与拍戈因的计划并无关系。豪将军没有率队北进,而决定去夺取爱国军的首府费城。他要进攻费城,首先要分兵三路攻打新英格兰。这两项计划都是伦敦的殖民大臣乔治。杰曼勋爵已经点了头的。杰曼或许是这样估计的:豪将军会行动迅速,在拿下费城之后仍然有时间驰兵北上支援柏戈因。但是,豪将军没有从特拉华河向费城发动正面进攻,而决定从南面进攻费城。他把他的1500名官兵分乘260艘船只,于1777年8月25日在离费城50英里处的切萨皮克湾北岸登陆。 

华盛顿和他的大陆军开始认为,这位英军司令的真正意图可能是北进会合柏戈因,迟迟没有觉察费城的危险处境。应该说,他们的这种判断也并没有错,只是没有想到豪将军的行动那么快。 

当他们一旦醒悟费城有危险之后,美军便立即把绝大部分部队移往费城南部,固守布兰迪魏恩溪的阵地。 

当时,华盛顿手下共有11000人,其中包括3000民兵。他决心以此来抵挡英军的进攻。 

战斗发生于9月10日至11日。英军先由一支黑森部队佯攻美军中部,而威廉。豪的主力军却绕道进攻爱国军的右翼。这本是军事教科书上的老战术,但尽管格林少将率领的军队顽强地抵抗,这一战术还是取得了成功。回回日夜幕来临之前,通往费城之路打开了,得势的英军长驱直入,他们紧跟在逃离的大陆军后面进入了费城。 

费城战役的布兰迪魏恩溪阵地战,使华盛顿的军队伤亡达1000余人。但是,他的部队没有被打垮,他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设法把军队维持下来,这确实是很了不起的。 

10月4日,华盛顿率军分两路纵队夹攻费城外围杰曼敦的主要英军阵地。但不幸的是,这一行动牵涉的问题很多,加上弹药供应不足,战场上大雾弥漫,更进一步增加了指挥的难度。他们对一个本来可以绕过不予理睬的英军据点发动了进攻,浪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和弹药。 

更不幸的是,两支分头前进的美军纵队,在能见度很差的道路上前进,没能辨认出对方是自己人,竞相互撞起车来,在混乱中又自相误杀,增加了不该有的损失。天亮之后,当战火停下来,美军不得不再一次撤退,英军在费城的地位仍屹然不动。不过,这次作战行动,对英军来说也是一次代价高昂的胜利。他们的失策在于夺取了美方的首府,而没有驰兵北上到纽约同柏戈因会师。 

这样一来,威廉。豪就造成了英军最终将在美洲的失败。 

1777年春季,大陆军和英军在北方的战斗虽各自有胜负,但总体上大陆军处于守势。华盛顿深知,英军势大,作战经验丰富,大陆军虽取得一些小胜,但切不可粗心大意和鲁莽行事。 

事实正是如此。当时的英国正开始进行产业革命,无论国势还是军事实力,在当时的世界上是无人能与之匹敌的。他们派到北美来作战的战舰就有300艘之多,其中70艘艨艟巨船竟可安装火炮近百门。英军的训练有素,武器精良,非大陆军可比。何况,英国还从德国招募来数支雇佣军哩! 

费城失守,逼迫华盛顿率军退到了费城西北的山中盆地福吉谷。这对华盛顿来说是最低落的时期,但无疑为他进行反思、整训部队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个叫斯图本的普鲁士军人,拿着富兰克林写的信来到福吉谷找华盛顿。 

原来,1776年9月,富兰克林奉大陆会议之命出使欧洲,为美利坚交结盟友、孤立英国。他在巴黎与斯图本相遇,知道此人熟诸用兵之道,身手不凡,便以重金相聘,让他到北美来帮助操练大陆军。 

斯图本来到福吉谷后,华盛顿任命他为总监察官,负责训练部队。斯图本技艺超群,他见美国土兵虽然不懂兵法,但却矫健快捷,枪法如神。便根据这些长处,教他们排兵布阵之法,很快把大陆军调教成一支骁勇善战的队伍。 

大陆军经过斯日本的训练和调教,军事素质的确大有长进。 

对此,华盛顿喜在心头,于是决定在冬季到来之前与英军展开一次大的较量。 

谢选骏指出:“英军斯岛登陆纽约城陷落,华盛顿夜袭敌营鼓舞士气”——这说明占领土地是次要的,消灭敌人的生命才是首要的。因为只有把人杀死,才算真正夺取了他的土地。



【第四章 萨拉托加美军顿挫柏免因,日尔曼大捷争取战争主动】


英军将领威廉。豪将军自一举夺取费城之后,完全沉醉于胜利的喜悦之中。一喜是,多次想夺取费城而未能得逞,仅一个避实就虚的战术就迷惑住了华盛顿,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这个中心城市;二喜是,费城是大陆会议的所在地,邦联的首都,政治意义非同一般,夺得费城就更加得到伦敦的信任;三喜是,英军依托费城,就能站稳脚跟,消灭大陆军也就指日可待了。 

当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华盛顿在特伦顿和普林斯顿的作战胜利,鼓动了北美人民的爱国热情,形成了一个不可低估的力量;法国对英国夺取了它的海外殖民地心存不满,开始向大陆军提供大量军火,无疑将会增加英国取胜的困难。但总而言之,他还是比较乐观的,企图寻机一举歼灭大陆军的主力。 

费城失守后的华盛顿头脑还算清醒。他没有被以往的胜利冲昏头脑,也没有为暂时的挫折而丧失信心。特别是在费城刚刚落入英军之手的情况下,他完全明白:北美人民所面临的敌人,是曾经击败过西班牙、荷兰和法国殖民军的大英帝国的军队;美军在战争初期,虽然消耗了英军的部分实力,但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英强美弱的力量对比,也没有改变武器装备英优美劣的态势;现在大陆军将经受严峻的考验,他们不仅成绩欠佳,而且军队处在缺粮、无农、短饷和枪弹不足的境地。在这种情况下,丝毫不能动摇对革命事业的忠心,要同部属们同舟共济,同甘共苦,团结一致,以坚韧不拔的毅力克服各种困难,积极准备反攻。 

正当威廉·豪在费城重新运筹作战计划、华盛顿在福吉谷忙于扩军和训练的时候,他们双方的两个属将却沉不住气了。 

首先是豪将军的属将柏戈因,他把圣莱格的撤退看作是无能,把家将军坐镇费城看作是保守。于是,他本经过豪的批准,便决定把自己的部队兵分三路,强行去攻打阿尔巴尼。 

根据相戈因的如意算盘,他把主力放在右翼,由弗雷泽准将率领,全军共2000人。左翼为1100人,由里德塞尔少将率领。 

柏戈因自己率中军,靠右翼前进,并随时准备加入战斗。 

柏戈因的部队作战很勇敢,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多数士兵为印第安人。而印第安人时常会有野蛮行为,所以柏戈因在出发前曾告诫手下的印第安士兵千万不要剥白人的头皮。印第安人有喜欢剥敌人头皮的习惯,在行进中,一支印第安人部队竟打死了一名亲英派军官的妻子,并剥了她的头皮。这个消息传出来后,本来打算支持英军的保皇派立即改变了态度,纷纷起来抗英。这件事使柏戈因很恼火,预感到这次作战凶多吉少。 

英军在行至弗里曼农庄附近,遭遇到美军阿诺德的部队,双方很快交火。战斗开始后,阿诺德发现敌人右翼与中路之间有空子可钻,便协同摩根插入敌阵。这下敌军顿时大乱,眼看敌军即有崩溃之势,恰巧左翼的里德塞尔驰兵来救,才防止了英军败势。阿诺德马上请求使用后备队,但他的上司盖茨不愿发兵,阿诺德只好就此罢休。 

这次战役,英军死600人,美方死300人。美国历史上称这次遭遇战为弗里曼农庄大捷。 

战斗结束后,阿诺德给他的上司盖茨写了一个报告。他在报告中说:“我认为我有责任告诉你,军队在纷纷请战。如果两个星期不采取行动,部队至少将减员4000人,因为他们要生病或开小差。我有理由认为,弗里曼农庄之役若能善加利用,敌军可能早就被消灭了。“这封信显然是责怪盖茨在弗里曼农庄作战中没有增派援兵一事。 

盖茨阅读了此信之后,感到很不愉快。所以,他在向大陆会议报告战况时,只字不提阿诺德在弗里曼农庄作战中的功绩。阿诺德得知后,向盖茨提出了抗议。盖茨接到阿诺德的抗议书,便行使他作为长官的权力,宣布免除了阿诺德的职务。 

柏戈因得知阿诺德与其上司发生矛盾并被免除职务的消息,喜形于色。他想,要等待援军前来配合作战,还有四五天的时间,这太长了。我应该抓住这个有利时机,在援军尚未到来之前对美军营地的左翼进行包抄。柏戈因还找了若干理由说明提前行动的必要性。而这一行动的另一个目标是掩护英军抢掠粮食,因为他们的粮食极度缺乏。 

为了这一目的,柏戈因于10月7日决定由他自己亲自挂帅,挑选1500名最精锐的官兵,携带两门12磅大炮,两门曲射炮,6门6磅炮,在菲利普和里德塞尔两位少将和弗雷泽准将协助下,向美军发动了第二次进攻。在英国军事史上,从来没有一支同等人数的部队配备过这么强的指挥官,而且确实也很难找到一支同等人数的精锐部队可以同这支部队相媲美了。然而,这次行动却是一次得不偿失的行动。 

柏戈因率队经过一段行进之后,在茂密森林的掩护下,把部队布列在距美军左翼不到314英里的地段上。同时,派出一支由巡逻骑兵、地方士兵和印第安人组成的部队悄悄穿过森林,进入美军的后方,以便在正面发动进攻的时候对美军进行骚扰。 

英军的行动虽然是在森林的掩护之下进行的,但还是被美方发现了。下午,美军中路的先头部队敲起军鼓,号召准备迎战。 

盖茨命令军官们奔赴紧急集会地,并派遣副官长威尔金森前去查明原因。 

威尔金森手持望远镜,尽管那时望远镜的倍数很小,但他还是从一块开阔地的高坡上,看到了敌军的行动。他还看到,英军抢粮队伍正忙着在一块麦田里割麦子,几个敌军官也正在一个木屋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美方军营。 

威尔金森回到军营,向盖茨报告了敌军的位置和行动情况。 

他说,敌军的正面是空旷的;他们的两侧有树林,因此,借着树林的掩护,可以对敌军发动攻击。 

盖茨听了威尔金森的报告之后立即兴奋起来,回答道:“你的意见有道理,送上门的‘礼物’不能不收。” 

盖茨很快就拟订好了一项进攻计划:派遣摩根率领步枪团和一支步兵营穿过树林迂回过去,占据敌人右侧的高地;普尔将军则带领他的由纽约和新罕布什尔军组成的旅以及勒尼德旅的一部,向敌人的左侧挺进。摩根和普尔接到盖茨的命令后,立即向英军占领的高地发动进攻。 

柏戈因这时已经命令自己的军队摆好战斗队形。柏戈因刚刚把自己的部队部署好,就听到左侧响起了隆隆的炮声,右边树木密茂的高地上也爆发了步枪“哒哒”的射击声。这突如其来的炮声、枪声,使他十分惊异和惶惑。普尔率领的部队沿着阿克兰的掷弹兵和威廉斯的炮兵驻扎的山坡不断地向前挺进。阿克兰的掷弹兵首先遭到了猛攻。随着一批又一批英军部队的到来,攻击扩大到整个战线。英军的黑森炮兵随后马上赶到,在他们发射葡萄弹的时候,美军士兵不顾一切地向他们的大炮猛冲过去。就这样,英军的大炮有许多门被美军夺走,美军就用这些大炮来轰击它原来的主人。 

美军在战场上的勇敢行为,在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被革职的指挥官阿诺德表率作用的影响。这位勇敢的军官一直盼望打仗,可盖茨却免了他的职,不让他带领军队,因此,他很恼火。一听到战斗声起,他再也按捺不住参战的激情跃上战马出发了。盖茨看到他从军营中跑出去,便喊道:“叫他回来,他会做出冒失的事情来的!”对盖茨的阻拦,不仅阿诺德不听,其他人也没法能挡住。阿诺德策马迅猛向前,率领部队冲到战场。士兵们听从他的命令,跟着他一直攻破了敌军的阵地。 

在这段时间里,摩根不断地用轻武器的火力袭扰敌军的右翼,不让敌军右翼给中央阵地以任何支援。弗雷泽将军带着那支精兵一度给右翼很大保护,他骑在一匹铁灰色的战马上,身着校级军官的制服,因而成了摩根的狙击手们的活靶子。一颗子弹穿过了他的坐骑,另一颗子弹擦过马鬃。 

弗雷泽的副官说:“将军,你成了靶子了,最好转移阵地吧!”话音还未落下,弗雷泽就被一名埋伏在树上的狙击手打下马来。当两名掷弹兵把他抬到军营时,他已经停止了呼吸。弗雷泽的阵亡无疑对英军的挪弹兵团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此时,布鲁克将军率领一支人数众多的纽约州增援部队开到战场。这对美方来说是增加了胜利的把握,对英方来说则多了几分惧色。战场上的天平开始失衡。拍戈因认识到,英军是遇到硬仗了。柏戈因当时只想到要保全自己的营地。他命令最靠近战线的部队退到战线以内,由菲利普斯将军和里德塞尔将军掩护主力部队撤退。为了防止主力部队被切断退路,他们放弃了大炮。 

英军刚刚退入营地,就遭到美军猛烈的进攻。美军在阿诺德带领下,不顾葡萄弹和轻武器的密集火力,一窝蜂似地冲向防线。巴尔卡拉斯勋爵则勇敢地保卫工事。战斗十分激烈,双方都毫不退让。 

阿诺德企图冒着死冲进敌人营地,但未能成功,接着他策马驰向德国后备队据守的敌军营地右侧。在那里,布鲁克斯中校正带领着一个马萨诸塞州团发起总攻。阿诺德赶到那里,马上率领一部分土兵攻出一个缺口。但在退却中黑森军的一颗枪弹打死了他的马,打伤了他的一条腿,阿诺德被送回了营地。 

这一战役史称贝米斯高地之役,英军死600人,美军死150人。阿诺德立了奇功,后人在战场上为他立了一个特殊的纪念像,那就是一条中了弹的腿。因为立像时阿诺德已成为卖国贼,不能立他的全身像,所以只立了他那一条曾两次中弹的腿。 

夜幕降临了,美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相戈因在夜间把阵地转移到北面的高地上。那里靠近哈得孙河,前面有一条峡谷掩护。美军在清晨占领了柏戈因放弃的营地。整个白天,双方都只是零零星星但不间断地打炮和用轻武器射击,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盖茨将军认为,敌人现在处于有利的位置,不值得拼死一战;花费巨大的流血代价去强攻一支据守的敌军,是不可取的。 

于是,他采取种种措施来切断敌人的退路,迫使敌人不得不投降。他派遣费洛斯将军带领1400人去占领哈得孙河东侧萨拉托加,俯射对面的高地,还另外派遣一些部队前往乔治潮方向哈得孙更上游的地段。 

柏戈因这时已意识到,他除了立即退到萨拉托加以外,别无其它出路。这是一次康苦的退却,偏又遇上大雨倾盆,道路高低不平,积水很深。马匹缺乏草料,饿得半死,有气无力。天明时,部队停下来休息,同时等待运粮食的船只。3小时以后,部队继续行军,可是过了不久又停顿了下来,为的是防止美军侦察队前来袭击。 

第二天,雨下得更大了,加之中途屡次停顿,直到晚上英军才抵达萨拉托加。此时,一支美军分遣队已经先于他们开到那里,正在菲什基尔的一个居高临下的高地上构筑工事。发现某军后,他们停止了构筑工事,渡过哈得孙河,与驻在河东山头上的弗洛斯将军的部队会合。经过一天一夜行军的英军士兵,几乎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所以大多数人已没有气力砍树生火。他们就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往泥地上一躺,在连绵不断的雨中睡着了。 

10月10日天亮时,美军从后面追来。为了防止遭受美军袭击,柏戈因命令放火烧毁了菲什基尔河南岸的农舍和其他建筑物——斯凯勒将军的大宅邸,连同仓库、粮仓、磨坊和其他附属设施,都被焚烧一空。柏戈因的这个决定,受到敌友两方面的谴责。但是,他却用保存自己的原则来为这一行动辩解:“没有这一决定,我们可能早就变成北美人的俘虏了。” 

费洛斯将军的部队驻在哈得孙河对岸的山头上,他们用大炮向英军攻击。由于受到美军炮火的控制,柏戈因的炮兵不能过河,试图退到通向加拿大道路上的乔治堡,以开辟通往爱德华堡的道路。但是,他们的行动很快被盖茨派来的部队挡住了。 

这时,哈得孙河对岸沿线各处都部署着美军部队,英军的运粮船遭到射击,有不少船被夺走。为了夺回一些船只,英军又伤亡了不少人。 

为了摆脱美军的牵制,柏戈因紧急召开了一次军事会议。会上决定,由于桥梁无法修复,只好放弃大炮和行李,让士兵们各自背一些粮食连夜挺进,强渡爱德华堡周围的浅滩。 

柏戈因的计划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行,侦察兵就送来情报说,这些浅滩的对岸有美军驻守,爱德华堡和乔治堡之间的高地上,也有配备着大炮的美军部队驻守。事实上,此时美军对英军已形成了三面的包围。 

柏戈因不得不放弃撤退的企图,开始加固他在菲什基尔北面高地的营地,继续盼望亨利。克林顿爵士派遣援军赶来,或者伺机突围。在这种形势下,柏戈因手下的士兵每天夜里都不得不枕着武器睡觉。因为他们营地的四面八方不停地遭受到美军炮兵部队轰炸和步枪团的袭击。 

相戈因陷入了绝望境地:由于遭受损失,由于加拿大人和保皇派分子开小差,由于印第安人全部变节,他的部队大大减员。 

同时他还发现,手头的粮食只能维持3天。于是,他召集了一次有全体将级军官、校级军官和上尉参加的军事会议。会议开得很短,与会者一致认为,有必要与盖茨将军签订一项按照体面的条件投降的条约。就在他们议而未决的时候,一枚18磅的炮弹穿过帐篷,从他们围坐的桌子上面掠过。这一声巨响,敲定了他们投降的决心。 

10月13日,英方派出使节同美军举行谈判,建议在条件未商要以前先停止战斗。盖茨同意了,但第一次提出的条件是,英军应当在美方的监督下放下武器,作为战俘投降。英方愤怒地拒绝接受这种条件,并且暗示,如果美方坚持这样的条件,战事必将再起。 

后来相戈因将军提出建议:英军带着大炮和各种武器,举着旗帜,列队从军营开向一个指定地点,在他们自己军官的命令下,把武器堆集在那里;美方应允许他们自由前往欧洲,条件是在目前这场战争中不得再在美国境内服役;军官起誓不再带兵打仗后释放,可携带他们的随身武器,一切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不得搜查行李或加以干涉。盖茨将军最后接受了这一建议。 

10月17日,柏戈因在投降书上签了字。投降时,英国军队由于被俘、阵亡和开小差,已经从9000人减少到5700人。而大陆军却由此得到了壮大。由于英军投降,大陆军获得了一大批急需的大炮、7000件轻武器和大量服装、帐篷和各种军用物品。 

这使美军的装备状况获得很大改善。 

拍戈因投降以后,英国守军很快撤出了塞提康德罗加,退到核桃岛和圣约翰去了。至于哈得孙河畔的英军,就在他们大肆烧杀破坏的时候,奉克林顿爵士之命统率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接到了令人震惊的情报,说前来支援他们的军队已经被俘。因此,他们无事可做,只好顺流而下返回纽约。 

虽说美军在萨拉托加大败柏戈因成为了独立战争的转折点,但这时的英军主力并没有被消灭,华盛顿还被困在福吉谷,主动权还没有掌握在北美人民手中。但此役不久,改变战争主动权的形势就来临了。 

华盛顿作为大陆军的总司令,却未能保住首都费城,免不了要受人指责。他手下将领有的提议发表声明,对此作出解释;更多的则主张组织兵力,拼死一搏,立即夺回费城。但华盛顿从长远考虑,决定要保存有生力量,宁可失地,不可失人,况且敌人的兵力的确大大超过美军。他已吃过硬拼的苦头,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决定把自己的部队屯扎于离费城约20英里的一个原始森林中,即福吉谷,准备在那里休生养息,伺机反攻。 

果真不久,这个机会就在华盛顿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那就是日尔曼镇之战。 

英军夺取大陆会议首府费城之后,只留下康沃利斯率领的一支分遣队占领着,其主力则由威廉。豪将军率领驻扎在费城郊区的日尔曼镇。 

那时,日尔曼镇还只是一条长街,南北延伸不过两英里。房屋大多数是石头砌成的,低矮而牢固,屋顶陡峭,屋檐突出。房屋之间彼此不相连接。有四条道路从北面通向这个小镇。斯基帕克大道是主要的道路。这条路越过粟子山向艾里岭通到这个小镇,并穿过这个小镇通往费城。在这条路的右面有一条几乎与之平行的道路,叫做莫纳托尼路或称山脊路,从斯库尔基尔河近旁通过,在小镇南面与主要道路相接。 

小镇上有一处显眼的建筑,是一座宽敞的石头大厦,庭园中没有各种装饰品和雕像,还有小树林和灌木丛。这便是宾夕法尼亚首席法官本杰明。丘的别墅。 

小镇被大街分成几乎相等的两部分,英军威廉。豪将军率领的主力驻扎在这个小镇南段。格兰特将军指挥的右翼在大道的东边,左翼在西边。每一翼都有兵力充足的分遣队掩护,并由骑兵守卫。豪将军和他的司令部就设在本杰明。丘的别墅内。 

这支军队的先头部队由英军轻步兵第2营和大炮组成,据守在距主力部队两英里以上的大路西边。它有一支外围哨兵队,驻在艾里岭上的艾伦宅邪。 

按照华盛顿的进攻计划,沙利文的师和韦恩的师组成右翼,由沙利文指挥,斯特林勋爵指挥的后备队担任沙利文的后援,康韦将军的旅负责掩护沙利文的侧翼。沙利文和韦思按计划要沿斯基帕克大道前进,攻击敌人左翼。同时,由阿姆斯特朗将军率领宾夕法尼亚民兵,沿莫纳托尼路即山脊路往南袭击敌人的左翼和后方。 

计划还规定,由格林率领他自己的师和斯蒂芬将军的师组成左翼,顺着莱姆基尔思路推进,以便从市场进入镇里,田麦克杜加尔的旅掩护其侧翼。斯莫尔伍德的马里兰民兵师和福尔曼的新泽西旅,则经过老约克路迂回,从背后攻击敌人。 

华盛顿计划用213的兵力攻击敌人的右翼。当时的想法是:如果能攻下这一翼,全部英军必定被赶入斯库尔基尔河,或被迫投降。进攻行动预定黎明时分全面开始。 

10月3日薄著时分,美军开始向预定地域行进,华盛顿随右翼出发,第二天黎明时分到达预定地域。 

这天早晨大雾弥漫,天色阴暗。华盛顿派了一支小分队去袭击驻在艾伦宅邪的敌军外围哨所,但他们的行动被警惕的哨兵发现了。守军哨兵用两门6磅炮放了几炮,就把他们赶跑了。韦思率领部队对敌军的轻步兵营发起了进攻。炮火轰击之后便是步兵的冲锋。可英军没有等美军冲上去就溃散了。富有作战经验的英军指挥官强打精神,很快又把队伍组织起来,于是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 

英军在掷弹兵的支援下,又反过来冲锋。沙利文师和康韦旅在路西列成战斗队形,一起抵抗。其余军队因为在北部无法给予任何援助。英国步兵在勇猛地战斗一阵之后,扔下大炮溃逃了。 

韦恩的部队则在后面紧紧追击。双方展开了一场可怕的白刃战。 

大雾弥漫,再加上枪炮的硝烟,使天色昏暗得几乎如同黑夜。英军官兵常常把自己人当成敌人,互相开火,等到发现弄错了之后才恍然大悟,个个放下武器失声痛哭。 

大约到了中午,马斯格雷夫上校带着第40团的6个连慌慌张张进入丘氏宅哪,堵住门户和楼下的窗户,据守在楼上。后撤的英军的主力从旁边经过,在韦恩部队追击下进入小镇。当美军部队开上来的时候,马斯格雷夫的部队用滑膛枪从据守的丘氏宅哪楼上的窗户向美军开火。因此,美军前进受阻。 

对孤立无援之敌施以招安,是古今中外军事家都懂得的道理。于是,诺克斯将军决定派出一个使者前去丘氏宅邪,劝导守敌投降。 

年轻的弗吉尼亚人史密斯中尉自告奋勇充当使者。他在前进途中遭到敌人射击,受了致命的重伤。目睹这一场面的美军官兵都很气愤,决定用大炮轰击这所房子,把顽固的敌人和这座房子一起化为灰烬,为史密斯中尉报仇。 

但是,因为他们所用的炮不是重炮,所以没能取得预期的效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诺克斯将军又派人前去放火,焚烧丘氏宅邸的地下室。 

这时,一阵枪弹从地下室装有铁栏杆的窗户里射出来,把前去放火的士兵也打死了。就这样,半个钟头白白过去了。美军牺牲了不少人,宅邸的守卫者却几乎没有损伤一根毫毛。为了争取时间,美军最后留下一个团监视这座毛邸,以防止宅内守军突围,其他部队继续追击敌人。 

可是,由于攻打丘氏宅邸的部队耽搁了半小时,把整个战斗部署给打乱了。首先是各师的联络被隔绝了;整个战场被硝烟和浓雾笼罩,信息难以传递;总司令无法了解全局情况,原定计划也不知执行得如何。但不管怎样,许多地方的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沙利文在纳什的北卡罗来纳部队和康韦旅的增援下,越过丘氏宅邸,前进了一英里。由于他的进攻,英军左翼被迫退却。显然,中路的计划在有效地实施着。 

格林和斯蒂芬的两个师因需要迁回前进,投入战斗较晚。斯蒂芬师的一部为丘氏宅邸射出的猛烈火力所阻,不得不停下来还击。结果,这两支部队也互相失散了。由米伦伯格旅和斯科特旅组成的格林师,向前推进得也很快,赶走了一个英军轻步兵先头团,抓到了一些俘虏,一直推进到离镇中心市场很近的地方。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严阵以待的英军右翼。他们的猛烈进攻对英军显然产生了效果,敌人开始动摇。这时,新泽西州和马里兰州的民兵在福尔曼和斯莫伍德的率领下又出现在敌人的右翼。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美军队伍莫名其妙地惊慌起来。据说,主要是士兵们把子弹用完了,看到敌人呐喊着向他们冲来,他们就慌了神。韦恩那个师本来已经把敌人驱赶了3英里,突然发现左侧有大批美军靠近,认为是敌军来了,也惊慌起来。士兵们不顾军官们的尽力劝阻,纷纷向后退却。 

相反,最初因遭到突然袭击而慌乱不堪的英军这时却镇定下来,反过来向美军发动起进攻来了。美军在卷土重来的英军进攻下,不得不立即把大炮和伤员撤走。撤退持续进行了一整天,一直退到20英里外的珀基奥门溪。 

美军虽然在胜利唾手可得的情况下遭到了挫折,但他们大胆进攻日尔曼镇的影响,却比列克星敦战斗和殷克山战斗以来的任何一次战斗都大。一位英国军事史家评论说:“在这次作战中,美方发起攻势,虽然被击退并蒙受损失,却表明他们已经是一个不容小视的对手,他们不仅能够坚决地发起冲锋,而且能够秩序井然地撤退。因此,我们有些人原先曾希望同他们打一位就能起决定性作用,就有可能使战争迅速结束。现在人们却不怎么敢抱这种希望了。“这次战斗对美国军队本身也产生了积极的影响。这可以从军官们当时写给他们友人的书信中看出。一位军官写道:“虽然我们把一次‘完全的’胜利白白丢掉了,我们却从中懂得了一个可贵的真理:我们只要奋勇作战就能够打败敌人;我们在运动的速度上远远胜过敌军。我们土气高昂。每经过一次战斗,我们的军队都增添新的劲头,对自己的力量更有信心。再打~两次仗,敌人的情况就一定不那么妙了。” 

华盛顿这次撤退时的心情完全不像退居福吉谷时那样低落,因为经历了萨拉托加和日尔曼镇的战斗,他信心十足。之后,他在琅基奥门溪停留了几天,让部队休息和整顿,而自己则开始了新的作战部署。华盛顿打算在兵力增强以后,逐渐向费城靠近,在距费城不到14英里的白沼布置了强有力的阵势。 

原来美方曾在费城周围的特拉华河岸设置了堡垒,在河中设置了障碍物。当时的目的是为阻止英军进攻费城,现在华盛顿希望利用这些防御工事围困费城。因为经过日尔曼之战,这些防御工事已经受到很大破坏。 

美英双方的指挥官,都想利用河中的堡垒和障碍物来制服对方。英军的豪氏兄弟企图攻占堡垒和障碍物,以巩固费城的防御;华盛顿则想方设法地保住这些堡垒和障碍物,以围困费城。 

原来,这些堡垒和障碍物组成的防御体系,建立在特拉华河中的一个地势很低、长满芦苇的小岛上。位于费城下游数英里的斯库尔基尔河口。它由一个坚固的主堡和大量的外堡、炮台组成。小岛与宾夕法尼亚河之间只有一条狭窄的河道,河道水下设有牢固的拦河铁索,任何船舰撞到拦河铁索都会有危险。 

这个防御体系的两侧一侧为米夫林堡,另一侧为默塞尔堡。 

这两个堡垒在费城失守之后都由美军占领。驻守米夫林堡的是塞缪尔。史密斯中校指挥的马里兰军队,他们一直在不断地英勇抗击宾夕法尼亚的河岸上敌军炮台的轰击。默塞尔堡原来由民兵驻守,但华盛顿这时用瓦农将军手下的400名罗得岛大陆军替换了他们。克里斯托弗。格林上校被任命为指挥官。 

格林上校是一位勇敢的军官。他过去曾经跟随阿诺德出征加拿大,在魁北克城下的战斗中表现得十分突出。 

协助格林上校的是莫杜伊。杜普莱西上尉,他负责指挥炮兵。 

他是一个很有才干的年轻的法国工程师,志愿献身于美国独立事业,并经大陆会议授衔。河道里的拦河铁索就是在他的监督之下建造的。 

格林在杜普莱西协助下,加紧在默塞尔堡修建防御工事。有一天,他正在组织施工,惊奇地发现从树林中闪出一支大部队。 

从这批人的制服可以看出他们是黑森部队。事实上,他们共有4个营,1200余人,全部由爱出风头的多诺普伯爵指挥。 

格林上校对突如其来的敌军毫不惊慌。他迅速进行了部署,准备进行坚决的抵抗。不一会儿,一名英国军官打着小旗骑着马缓缓而来,还有一名鼓手伴随。他们行至适当距离时停了下来,用鼓声表示他们是来谈判的。那名军官还威胁说,如果守军进行抵抗,就决不轻饶。格林回答道,美军准备与堡垒共存亡。 

这位使节回到部队片刻,黑森军在距美军外堡不到半英里的地方架起排炮,开始猛轰。在炮火掩护下,敌军开始冲锋。 

这时,美方的外堡只修好一半,而且面铺得很广,来不及配备兵员防守。因此格林和杜普莱西临时决定,部队只作短时间抵抗,在敌军接近时才开枪,然后退入主堡。主堡周围有一道架着木板、布有铁丝网和很深的壕沟组成的保护带。 

英军首先进行了炮火打击。多诺普在炮火掩护下带领军队向前挺进。守备部队按照预定安排迅速放弃了外堡。敌人从两处进入,他们以为胜利在握,猛攻主堡的各个部分。截至此时,他们还没有看到美方任何军队。但是,当其中一路从北面接近主堡时,堡垒的炮眼中和左边一个半隐蔽的炮队,突然射出大量的葡萄弹和雨点般的滑膛枪弹,许多英军被葡萄弹和枪弹击毙。幸存的英军仓皇后退。 

带领另一路企图攻击主堡南侧的多诺普伯爵的部队,已经越过了鹿砦。一些士兵已经冲过了壕沟,还有一些士兵已经爬过了栅栏。这时候,一阵同样猛烈的炮火和滑膛枪弹射向了他们。一些人当场被击毙,许多人受伤,其余的人被赶了出来。多诺普自己也受了伤,倒在现场。他的副手明格罗德中校也受了重伤,生命垂危。还有一些最优秀的军官也被打死或打伤。 

击退敌军之后,莫杜伊。杜普莱西上尉到战场上巡视,发现有一个声音向他乞求:“不管你是谁,请你把我从这里弄走。”原来他是不幸的多诺普伯爵。社普莱西派人把他抬到堡垒附近一所住宅里,细心照料。他气息奄奄地又活了三天。这位伯爵临死时悲哀地说,“我所从事的崇高的职业即将过早地告终”,“我是我自己的野心和我的君主的贪欲的牺牲品。” 

按照计划,英军还要同时由水路对默塞尔堡对岸的米夫林堡发动进攻。所使用的力量是两艘快速舰——“奥古斯塔”号和“罗巴克”号及小型军舰“默林”号和一艘大木船。这些船舰强行冲过了下游的一道拦河铁索,但是“奥古斯塔”号和“默林”号在第二道阻拦线下游搁浅,怎么也动不了。 

为了转移美方对这两艘军舰的处境的注意,其他舰只尽量驶近米夫林堡,并不断开炮轰击,但是河中的障碍物已经使航道堵塞,英军舰只始终无法进入十分有效的射程以内。 

美军及时发现了这两艘某舰的情况,派了4艘火攻船前来,想把这两艘军现炸毁,但没有成功。美军便使用大木船和浮动炮台向某舰发射猛烈的火力。在战斗过程中,有一枚炮弹落在“奥古斯塔”号上,“奥古斯塔”号中弹起火。火势一发而不可收,最后“轰”的一声爆炸了,大多数英军在爆炸中身亡。看到大势已去,英军自己在“默林”号上放起了火,并且放弃了“默林”号。“罗巴克”号和其他舰只载着余下的英军向河的下游驶去,不再进攻米夫林堡了。 

萨拉托加和日尔曼战役,成了北美独立战争的转折点。这两个战役之后,华盛顿开始组织大规模的进攻和反攻。 

谢选骏指出:“萨拉托加美军顿挫柏免因,日尔曼大捷争取战争主动”——英国和美国的反复缠斗,打破了“民主国家之间不会发生战争”的政治科学的谎言。在我看来,不仅“民主国家之间会发生战争”,“共产党国家之间也会发生战争”,而且还会更凶更残忍,差点就用上了核武器。



【第五章 美法联手集成强大兵团,约克敦之役迫英军投降】


美军在萨拉托加和日尔曼等地接连打了许多胜仗之后,不仅鼓舞了全北美人民的士气,而且震撼了英国政府,对世界其他许多国家和地区也产生了很大影响。特别是法国,他们看到美方的胜利十分高兴,整个朝野为之叫好。因为法国人非常不愿意看到自己占有一席之地的北美,成为了英国人的一统天下。 

早在1775年,大陆会议就曾派使者到法国巴黎,联络感情,争取支持,并试图寻找筹借款项和军火以至订立军事联盟的可能性。 

当时的法国,虽然同情和注视着北美革命,甚至诅咒英国人接连吃败仗,想借此报仇雪耻,但并不愿意在没有胜利把握之前,把法国的利益联结到一种风险很大的事业上去。因此,在最初阶段总是小心翼翼的,只是通过私下的中间人偷偷地运军火给大陆军。 

那时,美方驻巴黎代表团成了为华盛顿的军队招募外国志愿军的中心据点。通过这个渠道,从大西洋彼岸招到了许多勇敢的年轻人,如法国的拉斐特俱爵、波兰的塔杜斯‘科修斯科和卡西米尔。普拉斯基伯爵以及普鲁士的弗里德里克。冯。斯图本男爵。 

这些人中名声最大、最受人爱戴的是拉斐特和斯图本。拉斐特到达北美后一直跟随华盛顿,率军打了许多胜仗。斯图本是个管理、训练部队的专家,他为华盛顿在福吉谷整军备战立下了汗马功劳。 

然而,在美法关系中,比招募理想主义者和冒险家更为重要的,则是外交上的胜利。美方的外交使团最后取得许多国家对北美独立事业的支持。 

1776年,本杰明。富兰克林出任驻路易宫廷的美方首席代表,取得了包括政府官员在内的许多上层人物的认同。当时,富兰克林已是闻名全球的科学家、政治家和新闻事业家,在外交上又表现得那样坚毅和得体。他富有勉力又博学多才,所以在社交场上成了处处受欢迎的人。 

富兰克林的为人和在事业上的成功,得到了法国外交大臣韦尔热纳伯爵的支持。韦尔热纳认识到,法国同北美这个新兴的。 

在斗争中的国家结成同盟,是帮助法国从英国手中夺取世界经济和政治领导权的最好的办法。于是,他在法国内外为北美人呼吁,为富兰克林打通各种关系。 

英军在萨拉托加和日尔曼败北后,美法关系发展很快。法国与其盟友西班牙,就法国与美方联盟是否明智问题进行了磋商,取得了一致意见。1778年2月6日,法美友好条约在巴黎签订。 

过4个月后,法国向英国宣战。1779年,西班牙也同英国宣战,尽管西班牙仍然不承认美洲的殖民地有独立之权。接着,荷兰也加入了战团。普鲁土、俄国、瑞典、丹麦、奥地利等国虽未参战,但都宣告建立“武装中立同盟”,以敌对目光监视着英国。 

其结果是英国全然孤立,无一盟友。 

如果说法美联盟为美军最后击败敌人提供了保证,那么这一前景的实现,却尚需时日。因为在1777年冬季,胜利的前景是非常渺茫的,即使最乐观的人也不敢做胜利的预料。那年冬天,华盛顿在福吉谷除了与士兵同患难以外,未能有所作为。相反,威廉。豪将军住在被占领的费城过冬则是另外一番景象。有钱的保皇派前来向这位英王的将军献媚。他们在豪华住宅内同这些军装笔挺的军官们大摆筵宴,吹捧着威廉。豪的功劳,歌颂着英王的神圣。 

1778年5月,豪将军卸任。当他把职务交给了他的副手亨利。克林顿爵士时,这种崇英气氛才有所减弱。后来,柏戈因也辞职回到了英国。至此,他们两人在战争中的角色就宣告结束了。 

英国的战争失利以至临阵换将,美方的节节胜利以至得到国际上的支援,均为美军战胜英军创造了有利条件。 

任何战争的胜利都不是可以坐等而得的,即使是占据战争主动权的一方,创造战机也是不容易的。抓住战机靠指挥员的“存乎一心”,失掉战机有时就在于指挥员的一念之差。 

1778年夏,战争形势对美方极为有利,但是,正因为华盛顿的一念之差,却失掉了良机。他派了不称职的查尔斯。李将军为前线指挥,结果将随手即得的胜利给白白丢掉了。 

威廉。豪将军杨帆返国之后,克林顿将军带着与豪将军相反的作战计划,从大西洋彼岸的伦敦来到北美战场。由于法国的对英宣战,英国已不再限于把它的全部力量用来对付北美各州了。 

伦敦命令克林顿派一支5000人的队伍去西印度群岛,另外派一支1万人的队伍到位治亚,着力稳住北方的防御。按照伦敦的命令,克林顿在北方的作战计划是放弃费城,移军通过新泽西前往增援纽约。 

6月18日上午,克林顿率1万人离开费城,沿特拉华河向北进发。这次撤退是极为艰难的,因为每前进一步都会遭到新泽西民兵的狙击。尽管这些缺乏英明指挥的民兵没有挡住英军的前进,但英军“每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当时,华盛顿在蒙茅斯县,离英军撤退的行进路线只有30英里。如果说华盛顿有天赐良机来歼灭敌人的话,那么这是最好不过的机会了。但是他疏忽了,用错了指挥官。 

行动之前,华盛顿召开了一个军事会议,经过一番讨论之后,他决定指派他的第二把手查尔斯。李将军组织发起对从费城撤退英军的攻击。 

查尔斯。李是一个自诩的军事天才,是久已觊觎华盛顿总司令职位的人,而且又是一个失败主义者。他认为,从费城撤出来的英军是北美英军的主力,是一种主动撤退行动,不容易战胜。 

因此,他迟迟不命令部队向撤退的英军发起攻击。两军遭遇之后,他又采取了错误的战术,被英军顶了回来,使部队乱成一团。 

第二天,李将部队收拢起来,其先头部队在新泽西蒙默思的法院广场与英军的部队再次遭遇。当时,李没有作战计划,也没有给部属下达具体的作战命令,所以,他的部队在进攻英军时没有配合。 

克林顿听到枪声后,马上派几个最精锐的团支援。李看到一下子有这么多的部队向他冲来,便急忙下令后退。这一后退,铸成了一场灾难。 

华盛顿对战场上发生的情况,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他立即跃马加鞭,出现在去往英吉利镇的路上。他在枪林弹雨中重整人马,率队再次向敌军发起攻击。拉斐特亲眼看到了华盛顿将军指挥作战的情况,他后来回忆道:“华盛顿的突然出现,使后退得以中止。他亲赴战场力挽狂澜一事感召了全军,从而恢复了美军的战斗精神。我当时认为,现在也仍然认为,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还高超的人。” 

华盛顿怒不可遏,他当着李的面把他训斥了一顿。华盛顿马上把李调往后方,并亲自任战场指挥,他终于设法构成了一道坚强的防御线。双方军队都采取欧洲传统打法,用齐射和白刃格斗来作战。大陆军表现出斯图本训练的素养和成果。 

战事在烈日之下延续了5个小时,双方都有许多人战死了,还有许多人中暑而死。到傍晚时,流血的战斗才告终止。克林顿趁午夜把他的军队带到桑迪霍克,登上接应他们的船直赴纽约。 

华盛顿率领他那支疲乏不堪的军队继续北上,渡过哈得孙河,最后驻扎在怀德普莱恩斯。 

在这一场难分胜负的战役中,双方都伤亡重大。但从战略观点来判断,这场战斗是美方的巨大失利,因为它错过了一个摧毁克林顿军队主力的极好机会,至少错过了给敌人以重大打击的机会。 

撤退后英军已稳稳当当地盘踞在纽约了。看上去它是很牢固的,然而它又是很虚弱的,因为它再也不敢冒险采取攻势。这样,北方的战事就成了僵持局面,只有零星的小接触和偷袭。主要的战场就往南移到弗吉尼亚、南北卡罗来纳和佐治亚去了。 

在战争期间,华盛顿不仅要面对强敌作战,还要忍受联邦内部在许多重要问题上的分歧。首先,思想难统一。这往往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比如《联邦条例》是1776年7月制定的,而4年之后这个条例才获13个州批准,在条例没有得到批准之前,13个州就难有统一的行动。这对打赢一场战争是很不利的。 

通货膨胀也是最为紧迫的问题。战争初期,大陆会议曾发行美元纸币。到1780年,这种纸币的发行量达几百万美元。由于缺乏实业支持,纸币不断贬值。1781年以后,财政情况才稍有好转。尽管如此,在整个战争期间,美方一直受着通货膨胀之苦。奸商和投机家趁机大大发财,而一般老百姓,特别是士兵们则身无分文。由于土兵要求发他,华盛顿曾几度面临兵变之险。 

华盛顿最鄙视那些不顾其同胞死活而从中牟利的商人。他曾说:“我向上帝祷告,愿吾主把那些投机商吊死在比吊死哈曼所用的绞刑架高四倍的吊架上。对那些把自己的欢乐建筑在其同胞们的苦难之上的人,不管对其施加多么厉害的刑罚,都不算过分。” 

兵源问题也一直是制约华盛顿迟迟不能与英军举行决战的重要因素。直到1780年初,美军总数一直低于英军总数。以沉稳。 

深谋见长的华盛顿,没有因这种种不利因素而动摇胜利的决心,而是积极努力创造取胜的条件。 

但是,华盛顿一直为英军在费城的逃之夭夭而后悔。他提醒自己,今后作战指挥应更加严谨,选将必须慎重,要稳扎稳打。 

他首先派兵对龟缩在纽约的英军严密监视,并将纽约的陆上通道一一切断。 

1779年初,华盛顿的部下克拉克将军又攻入了俄亥俄,夺下文森斯要塞。困守纽约城的克林顿将军见此情形,知道主动权已经掌握在华盛顿的大陆军手里,加上5500名法军也赶来加入,自知难以与之抗衡,便避重就轻,将兵力转移到了南方。 

为了掩人耳目,克林顿派出小股兵力在北部的马萨诸塞、罗德岛、康涅狄格等地沿海城市不停骚扰,自己却率领大军向佐治亚而去。1778年12月,克林顿派奇博尔德。坎贝尔率3500人,攻下佐治亚的港口萨凡纳,作战中竟然将许多美军士兵毙于枪口之下。至此,佐治亚大部分地区被英军占领。 

克林顿通过萨凡纳之战,看出南方美军防备空虚,遂于1780年初又出征南卡罗来纳,从陆路包围了查尔斯顿。5月攻下该城,守备美军大部被擒。两周之后,巴勒斯特。塔尔顿中校指挥亲英分子组成的部队,在韦克斯豪斯击败了南卡罗来纳的最后一支有组织的爱国武装力量,并杀死了投降的士兵。 

克林顿以为,经过佐治亚和查尔斯顿的大屠杀会使美军屈服,使南方人都倒向效忠英王。于是,他留下康瓦利斯镇守查尔斯顿,自己又返回了纽约,企图通过坐镇纽约恢复北方作战的失利地位。 

康瓦利斯是亲英势力的头目,在他的鼓动下,南方许多人开始重新效忠英国。帕特里克。弗格森少校还组织了一支力量可观的亲英武装,与南方爱国者的力量相对抗。 

大陆会议怎么也没有料到,英军会这样迅速地将兵力移向南部,而且接连取得了胜利。南部失利后,才急忙委任盖茨将军率1400名大陆军官兵及一些民兵加强南方军队,统领南方战事。 

其实,大陆会议不善识人,恰恰错用了盖茨,实属失策之举。盖茨原来是英军少校,当时已经退役。他为人狡诈,极善钻营,乘革命之机混进大陆军并谋得少将职衔。阿诺德将军在萨拉托加大战英军之时,他身为主帅,稳坐军帐,不加援助。等到阿诺德大败柏戈因,他却出面受降,将功劳抱在手中。大陆会议不察实情,将他当作是知兵善用之人,委以重任。 

1780年8月间,盖茨受命领兵南下,在南卡罗来纳的坎登与英军康瓦利斯的部队相遇。这股英军势弱,人马没有美军多,但盖茨寡才少能,将正规军部署在右翼,而将其左翼单独交给了民兵。结果,当康瓦利斯部队发起进攻时,民兵丢盔弃甲,四散而逃。盖茨顿时惊慌失措,居然抛下部队,带着几名贴身士兵,随民兵逃离军营,四天之内竟跑出200英里。 

然而,最令人痛心的还是阿诺德的背叛。他将华盛顿在哈德孙高地防御系统的计划出卖给了英军。当一些人称这一阴谋的败露是“上帝保佑北美”时,另一些人则对北美革命能否进行下去产生了怀疑。有人说,连在魁北克、瓦尔科尔岛、萨拉托加之战中那样勇敢顽强的阿诺德,都背叛了他的光荣和他的爱国主义,还能有多少人追随华盛顿与英军战斗到底呢? 

看来,信心仍然是一个大问题。但华盛顿仍然信心十足。他认为,尽管有莫里斯城和南部的灾难,有阿诺德的叛变,但推动北美革命事业发展的主流仍然占据着统治地位:首先,在7月份,由孔德。德。罗尚博率领的5000人的法国远征军的一支小舰队到达了纽波特。第二,革命精神在南方开始复活。英军和亲英分子大肆奸淫敲诈,并迫害长老会教派,激怒了原持中立态度的人。革命的星星之火点燃起来了。第三,大陆会议决定解除盖茨的职务,将南方战事交由华盛顿统管,并应华盛顿的要求,任命格林为大陆军的副司令。 

格林是一位非凡的战略家,他善于随机应变,灵活机动地打击敌人。他担任副司令后,将所属军队分成两半,自己和摩根各率一支,故意示弱于敌。出乎意料的是,英军主将康瓦利斯也兵分两路,派塔尔顿直接尾随摩根,而他自己却率兵采取迂回路线切断摩根的退路。摩根在考彭斯停止后退,迅速展开了他的由大陆军、骑兵和民兵组成的混合队伍与英军恶战,一举打败了追赶的一路英军。 

考彭斯之战后,摩根急忙与格林会合。康瓦利斯为了重振军威,率部急起直追,与格林开始了一场犬兔相逐的“运动战”。 

格林自愿充当兔子的角色,把康瓦利斯引了出来。康瓦利斯被引出南卡罗来纳之后,游击队就可以相对安全地骚扰敌军哨所。在作战中,美军后卫部队经常与敌先头部队遭遇,但格林总是避免其大部队遭受袭击。最后他率领部队渡过丹河进入弗吉尼亚。英军已被拖得疲惫不堪,康瓦利斯只得转道希尔斯巴罗进行部队休整。 

此时,格林判断战机已到。他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率队再渡丹河,与康瓦利斯的部队展开生死较量。两军在吉尔福德县相遇,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此次战斗,康瓦利斯损兵折将,部队仅剩下三分之一,只能转移到威尔明顿进行休整。不久,他进驻弗吉尼亚。 

当康瓦利斯进人弗吉尼亚之后,格林便掉头南下去收夏卡罗来纳和佐治亚。因为,当时弗朗西斯。洛德。罗顿指挥的八千名英军在那里处于分散驻防状态。格林在霍布科克山与罗顿交战,双方打了个平手。这对罗顿来说虽有所获,但却没有意义;而对格林来说却牵制了英军主力。在美军牵制着罗顿的同时,游击队拔除了英军的许多孤立哨所,给英军主力安下了一颗颗钉子。 

9月初,格林与罗顿的继任者亚历山大。斯图尔特在尤托斯普林斯展开了3个小时的激烈战斗。在这次作战中,民兵表现出非凡的作用。尤托斯普林斯是格林指挥的最后一战,他和游击队一起收复了除萨凡纳和查尔斯顿以外的全部南方地区。 

从1780年底开始,战争双方逐步把兵力集中到弗吉尼亚。 

先是英军统帅克林顿派阿诺德率1200人开进弗吉尼亚。接着,华盛顿也派了德。拉斐特侯爵的师前往该地。此后,弗吉尼亚就像一块磁铁,吸引了双方越来越多的增援部队。1781年春季,康瓦利斯抵达该地并担任英军指挥官。由于拉斐特的部队得到了增援,康瓦利斯便加紧了在约克敦筑垒设防,以利于从海上得到增援或逃走。 

远在北部的法国远征军,终于离开了纽波特,于1781年7月与大陆军会合。华盛顿得知法国海军将领科米特。德。格拉西已率领一支强大的舰队从法国出发,前来配合作战,对战胜英军更加感到信心十足。华盛顿希望德。格拉西封锁纽约,使法美联军能活捉克林顿。 

法军统帅罗尚博向华盛顿进言:先将南部之敌剿除,纽约必定势单力孤,到那时会不攻自破。华盛顿觉得罗尚博的建议有道理,便命令部队南下与法军联手。 

自美法缔结联盟后,法国曾派一支军队来美协助作战,人数约有4000人。英军也已探明美法联军的作战目标并作出相应堆备。 

1781年7月,一艘法国快速舰抵达新港,带来了驻在西印度群岛的法国海军上将德格拉塞的一封信,信是给华盛顿的,说他将于8月3日离开圣多明戈,带25至30艘军舰和3000名陆军,直接开进切萨皮克湾。 

这个消息,可以说是华盛顿自开战以来所得到的最愉快的消息。他认为,消灭英军主力的时机已到,北美真正独立的目标指日可待。为适应新的形势,华盛顿决定改变攻打纽约的战略,南下与法军组成联合兵团,彻底消灭英军主力康瓦利斯;只要法国海军能封住切萨皮克湾,阻止纽约的英国海军支援,美军一定可以全歼康瓦利斯。 

华盛顿于8月15日给正在弗吉尼亚的美军司令拉斐特侯爵写信说:“在你接到此信时,德格拉塞伯爵或许已到达切萨皮克,或许随时可以抵达。你应当立即设法防止敌人经由北卡罗来纳突然撤退。” 

华盛顿还考虑到,必须使在纽约的英军滞留原地。因此,他仍然做出美军将进攻纽约的假象。他的军队应开向威廉斯堡,但为了蒙蔽敌人,他不得不绕道而走。这一举动,使他手下的将领和土兵也被蒙在鼓里。当然,英方的密探也上了大当。 

在南方取得了不少“胜利”的英将康瓦利斯,对美法联军的作战意图毫无觉察,他以为他只要对付拉斐特侯爵的部队就够了。他在8月22日竟写信给克林顿,满怀信心地表示他可以派1000人回纽约,加强纽约的防御。 

8月28日,康瓦利斯的谍报人员报告,在特拉华海湾发现法国舰队。康瓦利斯这才如梦初醒,但为时已晚。此时他派往纽约的部队也早已出发,留下的部队也没有调整部署。而且法国舰队已经封住了切萨皮克湾,并派了3300名陆军增援。 

华盛顿利用小艇登上了法国旗舰与德格拉塞会晤。这真可说是华盛顿将军最兴奋的时刻了。经双方磋商,一致同意参加约克敦战役的美法联军统一由华盛顿指挥。德格拉塞曾给拉斐特去信,要求拉斐特不待华盛顿抵达威廉斯堡,便立即进攻约克敦。 

拉斐特从大局出发,或许也出于对华盛顿的忠诚,拒绝了德格拉塞的试探,决定立即执行命令。美法联军进攻约克敦的部队兵分两路,左路军由德罗尚博任司令,率法军7000多人;右路军由拉斐待任司令,率美军约8000人。这两倍于英军的美法联军云集约克敦,令康瓦利斯胆战心寒。 

康瓦利斯向纽约告急,克林顿派一支舰队前来增援。这支小舰队在行至切萨皮克湾时与法军舰队相遇,双方经过一阵较量,互有损伤,法军在态势上占了上风。英军无法攻破法舰布防的阵势,而且还有一艘舰船被法军击沉。最后,某舰队眼见增援无望,只好打退堂鼓返回纽约了。至此,康瓦利斯已成瓮中之鳖。 

之后的约克敦战役,果然是按华盛顿拟定的计划进行的。9月2日,法军舰队在切萨皮克湾登陆,前往支援拉斐特。3天后,英舰队前来向德格拉塞挑战,但法军不但在炮火力量方面胜于英军,而且在战术上也胜于英军,英舰只好掉头退走,而让康瓦利斯陷在愈来愈紧的口袋之中。康瓦利斯既不能从陆上撤走,又不能从海上逃跑,他只能祈望上帝降临奇迹。 

10月9日,华盛顿率领两万人的美法联军,把小小的约克敦包围得水泄不通。康瓦利斯前无援军,后无救兵,插翅难逃。 

第二天,康瓦利斯组织部队进行了抵抗,却被几十门大炮打得透不过气来。10月11日,他还想寻机乘船突围,也因优柔寡断而痛失良机。10月16日,康瓦利斯下定决心出海突围。当第一批官兵顺利地抵达对岸、船刚想驶回约克教时,平静的天空突然响起惊雷,刹那间暴风雨骤至,风力大得出奇,16艘大帆船失去控制,随风飘至下游。暴风雨虽然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但吹走的船舶却需要几个小时才能驶回约克敦港。这时天已大亮,行动已不方便,康瓦利斯只好把已渡河的先遣队调回大营。 

回到军营,康瓦利斯不由得仰天长叹:“我在北美大地纵横千里,不料竟遭此厄运。那老天竟也欺我,刮起狂风,真真是天亡我也!”他在绝望之后决定投降。10月17日,也就是4年前柏戈因在萨拉托加之战失败后的投降之日,康瓦利斯也举起了降旗。 

1781年10月19日早晨,华盛顿开列投降条件送交康瓦利斯,并附了一封短信,希望在11点钟以前签字。同日下午,约克敦和格洛斯特两个据点的英军向华盛顿将军投降,英国船舰则向法国舰队司令德格拉塞将军投降。 

好面子的英将康瓦利斯托病不出,派了一名副将率队投降。 

据此,华盛顿也拒绝亲自受降,派了林肯少将主持降礼。这是华盛顿有意让林肯少将有一个出气的机会,因为林肯曾在查尔斯顿战役中被迫率美军向康瓦利斯投降。 

美军将受降仪式安排在20日下午举行。美法联军整队排成五英里左右的两列队伍。北美军队排在右边,法国军队排在左边。华盛顿站在北美军队的前面,他骑着一匹骏马,参谋人员跟随其后。德罗尚博伯爵和他的随从人员站在法国军队的前面。 

下午2点仪式开始,英军迈着缓慢而悲哀的步伐穿过人群。 

他们都穿得很整齐,由奥哈拉将军率领。奥哈拉骑着马,向华盛顿将军走去。他脱下帽子,向华盛顿行军礼,为康瓦利斯由于身体不适未能前来表示歉意。华盛顿指着林肯少将说,“他是接受投降的军官。” 

应该说,约克敦之役的胜利并不等于战争的结束,但是,由于英军主力康瓦利斯部的投降,战争势必将很快结束。在英国国内,由于战争的持久和经济的衰退,厌战情绪不断蔓延,要求和平的呼声一天响似一天。1782年2月,诺斯勋爵内阁垮台,由一个和平内阁取而代之。3月,议会通过一项决议,谴责“主张或……企图在北美继续战争的人”。 

但是,在经过很多个月的谈判以后,美英双方才以条约方式肯定了美利坚合众国的独立。尽管有迹象表明和平已经在握,但华盛顿仍然敦促大家要继续努力。他说:“我唯一担心的是,最近的胜利有可能产生一种对战争的松劲情绪,从而延长战争的苦难。” 

看来,“战争”舞台要搬到巴黎去了。 

1782年夏初开始谈判的时候,英国政府最先希望能得到一个不致使北美完全独立的解决方案。美方代表团是由本杰明。富兰克林、约翰。杰伊和约翰。亚当斯率领的。这个代表团的第一项任务就是要打消英国的这一设想。由于美方代表团内13州的代表态度都很坚决,因此承认独立已成定局。 

在这些联合州结束战事或拿出一个最后解决办法之前,英国尚须同法国和西班牙解决纠纷。1783年1月20日,纠纷告一段落;4月11日,联合州的大陆会议宣布战争结束。最后在9月3日,英美双方的谈判代表在巴黎英国代表团住所签署了《巴黎和约》。 

英国意识到,新的合众国虽然在法律上已不再同英皇有任何关系,但它毕竟仍然是一个盎格鲁——撒克逊国家,感情和商务上的联系还可以弥补已破碎的关系。因此,英国选择了一种开明的自利方针。它一方面拒绝合众国要把加拿大包括在内的要求,并坚持合众国必须承认战前对英商所欠下的债务;另一方面,以谢尔本勋爵为首的谈判代表团不顾法国和西班牙的反对,同意这个新国家的领土应包括横跨阿巴拉契亚山的广大地区。英国表现得如此宽大,是美方代表所没有预料到的。因此当时有一位欧洲外交家评论说:“英国人买来了和约而不是缔结了和约。” 

从列克星敦的第一枪算起,北美独立战争共经历了8个年头。在这场持久的战争冲突中,有25万美国人在不同的时间和阶段拿起武器为自由而战斗。战争结束时乔治·华盛顿说了一句极有远见的预言。他说,“我们的命运将涉及未来世世代代的亿万男女的命运。” 

谢选骏指出:“美法联手集成强大兵团,约克敦之役迫英军投降”——这是民主的美国和专制的法国联手,迫使民主的英国军队屈膝投降。这很像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苟合勾结,但却违反政治教科书的“科学”。



【第六章 华盛顿辞统帅仍心系军营,大陆军裁减后再重整旗鼓】


到1782年底时,北美独立战争已基本偃旗息鼓。 

但无论是前两个月离开北美回到法国度假的海军司令德格拉塞,还是率部在哈得孙河岸驻扎的美军少将林肯,以及美法联军的大部分官兵,都没有想到战争结束得这样快。 

“1783年1月20日,英美在法国巴黎达成了一项全面的条约,双方停止敌对行动,英方承认北美独立。”是法国海军“胜利”号军舰首先把这个消息带到了费城,而且还带来了拉斐特勋爵给大陆会议主席的一封信,信中谈到了谈判的过程和停止战争的安排。 

三个月之后,华盛顿收到了大陆会议的指示:要他奉命宣布在海上和陆地停止一切敌对行动。 

北美战争当时也好,今天也好,总有一些美国军人搞不清楚宣布停止敌对行动与宣布实现和平之间的差别。于是,往往把停止敌对行动与从此太平无事画等号,认为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了。 

大陆军的许多官兵得知战争结束的消息,认为军人已无用之地,便提出了退役的要求,甚至认为,再让他们留在部队已是一种不公正的行为。 

华盛顿从接到大陆会议的指示起,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华盛顿在写给大陆会议主席的一封信中,不仅详细说明了当时士兵的情绪,并且恳请大陆会议迅速决定部队人员的服役期限,以便妥善处理他们的退役问题。 

华盛顿首先想到,军人的荣誉如同他们的第二生命。因此,他主张:“参加战争到底”的人退役的时候,应当让军士和士兵带走他们的武器和什物,作为他们自己的财产和奖赏。他说:“这样做会在那些高尚、忠实的人心中留下永久的记忆,他们不仅对国家有功,而且比那些服役期较短而又得到大量酬金的人更光荣,因为他们在很早参加战争时只领到不多的薪饷,一直忍受数不尽的困苦。这样做花费的钱不多,却可以被看做是大陆会议的一种光荣的奖赏,表明大陆会议尊重他们,赞扬他们在饱受痛苦时表现出的道德和作出的贡献……” 

这个主张得到大陆会议的赞同,并为此通过了一项决议。决议规定,凡参加战争的人员,服役时间要到和约的条款得到批准以后才结束,但总司令可以自行斟酌准许官兵休假,而且应当允许他们把自己的武器带走。 

1783年4月19日,华盛顿向部队庄严宣布:“停止战争行动”,同时宣布4月19日为战争胜利纪念日。 

华盛顿为什么选择这个日子为胜利纪念日呢?他认为这是一个吉祥的日子。因为这标志着从1775年4月19日的列克星敦战役打响了北美独立战争的第一枪,到1783年4月19日宣布战争结束,整整8年时间。这两个4月19日谁也不会忘记。当然,他也宣布了大陆会议对服役期的规定,以及官兵手中武器及什物的处理。 

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华盛顿发表了激动军心的讲话。他说:“我们当初拿起武器执行的伟大使命已经完成,我们国家的自由已经得到充分的承认和明确的保障,爱国军队的美名已经使那些备尝艰苦和危险、坚持战斗的人流芳百世。因此,这个伟大的舞台上演员剩下的唯一任务,就是保持‘坚持演到最后一幕’的完美品德,使这场戏在喝彩声中结束,带着天使和人对他们以前所有高尚行动的表扬退出军事舞台。”战争虽然结束了,但华盛顿的公务仍然十分繁忙。他既要组织讨论如何接收英军在美国占有的据点问题,又要按条约规定监督英军把财产全部交给北美人;既要放手运用权力安排官兵休假,又要应付和解答官兵提出的退役方面的诸多问题。 

华盛顿认为,大陆军和武装力量问题,应让更多的人给予关注。于是,他从6月8日起,连续给几个州长写信,谈解散军队问题。按照美国人传统看法,民兵是最主要的武装力量,常备军是对自由民主的一种威胁,现在战争结束了,解散军队是理所当然的。华盛顿在给几位州长的信中,谈了自己作为大陆总司令执行公职都时刻没有忘引退回家的心情,表明战争结束之后让官兵退役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他还特别指出:“要对和平作出适当的安排,注意把联邦各地的民兵建立在正规、统一和有效的基础上。只有这种正规、统一和有效的民兵组织,才是我们的安全屏障,才是在发生战争时可以依靠的第一支有效的力量。因此,这种制度必须在全国实行,大陆民兵的编制和训练必须是绝对统一的,美国各地必须采用同样种类的武器、装备和军械……” 

应该说,在美国建国之初,在没有明确组织常备军的情况下,华盛顿如此看重民兵,看重民兵的编制、训练的统一,武器装备和军械的统一,实际上表现了他对建立常备军问题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同时表现了他对大陆军的眷恋之倩。 

10月18日,大陆会议宣布了一项公告:所有休假的军官和士兵都不再服役,所有其他承诺在战争中服役的人从11月3日起都将停止服役,只有一小批入伍时间短的人继续服役,他们的服役期限到作出和平安排为止。 

这个公告实际上是一个解散大陆军的公告。大陆军人数的最高峰是1782年,总数达几十万人,现在宣布解散,这几十万人都需要安排。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 

那么,大陆会议所说的“留下的一小批”有多少人呢?据后来大陆会议的文件解释说是80人。这80人的概念,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连队,连为联邦议会站岗放哨都不够。但当时的美国人却没有想那么多,大陆会议的人也不会管那么多。解散就是解散,有民兵在就行了! 

大陆军的解散,也就意味着总司令的解职。对此,华盛顿既没有怨言、没有私心也没有权欲,一切听从大陆会议的安排。 

对于大多数人的心理来说,抓起权柄做一番事业已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但是,对得到权柄的人来说,要他放下权力去过平淡的生活则是更为困难。 

华盛顿出身于种植园主的家庭。当富翁是他梦寐以求的,也是可以做得到的。但是,当北美独立战争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推辞,没有怯懦,而是抱着一种“北美独立才是唯一出路”的态度,怀着担心有负众望的心境,担当起了大陆军的总司令。他是把北美独立当作一番事业看待的,而且把个人得失丢在脑后,一心去完成这番事业。对此,他在给其弟约翰·奥古斯丁的信中作了表达。他写道:“我现在要向你和全部舒适的家庭生活暂时告别了。我要走到一个无边无涯、也许到谁也找不到的广阔海洋上去了。各殖民地的一致呼声,要求我担任大陆军的指挥重任。这个荣誉是我既没有追求、也不希望得到的,因为我完全相信,它要求有很高的才干,要求有比我掌握的多得多的经验。但是,为了北美人的独立和自由,我只能尽力去做。”在长达8年的战争中,华盛顿以惊人的勇气和力量去做这番事业,直至最后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战争胜利结束了,举国上下无不欢呼雀跃。人们感谢华盛顿,感谢大陆军,更不会忘记为北美独立事业而献出生命的士兵们。然而,他们并没有想留在大陆军。 

11月2日,是华盛顿向将离队的官兵宣布解散大陆军命令的日子,也是他作为总司令向退役的官兵们告别的日子。他怀着很深的感情对大家说:“总司令现在要做的唯一的事情,是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美国军队讲话,并且亲切地、长期向他们告别……” 

华盛顿这次欢送离队官兵的讲话,是那样的直截了当。没有居高临下的官腔,没有动听浮夸的言词,没有责备推诿的表情,所表示的感情是那样的温和而慈善,这与他的性格和一贯行动是完全一致的。 

在这些日子里,华盛顿一面遣送退役的官兵,一面管理着接收被英军占领的据点以及战后的物资财务工作。接管纽约是最复杂、最重要的。11月25日,一切问题商讨完毕,一切手续也办理完毕,准备举行正式入城仪式。 

仪式开始,军事人员和行政人员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在大街上,欢呼的人群站立在大街两旁。华盛顿将军和纽约州州长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这时,纽约市万众欢腾,迎接大陆军进城。入城仪式之后,州长举行宴会招待法国大使、大陆军总司令和军官及文职人员,许多社会名流也参加了宴会。晚上,纽约市举行了烟火晚会,五彩缤纷的烟火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一片节日气氛,把纽约市包围在花海之中。 

需要遣散的官兵大部分已被遣散,需要接收的英军据点大部分已被接收。就在这个时候,华盛顿作出了辞去总司令职务的决定。上任之初,他就多次作出许诺,一旦战争结束,要回弗农山在过平民生活。因此,他的决定不是沽名钓誉的虚伪,而是出于真心实意。他要用行动来证明他的这种真诚。 

1783年12月4日,一条驳船停靠于渡口,它将送华盛顿离开纽约,前往安纳波利斯参加大陆会议,在那里他将正式辞去总司令职务。上船前,华盛顿走进渡口附近的一家旅馆,因为为他送行的军官们都聚集在那里。 

来到旅馆之后,华盛顿看到这些多少年来随他南征北战的战友,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自己斟满一杯酒,神情黯然,语调异乎寻常地向军官们发表了告别词。他说:“现在,我怀着热爱和感激之情向你们告别。我最衷心地祝愿你们今后富裕、幸福,就像过去拥有光荣、体面一样。” 

话音刚落,一位将军走上前去,热情地、久久地拥抱了华盛顿。华盛顿激动地落泪了,那位将军也落泪了。许多人是第一次看到华盛顿落泪。 

这是一个意义深远、耐人回味的场面。权力的诱惑,刹那间变得毫无意义。这是真正的军人,真正的将军。这里虽然没有枪林弹雨,没有战火硝烟,但却远比枪声更富色彩,比任何战火更能验证,那就是军人高尚的品质。 

华盛顿在致细撒尼尔·格林的信中,并没有夸大那种许多革命者对他们自己的胜利表示出的惊异之感,他写道:“如果编年史家有足够的勇气来填写历史的这一页,述说他们如何在这场竞争中以少胜多(从美国方面说)取得胜利,并试图描绘他们经历的困境,那么这些后代史学家将会煞费苦心地虚构故事,因为以大英帝国这样强大的力量,在这个国家内惨淡经营多年,却败在一支数量上明显居于劣势而且是一支经常半饥半饱、衣衫褴褛,有时还要经受各种人类天性所不能忍受的痛苦的队伍手中,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大陆会议一致同意为华盛顿安排职务,但他坚决不肯接受。 

12月23日,鉴于华盛顿的态度坚决,大陆会议决定接受他的辞呈。 

华盛顿回到弗农山庄,虽一度闭门不出,极少参与社交活动,但他身上仍保持着军营生活的习气。早上一觉醒来,他几乎总是等着听听那激动人心的军鼓响声,或是打起床鼓的声音。不久,他开始有限度地接待政府和地方官员,向他们了解各地的情况,与他们探讨建国大事。他还接待了许多老朋友、记者和传记作家,与他们谈笑风生。人们看到这位昔日威严的大陆军总司令,如今既保持了职业军人的美德,又像一个温和儒雅的乡绅,对他很是敬佩。 

兴趣广泛又与民族之命运相联系的华盛顿,不仅关心着他的家庭、他的庄园,更关心着国家的前途、军队的未来。 

从1784年起,美国政治形势极不稳定,州权与邦权的斗争极为尖锐。华盛顿在提出建立强有力的政府同时,提出了建立常备军的建议。他向大陆会议写了一封长信,阐述自己对建国治军的主张。大陆会议接受华盛顿的建议,把刚刚减至80人的大陆军,确定扩大到700人,不久又增加到2000人。 

华盛顿对美国军队建设一往情深。他辞去大陆军总司令职务后写信给国会,提出建立一支欧洲式的职业军队的必要性。他说:“只有常备军才能应付未来战争的紧急情况,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是如此。根据美国国情,组织民兵是必要的,但任何民兵组织都不能拥有与常备军相对抗所必备的特质。……真正战场上所需要的那种坚强性,只有通过不断的训练和战斗才能获得。” 

华盛顿还用独立战争的经验来反复说明民兵和常备军的不同,他认为当时若有常备军,战争胜利会来得更快些。但是,当时的联邦政府并不以战争经验来制定未来的军事政策,而侧重考虑的是政治问题,是民众舆论的承受能力,总认为常备军是欧洲的舶来品,是对民主的威胁。开始,华盛顿对这种看法表示了一种宽容,但到后来他便向国会尖锐地提出:官兵们正在为薪水问题闹事,印第安人的存在搞得西部很不安宁,英国人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不建立常备军,革命就会半途而废。 

上述看法虽说正确无疑,但是,政府内对此有明确认识的人寥寥无几,公开支持他的人就更少了。而且,在解散大陆军之时,华盛顿的好友本杰明·林肯已辞去陆军部长职务,他的助理部长和两名高参也在此之前辞职。国会在没有任命新的陆军部长之时,暂时让陆军部的办公室主任约瑟夫·卡尔顿负责陆军部的工作。当时无论是大陆会议,还是联邦国会,都是只有宣战之权,而无财政之权,所以对民兵和军队建设都只能依靠各州。因此,要建立和保持一支相当规模的常备军是相当困难的。 

国会对华盛顿的建议不能不考虑。无论是留下的80人的大陆军,还是编制上增加的700人的正规军,都不能适应联邦的需要。于是,国会要求宾夕法尼亚、新泽西、纽约和康涅狄格四个州先从民兵中装备一支部队加入大陆军。根据分配数额,宾夕法尼亚260人、新泽西110人、纽约和康涅狄格各165人。同时规定这些人为国家服兵役的期限是一年。 

大陆军人数的增加,无疑是一大进步,但与实际需要仍然差之千里。到1784年底,对印第安人的防御问题越来越突出。人们普遍的、如饥似渴的对土地的需要,很快形成了西进的大军,而西进迫切需要军事上的保护;英国人总是无视巴黎和约的规定,仍在占领区增加兵力、设立要塞。这都为加强大陆军建设提出了新的要求。 

当时的宾夕法尼亚直接受到印第安人的威胁,加强大陆军更显得必要和迫切。于是,他们在州政府的关注支持下,由哈马中校首先建立了800多人的团,称为美国第一团。这是美国军事史上最早建立的常备军,它为美军建设揭开了新的一页。 

根据形势的发展,国会于1785年春决定再次采取行动,对印第安人发起攻击,同时试图把英国人从各要塞赶出去。这一次,国会议员们都期望事情能办得好一点,于是决定任命一位陆军部长。经过酝酿和国会讨论,最后决定由亨利·诺克斯担任此职。此人是政府强硬派人物,当然希望把军队搞得多一些,军权搞得大一些。因此,国会要求宾夕法尼亚等四州同1784年一样,再征召700人入伍。而且,这次将服役年限延长为3年。 

对国会的这一决定,仍然是宾夕法尼亚执行得最好。他们在全州广泛征召新兵,对美国第一团加以改造和扩充。扩充后的第一团由10个连组成,其中步兵连就有8个,还有2个炮兵连。 

这支部队的任务主要是对付印第安人,阻止一些人擅自占用土地。他们在驻地建起了据点。这些据点像一连串的栅栏,分散在俄亥俄河流域。几乎从阿勒格尼河的富兰克林顺河而下到路易斯维尔附近的斯徒本堡和文森斯的诺克斯堡,都建起了栅栏式的据点。一般说来,部队以连或更小的分队形式驻防,分散在漫长的边疆前哨。 

他们的武器来自独立战争时期的库存品,充足得超过了实际需要。独立战争时的五个后勤机构,即军需、军粮、医疗、海运、被服,都一直保存并发挥作用。国会曾于1785年3月撤销了一些机构,但到6月份又确定将这些机构的职能迅速恢复,并交由陆军部长诺克斯手下的两名专员负责。 

那时的陆军部权力不小,但人却很少。诺克斯的办公室只有三名文书,一名传令兵,另有一人专门负责后勤保障。陆军部尽管规模很小,但却是联邦政府各部中开支最大的一个。从1784年到1787年,联邦政府每年的总支出大约是50多万美元,其中1787年的军费开支为18万美元。 

美国第一团的存在,不仅使印第安边境地区稳定多了,英国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同时推进了西部运动。 

在美国,军队的实际存在和宪法是否承认,当时完全是两回事。 

1787年5月,各州代表云集费城,参加制宪会议。华盛顿是作为弗吉尼亚代表团团长参加会议的,并被推选为大会主席。 

为制定一个什么样的联邦宪法,也就是美利坚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政体问题,各派政治力量展开了长时间的激烈斗争。围绕这个问题,会议代表分成了两派——强硬派和自由派。两派在建立常备军问题上也自然是观点相悖。强硬主义者主张建立相当规模的常备军,而那些担心军事机器会威胁美国自由的人士,则以种种理由反对新宪法中写入军事内容。 

我们不妨摘录几段大陆会议的记录,领略一下当时就是否建立常备军问题强硬派和自由派之间展开的、针锋相对的辩论。 

强硬派的人们认为,保持常备军和维护民主自由是一致的。 

他们说:“鉴于国会既有税收之权,又有征兵和控制民兵之权,因此,便一手握住了宝剑,一手抓住了钱囊。而我们既无宝剑,又无钱囊,能说我们是安全吗?国会在这方面的权力是无限的,这些权力全都是由我们赋予的。请爽快地告诉我,如果从人民手中既夺走宝剑,又取走钱囊,那人民何时何地还有自由可言?除非在人间出现奇迹,否则,在失掉宝剑和钱囊的情况下,一个国家是不可能保持自由的。” 

自由派的人们问:为何中央政府非要保持建立一支常备军的权力呢?他们说: 

“当英国侵袭我们和平海岸的时候,我们拥有常备军吗?列克星敦战斗和殷克山战斗的胜利,以及活捉那个倒霉的英军头目柏戈因,难道都是常备军干的吗?难道一支训练有素的民兵不足以适应任何内部防卫的需要吗?亲爱的同胞们,你们当中有谁担心我们勇敢的民兵不能立即驱逐任何外国入侵者呢?” 

为了使两派都能接受,埃尔布里奇·格里提出了一个折衷方案:新宪法是要写上建立常备军条款的,但可以规定一个限额,最多不超过3000人。 

华盛顿听到格里的意见后表现出不能苟同的态度,但他作为制宪会议的主席,又必须保持不偏不倚的立场。于是,他故意同旁边的人耳语,意思是不能在宪法中写上部队的限额。当大多数人发表了意见之后,他用温和的口吻说道:“当我们考虑美国所面临的形势时,我们一定要认识到,保卫家园、保卫革命胜利果实、创造美利坚合众国,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是不行的,这应该在法律上给予肯定的答复。”制宪会议最后确定,军事条款应该写入新宪法,但措词显然是一个调和产物。它规定:新的国家政府拥有充分权力来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当然,这必须建立在国家的资源和人民的舆论所允许的范围之内。而国会无条件地享有“宣战”之权和“招募陆军并供给陆军军需”之权。它可以召集各州民兵为联邦服役,“以执行合众国之法律,镇压内乱,并抵御外侮”。还可以“规定民兵之组织、武装和训练,并指挥召集为合众国服兵役之民兵”。 

对这些规定,很多人感到是不够的。因此,有人埋怨说,大陆会议与联邦国会不同的是,新国会还将拥有通过征税控制钱囊之权。这一点同“招募陆军并供给陆军军需”之实权是相一致的。新宪法对国会动用国家资源去实现军事目的方面几乎没有什么限制。 

特别值得说明的是,宪法在对建立常备军作了一系列规定的同时,还规定了防止将军事力量蜕变成军事专制的措施。这就是:一方面,国会可以创立军队,可以获得供给军队之款项,可以制定军规;另一方面,指挥军队之权不在国会,而在权力的另一端——政府,由总统担任合众国陆、海军和为联邦服役的民兵之总司令。对军官的任命也由总统执行。但需经参议院批准。 

然而,尽管军队由总统及其任命的军官来统率,但为避免他们为实现自己的目的而专断,在军事拨款方面,又必须依赖于国会,因此规定,为陆军使用之拨款,拨期不得超过两年。这样,宪法就充分吸取了英国防止出现军事专制的经验。 

总之一句话,军队在新宪法中有了一席之地,但新宪法使军队既服从和依赖于国会,又服从和依赖于总统。 

按照新宪法的规定,经过竞选,华盛顿当选为首任美国总统。 

他于1789年4月就职,行使总统之权。第二年,华盛顿就向国会提出,对常备军建设要通过新的立法,但直到第三年初国会才对此采取行动,而且进展仍然很缓慢,并以许多条款加以限制。 

1891年10月到11月,常备军与印第安人进行了几次较量,许多人倒在印第安人的头皮刀下(当时印第安人有个传统,凡被俘的敌人,都要从他们的头顶上砍一刀,被称为头皮刀)。经过这件事儿,进一步促进国会和华盛顿下定决心:“组织相当规模的常备军。” 

1892年12月27日,国会同意将新建立的陆军改编成“美国军团”。这使美军不仅作为常备军独立于社会,而且其编制有了现代的味道。“军团”一词,从十八世纪八十年代起,在军界特别是在东欧军界就很流行,意思是指由骑兵和步兵混编的小型战斗团体。在美国独立战争中,英美双方都使用了这一术语组织过这种部队,但没有在编制上固定下来。此时,美国把军团一词应用于一个更大的战斗团体,在编制体制上是一项改革。 

当时的“美国军团”由四个分军团组成。每个分军团各有1280人,由一名准将指挥。建立军团的军事目的,在于通过组成4个小型的各兵种混合体来提高战术灵活性。在常备军中建立军团还有一个感情色彩的动机,那就是,年轻的美利坚合众国高兴地认为,军团一词源于古罗马共和国的军队,美军在创立美利坚合众国中与古罗马共和国军队在许多方面有共同之处。华盛顿总统任命安东尼·韦思准将为美军第一军团的指挥官。 

韦恩是一个性情急躁的人物,拥有“疯狂的安东尼”的绰号。但当了军团总指挥之后,他不但没有急躁,反而充分利用与印第安人重开谈判所争取到的时间,确保军团在投入战斗之前能成为一支真正的军队。他率部在西部地区的各种地形、各种环境中,训练各种作战方法和战术,两年之后,使军团的战斗力大大提高。 

为了不使匹兹堡边疆地区那些寻欢作乐的场所分散士兵的精力,韦思很早就将部队从这个最初的集结地调到了俄亥俄地区空旷的荒原上。他把在独立战争中整军有术的斯图本编写的“蓝皮书”发给连队,人手一册,监督他们照此执行。他还教部队学习构筑堡垒,使军团在移至米亚米人和肖尼人居住的地区之后,可以迅速建起棱堡和鹿砦,用以保护自己的营地。 

韦恩还按照美国的传统经验,教士兵们提高个人射击技术。 

为了促使部队树立团体精神,他给每个分军团官兵的帽边和军服边染上了不同的颜色:第一分军团为白色,第二分军团为红色,第三分军团为黄色,第四分军团为绿色。这些不同的颜色,还体现在各分军团所属骑兵、炮兵和步兵营的军旗上。 

安东尼。韦恩治军有方,训练有术,作战有谋,他率领部队在1794年复季与印第安人作战中,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 

后来,人们都称韦思是美国常备军之父。 

常备军建设为美国的辟疆拓上提供了保证,而西进又向常备军建设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 

谢选骏指出:乔治·华盛顿并不像人们通常认为的那样毫无权欲,他只是审时度势,表达得比较含蓄。



【第七章 美法冲突迫美扩建新陆军,美英交战赫尔军胆怯投降】


1793年,即华盛顿连任总统的那一年,在地球的西部爆发了一场让美国甚为震惊的战争——英法之战。 

这一战和美国的关系不小。联邦党的亲英分子看好英美之间共同的文化渊源和千丝万缕的商业联系,偏向于英国;而共和党人则系法,强调两国“永恒的友谊和联盟”。 

两党虽然各有偏向,但美国这时从自身的利益和国力考虑,还是不愿意卷入战争。所以,当英法战争爆发后,华盛顿政府颁布了一项保持不偏不倚的中立政策。 

美国的中立政策宣布后,首先激怒了法国,法国认为美国不守信誉,破坏了条约,决定对美国进行报复,加紧对美国船只的劫掠,还拒绝接受美国的新任使节。 

为了缓和美法关系,1797年,约翰·亚当斯总统派遣了一个特别代表团前往法国进行和谈,但法国的外交部长以向美国代表团索取巨额贿赂作为与其谈判的先决条件,结果使谈判告吹,美法关系更趋紧张,亚当斯政府宣布不排除以武力解决两国摩擦。 

美法各自磨刀霍霍,到了第二年春天,战争气候已席卷整个美国,执政的联邦党担心法国的特务正在从内部进行着颠覆活动,一旦美法开战,共和党人将会热衷于挑起内战。他们甚至认为:共和党人是不忠诚的类似于法国的雅各宾派分子,正阴谋把美国变为法国的一个省。 

为防止意外事件发生,联邦党人制定了一个战备计划,并准备向法国宣战,结果遭到了共和党人的反对,这样一来,联邦党更相信共和党人有叛国行为。对此,亚当斯总统授意国会通过了“处置外侨和煽动叛乱的法令”,并为了对付预料中的侵略而实施了一项军事立法。这项立法规定:建立一支1万人的“预备陆军”,一旦发生战争即可调用。 

同时,国会还授权总统将更多的志愿兵连队接纳到国家军队中去。4个月后,国会又授权总统立即建立一支拥有12个步兵团和6个骑兵队的“新陆军”和一支庞大的“应急陆军”,它与“预备陆军”一样,规定总统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动用。这样,美国就拥有了5种各不相同的陆军:驻守在边疆的老陆军、预备陆军、志愿兵部队、新陆军和应急陆军。 

但是,这项立法实施的成绩很差,实际上美国只组建了“新陆军”来应付这场危机。原有的陆军仍然留在西部,陆军部已把预备陆军、志愿兵部队和应急陆军等束之高阁。 

按照这项立法建了新陆军后,亚当斯请来了已退休的华盛顿担任司令官,由于华盛顿的位尊资深,所以特别规定:华盛顿总司令只在战争爆发时才就职。平时这支“新陆军”由华盛顿的副手——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指挥。 

汉密尔顿是华盛顿时期的财政部长,是华盛顿十分信赖的助手之一,也是联邦党中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虽然当时的亚当斯总统并不喜欢他,但在前总统的推荐下,他还是当上了他渴求的这个职位,并试图有所建树。汉密尔顿深信,自己能用这支军队打退法国的入侵,并像其朝思暮想的那样,征服美国所要征服的所有地方,包括西部地区和整个南美洲。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汉密尔顿在组建和建设这支“新陆军”时,在军官团中排斥共和党人,清一色地任用联邦党人为军官。 

但遗憾的是,这支“新陆军”从来没能满足汉密尔顿的宏伟设想,因为在建立这支军队时战争狂热已经消退,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亚当斯确信汉密尔顿是个十足的危险分子,因而对其工作处处掣肘,使其无所作为。因此,这支在特殊历史条件下产生的“新陆军”,在美国军事史上留下的唯一一个脚印是平息一次暴乱。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799年,宾夕法尼亚东部的农民在约翰佛赖斯的领导下,拒绝缴纳为创建新军而征收的赋税。亚当斯宣布该地区处于叛乱状态,命令500名“新陆军”的正规军士兵和几个志愿民兵连前去恢复秩序。汉密尔顿带兵去了以后,那里的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联邦主义者仍宣称组建“新陆军”的功劳,是镇压了一场初露端倪的动乱。共和党人却坚持说,对弗赖斯叛乱作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联邦党人军事专制主义的最好证明,美国正在接受英国的腐朽东西。 

国会在批准扩建“新陆军”的同时,还推行了一项海军扩军计划。按照这项计划将办三件事:一个是由国会拨款将3艘即将竣工的快速舰送下水;再一个是建造1794年批准的另外3艘军舰;同时再建造24艘战舰。 

这样,曾在美国革命中发挥过作用、但在战后的大裁军中被取消的海军陆战队得到了恢复。它可以提供船只警卫,还可以被派到陆地上作战。此外,国会还允许商船武装自己,作为海上增援部队,也允许其攻击法国的武装船只。 

迅速发展的地面和海上部队给防军部长麦克亨利增加了较重的负担,原来,美国的陆军、海军都统一由陆军部管理。由于海军扩大了,国会决定把海军从陆军部分离出来,于是设立了海军部,由本杰明·斯托德特出任第一任海军部长。斯托德特上任后,他在原海军扩军计划的基础上又提出了一项造船计划:建造12艘战列舰、12艘快速舰和30艘稍小一点的舰船。 

实现这个计划,需要有若干个造船厂和船坞系统的支持。 

计划很大,一下子批不下来。但到了1799年,随着国际形势的需要,特别是准战争形势的需要,立法机构同意建造6艘配备74门炮的战列舰和2个干船坞。 

这些事情都是在美法矛盾尖锐、战争氛围很浓的情况下进行的。由于法国的进攻,美国在国防和军队建设不断提出立法的同时,还同法国基本上打了一场准战争。这种准战争前后进行了两年。第一次是在1798年7月,当时美国的改装商船“特拉华”号俘获了法国船“克罗亚布尔”号。最后一次战事发生在1800年的10月,“波士顿”号快速舰打败了法国的“摇篮”号。在后一次冲突中,美海军在西印度群岛为商船船队护航,追捕骚扰这一海域的法国私掠船,偶尔也与法国派往加勒比海的少数军舰交战。 

两年中,这种准战争始终保持一种有限的状态。当亚当斯总统将要离任时,在得到法国保证顺利谈判的情况下,他又向法国派出了一个新代表团,谈判签署了《1800年协定》,至此,才结束了美法的准战争状态。 

准战争结束后,国会解散了“新陆军”,并授权总统卖掉除了13艘快速舰以外的所有军舰,在留下的13艘舰只中又只有6艘保留服现役。这种全由联邦党人当家做主的裁军,伤害了国力,也使得联邦党人的活动显得极为专制。所有这些,在1800年的总统选举中,都为共和党人提供了充足的政治炮弹。结果联邦党的候选人亚当斯败北,共和党人候选人杰斐逊荣登总统宝座。 

托马斯·杰斐逊,1743年出生在弗吉尼亚夏德维尔种植园,26岁从政,是美国独立革命运动的一位积极领导者和组织者,著名的《独立宣言》的起草人。在美国人民心目中他是一位伟大的英雄。杰斐逊在治国方略上一向反对联邦党人的军事政策。他当上总统后,首先遇到的是怎样处理联邦党人建立的军事体系。他的态度是,提倡军队不介入国家的外交事务和国家的经济事务。但他深信,国际舞台上的竞争就是弱肉强食,在军事上的软弱无能必然会导致外来侵略。 

在杰斐逊意愿的推动下,共和党控制的国会在1802年3月16日通过了一项《和平时期军队建设法》。该法赞同态斐逊保留一支正规军的决定,并保证军队按共和党人的意志行事。在立法的基础上,杰斐逊对这支联邦党人组建、并由联邦党人充任军官的军队进行了较大的改组,主要是对军官队伍进行了调整,减少了88个联邦党派军官的职务,并全都换上了共和党人。 

这项立法还规定各兵种都应设立军事院校,总统对工程兵和军事学院拥有特权。这些军事政策原先是联邦党人的主张,共和党人一向持反对态度,现在,杰斐逊及共和党人采用对手的政策,原因有二:首先,总统需要一所重视科学、能培养有益于社会的毕业生的国立学校。对军官进行科学和工程方面的培训,使他们有益于国家,和平时期可以承担诸如探险家、开拓者之类的工作。 

其次,西点军校已为共和党人开辟了进入军官团体的道路,这样,在教员与学员的选拔上,杰斐逊就有机会搜寻合适的共和党人,而排斥联邦党人,从而加速了陆军的“共和党化”。 

对于海军,杰斐逊政府中止了建造74门炮战列舰、干船坞和海军造船厂的工程,遣散了军官和士兵,并迫不及待地出卖了海军的舰船,以实现当年共和党人反对此项决策的主张。 

正在政府裁减海军之时,的黎波里的帕夏威胁说,如果美国不增加进贡物品,他将派出手下的海盗去抢掠。的黎波里之所以如此猖溉,这里有一个插曲。从十八世纪八十年代起,美国就一直向的黎波里进贡,年年如此。现在,的黎波里感到美国的贡品平常,且常有拖延,于是发此通令。对此,虽然总统讨厌花费昂贵的海军,但此刻他更讨厌北非的海盗。于是,愤怒的总统于1801年6月派出了一支小型海军分舰队进军的黎波里,想“教训他们的无利和傲慢”。但是,舰队司令戴尔没有很好地执行命令。1802年杰斐逊又派理查德漠里斯海军准将率领一个分舰队接替戴尔,他也不是个敢作敢为的人,也未能很好地执行总统命令。1803年,杰斐逊又派出了第3支分舰队,由爱德华。普雷布尔海军准将指挥。这次,普雷布尔牢牢封锁了的黎波里城,将它置于海军攻击之下,并摧毁了城市、岸防工事和港口中的敌舰。 

接着,总统又派去一支舰队,扩大普雷布尔的战果,迫使帕夏于1805年在和平条约上签字。 

这段不大不小的海上对峙,有许多积极作用,它使杰斐逊对海军,特别是对炮艇发生了兴趣。在与的黎波里的战争过程中,杰斐逊政府改变了裁减海军的计划,并开始扩建海军。在杰斐逊的敦促下,国会于1803年批准建造15艘炮艇,其中8艘被派往大西洋彼岸,在地中海服役。战后,杰斐逊总统把炮艇看作是其海军政策的核心。到1807年,国会已批准建造263艘炮艇。这大大加强了海上防御力量。炮艇同沿海战略要冲的固定炮台、陆地上的活动炮群和海上的浮动炮台配合使用,能较好地保证美国不受任何强国的侵略。 

1803年,拿破仑又向英国宣战,再次点燃了争夺欧洲霸主地位的战火,交战双方都想在经济上置对方于死地。英国在特拉法加尔角海战中夺得了制海权。在1803年至1807年期间,英国皇家海军扣押了500艘美国船只,还在美国沿海游七,实行着事实上的强制封锁,征用了大批的美国水手。最使美国感到耻辱的是1807年的6月,英国快速舰向美国军舰开火,打死打伤21名美国人。 

美国被激怒了,但在战与不战的问题上,国会多数人赞同避免战争的决策。为此,杰斐逊政府对这些挑衅行为进行了频繁的外交努力,同时,把陆军扩大到1万人,增加经费以修复或建造海岸防御工事,为防备万一,并决定每年拨款20万美元来武装民兵。 

经过外交努力,美国仍未能使英国作出让步,怎么办?杰斐逊希望通过不为参战国家提供美国商品的办法来迫使他们作出妥协。于是于1807年12月22日国会通过《禁运法案》。 

《禁运法案》实施后,英法商业受到了很大损失,但美国也遭到了沉重的打击。而且《禁运法案》对欧洲强国的影响微乎其微,英国的侵犯反而变本加厉了。这样在禁运法实行14个月后,北部的民主共和党人起来反对,新英格兰各地召开民众大会纷纷发表抗议,有的甚至以脱离联邦相威胁,人们大骂杰斐逊是穷凶极恶的魔鬼。由于法案行不通,1809年3月,杰斐逊在卸任前签署了一项法令,宣布取消《禁运法案》。 

禁运虽然取消了,但后果很坏,美国同英法之间的对抗几近战争边缘。杰斐逊的接班人是他的挚友詹姆斯·麦迪逊。麦迪逊总统上任后,先是寻求实施在杰斐逊政府的最后几天通过的《中断交往法》,想以此结束英法两国对美国船只的凌辱。此外,美国允诺,只要英法两国中无论哪一国同意尊重美国船舶的中立,美国就恢复与其通商,结果没有成功。于是,麦迪逊颁布了《第二号梅肯法案》。这个法案发生了效力,法国的拿破仑同意这么做,美国再次中断与英国的贸易,两国间的斗争达到了白热化。 

恰恰在这时,1811年,印第安纳州发生了一次印第安人的严重叛乱,美国内普遍认为它是英国人挑动的。5月,美英两国军舰在海上发生遭遇战,有“战鹰”之称的美国扩张主义分子——肯塔基的亨利·克莱和南卡罗来纳的约翰·卡尔洪等人,强烈要求麦迪逊对英宣战。到1812年,美英之间的矛盾已面临最后的抉择,要么为国家的荣誉和主权不惜一战,要么就举手投降。想尽量避免战争的前任总统杰斐逊承认:“对时间的耐心与对和平的热爱所产生的每一个希望都落空了。对于我们来说,选择只有一个,要么进行战争,要么就是悲惨地投降。”以亨利·克莱和约翰·卡尔洪为首的好战派,对花言巧语的外交做法和软弱无力的经济制裁感到厌恶,要求以强硬的战争手段来对付交战者。在主战派的压力下,加之麦迪逊总统也无法和平地促使英国尊重美国在海上的中立权,便于1812年6月1日向国会提出宣战请求。严重分裂的国会决定向英国宣战。人们称之为1812年战争。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国会投票的前两天,英国已撤消了一系列封锁禁令,而这些禁令恰恰是促使美国对英宣战的主要原因。当消息传到美国时,战争已经爆发。麦迪逊事后认为,如果消息灵通,就不会有1812年战争了。 

战争虽然开始了,但美国并没有作好准备。美国是在依赖于外交途径没有结果的情势下才勉勉强强地走向战争的,宣战和备战几乎是同时进行的。1812年初制定的法律把陆军人数扩大到35000人,还拥有了5万名志愿兵和10万名民兵。这些数字写在纸上足以令人生畏,但当战争开始前,正规军只有6700人,志愿兵和民兵还是一盘散沙。海军只有16艘舰艇,其中7艘先进的快速舰还是从联邦党人那里继承下来的。相比之下,英国皇家海军却拥有600艘军舰。 

美国不仅战争准备不足,而且作战的不利因素也很多。麦迪逊作为思考者是第一流的,但作为行动者是软弱的,他出任这次战争的总司令和总指挥总让人同软弱无能联系在一起;麦迪逊不请用人之道,让许多无能之辈占据了重要的岗位。而且,联邦党人反对战争。 

所有这些足以使美国难于进行战争。 

在战争刚刚开始时,战争反对派就与麦迪逊发生了对抗。在联邦派占统治地位的新英格兰,联邦党人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他们召开大会,提出了7条旨在加强与提高新英格兰在国家事务中的地位的宪法修正案。大会暗示,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新英格兰将退出合众国。同时,新英格兰仍与英国进行非法的贸易活动,还为加拿大和大陆上的敌军提供补给,当麦迪逊政府进行战争准备时,他们拒绝为战争提供资助。在以借贷形式筹措的4000万美元中,只有不足300万是来自新英格兰这个全国最富的地区。当麦迪逊要征召民兵的时候,新英格兰的民兵系统在全美数量最多质量最好,但他们拒绝了,这几乎影响了陆军急需民兵的增援。 

恰巧这时,英国的力量也十分弱小,英法战争耗去了英国的全部军力。当美国向英宣战后,英国只能把极小的一部分力量投入到新的战争中去,所以他们在加拿大采取了守势,因为那里只有几千名正规军守卫。虽然在加拿大的英军中将总司令乔治。普雷沃斯特爵士也征召到一支民兵部队,但却远远不如人意。连他自己都说这是“临时组织起来的乌合之众”。由于居民中的法国移民占大多数,因此,这支队伍的忠诚问题也时时令他担忧。 

战争开始,英军在加拿大采取守势,美国便理所当然地先去吃加拿大这块肉了,想以此消灭北方敌手力量,来寻求真正的安全。美国进攻加拿大的战略目标是攻下蒙特利尔。经过商议,确定兵分三路向加拿大进发,并以一路为先锋,三路大军相互配合。 

出此万全方案,原因之一是,加拿大几乎是美国的克星,早在独立战争中,华盛顿也曾打算一举拿下加拿大,结果远征军几乎全军覆灭,使战争延长了若干个年头。现在美国自当前车可鉴,兵分三路以取加拿大。一路由享利。迪尔本将军率领,沿张伯伦河攻蒙特利尔;一路由冯。伦塞勒将军率领,从尼亚加拉切入加拿大,一路由威廉。赫尔将军率领,在底特律切断英军与印第安人之间的联系。 

单说威廉·赫尔带2500人于1812年11月中旬从底特律地区出发,企图一举攻下马尔登堡。部队一路顺利进入了加拿大境内,赫尔首先对加拿大人发了一个公告:“我的军队已足以压倒你们的任何反抗,而且我们仅仅是一支更大的部队的前锋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英军将领布鲁克已率军前来,而且他只带了700名英军和600名印第安人。布鲁克善于虚张声势,他把阵势摆得很大,赫尔搞不清对方的底数,又谨慎地撤到底特律。赫尔撤退后,在马尔登堡的英国司令官伊萨克。布罗克爵士随即率领由正规军、民兵及特库姆塞手下的印第安人组成的队伍向底特律进发。并向赫尔下了劝降书,称道:“如不投降,印第安人会杀尽美军。”尽管赫尔2500人的军队在数量上以2:l的优势胜过敌军,但他还是在1812年8月16日不发一枪一弹就拱手向英军投降了。而且在此前的一天,迪尔本堡的守军奉赫尔之命撤离了要塞,在撤退途中又遭印第安人的伏击,结果是全军尽遭屠杀。 

初战如此悲惨,从事后的角度看,问题有四:一是赫尔软弱,但更根本的是麦迪逊用将无方;二是英国的通信网先进,美国的作战计划未执行前便悉数落入英国人之手;三是赫尔的恐惧心理加之他很快就遇到了后勤供应上的困难。敌军控制着伊利湖和安大略湖,使水上运输难以为继,而印第安人的伏击又切断了水上脆弱的补给;四是听到了纷纷的谣传,说英国人已攻克了密执安麦基诺堡。赫尔担心成千上万的印第安人会从密执安地区突然袭击他的部队。 

不管怎么说,美国信心十足地发动了这场战争,但结果却令人沮丧。吸取了赫尔教训,麦迪逊指定威廉。亨利。哈里森接替赫尔的职务。 

哈里森在危难之时担此大任,当然有他不寻常的身份背景。 

哈里森1773年2月9日出生在弗吉尼亚的查尔斯城。这位被称为出生在小木屋的将军,身材细长,高度适中,稀薄的揭发,脸形瘦长,肤色白皙,长长的尖鼻子、薄嘴唇,下颚坚强有力。 

起先,哈里森对医学并非真的有兴趣,但又不知道选择什么职业。就在他人大学4个月时,他的父亲去世了。一方面,读医科时间长,学费又贵,父亲死后虽给他留下3000英亩土地,但缺少资金;另一方面,当时边疆地区的战争没有结束,他打算到军队去作战,想借战功扬名。为此,哈里森去征询他父亲托付的监护人莫里斯的意见,但遭到莫里斯的反对。于是,哈里森又去找他父亲的另一位好友华盛顿总统。华盛顿说:“学医是很难出名的,从军可能会给你提供出名的机会,因为你有强烈的爱国心。”就这样,哈里森决定弃医从军,1791年8月18日,经华盛顿推荐,哈里森应征入伍,当了一名美国第1步兵团的旗手,时年18岁。不久,哈里森所在部队被编入韦思将军的指挥系列。 

哈里森跟随韦恩将军参加过多次对印第安人的作战,均有良好战绩。1812年第二次对英战争爆发时,麦迪逊政府下令提拔哈里森为美国陆军准将。因为当时西北部队属于詹姆斯。温切斯特将军指挥,哈里森与他不和,不情愿在他手下为官,所以他没有接受总统授予的这个军衔。不久,总统又任命他为西北地区的总指挥,他这才接受了陆军准将的军衔。第二年春天,哈里森又晋升为陆军少将。 

哈里森接替赫尔职务后,试图发动一场战役在回底特律,但英军在雷辛河的弗伦奇敦对美军的前卫分队进行了突然袭击,并将其一半歼灭。至此,美军在西部的战争几乎一败涂地。 

英军乘占领底特律的胜势,又前往尼亚加拉,麦迪逊错误地命令毫无军事经验的第二路指挥官冯。伦赛勒将军领导那里的作战。10月中旬,伦赛勒进攻了昆斯顿,首战告捷。但就在此时,派来增援的民兵却拒绝跨越尼亚加拉河进入外国领土,英军乘机进行了反攻,并赢得了昆斯顿高地战役的胜利。后来,冯。伦赛勒的职务由亚历山大。史密斯将军接替。此人爱说大话,声称要“把美国的标准移植到加拿大去”。不幸的是,他只会说不会做,美国的标准仍然留在美国。 

尽管美军两路人马先后在底特律和尼亚加拉遭到失败,但如果亨利。迪尔本将军的一路能一举拿下蒙特利尔的话,美国还会赢得决定性的优势,遗憾的是他直到11月份才懒洋洋地向西北方的加拿大边境进发。与尼亚加技战线一样,民兵也不愿越过边境继续向前挺进。于是,迪尔本又回到了越冬营地。事到如今,美国陆军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美国在陆地上的作战虽然严重失利,但海上作战却很顺利。 

美国政府原打算把全部战舰编成一支舰队或几个分舰队到海上作战,但实践证明这种做法不妥,于是,军舰都单独在海中游弋,劫掠英国商船或与敌舰作战。这样做的结果很好,各军舰战绩辉煌:8月19日,艾萨克。赫尔指挥的“宪法”号摧毁了敌舰“战斗”号。他的胜利正好发生在他叔叔在底特律投降的3天之后,起到了激发士气的作用。 

10月底,斯蒂芬。德凯特指挥的“合众国”号俘获了英舰“马其顿“号。 

两个月后,由威廉。班布里奇担任指挥的“宪法”号打败了英国的“爪哇”号。 

这几次交战的胜利,促使了美国国会为新舰拨款。1813年1月国会批准建造4艘74门炮的战列舰和6艘44门炮的快速军舰,到了3月又批准建造6艘单桅海岸炮舰。 

但海军的荣耀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英国海军部为几次受挫所震惊,它对自己的快速舰下达密令,避免单独较量。同时,增派军舰封锁海岸,把美国的快速舰困在港内。 

美国在陆地作战初战失利的情况下,仍采取了进攻策略。因为初战的失败木是英国防御力量的强大,而是美军自己的失误,所以美军调整部署后,又发起了攻势,三路大军会师加拿大边界。战役开始时,美英双方进行的还是一场乱仗,至少美军内部仍不协调,因而被英国将军普鲁克特抓住了战机,对其中的两路分别予以各个击破。由于这两路作战是在荒野中进行的,所以负伤的美国士兵遭到了援助英军的印第安人的屠杀,美军又处在进退维谷的境地。 

这时,哈里森没有怯阵,他立即重新组织部队,以转入防御的态势顶住敌军的进攻,待伊利湖上海军作战的胜利之后,再寻机转入进攻的任务。恰好这时,哈里森的部下佩里正在伊利湖上执行搜索英国舰队。9月10日,佩里果然在伊利湘西端的群岛之间,发现了英国海军的分舰队,经过4小时的激战,佩里打败了英国海军。他向哈里森写了一个简洁明了的报告:“亲爱的将军,我们同敌人相遇,他们已束手就擒,武器全部缴获。”哈里森利用伊利湖的胜利鼓舞美军士气,一鼓作气,打破敌军的围困,并切断了普鲁克特的越湖后勤供应线,普鲁克特只得沿泰姆斯河向东撤退,哈里森随后紧追不舍。也许是哈里森追得太急了。再加上普鲁克特拥有大约1000名正规军和印第安人,英军在莫拉维亚镇以西2英里处突然掉头迎击追兵。 

当时哈里森的部队至少是普鲁克特的3倍,其中还包括1000名来自肯塔基的骑兵,他们都受过严格训练,交战结果普鲁克特溃不成军。 

这时,美国陆军部长约翰。阿姆斯特朗认为,尚普兰湖地区的兵力太弱,不足以直接进攻蒙特利尔,他建议从东向西分三次进行攻击。陆军先攻下金斯顿,然后再袭击约克,最后占领乔治堡和伊利堡。如果三战皆胜,美国就能控制安大略湖,使英国在金斯顿以西的各阵地都无法防守。然而,迪尔本却担心金斯顿的英军太强大,不宜首先攻打,他建议阿姆斯特朗改变进攻顺序:先进攻约克,然后是尼亚加拉堡,最后再打金斯顿。政府采纳了这一建议。 

这个决策的实施使美军战情好了一阵。4月底,派克将军向约克的小胜英军发起了袭击。一个月后,迪尔本进攻了乔治堡,英军指挥官约翰。文森特向伯林顿撤退,同时带走了奇普瓦和伊利堡的守军。但好景不长,迪尔本派出了3000人去追文森特,被杀了回马枪,在斯通尼克里克大败而归。然后,英军向乔治堡挺进,迫使美军放弃奇普瓦和伊利堡。乔治堡的指挥官试图去攻打文森特的一个前沿哨所,却遭到印第安人的伏击。这一仗使美军困守在乔治堡孤立无援。 

12月10日,美军撤离了乔治堡,随即英军发动攻势,占领了尼亚加拉堡等。英军的这些胜利,抵消了美国在战争初期取得的十分可怜的一点成果,使尼亚加拉战线陷入了僵持状态。 

谢选骏指出:美国对英国的战争,是门外汉的游戏,因为这像儿童对成人的战争,好在这些儿童同时还算这些成人的亲戚,所以对方下手还算留情。



【第八章 英军烧白宫激起全美爱国之情,麦克亨利堡之战豪将军遭重创】


美军初战失利后,举国震惊,总统震惊。麦迪逊总统怀着沉痛的心情写道:“由于赫尔将军的投降,加拿大人民不再倾向于支持我们而开始反对我们;印第安人投入了英军怀抱;我们必须另外投资装配新武器和人员;西部各部队必须先设法自卫,从而阻碍了他们同其他部队的合作;一股失意气氛笼罩了美国。 

“如果我们在这次初战中获胜,其后果将多么不同啊。一支得胜了的军队必将取得加拿大,并可与加拿大的部队取得联系,伊里湖的主动权也必将落入我手,印第安人必将唯我方之命是听;全国民气必将大振;参军人员将成倍增长;志愿人员将信心百倍;民兵将精神抖擞,勇往直前。” 

赫尔战败,麦迪逊为战事一筹莫展,但这时他又不得不应酬另外一件大事——总统大选。到1812年,詹姆斯。麦迪逊首届任期已满。在战争未见头绪的时候,麦迪逊作为向英国宣战的总统和军队的最高司令,当然是共和党首推的总统人选。他竞选对手是德威特。克林顿。克林顿是纽约的一位对政局不满的民主共和党人,联邦党对他寄予最大的希望。 

战争支配了这次竞选运动。由于战争初期美国遭受失败,克林顿及其支持者批评总统指挥战争不当。麦迪逊的支持者们则声称,这场战争对确立美国的中立权利是必要的。或许是正在进行的战争需要麦迪逊,或许是人们无法知道换个新总统到底会不会比麦迪逊更好。经过竞选,最后麦迪逊获胜,再次当选为总统。 

麦迪逊连任总统后,他所面临的战争并没有比初期取得更大的进展。并且从欧洲传来的消息表明,美国将面临一场全新战争,而且必须转入防御。因为在麦迪逊连任总统不久,他的战争必胜的决心还没有得到很好实施,就传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1813年至1814年的冬天,法国被打垮了,拿破仑退位了,获胜的英国可以向美洲增派部队,从拼死防守转为惩罚性进攻。同时,从英国统帅部传出消息说,英国部队正从加拿大、切萨皮克湾和新奥尔良同时向美军发动进攻。 

为了取得战争主动权,美军决定在英国的增援部队跨过大西洋之前首先发起进攻,以遏制某军的进攻势头。1814年3月,威尔金森带着4000名士兵从尚普兰湖北进,到达了科里小溪,那里有不足200名英军占领着一座石头磨坊,美军集中火力猛攻,耗尽了弹药,石头磨坊却没攻下来。威尔金森没有办法,只有收兵回营了。 

紧接着,在尼亚加拉前线,布朗指挥着2个旅的正规军和1个旅的民兵,在7月初攻下了伊利堡,随后继续向北挺进。伊利堡的胜利振作了美军士气,使美军在此后不长的时间里接连打了两个漂亮仗。 

第一仗是英军乔治堡的指挥官菲尼亚斯。里亚尔将军率部南下还击美军。两军在奇普瓦相遇,开始了一场厮杀。 

奇普瓦是一个狭窄地段,这一役成了在狭窄地形进行的一场典型的十八世纪争夺战。英军首先进攻,去馈了美国民兵,随后与斯科特率领的美国正规军相遇。双方在近距离上排成横队互相猛烈射击,后来斯科特亲自出马,发动白刃冲锋,攻破了敌人的战斗队形。随后,当斯科特的旅跨过一座桥展开战斗队形时,里亚尔惊呼“上帝!那些都是正规军!”在斯科特的攻击下,里亚尔损兵过半,大败而走。从字面上说,里亚尔说得很对,但斯科特“正规军”中的多数是最近招募的新兵,斯科特只对他们进行了几个月的训练,就使之成为能征善战的部队。 

为什么斯科特会有如此神力呢?这与他的经历和努力有关,斯科特年轻时在军事法庭工作,在此期间,他潜心研究过战争史与战争理论。1814年春天,他建立了一座训练营,紧张地培训着新兵,以实际行动证实了只要军官称职,不用很长时间就能将平民士兵训练成一支精兵。 

奇普瓦战役后,美军又打了第二个漂亮仗。奇普瓦战役发起后,戈登。德拉蒙德将军从金斯顿率领增援部队前来支援,并被任命为英军指挥官。英美两军又在隆迪小道相遇,这一遭遇战远比奇普瓦之役更为激烈,双方军队列开模队几乎枪口对着枪口射击着。 

这场战斗从战术上讲胜负不分,但由于布朗和斯科特均负重伤,美军撤回了伊利堡,德拉蒙德随后包围了此堡,但到9月中旬撤走了。这时,雨季到来了,不适于部队大规模作战。为此,美军炸掉了伊利堡,部队撤回到了美国本土。尼亚加拉战线再次呈现出僵持局面。 

在美军撤回本土不久,英军却不顾一切地开始了攻势。普雷沃斯特将军率领1.5万名士兵向里奇留河下游推进并进至普拉茨堡。乔治。唐尼率领一支小舰队在左侧掩护,保证沿路的补给线路畅通无阻。 

在他们对面是梅科姆率领的5000名美军士兵和驻扎在普拉茨堡湾由托马斯。麦克多诺率领的海军分舰队。 

如果普雷沃斯特发动一次全力以赴的进攻,无疑能打败梅科姆的杂牌部队,迫使麦克多诺从错地逃跑。但是,这位英国指挥官决定同时在陆上和水上发动进攻。9月11日,唐尼的舰队驶进了普拉茨堡湾,首先发起了进攻。岸上美军炮火十分猛烈,当湖面上硝烟散尽的时候,英国舰队已成了一堆废物。 

普雷沃斯特的陆上进攻进展缓慢,当他得知唐尼的水路进攻失利后,便下令停止进攻。虽然他的大部队仍完好无损,但由于他失去了对湖面的控制权,使得他的后勤供应线处于崩溃的地步。第二天,他不得不率军撤退。 

普拉茨堡英军虽然失利,但却另有收获。为了掩护普雷沃斯特部队的进攻,达到声东击西的目的,早在8月份英军就发起了对切萨皮克湾的进攻。这一行动原本是策应性的,要求不得进行任何远离海岸大规模战斗的攻击,竟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海军的指挥官是亚历山大。科克伦海军中将,陆军的指挥官是罗伯特。 

罗斯将军。当他们被授权打击沿海城市后,科克伦的舰队很快就驶进了切萨皮克湾,美军乔舒亚。巴尼的炮舰队便向塔克森特河上游逃窜。英海军随后令4.5万名士兵下船沿河岸推进,同时派出小舰向河的上游驶去。由于无路可逃,巴尼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炸毁了自己的炮舰队。 

此时,罗斯正向华盛顿挺进,由于陆军部长阿姆斯特朗认为华盛顿并无战略意义,因而没有设防。政府匆忙组织了一支人数众多的民兵,由威廉。温德尔指挥。温德尔在布拉登斯堡设立了三道防线。第一二道防线被轻而易举地攻破了,新组建起来的士兵们如鸟兽散般地逃离了阵地。 

在第三道防线上是逃回来的巴尼的部队。这支部队要比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兵强得多,虽然巴尼手下的500名水兵由于不习惯陆上行军正忍受着脚痛的折磨,但他们仍坚守在第三道防线上。 

他们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进攻,并高呼着“冲上敌舰!”的口号发起了反击,战斗激烈异常。直到敌人从翼侧包围了他们的阵地时,水兵们才最后撤走。布拉登斯堡战役就此结束。 

此前,麦迪逊虽然不懂军事,但他一直担心英国会进攻华盛顿,所以屡促陆军部长阿姆斯特朗注意保卫首都。但是,这位部长不相信英军会进攻华盛顿,他认定英军将进攻巴尔的摩,所以把兵力部署在巴尔的摩沿线上。 

8月24日,当英军突然由布拉登斯堡进攻华盛顿时,抵挡已措手不及,英军几乎毫无阻挡地长驱直入华盛顿。当天,麦迪逊夫人多莉刚准备好午餐,还没开始吃饭,就接到麦迪逊派人送来的一个纸条,叫她马上离开白宫。幸亏白宫前几天做了准备,已把《独立宣言》宪法等原件运至35英里外的地方收藏。麦迪逊夫人急忙把一些细软装上车子,逃出城外。她走后不到几个小时,英军就占了白宫。 

英军占领白宫后并未罢手。海军中将科克伦主张焚城以做报复,因为美国军队此前在加拿大烧了一座城。但罗斯将军不同意,他主张只烧公共建筑物。24日傍晚,华盛顿火光冲天,英军点燃了国会大厦、总统府、财政部、陆军部、邮政局及国务院。大火整整着了一个夜晚,第二天早晨,经过群众扑救才熄灭。烧城结束后,英军未敢久留,又爬上军舰向巴尔的摩方向驶去。 

英军火烧总统府并没有把总统府彻底烧毁。后任总统在整修时将之粉饰一新。当初建总统府时,华盛顿总统参与了设计图样的选定,最后选中了南卡罗来纳州的建筑师詹姆斯。霍本的设计图。霍本借鉴了英国都伯林的莱斯恩特公爵府的外表和基本轮廓,而且还参照了都伯杯以西的一座城堡式的乡村建筑。霍本取其合理化,屋顶采取栏杆式建筑,深得华盛顿总统的偏爱。总统官邪的椭圆形大厅的布局和设计风格,是以卡斯特库尔等三座建筑的椭圆形客厅为样板建造的。 

1792年10月13日,总统官邱正式奠基开工,由于资金不足,施工进展得非常缓慢,直到1800年才初步建成,所以,华盛顿总统在他的任期内无线入住白宫,而且在他有生之年也没有目睹这幢官邪的建成。住进白宫的第一位主人是美国第2任总统约翰。亚当斯。 

火烧华盛顿,对英军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对美国则是一个莫大的耻辱。战争打到首都被占、总统府被烧的地步,实不多见。 

但从另一方面看,也从反面帮了美国一个大忙。美国上下,包括反对派看到首都被焚,爱国之情骤然高涨,纷纷转变对战争的态度,决心与英军决一死战。 

麦迪逊总统说:“必须战斗下去直至胜利!” 

纽约市市长德维持。克林顿说:“现在的问题已不是这场战争是否正义或不正义了;已不是宣战时机合适不合适的问题了;不是战争的借口久已不存在的问题了;不是政府是否该赶快结束战争的问题了;也不是政府是否尽到责任的问题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不是愿意保卫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城市、我们的财产和我们的家庭,我们是不是愿意勇往直前迎击和击退我们的敌人?!” 

举国的普通百姓这样喊道:“把英国佬赶出去!把英国佬消灭掉!” 

这样,在美英之间,双方的胜负不仅是物质的较量,也明显地表现出了人的精神和意志的较量。美国上下团结一心,有了非战胜敌手不可的精神力量,战争的局面很快随之发生了变化。 

英军按照预定计划向巴尔的摩进攻。他们从以前的经验出发,满以为能轻易地再次取得胜利,但这次却令他们失望了。美国指挥官塞缪尔。史密斯和他手下的战士、民兵们同仇敌汽,坚决要阻敌于他们的工事之前,他们已经和城市的市民一起筑起一道道防御工事。 

和攻打华盛顿时一样,英军罗斯和科克伦决定再一次海陆并进,直取巴尔的摩。罗斯将在诺斯角登陆,科克伦率领的海军则准备从水上摧毁麦克亨利堡炮台,以保证罗斯部队顺利进城。 

9月12日晨,罗斯的军队果真在诺斯角上了岸。他们在一座农场不慌不忙地吃着早饭。正在就餐时,罗斯忽闻他的前哨部队与守军斯特里克的部队发生了接触。为了弄明真相,罗斯跨上了马,出来观看真相。但突然有一颗子弹向他射来,正好打中罗斯要害,他当场落马,立即被运回本部,不久即因伤重而死。 

接替罗斯的是布鲁克上校,此人并无指挥作战的经验。同时在战场上接任也没时间进行谋划,只是命令部队同美军混战了一阵。这一战英军伤亡了300多人。由于罗斯之死,英军丧失了斗志,只好以撤退告终。 

罗斯的部队告负,科克伦却率领他的5艘炮舰踌躇满志,意在必得。他命令炮舰从早上7点开始发炮,每艘炮舰每小时可发物发炮弹,预计中午就可把麦克亨利堡炮台摧毁。守军司令艾米斯丹德发现自己的炮弹射程不能到达某军军舰,所以下令停止射击,等待敌军进人射程。 

美军炮台停止发炮,英军误以为美军弹尽,三艘军舰逐渐前进。下午三四点钟,某部已推进到离麦克亨利堡烟台很近的地方。这时,艾米斯丹德估计敌舰已进入了射程,乃下令发炮。当场击中两艘敌舰,科克伦不得不下令暂作后撤。当夜,科克伦又对麦克亨利堡进行了一次密集轰击,作为后撤的掩护。 

在战场上的战斗继续激烈进行的时候,全美人民的抗英情绪也在不断高涨。在抗英队伍中流传着这样一个激动人心的故事。 

巴尔的摩城中有一位寡妇,名叫玛丽。匹克其尔,她有一个女儿叫卡洛琳。英军火烧华盛顿后,就有传闻说英军将进攻巴尔的摩。麦克亨利堡守将艾米斯丹德要求要在堡垒上升起一面特大的美国国旗,向英军示威。经过挑选,把制作国旗的任务就交给了匹克其尔母女。 

当时的国旗形式是15颗星和15条横条。每颗星的宽度是2英尺,每一横条的宽度也是2英尺。国旗必须在某军抵达以前升起,所以匹克其尔母女不得不日夜加工。9月2日,这一举世无双的大旗终于在堡垒上空升起。 

关于星条旗,还有一些历史传说:有人说,第一面星条旗是出自费城的一个叫贝西。罗斯的女士之手。据说1776年5、6月间,以乔治·华盛顿为首的一个三人小组受命设计一面国旗,华盛顿把设计好的图样交给了一个民兵的遗漏,名叫伊丽莎白。罗斯。伊丽莎白简称贝西,所以人们就叫此旗为贝西。罗斯旗。一些历史学家作了严肃的考证,已否定了这种传说。 

关于星条旗的有案可查的第一个文件是1777年6月14日大陆会议通过的一个决议,但是谁草拟的这一决议已无法查考。其内容是:13个合众州的旗帜应为13条红白相间的条,联邦的象征为蓝底的13颗白色星,表示一个新的星座。 

在华盛顿任期内,美国新添了两个州。因此在1794年1月8日,国会通过如下决议:“从1795年5月1日起,合众国国旗为匕条,红白相同,联邦以15颗星表示,白星蓝底。” 

在英军炮击还十分激烈的时候,巴尔的摩港口出现一艘小艇,开着小白旗,向英军炮舰驶去,在这小船上的是一名年轻律师弗朗西斯。斯考特。基。在离港时,他看见了堡上升起的大旗,高兴地说:“这国旗将使英国人明白,我们多么为我们的国家而骄傲。”英舰看到小船扯白旗而来,就把来人请上了军舰。基随身带了许多英国俘虏的信。这些伤兵俘虏在信中都表示非常感谢皮思斯医生,是皮恩斯医生救了他们的命。基把这些信交给了科克伦将军,将军同意释放扣在舰上的皮思斯医生。但基和皮恩斯都必须等进攻堡垒后再放,因为英军害怕基已看到舰上的情况,可能回去会给美军提供情报。 

9月13日凌晨,炮声震天,英军对麦克亨利堡开始了24小时的炮击,基目睹着火箭拖着红色尾巴,以及炮弹在凌空爆炸的景象,看到了美国国旗在晨曦中骄傲地飘扬在城堡上空,基的爱国热情,诗人的激情和灵感一下子迸发出来。他一挥而就写下了关于国旗的诗篇。 

次日,英军撤退时,把基和皮思斯医生重新放回小船,让他们驶向巴尔的摩。当他们回到巴尔的磨时,正值人们庆祝英军撤退。人们在酒馆中欢饮庆祝。基走进酒店,索要了几张信笺,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把他先前写在信封上的诗抄了下来并加以补充,写完后就送到了他姻兄尼科尔逊法官家中。 

法官阅后大为欣赏,他马上亲自把稿件送到巴尔的摩《美国人报》报社。但报馆中空无一人,人们都去开庆祝会去了,只留下了一名14岁的学徒萨默尔。桑德。桑德说他可以把稿子印成传单。法官说:“行。”桑德问道:“用一个什么标题呢?”法官说:“就叫它‘麦克亨利堡垒保卫战’。”传单上还注明:请按照“天堂之安纳克雷昂”曲调唱咏。 

第二天,巴尔的摩各报按照传单转载了这首诗。有一家报纸把标题改为《星条旗之歌》,这个标题立即获得了广泛的接受。 

人们到处传唱着这首动人的战歌:——敌人炮声急,证明君屹立。 

——伟哉星条旗,光照自由地。 

1898年在美国对西班牙战争期间,杜威海军上将下令规定把《星条旗之歌》作为海军典礼上的必奏之曲。1916年威尔逊总统下令把《星条旗之歌》列为一切军事典礼上必奏之曲。1931年3月3日,胡佛总统签署了一项法案,正式把《星条旗之歌》作为美国国歌。 

谢选骏指出:英军烧白宫就像成人惩罚顽童——但是英国鬼子不懂,这些孩子长大成年了,要求获得平等的权利。否则的话,他们怒了起来成人也受不了的。所以我看,1812年战争才算赢得了美国可以任意行事的自主权利。



【第九章 杰克逊立功美英言和签约,战后美军职业化初具规模】


英军兵败麦克亨利堡后,并未善罢甘休,经过充分准备,又发起了新奥尔良战役,企图以此征服美国。 

在新奥尔良与英军对阵的是安德鲁·杰克逊将军率领的闻名全美的钢铁部队。这支部队不仅抗击英军火烧白宫的部队所不能相比,就是固守麦克亨利堡曾使英军受挫的文米斯丹德的部队与之比起来也为之逊色。这支部队不仅整体素质优良,战术技术水平好,而且他们有一位有着旋风般的战斗作风和钢铁般决心的指挥员——安德鲁·杰克逊将军。 

安德鲁·杰克逊这位传奇人物,1767年3月15日在南卡罗来纳出生,是个遗腹子。幼年时,安德鲁的家乡虽不曾是两军对垒的战场,但老百姓都仇恨英殖民军,仰慕大陆军,为北美人民的胜利而高兴。这在他的幼小的心灵中种下了热爱祖国和为祖国而战的种子。1779年,长兄休·杰克逊在斯托尼渡口作战中牺牲,这更加坚定了他参军打仗、为兄报仇的决心。第二年,杰克逊与二哥罗伯特·杰克逊一起加入了当地游击队,他当了一名通信兵。 

1781年春,弟兄俩在一次遭遇战中不幸当了俘虏。英军军官对他们打骂、百般凌辱,命令杰克逊为一个军官擦皮鞋,他坚决不从。为此激怒了这个军官,这个军官举刀就向他头上砍来,他抬手护头,结果左手和头部被砍伤,留下了两处伤疤。兄弟俩在被英军监禁期间都染上了天花。当母亲没法到英军营把两个生病的儿子接回家时,二哥罗伯特·杰克逊两天后就病亡了,杰克逊一直发烧昏迷,数月后才治愈。 

杰克逊终生不会忘记身上两处伤疤的耻辱,不会忘记在英军监狱所受的虐待。他盼自己快快长大,去指挥千军万马与英军拼杀。可不巧的是,他病愈不久,独立战争就基本结束了。 

进入十九世纪,美英关系日趋紧张,新生的美国不得不从各方面做好战争准备。1802年,杰克逊接受了他有生以来最光荣、最重要、也是他梦寐以求的任命——田纳西州武装部队司令官,军衔少将。这尽管还是个荣誉性职位,但它毕竟实现了杰克逊少年的梦想。 

1812年,美国宣布对英国作战。杰克逊认为为国立功的机会已到。他立即提出率领他的2500人的民兵师团开赴加拿大,占领魁北克。但麦迪逊总统认为他与前副总统伯尔的阴谋有牵连,未能批准他的计划。底特律被英军攻陷后,杰克逊再次提出要亲自把它夺回来,同样无人理睬。 

这年年底,杰克逊被任命为田纳西州志愿军少将。第二年初,他和他的部队奉命开往密西西比河准备攻打佛罗里达,1813年冬季,经过艰苦行军,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但他在那里接到的却是遣散军队的命令。杰克逊拒不服从这一命令,率领军队返回田纳西。 

一路上,他同部下同甘共苦,把马匹让给伤兵骑,自己徒步走完全程。士兵们非常佩服他的这种精神,说他“坚韧得像老山核桃木一样”。在士兵心目中,老山核桃木是世界上最硬的东西。 

从此,他在军队中赢得了“老山核桃”的称号。 

这一年,当杰克逊在密西西比河一带驻地待命时,曾发生了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一天,杰西·本顿与杰克逊的一位朋友决斗,好斗的杰克逊前来为他的朋友当助手。由此遭到杰西的弟弟、陆军中校托马斯·哈特·本顿的辱骂。不久,本顿兄弟全副武装来到镇上。在一个狭窄的小道上与杰克逊相遇,杰克逊一只手拿着马鞭,另一只手握着手枪拦住了托马斯·哈特·本顿的去路。结果,本顿抢先向他开枪。子弹打中他的肩膀,杰克逊慢慢地倒了下来。托马斯·哈特·本顿又向他连开数枪。杰克逊右胳膊中了两弹,一连几天卧床不起。医生劝他割掉受伤的胳膊,却被意志坚强的杰克逊断然拒绝。由于治疗及时,伤势慢慢好转起来。但是,他胳膊里的子弹却带了19年,直到他当总统以后才取出来。 

这年秋天,杰克逊正养伤的时候,听说红鹰首领率领克里克印第安人攻占了密西西比河居民点,杀死了200名白人居民。于是,他带着一支受伤的胳膊,命令部队全副武装,向南开发。 

1813年12月的第一个星期里,他两次打败了小股的克里克人。 

当军队停留在现在的亚拉巴马荒凉的腹地时,却得不到任何给养。士兵们受冻、挨饿,思乡心切。这使许多志愿兵和民兵服役期满后想离开部队返回家乡。杰克逊威胁说要枪毙胆敢回家的人,并愤怒地宣称,“宁愿死亡,决不后退”。 

不久,情况开始好转,给养和援兵很快得到了补充。杰克逊于1814年3月27日率领2000士兵与8000克里克人在马蹄湾打了一仗。 

作战中,杰克逊指挥灵活,并派出他的盟军和志愿军骑兵堵死印第安人的退路,同时猛攻敌军的工事,打得红鹰军团龟缩一团。于是,美军大开杀戒,彻底消灭了印第安人。甚至连杰克逊也承认“残杀惨不忍睹”。 

克里克人的战斗力量在这方圆上百英亩的冲积地上被消耗殆尽,“马蹄湾战役”结束了克里克战争。 

这年5月,当英军准备向新奥尔良发起进攻时,杰克逊已成为美国正规军少将,指挥包括路易斯安那在内的第7军区。他的职责是阻止英军入侵新奥尔良。 

现在,英军已经来到阵前,指挥官是声名显赫的常胜将军科克伦,这个海军中将在切萨皮克湾获胜后,又在牙买加制定了新的作战计划:先占领莫比尔,再派陆军进军密西西比河,然后顺流而下,进攻新奥尔良。 

除了海军外,英军部队还有陆军,由英内阁任命的爱德华。 

帕克南爵士任指挥,但在舰队启航时他尚未赶到牙买加,于是由基恩将军代理指挥。 

新奥尔良位于距密西西比河入海口仅有100英里的上游地区,周围是沼泽和芦苇荡。一位英国军官说,如果部队“能得到飞鸟的帮助,或是能踏着长满鳞甲的鳄鱼脊背进军”,他们就能直接攻进新奥尔良。 

战役开始时,杰克逊怀疑英军会从陆路进攻。果然不出所料。9月中旬,英军向莫比尔的主要防御工事鲍耶堡进犯,被严阵以待的杰克逊部队击退。三个星期后,杰克逊又进行了反攻,占领了彭萨科技。杰克逊的警惕使得英军无法按科克伦所选定的路线进军,他们希望征集成千上万的印第安人和西班牙人前来相助的计划也化为泡影。 

杰克逊封锁了通往新奥尔良陆地的通道后,又急忙赶回新奥尔良。频繁的战斗使杰克逊的身体出了些毛病,但人们从他那鹰一般的眼睛里射出的愤怒目光中可以感受到,在他那消瘦的外表下面掩盖着坚强的力量。 

返回新奥尔良后,杰克逊对敌人可能进攻的路线作了研究,决定对其中的6条路线严加防守。为了保卫新奥尔良,他召集了一支“世界化的军队”,其中包括一些海军陆战队士兵、水手,几个正规团,田纳西和肯塔基的民兵和志愿兵,路易斯安那的民兵,2个旅的新奥尔良自由黑人,还有800名海盗。 

面对杰克逊的阻击,英军也绞尽脑汁研究最佳的进攻路线。 

终于一支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跨过了博格纳湖,他们还发现了一条通往内陆但却不知为什么无人防守的路可以直逼城下,顺利进至离城关只有9英里远的地方。消息传到杰克逊那里后,杰克逊声言,“不能让英军在我们的土地上过夜”。于是,他率军乘夜袭击了基恩的阵地,英军的刺刀与美军的刀斧相互砍杀,展开了一场混战。 

这次战役被称为第一次新奥尔良战役,双方几近打成平手,杰克逊损失少些,略占上风。但从战术需要出发,第一次新奥尔良战役后,杰克逊后撤了两英里,在宽阔而又无水的罗德里格斯运河后面30码的地方修筑了防御阵地。阵地右临密西西比河,左靠长着柏树的沼泽,使敌人很难从侧面发动进攻。阵地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可在杰克逊部队火力的控制之下。 

圣诞节那天,英内阁任命的陆军指挥官帕克南赶到战场,并于12月28日和元旦对美军发动了两次进攻,双方又打成平手,这两次战役被称为第二次、第三次新奥尔良战役。第四次战役发生在1月8日,帕克南派遣西印度群岛的黑人团强行通过沼泽,主攻路线沿沼泽地的柏树边缘进行,并把一支预备队部署在战场的中央,以备急用。还命令一个纵队沿密西西比河大堤向前突击,可谓多管齐下。不仅如此,他还率一路步兵渡过河对岸,袭击美军炮兵。 

英军原计划在晚上发起进攻,但因故耽误了一些时间,战役发起的时间只好被推迟至第二天清早。刚好这天早上有大雾,浓浓的大雾遮掩了他们的行动,似乎让英国人交上了好运。大雾消散时,他们离美军的阵地还有650码。接着,一场厮杀开始了。 

到上午8点半,战斗结束,大约有2000多名英军横七竖八地躺在开阔地上。当杰克逊得知美军的伤亡人数还不到50名时,他振臂高呼:“造物主之手在冥冥中庇护了我的士兵。” 

具有讽刺意义的是,这一胜利竟对1814年圣诞节签订的《根特条约》毫无影响,因为几乎从战争一开始,谈判也就随之开始了。 

谈判中,在反对拿破仑的战争中与英国结为盟友的俄国,表示愿意出面做调解工作。战争初期失利的美国接受了这一建议,但英国却拒绝了沙皇的斡旋,建议直接谈判。 

这得到了麦迪逊总统的响应。但到谈判开始时,拿破仑已被击败,英国不再急于缔结和约,而认为1814年的攻势将使自己在谈判中处于更为有利的讨价还价的地位。 

然而,由于20年来几乎连绵不断的征战,英国人已疲惫不堪,因此,英内阁不准备为了新大陆的领土或印第安同盟者的利益而长期进行战争。 

当普雷沃斯特撤退以及科克伦在巴尔的摩受挫的消息传到英国时,英国同意议和,条件是恢复战前状态。《根特条约》仅仅表示结束敌对状态,只字未提战争的起因。 

美英之间的战事结束了,英国对美国中立权的侵犯也停止了。虽然美国既没有得到加拿大也没有得到佛罗里达,但它也没有损失一寸土地。西北部印第安联盟的毁灭以及克里克人的失败使美国人不再害怕那些在密西西比河以东曾强盛一时的部落了。 

在谈判完结之后,第四次新奥尔良战役的胜利消息传到了华盛顿,虽然这只是迟到的消息,但仍使整个国家欢腾起来,过去遭受的挫折和失败似乎都从人们的记忆中统统消失了。 

新奥尔良战役的彻底胜利,宣告了1812年开始的美英战争的结束。消息传遍全国,杰克逊成为全国人民心目中的战争英雄。那些曾打垮了英国身经百战的正规军,并在民兵制度名存实亡的情况下为民兵理想增光的肯塔基和田纳西皮毛猎人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偶像。 

新奥尔良战役的胜利,还有其更深层的意义,例如:当战事不利的日子,新英格兰曾有一些人秘密地召开了一个会议,他们决定派代表去见麦迪逊,要求麦迪逊结束战争,否则新英格兰各州将宣布脱离合众国。但当代表到达华盛顿时,报上已刊登了杰克逊将军在路易斯安那大胜的消息,所以他们没有敢去见麦迪逊。 

同时,新奥尔良战役的胜利还刺激了政府对军队方面给予更多注重,这期间美军最为成功的成就,就是借着战争之余威,军队也开始了职业化进程。 

这次战役结束后的第二年年初,詹姆斯·麦迪逊总统在对国会讲话时出人意料地引用了同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观点相近的话:经验表明,“保持一定程度的战略不仅是防患于未然的必不可少的条件,而且为维护持久和平提供了最好的保证。”总统的讲话旨在要求国会维持一种国防体系,这种体系应类似于联邦党人长期倡导的那样:要有一支强大的海军来保卫通商;要修筑一系列防御工事来保卫海岸线;还要有一支名副其实的正规陆军和整编过的民兵守卫边疆,抵御入侵者。 

虽然国会不愿触动民兵组织,但对其余各项要求都表示赞同。不久,国会授权建造的大部分舰只都慢慢地建成了。但由于没仗可打,海军部只能将舰只闲置不用,遇有勤务,在很大程度上则依赖于小型军舰。 

小型舰只也确实够用了,因为这时美国海军的基本责任是保护美国日益扩大的外贸,对贸易造成威胁的不是大国,而是那些拥有小型快速船只的海盗和非正规的私掠船。但美国海军的建设仍在按计划进行,到1843年,海军已建成了6个分舰队。 

这些分舰队,在一个海军委员会的协助下由海军部长管理。 

但是,这个委员会极端保守,对军事技术的革新持反对态度。因此,国会于1842年取消了这个委员会,代之以五个局:船厂船坞局,造船、装备和维修局,医药卫生局,补给服装局和军械水文局。各局的设立开创了专业管理的新时代,各局局长独立工作,并向海军部部长报告工作情况。 

在重视海军的同时,美国政府也十分重视海岸防御工事——麦克亨利堡这个名字已铭记在人们心中。人们形容说:新型军舰就像国家的利剑,而新堡垒则是盾牌。因此,1816年国会拨款80多万美元执行一项新的筑垒计划。这个新筑垒计划在和平时期有条不紊地进行,并且持续不断。 

海军得到了加强,陆军的建设同样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绩。不仅实力得到加强,而且其官僚机构也经历了一次重大改组。1815年3月,国会批准建立一支1.2万人的陆军。除战时和特别危急的情况外,这是美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支陆军。 

在此基础上,1816年颁布了两个法令,使参谋部得以扩大和改善,确保了其稳定性。该机构几乎原封不动地一直保持到20世纪。 

此外,政府还决定将陆军的组织机构划分为战区和部,各由一位指挥官独立指挥,由陆军部长进行协调。到1821年,国会将陆军高级指挥官削减到只保留一名少将和两名准将时,被门罗总统任命为管理军事的约翰。卡尔洪不失时机地建立起一个集中指挥体系。他命令唯一的一位陆军少将雅各布。布朗为总司令。 

按照这样的进程,美国军备将前程无量。但到了1819年,美国发生了经济恐慌,国会对陆军的友善态度就此中止了。1820年,国会让卡尔洪起草一份计划,将陆军裁减至6000人,对此,卡尔洪提交了一份文件作为答复,这份文件可以称得上是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军事文件之一。 

卡尔洪断言:依靠民兵是不切实际的,国家必须依靠正规军队;他建议在和平时期建立一支“弹性”陆军,可以在战时随时扩充而不影响其战斗力。 

他的基本原则是:当战争爆发时,“既不需新改组也不必组建新军队”。他的做法是:在和平时期,陆军应保持完整的连和团的建制,作战军官和参谋军官都应满编,但士兵数量可以减少。到了战时,这些现有的部队即可通过募兵来达到满员。新兵将得到富有经验的军官的训练。 

卡尔洪对政府说:军队平时与战时之间的过渡应井然有序地进行,这样就能避免虚弱和危险。根据卡尔洪的建议,保持一支6000多人的陆军,一旦遇到战争即可随时扩编一倍,而不需增加一名军官或一个连的建制。 

但是,卡尔洪的这一建议与某些国会议员的主张不大一致。 

有人认为,政府最出色的特点之一,就是易于进行战争。于是1821年3月,国会拒绝了卡尔洪建立“弹性”陆军的建议,取消了几个团的编制并削减了军官人数,将陆军进行大幅度裁减。 

然而,卡尔洪的观点却不胫而走,得到那些认为正规军应成为战争基础的人的支持。 

支持卡尔洪的人这样说:无论政客们如何颂扬民兵,也无论国会如何缩减陆军,正规军仍是国土防卫的第一道防线。他们还认为,依靠普通民兵来增强正规军是不切实际的。1812年的战争已经证实了这一点。除了在巴尔的摩和新奥尔良外,在其它战场的战斗中,民兵都表现极差。在这样的气候下,总统也不再敦促了,国会也停止了辩论,各州向陆军部上报的关于民兵的统计报表也急剧减少。民兵只是在7月4日国庆节的庆典中才出现。 

虽然民兵制度消亡了,但战后志愿民兵部队部分地填补了普通民兵制度消亡后留下的空缺。为保留老式的荣誉炮兵连和其他传统的志愿民兵部队,民兵法允许各州设志愿民兵连。由于这种原因,1815年后全国掀起一个志愿民兵运动,在北方尤其突出。 

在纽约、马萨诸塞和康涅狄格等州,狂热的志愿民兵们俨然是一支正规军队。 

若干年后,富兰克林·皮尔斯总统在他任期的第二个年度咨文中赞扬了“军队长期奉献的精神,和军队作为一种核心力量不可估量的重要性;在危急时刻,志愿民兵会围绕这个核心迅速集结起来。” 

皮尔斯的这些话,实际上等于承认了1812年战争以后军事政策的重大变化。即将热情的志愿民兵来加强职业化的正规军。 

在由卡尔洪发起并由皮尔斯总统推动的军队的职业化进程中,西点军校成为军队职业化的重要支柱。 

这所军校全称是西点美国陆军军官学校。由于它坐落在纽约州奥兰治县山区哈得孙河西岸的西点,因而通常被人们称作“西点军校”。 

西点军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美国独立战争时期。那时,横贯南北的哈得孙河是一条极其重要的贸易、交通大动脉,控制了这条河,将会在战争中占明显的优势。英美双方都认识到了哈得孙河的重要战略地位。只要占领了西点,就可以扼守住狭窄的河流转弯处,封锁英国舰队的内陆水上通道。1778年1月,华盛顿将军决定在西点地区建立一个先进的、能够互相支援的防御体系。建成后,1779年,华盛顿将他的司令部也搬到了这里。 

在司令部搬到这里之前,华盛顿将军在指挥美国大陆军时,常常感到缺乏训练有素的职业军官和炮兵专业人员。于是,1775年年末,华盛顿任命26岁的亨利。诺克斯上校担任他的炮兵司令。战争一开始,诺克斯就积极要求创建一所美国陆军军官学校。他不断地在军内外大声呼吁,但最高权力机关——大陆会议对建立军校一事并未认真考虑,而是拖延,直至战争结束。 

独立战争胜利后,战争的经验教训使当选为总统的华盛顿。 

国务卿杰斐逊、国防部长诺克斯和财政部长汉密尔顿等一致主张创建一所专门为战争服务的军事学校。华盛顿说:“我一直认为这样的一所学校对国家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它与国家的命运休戚相关。” 

这样,在华盛顿的倡导下,1794年5月9日,国会通过一项议案,表述了创办军校的思想。但由于国会内部对此看法不一和战后的财政经济困难,军校迟迟未能正式建立起来。 

但是,诺克斯的理想并没有被遗弃,美国国内外的有识之士一直在努力使之变为现实。8年后,这一天终于来了。新当选的总统托马斯·杰斐逊1802年在第七届国会第一次会议上通过的一项提案上签字,支持在纽约州西点创办美国陆军军官学校。同年7月4日美国独立纪念日这天,美国陆军军官学校正式宣布成立,从而揭开了其辉煌历史的第一页。然而,这第一页是那样的难写,当时除工作人员外,学校仅有正式学员10名。 

军校的第一任校长是乔纳森·威廉斯。他于1750年5月20日出生在波士顿一个富商的家里。他的叔父是大名鼎鼎的美国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和政治活动家、闻名世界的《独立宣言》和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的起草人之——富兰克林博士。尽管威廉斯从未穿过军装,但杰斐逊毫不犹豫地委任他为第二炮兵团少校,同时让他负责全国的防御工事和仍处在酝酿之中的军事学校。 

在1812年至1815年的第二次英美战争中,一批西点英雄脱颖而出。在上战场的西点毕业生中,116的人在战斗中牺牲;114的人负伤;活下来的人中因表现卓著而晋升。西点人在硝烟中经受住了考验,并且给美国军队和美国人民留下了良好的形象。 

战后,从军队的职业化需要出发,西点军校在美国越来越受到重视,门罗总统任命了新的校长西尔韦纳斯·塞耶上尉。塞耶上尉曾研究过法国军校教育和筑垒学。塞耶在任职期间起用丹尼斯。马汉为代言人,努力将法国的专业化标准移植过来。马汉是军事工程及民用工程教授,但他还坚持在自己的头衔上再加一条:战争艺术教授。当时没有工程和战争方面的教科书,他就自己撰写。 

马汉是1820年进入西点军校的学员,1824年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留校当了两年教官。后来,西尔韦纳斯·塞耶校长派他去法国学习军事工程和筑垒。1830年他回学校执教——在那里工作一直到去世。 

马汉写的教科书被通称为《前哨》,是美国军事研究的早期经典之作,主要是依据拿破仑的观点来写的。 

1846年,马汉原来的学生亨利·哈勒克撰写了一本名为《战争艺术和科学的原理》的书,尽管该书仍以法国军事理论家若米尼(及马汉)对拿破仑的描述为依据,但却比其导师的书在研究军事理论方面更有独立见解。这些军事著作的主要内容有:——给军事理论体系确定定义和内涵。马汉把军事、战争看作是一门专业艺术,因此,他力图给这门艺术确定一个应有的内涵。他认为,军事艺术可以划分为四个不同的分支,即战略、设防或工程、后勤和战术。有关这门艺术的广义论述又可开辟出另一个分支,称为战争政策或战争与国家事务的关系。 

——承认进攻的优越性,但主张迂回的机动进攻。若米尼、马汉和哈勒克都承认进攻具有优势。马汉认为:“只有进攻才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即使在战略防御中,攻击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又说:“如果试图对阵地坚固之敌发动进攻,就不该进行直接进攻,而应采取间接的方法,即用计谋的诈术的方法。” 

——重视要塞的作用。无论是马汉还是哈勒克都主张美国应实行“自卫自保”的防御战略,由此出发,他们都充分肯定坚固防御工事的力量与价值。并预言如果“美国每个主要港口建立强大防御工事的计划得以实现,那就能保证各个主要居民中心免遭舰炮的严重破坏,并可防止入侵者得到使用港口的机会。” 

——重视侦察、警戒、机动的作用,主张谨慎的作战。强调给敌人造成最大的损伤,而我们自己受到最小的损失,这是军事上的格言。只有不懂得胜利的真正目的的人才会忽视它。 

丹尼斯·马汉和亨利·哈勒克的军事观点尽管还并不成熟,但他与美军的职业化建设相配套,不仅对当时美国建立以正规军为主的国防力量、加速军队职业化进程起了辅助作用,就是对后世美国国防政策也有很大的积极影响。 

谢选骏指出:任何组织一旦建立起来,都会产生自行扩张、日益生长的内部压力——美国政府和军队组织也是这样。



【第十章 印第安人举义反种族歧视,美军在西密诺尔大开杀戒】


美军的职业化进程是与拓荒者的向西部进军相联系的。这样做的背景是:国家的当权派和白人的淘金者把眼睛盯在了佛罗里达、得克萨斯和俄勒冈乃至墨西哥。 

西部的确是个迷人的地方。1769年5月三日,探险家约翰· 芬勒和四个同伴站在康怕山的斜坡之上,用望远镜瞭望这无边无际的、富饶的平原。这里生活着成千上万的鹿、大羚羊和海狸。 

这里的熊甚至还从未听见过枪声,因此见了人表现得毫无畏惧。 

接着又是一大群北美大陆的原始动物野水牛走过——他们射死了三只水牛,吃着它们的舌头,接着又向更远的地方走去。他们紧跟着这群动物,因为值得注意的是它们都是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几天后,这个谜终于解开了。原来吸引着成批成批野兽的是一片巨大的产盐的沼泽区。他们在这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里行走了数星期之久,除了时而遇到几处小树林之外,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一天下午,芬勒等人射死了一头熊,并且燃起了黄火,一群像从地上冒出来的印第安人突然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只能老老实实地被捆缚了起来。后来,在一个阴暗的雨夜,他们逃跑了,回到内陆后,他们到处宣传这个迷人的地方。 

由于有了这批探险者的经历和宣传,不久,一群白人就越过高山来到了西部。第一批殖民者在戴尼尔·波纳的率领下,携带着工具、牛、马、鸡和猪进入新发现的地区,这便是草原之地——肯塔基。 

他们来到这里,还看见了先前人们没有看到的美丽景象——除了在密西西比河和西部的巨大的山脉之间,从曼尼托巴到得克萨斯有一片广阔的草原和成群的水牛外,他们还看到了打扮得五彩缤纷的印第安人——希乌克斯人。 

这里是印第安人的故乡。他们曾以无数英勇的故事使得自己的部落——达科他部落非常著名。这些草原之子身材健美高大,头上戴着许多装饰品和大鹰的羽毛。他们多是出色的骑士,能驯服草原的烈马,特别是他们能在烈马疾行时准确地射击。这些烈马是十六世纪初叶那些逃跑了的西班牙士兵留下来的马匹的后代。它们繁殖得很快,并且早就能和那些美洲的大水牛一起生活在这大草原之上了。 

有了开始,就会有继续。在这以后,越来越多的白人及企业迁到西部的明尼苏达、衣阿华和伊利诺斯。 

很显然,印度安人是不会轻易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地方出让给入侵者的。他们手执战斧勇敢地向这群人冲击,但他们毕竟无力挡住殖民者及其手持现代武器装备的军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西部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印第安人为了保卫自己的领土,不断地同来犯者进行战斗。美国政府也不断派兵进行征服和镇压。较为著名的是1794年8月20日在俄亥俄境内爆发的镇压印第安人的“倒树之战”。 

“倒树”是一个地名,因遍地是被龙卷风刮倒的树木而得名。 

这是一次大肆屠杀印第安人的战斗,是用武力从印第安人手中抢夺土地、迫使印第安人向西退避的战役之一。哈里森在这次战役中带领部队坚守正面战线。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他指挥步兵和来复枪手运用猛烈的火力把向他们冲来的一批又一批印第安人残酷地屠杀了,印第安人祖祖辈辈居住的土地被鲜血浸透了。当时在黑人中间流行的一句话是:“最好的印第安人是死去的印第安人。” 

印第安人虽然进行了顽强英勇的反抗,但一切都是徒劳。因为殖民当局派来了大批军队进行镇压。 

1795年8月3日,元气消耗已尽的印第安部落被迫签定了和平协定。白人以区区两万美元买下了印第安人达6万平方英亩的大片土地,而这一片土地是如此美丽如此富饶。今天巨大的工业城市克利夫兰和辛辛那提就是当年印第安人的故乡。 

1802年,法国的三色旗在新奥尔良降了下来,美国的星条旗在这里升起。美国总统托马斯·杰斐逊在这里做了一笔好买卖:由于拿破仑当时在经济上正处于困境,杰斐逊便以区区6千万法郎买下了法国占领地路易斯安那。 

从此,一片过去完全为印第安人祖祖辈辈居住的广大地区,从墨西哥海湾到加拿大,都成了美国的土地,一些新的州诞生了。 

对于这片土地的军事勘探,在1812年战争前就开始了。梅里韦瑟·刘易斯上尉和威廉·克拉克中尉领导了最著名的西部勘探。他们于1804年从圣路易斯出发,横越整个大陆到达太平洋,1806年返回。这次勘探是第一次由联邦政府直接支持的、以开发西部为目的的探险,并为其后的勘探开创了先例。 

到了战争期间,这种勘探工作被迫中止了。但战后又立即开始了,著名的陆军勘探家约翰。弗雷蒙特中尉很快又踏上了勘探的路程。他在10余年的时间进行过3次长途考察,赢得了“探路者”的称号。当然,弗雷蒙特只是帮助解开这片地区地理之谜的几十个军官中的一个。随后,科学家、学者和艺术家常常与陆军合作,一起开展勘探活动。为了方便向西部的发展,军队的士兵们在战时最急需的地方修建公路,先后修建了从田纳西到新奥尔良的军用公路等。随着国土不断扩大,土兵筑路队也紧跟不断前移西部的边界前进。 

在西进的过程中,白人利用各种欺骗性的协定买走了印第安人的大片土地,而钱则落入了那些狡猾的白种印第安人的腰包,或者随即又被那些好商用一些不值钱的货物骗走了。白人的买卖进行得越来越顺心,他们把一些不合规格或是旧的货品卖给印第安人,从中捞了大笔钱财。西部人受到了歧视和欺骗。 

有一年,印第安人出了个头人叫特克姆塞。在他的号召下,印第安人不买那五颜六色的衬衫和床单了。他们骄傲地穿着水牛皮,要求用兽皮换弹药和现代化的武器。于是,一个名字在人们中间流传着:特克姆塞——印第安青年的偶像。 

人们都很敬佩特克姆塞,把他尊称为“飞跃的山狮”。他经常乘坐着小舟和他的伙伴们一起来到美洲西北部的印第安部落发表演说,他对所到部落的印第安人说:“为什么印第安人现在连最后赖以生存的地方也被日益侵占得快要保不住了呢?就是印第安人缺乏团结,没有武器。他告诉大家,只有从加拿大森林到蓝色的墨西哥海湾的全体印第安部落团结一致,拿起武器,才能挡住白人移民进攻的浪潮,并能打败他们。” 

听着特克姆塞的话,森林中的全体印第安人都感到非常兴奋,有的人甚至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参加特克姆塞的队伍。具有远见卓识的特克姆塞酝酿着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他想以“红色民族同盟”的名义,以平等的地位和白人谈判。他不希望通过战争复仇,而是通过正义的谈判来保证他的民族的切身利益。然而,这位聪明的酋长不知道这在从前或许可以做到,还有可能把白人从美洲大陆上赶走。可现在,他的计划显然是不现实的。 

特克姆塞决定,如果白人继续向西进军的话,那么,印第安人就要在整个大陆燃起生与死的战争火焰。为了武装起来,特克姆塞建议各部落把年轻的战士集中起来,以便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如同白人在军营里训练他们的士兵那样。 

由于印第安人的抵抗,美国政府和军队不断遇到麻烦。尽管如此,政府仍然实行一项非正式的迁移政策,1830年,国会授权总统进行有关土地交换条约的谈判。4年后,国会将印第安人领地限定在除路易斯安那、密苏里和阿肯色之外的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土地上。将迁移列为一种官方政策总得有个借口,对此,政府坚持说迁移对于那些印第安人来说,是在挽救他们不可避免地走向灭绝的厄运。 

移民使新成立的居民点急剧增加,城市也在日益扩大。比如芝加哥,1830年还只有70个居民,1847年增长到2万,而20年后就拥有了25万居民。 

印第安人越来越受不了这种现实。1832年,一个名叫布拉克·哈弗克的印第安人酋长带着一批人,越过密西西比河来到了美国伊利诺斯州的政府,要求索回过去以廉价被白人骗买去的土地。 

这当然只是天真的想法。伊利诺斯州长给他们的回答是立即集合了自己的士兵,命令他们去对付这批印第安人。 

迁移行动越来越难了,政府只好把任务交给了陆军。军人们帮助移民在新的土地上定居,并保护他们不受平原地区印第安人的袭击。士兵们驻守在印第安领地边界的各要塞中,尽力维持着白人和印第安人之间的和平。 

很快,出现了一个看似平淡但却是致命的问题——多数的印第安人拒绝搬迁。 

迁移运动到了1829年,杰克逊登上总统宝座,他对印第安人说:“你们的白人兄弟将不会打扰你们,他们不会侵占你们的土地。只要草木仍然生长,河水仍在奔流,你们和你们的后代就可以继续和平幸福地生活下去。这块土地永远属于你们。”但扩张的欲望迫使总统先生不再遵守自己的诺言。他和先前的政府领导人一样,看到了西部特别是密西西比河以西地区的诱惑力。 

向西部的推进从未停止过,印第安人的反抗也从未停止过,比较突出的有两个部落。 

一个部落是克里克人的反抗。美国政府派了1.l万名正规军、民兵和友好的克里克盟军,迅速平息了这次抵抗运动。另一部落是切港基人的反抗,同样也是遭到了镇压。 

虽然克里克和切洛基动乱算不上战争,但这次迁移确实诱发了两次真正的冲突,即黑鹰战争和第二次西密诺尔战争。 

发生在1832年5月的“黑鹰之战”,是由印第安人拒绝承认条约引起的。当时,在密歇根湖南端大草原及密歇根湖与密西西比河之间,居住着一些印第安部落。其中有一个部落的首领叫黑鹰。早在1804年,驻守当地的长官威廉。亨利·哈里森曾与印第安部落订立和约,当时的部落长同意割让一大块土地给白人定居。后来,黑鹰部落长拒绝承认这个和约,坚持印第安人拥有这块土地的权利。白人则以条约为据,不仅要求拥有这块土地,而且还强行把印第安人驱逐到密西西比河以西,限定他们只能居住到密西西比河西岸荒凉的“印第安人保留地”之内。 

印第安人在被迫搬迁期间,部落首领黑鹰率领随从,其中包括一些妇女和儿童,再次渡过密西西比河,进入伊利诺斯那块割让给了白人的土地。 

对于黑鹰的做法,政府派出了军队进行镇压。派出的部队分为三路:第一路是当地民团,第二路是阿特金森准将率领的从圣路易斯赶来的部队;第三路是斯科特少将率领的从东部赶来的正规军。 

这次镇压黑鹰的行动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原因之一是在斯科特军中有一个著名人物,名叫扎卡里·泰勒,他是美国历史上同哈里森齐名的镇压印第安人的“英雄”。 

1784年11月24日,泰勒出生在弗吉尼亚州奥兰治县的一座庄园里。他中等身材,体貌平常。但仔细看来,他躯干消瘦,两腿较短,且有点罗圈,棕色的头发和谈褐色的眼睛。他的眼睛远视并患有斜视症,因此总是带着放大镜,而且总用斜眼看人。他衣着激遏,什么衣服舒服就穿什么。他站立或走路时,总爱把一只手背在后面。 

泰勒19岁参加了肯塔基民团。1812年对英作战时,他在威廉。亨利。哈里森将军的指挥下,参加了对印第安人的作战,因战绩突出,得到哈里森将军的赏识。战斗结束后泰勒晋升为美军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名誉少校。此后,他在同印第安人作战中又取得不小成绩。特别是1814年的防御战,那次泰勒率350人的部队,在伊利诺斯的特雷霍特组织防御。英国军队和印第安人一起,以3倍于泰勒部队的兵力,向特雷霍特猛攻。泰勒率部依托工事和火力,顶住了英军炮火的轰击,打退了敌军的无数次冲锋,并在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之后,成功地组织了撤退。因此,他被总统和陆军部所赏识,在黑鹰之战发起前,他由少校提升为上校。 

这次行动泰勒所在的部队最先到达预定地点。他的第四步兵团快速修筑了迪克森堡,并不断追击印第安人。印第安人由于一路上忍饥挨饿,疲惫不堪,加之妇女儿童的拖累,实在难以应战,最后决定撤退。8月3日,黑鹰率众行至巴德阿克斯河时,被突如其来的泰勒的部队拦截在河口,双方进行了激烈的战斗,结果印第安人损失惨重。黑鹰曾三次提出投降,均被泰勒拒绝。 

而后,泰勒惨无人道地大肆屠杀了许多印第安人,其中包括不少妇女和儿童。同年9月,印第安人终于被迫接受了割让大片土地的和约。 

西密诺尔人的迁移要比伊利诺斯的更为困难。美国与西密诺尔人的争执最初发生在1817-1818年,当时还不是总统的杰克逊奉陆军部命令入侵佛罗里达。这次入侵的背景十分复杂。西密诺尔人打着附属西班牙的旗帜袭击了美国白人定居点佐治亚的边界,然后逃之夭夭。西班牙当局显然无力约束他们。佛罗里达同时也是逃奴的避难所,逃亡的奴隶参加了印第安人的袭击活动,开拓疆土。从消除周边地区外国影响的愿望,使政府增强了铲除这个避难所、捕捉逃奴的决心。 

杰克逊咄咄逼人,率兵捣毁了印第安村庄,攻占了西班牙人城镇,废黜了西班牙总督。尽管杰克逊后来撤出了佛罗里达,但西班牙人还是意识到他们终归会失掉这块土地。于是决定进行谈判。于1821年批准的《亚当斯——奥尼斯条约》,将佛罗里达割让给了美国。西密诺尔人也同白人进行了谈判,并于1823年签署条约。条约规定他们只得集中居住在佛罗里达中部的一片保留地内。到十九世纪三十年代初期条约实际上并未实施。杰克逊任总统后,再度进行谈判,订立新的条约,要求对西密诺尔人实行强制迁移。但印第安人拒不承认条约有效。于是,1835年开始了历时7年之久的西密诺尔之战。 

战争爆发初期,看起来打败西密诺尔人似乎比较容易。居住在佛罗里达的印第安人虽不满5000人,但他们的1200名武士手持弓箭英勇善战。但是,有几个因素使战争变得十分困难;而这次战争也成为军队同印第安人战争时间最长的耗费战。首先,地形和气候对白人十分不利,黑人逃奴的加入也增强了西密诺尔人的反抗能力。对印第安人来说,迁移意味着要在西部建立新的家园,而黑人惧怕再度论为奴隶。 

西密诺尔人及其黑人盟友都是游击战的行家。因此,陆军在此一筹莫展,陆军部曾批准使用警犬来追踪神出鬼没的印第安人。一位国会议员曾要求有关方面提供一份“警犬与自然、城治及军事历史关系的报告,来表明这种‘武士’特别适宜同勇敢的美国军队联系在一起。”这个政治奇闻传遍了美国和欧洲,使美国的迁移政策更增添了残忍的色彩。 

为促使西密诺尔人迁移,两年中政府先后更换了6位指挥官。并都认为他们决策指挥不当。最后,政府把1832年曾在“黑鹰”之战中卓有功绩的泰勒调到佛里罗达参加这场战争。同年的圣诞节之际,泰勒在奥基齐比战役中,以较小的代价,打败了西密诺尔人的部队,很快被授予准将军衔,并被任命为驻佛罗里达的美军司令。其间,他在佛罗里达建立了53个新哨所,修筑了848英里的马路、3443英尺的桥梁和公路,有效地加强了该地区的防卫。 

1837年3月,心力交瘁的杰克逊欣然将总统的重任交给他的继承人——马丁·范布伦。两天后,他辞别了首都华盛顿,乘火车回到他心爱的庄园。这位久经沙场、不避艰险、伤痕累累的老英雄,一直为他在印第安人面前违背诺言的不光彩记录所困扰,78岁时在退隐在园的病榻上浇然长逝。临终前,他唠唠叨叨地对所有守护在床边的家人说:“无论白人或黑人,愿我们大家都在天堂里重逢。” 

范布伦同杰克逊一样,坚持不懈地排挤和消耗西密诺尔人的力量,但到1841年4月,第8位指挥官威廉·沃思上校接任该职务时,战争结束似乎仍遥遥无期。 

从1794年的“倒树”之战算起,向西部推进已历时50年整。这时的部队存在着许多问题,特别是军官问题十分严重:一是提拔慢,二是薪水少,三是条件艰苦。 

尽管部队问题成堆,但为早日结束这场冲突,指挥官沃思仍然残酷无情地进行着战争。他指挥手下的5000多名正规军,发动了此次战争以来的首次夏季攻势。为了胜利,他们不择手段,甚至用子弹和刺刀阻止西密诺尔人播种和收获庄稼。夏季气候炎热,作战艰苦,军内疾病流行,但他们仍进攻了印第安人的村庄,破坏他们的粮食供应,使西密诺尔人的人数在第二年春天骤减至几百人。 

西密诺尔之战,属于美国西进的第二阶段。第一阶段从十九世纪三十年代起,美国西部边界线移至衣阿华、密苏里和阿肯色。通过西密诺尔战争发起的第二阶段西进行动是向更西的目标进发,指向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灌溉地区以西的大平原,即现今的南、北达科他、内布拉斯加、堪萨斯、俄克拉何马和得克萨斯。平原以西则是落基山山系,绵亘于爱达荷、蒙大拿、怀俄明、科罗拉多和新墨西哥,落基山脉以西则是大盆地,包括内华达、犹他和亚利桑那,再往西是俄勒冈。 

1841年,哈里森出任美国总统。当时,全美人民寄希望于他能对西密诺尔之战作出决断。这种希望当然是有根据的,因为哈里森对镇压印第安人的战争再熟悉不过了。关于他镇压印第安人的故事,在美国几近能编成传奇小说。 

哈里森早就看到西部是机遇,曾经向总统亚当斯提出了自己的愿望。1800年,亚当斯总统任命哈里森为西北特区中新划分出来的印第安纳特区总督。他到任后,先是用提供医疗方便及受教育的机会等方法,获得印第安人的好感,然后同他们进行谈判。1809年,哈里森同一些重要部落首领达成了一项协议,仅用每年给各部落200-500元的代价,夺得了沃巴什河与白河两岸大约300万英亩的土地。印第安人部落的著名领袖特克姆塞看透了哈里森的骗局,极为愤慨。他提出,割让土地必须经过整个部落的同意才算合法。哈里森只好于1810年7月邀请特克姆塞进行谈判。 

当特克姆塞率领印第安人代表团来见哈里森时,他看到这个“山狮”时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在“边界”上流传很广的那个名字,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哈里森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何不趁这个时候抓住这个著名的酋长,从而彻底结束这场战争?”但当他看到400多名剽悍年轻的希乌克斯的战士正团团围在酋长周围时,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万一酋长有什么意外,他也不会得到什么便宜。特克姆塞纯朴、礼貌地首先就小小的袭击事件表示歉意。哈里森对特克姆塞的华盛顿之行印象非常深刻,他曾这样写道:“如果他不是我们的近邻,他也许会是哪个国家的创始人,那里甚至会和墨西哥或秘鲁不相上下……他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国家领导人,他会取得成就的。……” 

谈判后不久,特克姆塞受到英国人的挑动,宣布与哈里森签署的协约无效,并很快在西北地区把印第安人集合起来,准备向哈里森诉诸武力。哈里森决定先下手为强。于是他在得到联邦陆军部默许的情况下,于1811年9月招募了大约1000余名士兵,长驱直人沃巴什河谷。紧接着,部队在特克姆塞居住的村庄附近扎下营寨,并开始修建军事据点。10月,被称作哈里森堡的军事据点全部建成。11月,哈里森率军送至蒂普卡努河畔,抵近印第安人的首府普罗费特顿,然后向印第安人挑衅。当时,正值特克姆塞外出争取西南地区部落参加反对白人的斗争。特克姆塞的弟弟腾斯克瓦达瓦诡称第二天要与哈里森举行会谈。特克姆塞离开前曾嘱咐,即使遇到挑衅,也不要随便行动。可现在敌人已近在身旁,难道这些正集中受训的印第安战士能够容忍吗?腾斯克瓦达瓦忘记了哥哥的嘱托,他决定提前进行战斗。 

18if年一个秋天的夜晚,美军哨兵直到午夜,都还听见印第安人围着无数的黄火在歌唱和舞蹈。这时,腾斯克瓦达瓦号召那些青年战士去参加战斗。 

第二天凌晨,美军官兵睡意正浓,在寒风中微微战栗的美国哨兵正在发呆。突然一阵炮声划破了寂静,利箭像冰雹一般向美军阵地射来,美国哨兵倒下了;接着印第安战士手执发亮的战斧像暴风骤雨一般冲了过来。抱着武器正在甜睡的、和印第安人作战非常有经验的美国士兵立即醒了过来,他们或卧、或跑、或站地向进攻者进行射击,并且击退了他们的进攻。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战斗,哈里森率部夺回了主动权。 

接着,哈里森把印第安人超过了一片沼泽地,组织了包围和屠杀。印第安人接二连三地冲锋,他们视死如归,表现了独特的勇敢精神。印第安部落的精华和骄傲,就这样被美国武装集中消灭在了这场流血战争之中。 

战后,哈里森率部将他们的首府夷为平地。这一战美国政府又从印第安人手中获得了300万英亩的土地,进入印第安纳的领地。哈里森将凯旋的部队平安地带回文森斯,整个西部向他欢呼,把他视为救星。哈里森的“战绩”使他的名声大振,为此,有些人称他为“西部的华盛顿”。 

特克姆塞回来以后,仁立在印第安城尚在冒烟的废墟之前,他的关于伟大的印第安民族同盟的思想,在临到实现的前夕被无情地粉碎了。受到沉重打击的特克姆塞,在失望之余再也忍受不了自己同胞遭受的悲剧,便带着几个忠诚的战士向加拿大进军。 

哈里森对部队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后,从9月底起一路追击,部队沿泰晤士河追击英军和印第安人。这时,渍退的英将普罗克特和印第安人首领特克姆塞在安大略半岛中心的一个印第安人村落中建立了一处阵地。10月5日,哈里森率部直抵该阵地前沿,与敌人展开了摩拉维亚镇之战。 

在作战中,哈里森改变了传统的步兵进攻方法,先是命令理查德。约翰逊上校率领肯塔基骑兵的来复枪手向敌军阵地冲击,打得放军乱作一团。而后组织步兵进行围歼,很快取得作战的胜利。印第安人首领特克姆塞当场毙命,英将普罗克特临阵逃跑。 

英军和印第安人的同盟顷刻瓦解,美国在西北部的军事边界重新建立。这次作战的胜利,使印第安的最后一座坚固的堤防倒塌了,通往西部的道路变得畅通无阻了。 

遗憾的是,哈里森在西部作战虽很精彩,但他当政出任总统却只有一个月时间就病死了。接替他的是副总统约翰。泰勒。泰勒似乎厌倦了战争,他在致国会的一份特别咨文中说:“继续派出大批部队追杀这些可怜的人既不明智又毫无益处。”于是,他授权沃思宣布战争结束。1842年8月,沃思奉命宣布了结束战争的决定。 

西密诺尔战争,耗费了大量人力和财力,全面迁移的最初目标仍未达到。其间,总共约有1万名正规军和3万名民兵参战。 

阵亡者超过1500人,耗资达2000万美元。 

西密诺尔之战结束后,美国旨在扩张的“显然天命”论仍势头强劲。1844年大选,美国民主党和辉格党之间争夺总统宝座的斗争十分激烈,他们都想通过推荐自己的政治代表实现这一主张。 

民主党人急不可待地提出了自己的竞选纲领:“在尽可能早的时期内再度占领俄勒冈、重新吞并得克萨斯是美国伟大的战略。”这一蛊惑人心的政治纲领向南方和北方的扩张主义者都发出呼吁,尽管这一纲领有机会主义和伪造历史事实的成分,但它深得“显然天命”的精髓并流传全国。 

结果,民主党候选人詹姆斯。若克斯。波尔克战胜了辉格党的候选人,当选为美国第十一任总统。 

有人将波尔克在选举中的胜利解释为人民授权他去再度扩张——去获取俄勒冈和得克萨斯,以及加利福尼亚和新墨西哥。 

波尔克果然不负重望,上任后,开始了他的庞大的解决俄勒冈边界问题和取得墨西哥属地加利福尼亚地区,兼并得克萨斯和俄勒冈的施政计划。因为加利福尼亚当时是墨西哥的属地,而美国移民在这里都不断增加。波尔克就职后的第三天,墨西哥驻华盛顿公使就提出抗议,反对美国国会在2月下旬通过的关于合并得克萨斯的决定,说这是“侵略行为”。此后不久,美墨两国断绝了外交关系。1845年12月29日,美国会批准得克萨斯加入联邦,成为美国的一个州。 

这个计划实现后,波尔克又积极推进从墨西哥手里获取新墨西哥和加利福尼亚两地的计划。他向墨西哥政府提出要收买这两处土地,但遭到拒绝。波尔克认识到,要达到目的非动用武力不可。 

恰巧,这时得克萨斯一墨西哥边境发生争端,引起了武装冲突。这正是波尔克所期待的,因为在这次武装冲突发生之先,波尔克就已经拟好了一份请示国会批准对墨西哥宣战的咨文,所以当美墨军队交火,墨西哥军队越过格兰德河时,他就把这一情况加入到咨文内容之中。 

5月13回国会正式向墨西哥宣战。波尔克亲自担任了总司令,同时还充当战争总调度。他严密地控制着战争的每一环节,为以后的总统开创了以白宫而不是以国会为战时权力中心的先例。 

在混战过程中,最使波尔克恼火的是陆军的两位高级将领:斯科特和扎卡里。泰勒。 

正如各自的绰号一样,这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泰勒的绰号是“老粗”,他很少穿军服,战略和战术能力都很有限。他对军事情报和作战计划都毫无兴趣,斯科特只好将威廉。布利斯上尉派给他当参谋长。布利斯是陆军中公认的“智囊”,绰号“精确”,他弥补了泰勒对战争的片面看法——即战争不过是行军、射击和冲锋。但泰勒的优势在于在战场上能指挥若定。他总是骑在那匹名叫“老惠特尼”的马背上,一条腿跨过前鞍,嘴里嚼着一根稻草,从不惊慌失措。 

斯科特的外号是“老吹”,自1841年起就担任了陆军总司令的职务。他喜欢特制的军服,具备较好的战略和战术才能。虽然斯科特并非西点军校出身,但却对军事研究兴趣浓厚,涉猎极广,还写过战术教材,是一位谨慎的指挥官,在军事行动或战斗之前,总要进行全面的计划、侦察和布置,以至假设和训练。 

让波尔克更为恼火的是泰勒和斯科特同属辉格党,又都有问鼎白宫的野心。波尔克不愿意让辉格党将领打赢这场战争,唯恐其利用军事上的声望,因此他总是存有戒心。 

波尔克提议设立中将军衔,并打算提名一位民主党人来据此高位。但国会拒绝了他的这一提议,于是,当时的美军就出现了这样的局面:总司令与他不信任的高级指挥官共同指挥战争。 

当然,将军们也惧怕有人阴谋攫取他们的胜利,正如有人形容的那样,两位辉格党高级指挥腹背受敌,前有墨西哥人的明枪,后有来自华盛顿的暗箭。 

谢选骏指出:“无论白人或黑人,愿我们大家都在天堂里重逢。” ——这显然只是一个78岁的老人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是年轻气盛的人,很多人宁愿不要天堂,也要斗狠。而这时候的美国,就像十几岁的“发育少年”,特别喜欢离家出走(独立革命)、拉帮结伙(成立联邦)、寻衅滋事(杀人掠地)、建立势力范围(发家致富)。



【第十一章 远离本土飞兵奇袭墨西哥,出师犯境波尔克不得人心】


扎卡里·泰勒经陆军部批准,动员了1390名服役期为3个月的民兵,同时,埃德蒙。盖尼斯将军也动员了1.l万名服役期为6个月的民兵。在应急征用民兵的同时,从战争需要出发,美国又从长远考虑,增加了正规军人数。 

在1812年战争的中期和战后,美军曾组建了许多新的团,形成了一支名义上可观的军队。但是,这些部队兵员不足,官兵素质低,缺乏战斗力。后来逐渐纠正了这些错误。西密诺尔战争后,陆军沿新防线的兵力被裁减为8600人,但只是裁减士兵,并未涉及建制团的数量。1846年5月,国会授权波尔克增加陆军士兵数量,把陆军的编制内实力翻了一番。波尔克采用1812年的成功经验,把新兵与老兵混编,由经验丰富的军官指挥,不久新兵就能像老兵一样行军作战了。到1847年2月,国会又同意再增加10个团的编制。 

此外,国会要求征募5万名志愿兵,服役期为12个月,或延长至总统决定的整个战争期间。陆军部的理解是应按5万人的总需求调动经过整训的志愿民兵部队。但是总统犯了一个错误,他授权各州甚至各部队自行选择一年或整个战争期间的服役期,结果出人意料的是各州和部队几乎一致地选择了前者。 

这些分散动员、组织起来的志愿民兵,带来了平民士兵的老问题:纪律极差和肆无忌惮地奸淫烧杀。对此,墨西哥人称他们是“地狱里来的魔鬼”。 

不仅如此,在正规军眼里,这群志愿民兵也实在是令人讨厌,一位正规军人把路易斯安那州的志愿民兵形容成“一群醉了的、无法无天的暴民”,只会“相互模仿彼此的兽行”。 

但志愿民兵们也是牢骚满腹。一位志愿民兵抱怨说,即使他单枪匹马俘获了敌人一个军,“也不会得到应有的表彰,因为我不是西点军校的毕业生”。 

志愿部队虽然有时作战表现得很差,但一般来说,他们还是像正规军一样顽强作战,斗志昂扬。经过几次战斗的锻炼,他们的素质提高很快,斯科特就曾证实了这一点:优秀的军官能够很快地把普通平民转变为出色的士兵。 

当时,美军部队作战的后勤保障任务分别由三个参谋机关分担:军械部供应武器;供给部供应口粮;军需部供应服装、装备和交通工具。 

但几乎人人都认为供给部门的效率太低。对此,波尔克痛恨地说,参谋军官们养尊处优,对工作毫无热情,是帮了联邦主义者的忙。为了扭转后勤供应上的不足,波尔克多次召集参谋军官开会,告诫他们应该怎么做,甚至他本人及陆军部长威。马西也曾帮助过他们处理办公室内最一般的日常事务。 

后勤供应不足,除了上述的职能部门的问题外,还有其他一些原因,譬如:波尔克总想用最少的代价来征服一个庞大的帝国,于是执行了一种十分吝啬的政策,给采购和运输都造成很大困难;基层部队什么东西都要,多多益善,但在使用时又浪费成风。承包商们经常以次充好、漫天要价和参谋军官们中饱私囊,也增加了做好供应的难度。 

当然,也有客观上的原因。这次后勤运输路途遥远,要用火车把部队和给养送到港口,再由轮船把他们运到墨西哥。虽然后勤部门的工作还有待改进,但鉴于路途遥远、地理和气候条件等诸多困难,他们的工作能做到这样也算不易。 

在兵员和后勤供应有了着落以后,战争开始付诸实施,战略计划是波尔克、内阁和陆军总司令斯科特共同商讨制定的。其目标十分明确:封锁墨西哥海岸,夺取西部各州和得克萨斯南部,包括新莱昂、科阿韦拉、奇瓦瓦、新墨西哥和加利福尼亚。波尔克希望,经济压力和武力征服会迫使墨西哥屈从于他的领土要求。 

执行封锁任务的部队是由大卫。康纳及其继任者马修。佩里率领的海军本土分舰队。一般地说,封锁任务并不危险,因为美国海军占有绝对优势。海湾中没有一艘敌舰出现,海盗也不足为患。但出人意料的是,美军此行极为艰难,如前所述,军舰上补给短缺,许多水兵得了坏血病。而4月至10月期间又有黄热病流行。接睡而来的打击这些几乎使部队失去了战斗力,好在这期间没有敌船出现,海军除了为加强封锁效果而去攻击敌人的港口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无所事事。 

“老粗”泰勒的军队兵不血刃地占领马塔莫罗斯镇之后,又进入了新莱昂州。他的目标是首府蒙特雷,但他的行动却很迟缓,直到9月19日才到达那里。蒙特雷坐落在圣卡塔丽娜河北岸的高地上,河流护卫着后方。城西有两座筑有堡垒的小山,城北是一座由未完工的教堂改建的要塞,城东有两座较小的碉堡,四周筑有围墙工事。城内石筑房屋的墙上都开有射击孔,街道设有路障。 

墨西哥的佩德罗·德·安帕迪亚将军接替阿利斯诺守卫在这里,他统率7500名士兵和42门大炮,土气高昂,决心毙美军于阵前。除了兵力和火器很强之外,这里还有坚固的防御工事,足以使不果敢的指挥官望而生畏。 

泰勒一向以从容自信著称。这次尽管他只有6200名士兵,又缺少合适的攻城炮,他还是下令进行大胆的两翼包围。他派出威廉。沃思上校率领一个师迁回到城西,另外两个师从东面攻城。 

泰勒告诉部队:无须等待,进入攻击地域立即攻击。这一次,泰勒这个“老粗”在计划细节上显然存在着失误,因为两翼部队的行进速度和路线长度及道路状况都不尽相同,肯定会出现配合上的问题。出人意料的是,他的敌手也出现了失误,没有趁泰勒立足未稳之时发起进攻,结果贻误了战机。9月21日至24日期间,泰勒的部队突破防线步步深入该城,攻势很猛。墨军见败事难免,举手言和,泰勒也怕拼下去,自己的兵员也会增加伤亡。 

于是,安帕迪亚和泰勒签署了一项为期8周的停战协定,允许墨西哥军队全部撤离蒙特雷,将该城拱手让给美国人。 

波尔克得知这一停战协定时大为震怒。他认为,如果泰勒坚持下去,全歼安帕迪亚部队,再向墨西哥境内推进,“那么,这场战争很可能会彻底结束”。 

他显然不理解泰勒当时的危险处境。要想全歼敌军,必须经过激烈的巷战,必然会遭受重大伤亡,泰勒部队的伤亡当时已达500多人,士兵们疲惫不堪,土气低落,加上这次战争的后勤供应不足,部队的弹药也将告筹,实在是无法再战了。 

波尔克不察实情就认定是泰勒指挥不力,下令无论如何要取消停战协议。“老粗”怀疑波尔克是出于政治原因企图使自己名誉扫地,但总统的命令又不能不从,只好遵命移师科阿韦拉州的首府萨尔提略。 

其实,这时的泰勒并不想继续进军,因为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远在南部300英里之外的圣路易斯波托西,而且前方道路崎岖难行,部队真的去了那里,也许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 

由斯蒂芬· 卡尼率领的西路军于6月份离开利文沃思堡,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长驱850英里,不费一枪一弹拿下了圣菲市。接着,卡尼率领300人继续西进,增拨出征加利福尼亚的美国部队。 

进军途中,卡尼得知美国已控制了加利福尼亚,于是他让随行的大部分人返回圣菲市,自己只带百余人马继续西行以示增援。 

但这时,美国及参战部队都没有料到,忠于墨西哥的加利福尼亚人在9月底举行了反对美国占领者的起义。到12月中旬,墨西哥人中的忠诚分子也举行了类似起义。当卡尼率领疲惫不堪的部队到达加利福尼亚时,正巧赶上并参与了海军太平洋分舰队在12月底至第二年五月初的平息叛乱行动。1847年2月初,卡尼在圣菲市的继任者斯特林。普赖斯在道斯打败了新墨西哥人,镇压了这次起义。 

此后,在这两个州内,美国的权威再未受到过任何挑战,这是远征墨西哥让美国人最满意的一幕。 

与其说美军的出征不断得势,不如说对手实在不堪一击。泰勒和卡尼以外的两路纵队,就交上了这样的好运。他们按计划向奇瓦瓦州首府奇瓦瓦市进发。约翰。伍尔率领3个志愿民兵团和少数正规军部队于9月底离开圣安东尼奥,亚历山大。多尼芬率领850人的密苏里第一志愿骑兵队于12月中旬从新墨西哥的瓦尔韦德出发。伍尔还未到达奇瓦瓦市,就获悉奇瓦瓦的驻军已弃城而逃。所以,伍尔认为再去奇瓦瓦意义不大,就继续南下了。 

1846年12月底,伍尔的部队终于同“老粗”会合,共计行程900英里,竟未用一枪一弹。多尼芬的骑兵部队多少闻到了点火药味,因为他们大小也打了两仗,一次是在埃尔帕索以北的埃尔布拉齐托,另一次是在距离奇瓦瓦15英里的萨克拉门托河。两仗胜利后他们进军到了奇瓦瓦,一进城他们便发觉自己处于敌对的环境中,感到十分孤立。多尼芬写信请示伍尔,伍尔命令他向主力会合。于是多尼芬奉命向伍尔靠拢,可笑的是他们行程几个月,走了1800英里才到达泰勒的驻地,因此未能赶上“布埃纳韦斯塔战役”。或许是意在躲过这次战役吧。 

1846年夏、秋两季的战事中,新墨西哥和加利福尼亚在战争之初就被轻而易举地征服了。然而,墨西哥却断然拒绝了和平倡议。美国虽然在战场上取得了胜利,但原定的战略目标却未实现,因为它未能迫使墨西哥就范。对此,波尔克及其顾问重新研究了美国的战略问题,并且做出决策:1846年10月占领韦拉克鲁斯,然后从那里派一个远征队进军墨西哥城。 

新战略计划的目的是要强迫墨西哥人坐下来谈判,将领土让给美国人。这是波尔克发动战争的初衷,为此,波尔克经过筛选,决定由斯科特担任总司令。 

选择斯科特是因为自战争初期起,他就一贯坚持必须再度向墨西哥谷地发动进攻,这让人想起152I年,年轻的西班牙人埃尔南多。科尔特斯率领远征队从韦拉克鲁斯出发征服墨西哥的故事。 

受命后,斯科特便上书对这次军事行动做了周密的安排。他估计需要4000名正规军和1万名志愿部队。他说服总统和国会必须在黄热病季节开始前攻下韦拉克鲁斯。由于没有时间再组建新团,斯科特在受命指挥此次战役行动后,调动了泰勒的一多半兵力,几乎包括他全部的正规军,并粗暴地命令泰勒转入防御。 

对于波尔克来说,这个决策多少带有政治色彩,因为他不希望泰勒成为英雄,更不希望泰勒成为未来的总统。这样做,对泰勒是一次双重打击,泰勒不仅失去了作为统帅的机会,还失去了大部分土兵,指挥员没兵是很难成为英雄的。对此泰勒心里十分明白,他愤怒地指责波尔克和斯科特合谋中止他的军事生涯,并阻止他成为1848年辉格党的总统候选人。 

斯科特从泰勒手下抽调部队的命令落入了敌军之手。墨西哥新任指挥官圣塔安纳决定在萨尔提略攻击被削弱的美军。 

交战前两军都作出了一些令对方费解的事。首先,泰勒不相信圣塔安纳会进行如此艰苦的行军向他进攻,结果圣塔安纳长途跋涉穿越沙漠来到了他的面前。 

而圣塔安纳不相信泰勒部队还有战斗力,结果,泰勒拒不服从斯科特要他实施防御的命令,反而向阿瓜努埃瓦进军。 

1847年2月20日,圣塔安纳率领2.5万人抵达恩卡纳西翁,距泰勒驻地35英里。美军派得克萨斯突击队的本喀卡洛克少校潜入墨西哥营地,确切查明敌军数量,并迅速将这一坏消息报告了泰勒。泰勒当机立断,将部队撤出阿瓜努埃瓦,来到位于布埃纳韦斯塔正南面的坚固防御阵地。他只有4500人,而其中约90%是从未打过仗的志愿民兵,事态对泰勒来说相当危险。 

墨西哥部队似乎胜券在握,他们把泰勒视为囊中之物,只是如何取之而已。 

2月22日,圣安纳致函泰勒,敦促他投降,宣称他“绝无可能逃脱惨遭失败,被剁成碎片的命运”。如果是当年的赫尔也许又举手投降了,因为这时的局面远比当年更没希望,可“老粗”泰勒这时却把他不怕天、不怕地的性格展示了出来——拒绝投降。 

于是墨西哥军队发起了攻击,双方进行了小规模战斗。第二天凌晨,圣安纳再次发起进攻,至上午9时,美军形势已十分危险。泰勒站在战场中心一个明显的位置上,而参谋长布利斯上尉则观察着不断变化的美军防线。 

战至午时,布利斯报告说,战斗失败了。泰勒答道,“这我清楚,但志愿民兵们并不清楚。让他们打吧,我们来看看他们干得如何。“志愿部队就如正规军中的老兵一样,或许他们知道除了拼死一战而别无生路,于是表现出了顽强的战斗作风和不怕死的精神。 

处于绝对优势的墨西哥军队采取分割围歼的战术,切断和分割美军防线,左突右杀,击溃美军阵容。但志愿部队一次又一次顽强地重新集结起来。同时,正规军的炮兵也整整一天都英勇地支接着志愿民兵作战。 

夜幕降临时,泰勒的部队仍没有被打垮,但确实被“剁成了碎片”。大约14%的士兵死伤或失踪。一夜大雾,泰勒正筹划着明日的战事,可天亮时,圣安纳的部队却已经撤退。 

此役,泰勒名声大振,举国为之欢呼,波尔克原是不想让泰勒得到盛誉,结果,泰勒因为以少胜多,获得了更为出色的成绩和名望。可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泰勒并没有为这一胜利而感到欣慰。他对大家说:“双方损失都很大,这使我高兴不起来。” 

美军本想从北部深入墨西哥,最后占领墨西哥首都,迫使墨西哥投降。但墨西哥人的民族自尊心使他们不易接受失败的事实,尽管墨西哥军屡战屡败,北方几州被占领,可是墨西哥政府仍拒绝投降。 

同时,出师犯境的美军处处遭到邻国歧视和坚决抵抗,墨西哥人民到处开展游击战,美军疲于奔命,处处挨打,难以应付,不得不另作打算,改从海上进攻墨西哥。 

就在泰勒进行布埃纳韦斯塔决战的前一天,斯科特的大部队到达了洛博斯岛,踏上了进行韦拉克鲁斯战役的预定地点,3月初,大批部队。交通工具及海军舰只到达该岛,远征军准备就绪。 

3月9日,斯科特发动了美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两栖登陆作战,部队使用斯科特定制的波浪艇进行登陆。墨西哥军没有进行抵抗,因此1万名士兵安然登上滩头。登陆后的部队,迅速扩张战果,但美军一上岸,立刻遭到了码头工人、渔民等人的迎头痛击。装备精良的美军,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攻下韦拉克鲁斯城。斯科特恼羞成怒,命令停泊在港口的72艘美舰向城里猛轰。疯狂的炮轰历时几昼夜。尽管城内血流成河,但保卫者宁死不屈,誓不投降。这使得波尔克及其支持者们大为沮丧。由于战争伤亡惨重,费用剧增。又过了一周时间,包围圈才缩小到城市的内陆一侧,海军本土分舰队继续保持着海上封锁。韦拉克鲁斯城只有4500名守军,孤立无援,被迫于3月29日投降。 

这时,斯科特估计,可怕的黄热病很快就会降临。4月初,他率领大队人马沿国家公路向内地进发。 

这时,败于泰勒阵前的圣安纳部队,跋涉1000英里来到塞罗戈尔多的一个险峻峡谷,重新组建了一个新军团,设置了1.2万名守军,准备和美军再次进行一场血战。圣安纳想,如果能遏制美军前进,就可迫使美军留在黄热病盛行的低洼地区,不战自演。但出人意料的是,美军竟找到了一条可绕过墨军左翼的小路。4月18日,美军发动进攻。经过3小时激战,墨军败北。 

次日,美军进入风景如画的哈拉帕,脱离了黄热病地区。 

美军到达哈拉帕后,3700名服役期为12个月的志愿民兵服役期满了。斯科将很喜欢这些有作战经验的老兵,希望他们能留下来继续作战,可志愿民兵们此时远离家乡、亲人且精疲力竭,于是他们拒绝延长服役期,并返回韦拉克鲁斯登船。 

志愿部队一走,斯科特只剩下7100人,好在他乘获胜余威调动和组织余下的部队。依照原定计划,他应率部队继续进抵普埃布拉,并在那里等待增援。到8月初,斯科特有了1万余人的生力军,开始了实施进军墨西哥城的计划。在战争的紧要时刻,斯科特也显示了他杰出的军事才能和勇敢精神,他作出一个在困难形势下十分可怕的决定——放弃后勤补给和交通路线。 

斯科特这样做无疑是切断了自己的退路。如攻不下这座城市,便绝对无法返回基地。有趣的是,斯科特几乎怎么做都能赢,因为墨西哥政府依然相信屡战屡败的圣安纳,让他集结3万人马保卫首都。墨西哥认为斯科特会从普埃布拉沿公路发起进攻,命令圣安纳在城东修筑了坚固的工事。斯科特派人侦察了墨西哥城市的各条通道。接着,他重施塞罗戈尔多之战的故伎,实施侧翼机动,以期不需血战而获胜。他从南面向墨西哥城发动进攻,避开了圣安纳严阵以待的防御工事。 

墨西哥军总司令针对斯科特的攻势匆忙将部队调往防御工事欠妥的新阵地,从而爆发了康特雷拉斯和丘鲁布斯科之战。这次,斯科特实实在在地打了两仗,重创了墨军,使之损失1万余人,而斯科特的部队仅损失几百人,不足墨军损失的1/10.可以预料,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美军还会顺利取胜,但在墨方和谈的要求下,斯科特也从少损失兵员少流血的角度考虑同意举行和谈。 

斯科特深信,墨西哥人宁愿通过谈判达成对已有利的和平,也不愿让入侵者打进首都。但这次他的预料错了,“老吹”的精细也有疏漏——圣安纳在利用休战时间恢复部队的元气。 

好在斯科特醒悟得快,当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后,就在9月份重新发起攻击。但这时好运似乎已不在他一边。他曾得到报告说:莫利诺德尔雷伊有一个加农炮铸造厂。其实,这是墨军的假情报。不仅如此,他还放弃了以往侧面进攻的成功经验,命令沃思率一个师进行正面进攻。经过两小时激战,沃思忖出了700余人伤亡的代价,攻占了莫利诺德尔雷伊,方知有关加农炮铸造厂的情报纯系捕风捉影。 

9月12日,美军炮兵对墨军阵地之一查普尔特佩克进行猛烈轰击,第二天美军又发动了一次计划周密的进攻。墨西哥士兵个个英勇作战,给侵略军以沉重打击。墨西哥守军中的查普尔特佩克军事学校的少年学员们作战特别英勇顽强。他们坚守堡垒,浴血奋战,直到最后剩下6个人,誓死不投降。他们用墨西哥旗帜裹在身上,扑向敌人,壮烈牺牲。战后,在他们牺牲的地点,屹立着一座少年英雄纪念碑,纪念这些光荣殉国的少年英雄。斯科特手下的一位将军,在回忆墨西哥这场惊心动魄的查普尔特佩克保卫战时写道:“美军进攻部队像潮水一般向前猛冲,墨军以非凡顽强的精神坚决顶住。有时双方展开白刃战,只见空中佩剑熠熠,刺刀闪闪。” 

当然,墨西哥最终还是失败了。美军仅用一小时便占领了该地。次日,斯科特不足7000人的部队占领了墨西哥的首都。 

斯科特获胜的消息很快传遍美国和欧洲,人们把这位美国指挥官称为“活着的最伟大的军人”。英国敦促青年军官们研究韦拉克鲁斯——墨西哥城战役。他们认为,这次战役“在军事史上无与伦比”。 

在传颂胜利消息的氛围下,战争知情者的言论中,还流传着许多故事,这些故事似乎不太夸奖美国而偏袒了墨西哥。 

当墨西哥政府宣称一旦美国合并得克萨斯战争就要发生时,美国政府派泰洛引兵侵入墨西哥国境进行挑衅,墨西哥人民起来反抗。这样波尔克十分高兴,因为他有了口实,正如1846年5月11日,总统波尔克在致国会的咨文中就有这样的话:“墨西哥人已经越过美国边境,侵犯我国领土。在美国的土地上正洒着美国人的鲜血。” 

面对战争,墨西哥保守派政府却采取消极抗战的态度。广大群众义愤填膺,对政府大为不满。8月4日,墨西哥城爆发了爱国军人和居民参战的大规模起义,推翻了保守派政府,代之以激进派政府。新上台的政府急需一个能指挥作战的人,看中了有“贤子之名”的圣塔安纳,决定把他从古巴召回来指挥军队,同美国作战。圣塔安纳大喜过望,恨不能插翅立刻飞回墨西哥,再来施展一番。可当时,美国军舰已严密封锁了港口,他无法进入墨西哥。于是圣塔安纳派人到美国,同总统波尔克进行了肮脏的交易。派去的人对波尔克说,如果让圣塔安纳回国,美国只消花3000万美元的代价,就可以获得它垂涎已久的墨西哥领土。波尔克立刻派人到哈瓦那,取得圣塔安纳的保证后,下令把他放过美国的封锁线。 

1847年四月,圣塔安纳率领一支2.5万人的大军,从路易斯波托西开拔,扬言去收拾驻在萨尔提略地区的美军。2月23日晨,两军在布埃纳韦斯塔山口遭遇,战斗进行了一整天。墨军人多势众,美军炮火猛烈,两军相峙,难解难分,到黄昏时胜负未分。随着夜幕降临,依仗炮火强劲的美军难以施展其长技,渐渐处于危险境地了。但是,圣塔安纳根本无意击垮敌人。他认为白天从美国人手里夺得两面军旗,已足以证明他“大获全胜”了。 

他一面释放了400名美军俘虏,一面悄悄撤走了。于是才有了在惶急万分之中的泰勒将军发觉墨军居然退走了的一幕,当然泰勒本人未必知晓这其中的缘故。他高兴得与他的副将热烈拥抱——他们也宣称自己“大获全胜”。 

1847年久月,由于上层分子的出卖,美军兵不血刃就占领首都东面的要地普韦布拉。城里的天主教僧侣热烈欢迎侵略军。 

普韦布拉的沦陷关系到首都的安全。此时,失败主义情绪在政府首脑中蔓延开来了。卖国贼圣塔安纳竟与美军秘密勾结,替敌人出主意,建议美军加紧军事压力进行恫吓,迫使墨西哥政府媾和;同时,他对首都不作严密防卫,好让敌人直闯进来。 

尽管上述说法未必都是史实,但墨西哥城却真的沦陷了。这时,波尔克总统已变成斯科特的政治盟友。他同斯科特一样想向墨西哥提出更多的领土要求。但他早在1847年4月就派去的特使国务院首席秘书尼古拉斯。特里斯特则同上述两人不同,到1848年2月2日再度谈判时,特使特里斯特仍坚持有限的战争和有限的领土要求,因此,波尔克认为他有辱使命,要召回特里斯特,但他拒绝回国。并以最初的指示为基础,同墨西哥谈判并签署了《瓜达卢佩·伊达尔戈条约》。 

该条约规定,墨西哥承认以得克萨斯西部的格兰德河为美墨两国边界,并同意美国以;1500万美元代价,将加利福尼亚~带割让给美国。这一地区包括美国今日西部以南的绝大部分,即加利福尼亚州、新墨西哥州、亚利桑那州、内华达州、犹他州及科罗拉多和怀俄明两州的一部分。美国得地达100多万平方英里,约为今日美国大陆面积的116.墨西哥战争后,还有一个俄勒冈的问题未解决,但波尔克很快就找到了办法——以北纬49o为界与英国分占俄勒冈。波尔克还想继续扩张,但没有成功。他提出给西班牙一亿美元以购买古巴,也被拒绝。 

波尔克对自己任期内美国扩大领土的成绩有这样的认识,他认为:加利福尼亚和新墨西哥的获得,俄勒冈边境问题的解决,得克萨斯的合并,使美国的领土延展到格兰德河。所有这一切成绩总合起来,对于促进国家的繁荣富强,其意义之重大,是自从宪法订立以来的任何成就都不能与之比拟的。 

波尔克这样说也算不上夸口,随着佛罗里达、得克萨斯和俄勒冈的并入及墨西哥领土的并入,使得美国的版图得以扩大,居民点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沿岸,成了地跨两大洋的庞然大国。 

这个庞然大国在领土扩张政策的推动下,不仅促进了国家经济的飞速发展,而且工业革命还给军事工业的发展带来了良好的契机。 

首先是军事火力研制带来了进步,制造的步兵武器更加具有威力。燧石装置让位于发火帽,圆锥形子弹取代了圆形弹丸,来复枪淘汰了滑膛枪,后膛枪和连发枪压倒了单发的前膛枪。 

铁路、蒸汽机船和速射来复枪改变了陆战的模式。从战略上说,这时军队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远距离调动,还可用较低的费用相对容易地得到后勤支援。他们还能依靠电报实施远距离指挥。 

步兵武器的射程、精度和射速都提高了,从而导致了必须适应新军事革命特点的作战样式和方式的出现,即相对的远距离作战和炮火支援,以及战斗队形的变化。 

工业革命和军事革命的进程,不断加强了海军装备的质量。 

一开始的蒸汽动力舰缺点很多,如噪音大,耗煤量大等,经过不断实验,逐渐生产出效率更高的发动机,螺旋桨取代了明轮推进器,从而解决了易损和火力的问题。螺旋桨安装在军舰尾部的水下,可避开敌方炮火。同时,军舰的要害机器也可置于水线之下,留出例般位置让给火炮。美国的第一艘螺旋桨军舰是“普林斯顿”号,它于1843年下水。具有与帆舰同等的火力,动力好,但具有比帆舰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力量。 

国内战争前建造的蒸汽动力舰实际已经过时。这种舰的外壳是木制的,没有防护层,只能抵挡实心弹丸的攻击,但爆破弹能把船壳炸碎,使木制军舰起火燃烧。陆地炮兵早已使用了爆破弹,因为,榴弹炮和迫击炮的发射角较高,所需的炮弹初速木同。但海军的火炮需要平弹道来击穿敌舰外壳,因此要有较高的初速和膛压。 

由于爆破弹会引起舰只起火,解决的办法是以铁代木,有两项新发明几乎同时问世:全铁结构和使用铁板装甲。第一艘公开的铁制战舰是“密执安”号,1843年在大湖下水。一年前,国会曾授权罗伯特。史蒂文斯建造一艘螺旋桨推动的“防弹”铁甲舰,这是各国海军中批准建造的第一艘铁甲规。起初,该舰的装甲设计为4至6英寸,但发明家们很快就制造出能穿透这种铁甲的火炮。该舰设计师们计划安装更厚的铁甲,可不久威力更大的火炮又相继问世。就这样,铁甲——火炮,火炮——铁甲,相互推进着改革,不断有更先进的火炮和坚固的铁甲问世。 

谢选骏指出:“远离本土飞兵奇袭墨西哥,出师犯境波尔克不得人心”——说了半天的流水账,但却始终不得要领。其实简单一句话,在西进发起印第安战争过后和南北分裂的美国内战之前,还有一个“美国肢解墨西哥的战争”,足足吃掉了半个墨西哥。



【第十二章 南方骚乱打响内战第一枪,林肯组新军迎击叛乱之徒】


1812年美英战争结束以后,美国避开了同欧洲大陆的冲突,整个国家从此全力以赴地进行国内发展。与此同时,人口也急剧增加。仅仅从1850年到1860年10年间,全国人口就由2300万猛增到3100万,比英国还多200万。源源不断涌向美国的移民,使得在以前只有地鼠和野兔的草原上出现了许多小镇,小镇又扩展成为城市。而横贯大陆的铁路,铁制的远洋轮船,使用动力传动的工厂——这些近代工业文明硕果的出现与普及,更是极大地增强了美国的实力。十九世纪中叶,在全世界许多人的眼里,美国已是一个有着广阔无比的土地和唾手可得的财富、几近梦幻般的国家。 

然而,在繁荣、兴盛的表象背后,奴隶制度这颗定时炸弹却在滴滴哆嘈地走个不停,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在美国,奴隶制的存在比美国建国要早得多,说它根深蒂固、势力雄厚一点也不夸张。加上众多的南方奴隶主当年为独立战争立下过汗马功劳,战后又有不少人济身于上层决策圈中,所以,奴隶制不仅一时难以废除,而且还在宪法的保护下,照例盛行于南方各州。开国之初,南方奴隶还不到70万人,到1860年党增至近400万人,几乎占了全国人口的1/8.正是靠着剥削役使这些可怜的黑奴,南方种植园奴隶主们不仅大发横财、腰包鼓胀,而且个个骄横无比、气焰嚣张。在南部各州,谁发表反对奴隶制的议论谁就犯法,谁鼓动黑人奴隶造反谁就会被判处绞刑。 

南部官员和奴隶主们不仅在各州设立了许多公司,专营贩奴的勾当,而且还三天两头拿着搜查证到北部来追捕他们在逃的“私产”。衣衫褴褛的奴隶被拍卖、被成群地用铁链锁住押往南部棉花种植场的悲惨场面已是司空见惯。 

惨无人道的奴隶制不仅激起了黑人奴隶们的激烈反抗,而且使越来越多的白人加入到废奴志士的行列。 

1852年,小哈里特·比彻·斯托夫人出版了一部名叫《汤姆叔叔的小屋》的小说。此书迅速风靡全美,并使千千万万的人确信俄亥俄河以南的各蓄奴州犯有十恶不赦的罪行。在该书结尾,斯托夫人预言:“这是一个世界各国剧烈动荡的时代,一股威力无穷的潮流正在汹涌澎湃地席卷全球,其势之猛犹如地震。美国能安然无恙吗?凡是内部存在着极端的不正义而又听之任之的国家,都蕴藏着大动荡的因素。”这部小说接二连三地再版,并被改编成戏剧上演,其充满愤怒和不平的紧张剧情“使观众看得气都喘不过来”。 

1854年,奴隶安东尼。伯恩斯案件更是轰动全国。这名黑人奴隶从弗吉尼亚州的一个种植园里逃了出来,躲藏在一艘开往波士顿的船上,但不幸被抓住了。联邦政府的一名官员勒令把他押返弗吉尼亚。当地人被激怒了,他们在一位牧师的率领下冲进法院去劫救伯恩斯。在随后的一场激烈搏斗中,一个警察局副局长被杀。当这个孤独的黑人奴隶被押上驶向弗吉尼亚的轮船时,波士顿街头出现了这样的壮观景象:一方面,是当局出动的有骑兵、海军陆战队、装上炮弹的大炮和12个步兵连组成的押送队伍,一个个剑拔夸张,如临大敌;另一方面,是全城的商店一律关门,所有门窗统统挂上了黑纱,人们伫立街头,默不作声地为这个奴隶送行。尽管强权暂时压倒了正义,但是自这次事件之后,声讨奴隶制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越来越多的人自动参加了旨在帮助黑奴从南部逃到北部或加拿大的秘密组织——“地下铁路”。 

南方奴隶主自然不甘示弱,他们利用各种时机、各种手段在五十年代的美国政治舞台上,呼风唤雨,兴风作浪。 

1854年1月,野心勃勃的伊利诺斯州民主党参议员斯蒂芬。 

道格拉斯在参议院提出了一项法案,要把地处密苏里州、衣阿华州和明尼苏达州以西的地区组建为“内布拉斯加领地”,宗旨是“有关的领地在作为一个或一些州被接纳加入合众国时,将根据它们届时宪法的规定,作为蓄奴州或自由州加入”。这一措词虽然明显违背了著名的“1820年密苏里妥协案”,但南方议员们却仍不满意。因为当年的“密苏里妥协案”规定:密苏里作为蓄奴州加入联邦,缅因作为自由州加入联邦,在“路易斯安那购地”即美国西部地区内,凡在北纬36°30‘以北之地区内,除密苏里以外一律不准蓄奴。这就是说,未来的西部新州将禁止奴隶制。鉴于南部民主党同仁对此不满,斌会见风使舵的道格拉斯将措词改为“凡有关各领地及今后新建各州之内奴隶制的问题,将由在其境内居住的人民通过适当的代表来解决”。岂料,南部代表得寸进尺,非要坚持废除“密苏里妥协案”。道格拉斯为了想在未来的总统选举中获胜,竟屈从了南方民主党人。因此,这个被命名为“堪萨斯——内布拉斯加法案”的内容包括:建立两个准州,南面是堪萨斯,北面是内布拉斯加,两个州的选民可以自行决定本准州应成为自由地区还是蓄奴地区。此外,还明文废除了在此之前“一直被视为神圣的”“密苏里妥协案”。当年5月,该法案在国会通过后,举国震惊,群情激奋。但南方奴隶主们却得意忘形,他们派遣一批批暴徒涌入堪萨斯,用武力强制推行奴隶制度,从而引起了旷日持久的堪萨斯内战。 

南部奴隶主势力的猖狱在1857年联邦最高法院对德雷特。司各脱一案的判决主体现得尤为明显。司各脱是一个奴隶,他的主人曾把他带过密苏里妥协案规定奴隶制是非法的地区。于是他起诉要求得到自由。这一正当要求遭到了密苏里州最高法院的否决,司各脱仍被判做奴隶。官司打到联邦最高法院,9名法官中有4人不同意密苏里州法院的判决,但另外5人则是来自蓄奴州的,他们自然为南部奴隶主说话。结果,8l岁的联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罗杰。布鲁克。坦尼在3月6日的宣判中明目张胆地宣称:“国会无权在各准州中禁止奴隶制;密苏里妥协案是违反宪法的;一个奴隶是一份财产,如果一个奴隶主把他的财产带到一个以美国宪法为最高法律的地区,那么他的财产是不能被剥夺的;黑人奴隶或其祖先是奴隶的自由黑人,均不能成为美国公民。宪法中的‘公民’一词原意不包括黑人。一个多世纪以来,黑人一直被认为是劣等种族,无论在社会或政治事务中,他们都根本不配同白种人打交道。黑种人是如此的低劣,以致他们不配享有白人非尊重他们不可的权利,使他们成为奴隶是正当和合法的,对他们是有好处的。凡是有利可图时,黑人都可被当作~件普通商品和货物进行买卖和处置。”这位道貌岸然的大法官在宣读时还引述了《独立宣言》中的“一切人生来平等”的话,他说:“上述笼统的字句似乎是包括全人类的……但显然无可争辩的是,这句话的原意并不包括被当作奴隶役使的非洲人种在内。” 

如此荒谬的判决实际上是使奴隶制在全国合法化,这理所当然地遭到了广大人民的痛斥和反对。然而南部各州对此却一片喝彩之声,其政治代言人公开说:“谁反对最高司法机关的最后判决,谁就是企图给我们政府的整个共和制度以致命的打击。”更有一名来自南部的国会议员借此对北方大放厥词:“我们的奴隶是终身受雇用的,待遇优厚;而你们的雇工是按日受雇的,待遇菲薄,无人照顾。……不正是这样吗?你在纽约市一天见到的乞丐比你在整个南部一生见到的还要多。“严酷的现实使许多人逐渐认识到,美国决不应容许如此黑暗的势力存在,要铲除奴隶制度必须靠战斗,必须使用武力。1859年10月,约翰。布朗领导的一次白人和黑人联合起义,终于奏出了美国废奴运动的时代最强音。 

约翰。布朗,1800年出生于俄亥俄州的一个白人劳动者家庭,其祖先是从英国搭乘“五月花”号到北美的第一批移民,他的祖父辈中有两个人曾参加过美国革命战争。布朗37岁那年,他把全家人召集在一起,让每人都把手放在《圣经》上宣誓:“我谨当着众人之面向上帝起誓,我将贡献我的一生为摧毁奴隶制度而努力。”1856年堪萨斯内战时,布朗率子前往参战,亲自处决了7名蓄奴派凶手,威震一时。到了1859年,布朗在经过一系列精心筹划准备后,于10月16日夜,率领14名白人和5名黑人,一举袭击了弗尼吉亚州的哈泼斯渡口,很快攻占了政府的一个军械库和兵工厂。起义者砸破大门,俘虏岗哨,逮捕奴隶主,还号召被释放的奴隶向一切地方的奴隶传播自由的消息。 

电报飞抵华盛顿,当局生怕酿成大规模动乱,急忙命人通知罗伯特。爱德华。李上校率90名海军陆战队员前往镇压。 

经过两次短暂的交火,起义者寡不敌众,除牺牲者外,布朗等人皆被捕。弗吉尼亚州当局指控布朗犯了杀人、叛逆、煽动奴隶造反罪。在法庭上,他毫无惧色,镇定自若地陈述了自己的理想与信念:“我为穷人战斗,我认为这是正义的,因为他们并不比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低劣。……上帝是不会偏袒任何人的。…… 

现在如果为了进一步推动正义事业需要我付出生命的话,那么我将毫不吝惜地献出它。“1859年11月2日,弗吉尼亚州法院判决布朗绞刑。消息传出后,举国沸腾,各种声援、抗议活动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远在法国的世界大文豪维克多。雨果撰文抗议道:“当我们想到美国时,我们想到一个伟大的人物华盛顿。现在,在这个华盛顿的国家发生了些什么事呢?约翰。布朗,刚刚受完审判,与他一起的有他的同伴史蒂文斯、考泼克、格林和考波兰。这是什么审判呢?布朗躺在担架上,六处伤口半张着口,头上两处、胸上两处、臂上一处及屁股上一处。别说看,听了也已吓人。他的血在床垫上流,他的两个儿子的灵魂伴着他,他的四个同伴受伤的战友伴着他。一个叫亨特的检察官要求赶快了结此案,法官派克表示同意,辩护乃匆匆告毕,大量伪证被采纳。法庭上带来了两尊炮,上好火药,奉命万一有人劫法庭,可以马上把被告打死。朋友们,这一切,不是发生在土耳其,而是发生在美国。就我本人而言,我同其他人一样,出于人类的良心,噙着眼泪,指望人道法则之助,把布朗救出来。……” 

然而,呼吁也好,抗议也罢,都无法打动南方奴隶主的铁石心肠。一个月以后,布朗终于被送上了续刑台。临刑前,他在查尔斯敦监狱里写下了一份气壮山河的遗书:“我,约翰。布朗,现在坚决相信,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这个有罪的国土的罪行。我过去自以为不需要流很多的血就可以做到这一点,现在我看到,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 

布朗虽死犹生。在他的事业及精神的强力感召下,弗吉尼亚、密苏里、得克萨斯、亚拉巴马、密西西比、佐治亚、南卡罗来纳等州的奴隶相继起义,沉重地打击了各地奴隶主势力,促进了废奴派在革命基础上的团结。正如著名的废奴主义者温德尔。 

菲力浦斯在布朗起义后不久所言:“美国人民在经历30年的思想起义阶段后,现在反奴隶制斗争已进入新的阶段——武装起义阶段。” 

如果说1859年约翰·布朗起义和他死后风起云涌的奴隶运动敲响了奴隶制度的丧钟,那么,随着共和党人亚伯拉罕。林肯于1860年当选为美国总统,南方奴隶主们更是备感自己的末日已经来临。 

亚伯拉罕·林肯,1809年2月12日出生在肯塔基州哈定县霍今维尔以南3英里的一座小木屋里。父亲托马斯·林肯是一位有着英格兰血统的农民和木匠。母亲南希·汉克斯·林肯是一个私生女。林肯的童年生活,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一部贫穷的简明编年史”。9岁的时候,母亲去世,这对林肯是一个残酷的打击,他后来曾多次提及:“我现在取得的或者将来希望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应该归功于先母”。所幸林肯的继母对他很好,常常敦促他读书学习。虽然青少年时期的林肯几乎没有受过什么正规的教育,但他生性好学,勤奋刻苦,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掌握知识,锻炼才干。 

1831年,林肯在伊利诺斯州新塞勒姆定居,在丹顿。奥法特百货商店当店员。1832年他竞选州议员,但失败了。同年,他参军入伍,开始了一段短期的军队生涯。在同印第安人作战的日子里,作为连长的林肯深深地体会到志愿兵的境遇和心情:他们为什么去打仗?为什么在泥泞中行军?又为什么露宿在雨中冰冷的土地上?一位目睹者后来说,他看见林肯一提起这些志愿兵就泪眼模糊。 

1833年,林肯出任安德鲁·杰克逊政府的伊利诺斯州新塞勒姆邮政局的局长一职。次年,他以一名辉格党人的身份竞选州议员,接连三次当选。1836年,他成了辉格党的领袖、财政委员会的主席。同时,他钻研法律,于1836年取得了律师资格,并在斯普林菲尔德从事律师事务。1840年,他作为辉格党总统选举成员支持威廉。亨利·哈里逊竞选总统。1842年,林肯与23岁的玛丽·托德在斯普林菲尔德举行了婚礼。1843年林肯获得了辉格党国会议员候选人的提名,但却败给了约翰·哈定。4年后,他才当选为国会众议院议员。不久,他离开政界又回到了伊利诺斯州重操旧业,成为该州最有名的律师之一,正如他自己后来写道:“在1849年至1854年这6年里,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勤奋地从事律师业务。” 

虽然林肯是如此钟爱他的律师事业,但是由奴隶制引起的南北矛盾日趋尖锐激化,迫使着任何一个有政治头脑的美国人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作出自己的选择。林肯当然也不例外。 

源于早年生活的贫寒经历,林肯生来就对黑人奴隶抱有发自内心的同情。他的一个青年时代的好友曾这样回忆说:“他讲起笑话来,简直使人笑破肚皮。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真正的滑稽演员,而林肯肯定算得上一个。有时我又见他神情极为严肃,可以算是美国最严肃的人。在驾驶平底部去了一趟新奥尔良后,只要有人谈起黑人的事,他就变得非常严肃,随后就给人们讲述在新奥尔良见到的奴隶主拍卖黑人的情景。奴隶主们如何拍卖一个黑人家庭,把这家的丈夫卖给一个种植场主,把他的妻子卖给另一个种植场主,孩子们则被分别卖给出价最高的买主。他觉得这真是太可怕了。我见他脸色变得十分苍白。一谈起这次拍卖,他好像要恶心呕吐似的,总是大声咒骂,对此深恶痛绝。我听他说过,他宁可一辈子去照管锯木房,也不去拍卖奴隶,他宁可一个人干农场的全部活计,也不去购买黑人孩子,把他们从母亲身边夺过来。除了谈起有关那次拍卖黑人奴隶的情景外,我还从来没有听见他骂过人。” 

1854年,林肯重返政界。在地位和声望与日俱增的同时,林肯越来越多地公开谈论到奴隶制度问题。当听到南部有人鼓吹什么南部的奴隶比北部的雇佣劳动者生活富裕等言论时,林肯当即评论道:“尽管有人炮制了一本又一本的书,力图证明奴隶制是个十全十美的东西,但我们却从未听说有什么人心甘情愿使自己成为奴隶以便从中得到好处。……劳动是我们人类的共同负担,而有些人却竭力要把他们份内的负担压到别人肩上,这就是造成人类巨大的、连绵不断的灾祸的根源。“1854年辉格党解体、国内各种政治力量重新组合之际,林肯在一封致友人的信中鲜明地阐述了自己的立场:“我认为我是一个辉格党人,但别人说已没有什么辉格党人了,这样一来,我就成了一个废奴主义者了。……我现在所做的只不过是反对奴隶制的扩展罢了。我不是一个一无所知党,这是肯定无疑的。我怎么能是呢?一个憎恶压迫黑人的人,怎么还会去赞同白人中那些败类的意见呢?在我看来,我们进化的速度是相当快的。作为一个国家,我们是从宣布‘一切人生来平等’开始建国的。我们现在实际上把它读成‘一切人生来平等,但黑人除外’。当一无所知党人掌权时,它就会变成‘一切人生来平等,但黑人以及外国人和天主教徒除外’。如果真的到了这种地步,我宁可移居到某个并不自诩为热爱自由的国家去,比如到俄国去,在那里专制政权可以赤裸裸地横行肆虐,而无须掺杂卑劣的伪善成分。” 

1856年,林肯加入新成立的共和党,并被该党提名为副总统候选人。当时,以布坎南为首的民主党和与弗里芒特为首的共和党之间,在“究竟允不允许奴隶制扩展到目前在法律上还是自由地区的合众国各准州”这一重大问题上,唇枪舌剑,激烈交锋。有的人甚至攻击说,如果共和党人的总统当选,必将导致联邦解体。林肯毫不客气地回击道:“谁是分裂主义者,是你们还是我们?我们是多数,我们决不会挖空心思去解散联邦,如果有人打算这样干,那必定是你们这些大叫大嚷地诬蔑我们是分裂主义者的人。可是在任何情况下联邦都不会解散。我们连想都没有想过要解散它。如果你们硬要这样干,我们决不会让你们得逞。 

找们有金钱和武器,陆海军和国库也在我们手中,受我们指挥,你们是万万办不到的。多数派拥有纪律严明的陆海军部队和充实的国库,而少数派则没有武器、没有纪律、没有组织。如果一个多数派政府在遭受少数派攻击时不能保护自己的话,那么这样的政府未免太软弱无能了。所有关于解散联邦的谈论都是欺人之谈,都是十足的蠢话。我们不会解散联邦,而你们也休想这样做。“尽管共和党输掉了这次选举,但是林肯的思想、主张,包括他的形象却更加深入人心。尤其是他在1858年6月16日同民主党人道格拉斯为竞选国会参议员在伊利诺斯州议会所做的那篇名垂青史的、题为《裂开了的房子》的著名演说,以及后来两个人的多次辩论,扣人心弦,传播甚远,使千千万万的美国人都了解了他那坚定地维护黑人奴隶利益的呼声。 

“如果我们能首先了解我们的处境和趋向,那么我们就能更好地判断我们应该做些什么,以及怎样去做。自从开始执行一项有着公开宣布的目标和充满信心的诺言的政策以来,迄今已是第五个年头了。这项政策旨在结束由于奴隶制问题而引起的动荡不安,可是在贯彻这项政策的过程中,动荡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据我的看法,不到危机临头和危机过去之后,动荡是不会停止的。‘一幢裂开了的房子是站立不住的。’我相信这个政府不能永远保持半奴隶和半自由的状态。我不期望联邦解散,我不期望房子崩塌,但我的确期望它停止分裂。它或者将完全变成一种东西,或者将完全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不是反对奴隶制的人制止奴隶制度的进一步扩展,并使公众相信它正处于最后灭亡的过程中;就是拥护奴隶制的人把它向前推进,直到它在所有的州里——不论是老州还是新州,不论是北部还是南部——都同样成为合法的为止。” 

同以往一样,林肯此言一出,欢欣鼓舞者有之,恶毒咒骂者也有之。在随后进行的大辩论中,道格拉斯把“裂开的房子是站不住的”这句话作为靶子,极尽歪曲、攻击之能事,他说:“林肯先生明目张胆地鼓吹一次地区之间的战争,一次北部反对南部、自由州反对蓄奴州的战争。这将是一次毁灭性的战争,它将无情地继续下去,直到不是这一方就是那一方被征服,直到所有的州都成为自由州或蓄奴州为止。” 

对此,林肯针锋相对地回击道:“他说我赞成使联邦所有的州在内部制度方面统一起来,说我赞成使所有的州在内部事务方面完全统一起来。他从那段话中得出了这个结论。他说我赞成北部向南部开战以便消灭奴隶制,说我还赞成邀请(他就是用的这个字眼)南部对北部开战,以便把奴隶制扩展到全国。咳,这真够骇人听闻的了。但你们只要仔细把那段话读一遍,就会发现我根本没有说过我赞成什么事情。 

我只是说了我认为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只是做了一个预言。我甚至没有说我切望使奴隶制走向最后灭亡。不过,我现在确实这样说,免得在这一点上再纠缠不清。你们可以把它记录下来。 

“我一向痛恨奴隶制,但是直到内布拉斯加议案的提出从而开始了一个新时代以前,我始终保持沉默。我一直认为,人人都反对奴隶制,相信它正在走向最后灭亡。 

“那些先辈们在正式通过宪法的时候为什么要规定奴隶制不准进入它尚未进入的新领地呢?为什么要宣布国会可在对年之内取消奴隶贸易呢?它们不是清楚地表明宪法的制订者们要想并且盼望最后消灭奴隶制又是表明什么呢?当我说我相信反对奴隶制的人不让奴隶制进一步扩展,使公众相信它正在走向最后灭亡的时候,我只不过是说他们将达到建国先辈们原来想要达到的目的罢了。” 

道格拉斯见此计不灵,便把话题转移到种族优劣问题上,企图引起那些顽固地抱着白人至上论者们的共鸣。他说:“我不相信上帝有任何意思要使黑人和白人平等。如果上帝有这个意思,他早已有很长很长时间可以显示他的意思了。但几千年来,黑人不管在哪儿,都证明要比他所遇到的其他人更低劣,他们属于一种劣等的种族,他们必须永远处于劣等的地位。我倒不是说他们一定得当奴隶,但他们必须处于劣等地位。“他还说:“我反对给黑人以任何形式之公民资格,我相信美国政府是以白人为基础的。我相信它是白人创立的,是永远为白人及其后代的福利服务的,我赞成给白人,即欧洲人及其后代以公民资格,而不能给黑人、印第安人及其他劣等种族。“道格拉斯的劣等种族论把中国人也算在内。他说:“我不认为进口到美国来的中国苦力一定得处于与白种人相平等的地位。” 

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要知道,道格拉斯这些观点在许多人中拥有市场。一般的政客历来轻易不敢表态。林肯的回答则充分体现出了他对《圣经》的熟知、对法律的精通,尤其是一个伟大政治家的远见卓识和博大胸怀。他说:“我想,耶稣基督并不真正渴望任何一个凡人能和天父一样完美,可是他说,‘由于你天上的父是完美的,但愿你也完美。’他把这个树为标准,谁尽最大努力来达到这标准,谁就达到了最高度的道德完美。所以我说,对于一切人生来平等这个原则,我们要尽可能实现。如果我们不能给予每个人自由,那就至少不要做任何一件会使另一个人受奴役的事情。让我们使这个政府回到宪法制订者们最初安放的轨道上去。让我们把所有这些关于每个人或每个种族,因为是劣等而必须处于劣等地位的诡辩统统丢掉吧。让我们丢掉所有这一切,在这块土地上团结得像一个民族,直至我们再一次站起来宣布一切人生来平等。” 

就这样,日益崛起的政治声望和他那卓尔不群的品德、才干,使林肯顺理成章地被共和党人提名为总统候选人。从1860年5月起,林肯全力以赴地投入到紧张激烈的总统竞选中。在他主持之下,共和党提出了自己的竞选纲领:把一切分离的计划都谴责为背叛;要求在难州结束奴隶制,但在南方保留奴隶制,谴责布坎南政府对南方提出的“勒索无限度迁就”,谴责“德雷特。 

司各脱案“的判决,支持堪萨斯取得州的地位、支持联邦宅地法,反对更严厉的国籍法和削减归化公民的权利,赞成联邦主持河流和港口的改进和建设一条通往西海岸的铁路。 

1860年11月,林肯击败了对手,当选为美利坚合众国第16位总统。 

面对巨大的胜利和荣誉,林肯无暇、也无法陶醉于其中。他深知,在这次选举中,他没有得到南部10个州的一张选民票,有匕个州的选举人也没有投他的票,从而使这次总统选举成为“美国开国以来最带有地方色彩的一次”。换句话说,在南北方矛盾一触即发的此时此刻,林肯肩上的担子之沉重,是以往绝大多数的美国总统所无法比拟的。 

果然,林肯当选的消息一经传出,南部各州登时群起鼓噪。 

亚特兰大的那些梦寐以求使用暴力者的喉舌们盟报》扬言道:“不管后果如何一一要么血染波托马克河,让血肉模糊的尸体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堆到几十英尺高,要么把最后一丝自由从北美大陆上一扫而光,南部决不会在亚伯拉罕。林肯就职这种侮辱和可耻的事情面前屈服。”一直叫嚣要脱离联邦的急先锋、州权论者的头目扬西、雷特等人煽动:“邪恶的共和党人林肯和疯狂残暴的共和党就要把不可制止的冲突强加在我们头上了。” 

与此同时,从南方寄给林肯的许多信件都诅咒他是给国家带来灾祸的猩猩和猿猴,是小丑和魔鬼,是畸形人和白痴;他们祈求上帝鞭答他,火烧他,绞死他,折磨他。有一个自称“盟誓兄弟会”的团体寄来了一幅画着绞刑架和匕首的钢笔素描画。林肯夫人在收到的一幅油画上看到她丈夫的脖子上套着绞索,双脚戴着铁钦,全身涂满柏油,还粘上了羽毛。 

对此,林肯不加理睬,更没有被恐吓所吓倒。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选举结果揭晓后,国会组成一个13人委员会,包括共和党7人,民主党6人,来讨论解决南北纠纷问题,以便取得某种妥协方案。林肯亲自作了指示,要求共和党代表耐心达成协议,尽一切努力防止联邦分裂。但他同时又明确指示:一定要坚持立场,决不容许奴隶制度扩展一步。他告诫说:“在这一点上要像用钢链拉住一样坚定不移。一场恶斗必将来临,与其在今后某个时候出现,不如现在就来临为好。” 

一切努力均无成效,谈判失败了。1861年2月4日,陆续宣布退出联邦的南方7个州在亚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开会组成了一个临时政府,自称为美利坚同盟,推举密西西比州的杰弗逊。 

戴维斯为总统,公然与美利坚联邦相对抗。戴维斯在就职演说中宣称,他们(南部同盟)正济身于世界独立国家之列,这是势所必然,而不是人们的意愿所能决定的。如果有人拒绝给予他们应有的地位,他们将谋求“刺刀的最后裁决,将坚决诉诸武力,并祈求上帝赐福于这项正义的事业”。 

1861年3月4日,林肯在华盛顿宣誓就职。在举国瞩目的就职演说中,他除了阐述新政党首届政府的施政大纲外,着重对山河破碎、南北对峙的局面表示了满腔忧虑和不可动摇的决心:“内战这一重大问题的决定权,是掌握在你们——我的愤愤不满的同胞们手里,而不是在我手里。政府将不会攻击你们。只要你们自己不做侵略者,冲突必可避免。你们没有向上帝发过摧毁政府的誓言,而我则将有保持、维护和捍卫政府的最庄严的誓言要履行。” 

然而,厉兵袜马、蠢蠢欲动的南部同盟根本听不过林肯的苦口良言。戴维斯说:“我们作为南方的代表,不能舍弃我们祖先遗传下来的制度。若是内战要从这一方面先发动,那就这样做吧!“1861年4月12日,南方军不宣而战,占领了要塞萨姆特,从此拉开南北战争的序幕。两天后,林肯在白宫正式发表宣言:“我,合众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现在根据宪法及法律授与我的权力,认为应当征召,特此征召合众国各州民兵,总数75万人,以镇压上述纠合,并使法律得到彻底执行。”他号召“全体忠诚的公民”保卫全国的联邦和人民的政府,“消除那些早已令人忍无可忍的罪行”。 

一场早已意料之中的战争终于开始了。 

谢选骏指出:没有一个私生女就没有林肯总统的诞生,没有林肯就没有南北战争——历史就是如此偶然。南北战争的根源不是奴隶制度,而是州权与自由——美国各州有没有自由退出联邦的权利?如果有,美国就是一个自由的新大陆,如果没有,美国就是一个英国式的旧帝国了!



【第十三章 内战初南北双方各不相让,众将星斗智斗勇各为其主】


1861年4月12日上午,被南部叛军围困在查尔斯顿港口萨姆特堡已达月余的罗伯特。安德森少校,此刻正眉头紧锁,神色冷峻地展读着一份叛军代表递交来的“最后通谋”:先生:经临时同盟军陆军准将衔司令授权,我们荣幸地通知你,他将在此信发出后的一小时内对萨姆特堡垒实行炮击。 

顺致敬意。 

副官小詹姆斯。切斯纳特南卡罗来纳州道后上尉副官斯蒂芬。李1861年4月12日信中所说的“准将衔司令”不是别人,正是在1860年担任大名鼎鼎的美国西点军校校长、不久前脱离联邦参加南部同盟的路易斯安那州人皮埃尔。博雷加德。25年前,当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西点军校学员的时候,罗伯特。安德森作为教官曾教授过他炮兵战术。如今,师生两人各为其主,阵垒分明,即将在炮火弥漫、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刀枪相见。 

“好吧。”安德森少校镇定自若地把信交给手下,挥手向南方军代表告别道:“要是我们在人间不能再见,让我们在天国再见吧。” 

一小时后,博雷加德命令所有大炮向萨姆特堡一齐开火。刚刚辞职南下的西点军校1856级学员韦德。汉普顿。吉比斯,拉动了反叛火炮的第一根拉火绳。 

炮击持续了整整34个小时。当安德森少校和他不到100人的部下在经受了3000多发炮弹的轰击、吃完了储存的最后一块饼干和腌猪肉之后,他率领守军列队开出堡垒,举着国旗,擂着战鼓,鸣枪50响向国旗致敬。然后,他们乘上一条救援部,朝北驶往纽约港。安德森少校把他保卫过的国旗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希望在他躺进坟墓时用这面烧焦的、弹痕斑驳的旗帜来包裹自己的遗体。 

犹如巨石击水,萨姆特堡战事立刻在全美这块分裂的土地上激起了冲天的巨浪。 

在南部,奴隶主们为首战轻易得手而心花怒放。戴维斯得意洋洋地把林肯的75万名志愿兵讥笑为一支想兜捕500万歹徒的“治安队”,又说招募那支军队的“奇特文件”证明了“总统在篡夺国会独有的权力”,林肯本人无非是个不学无术的僭位者和嗜血成性的暴君。 

作为未落萨姆特堡垒星条旗的英雄,博雷加德被升任弗吉尼亚叛军指挥官,他在一次讲话中对他的部下鼓动道:“一个鲁莽的、肆无忌惮的暴君侵犯了你们的土地。亚伯拉罕。林肯把所有道德上、法律上和宪法上的约束都抛在脑后,出动他的废奴主义大军打进你们中间。……文明战争的一切现则都被抛弃了。…… 

这场生死攸关的斗争关系到你们的荣誉、你们妻女的贞操、你们的财产,直至你们的生命。“他还声称:7月4日他将在华盛顿最有名的威拉尔旅馆进午餐。 

紧接着,阿肯色、田纳西、北卡罗来纳和得克萨斯4个州宣告脱离联邦,参加了南部同盟。南部同盟政府眼见阵容增强,便把首府从亚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迁往弗吉尼亚州的里土满,以便更接近各边界州,更接近预计要同北方交战的地区。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团队从南部各地川流不息地涌进里土满,“向华盛顿进军!”的口号响彻南部各个角落。 

在这种形势下,邻近南方的各边界州的政治立场和态度愈加动摇和捉摸不定。面对林肯要求各州分担募兵名额的急电,肯塔基州州长比赖亚。马哥芬回答说:“肯塔基州不会为征服它的南部姊妹州这一罪恶目的提供一兵一卒。”密苏里州州长克果本。杰克逊则答复道:“依我看来,你的要求是违反宪法的,有革命目的的,不人道的,穷凶极恶的,所以不能从命。” 

更令林肯政府焦虑不安的是,在联邦军队总计1108名军官中,有387名辞职到南部去了,其中有288名是训练有素的西点军校毕业生,不少人是具有实战经验的将才。在弗吉尼亚,叛军一枪未发就占领了哈泼斯渡口的要塞和军火库,两万支手枪和步枪的枪管和枪机被送到里士满去改装。设在诺福克的海军造船厂也难逃厄运,在叛军的威胁下,价值3000万美元的枪支、弹药。 

船舰和作战物资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正如林肯所说:“大量的滑膛枪和线膛枪不知怎么会不翼而飞,流入这些脱离州,并都被用来反抗政府。……联邦陆海军的军官们大批地辞职,这些辞了职的军官中,大部分已拿起了武器反对政府。” 

然而,正义是握在北方的。多年来郁存在北方广大人民心头的反奴隶制的情绪,随着萨姆特堡的陷落,一下子都迸发出来了。在数以千计的城镇和村庄里,人们群情激昂,怒火中烧,各种各样的演讲和行动表达了他们同仇敌代的情绪。当林肯刚一发出征召志愿军的命令,北方顷刻之间就出现了如火如荼的参军热潮。纽约州有一个母亲,她的5个儿子都报名参军了。这位深明大义的母亲给她丈夫写信道:“听到我儿子参军的消息,我很吃惊,一刹那之间好似一颗子弹穿过我的心一样。……但当我看到找国的情势时,我是不能不允许他们去的,而且我命令他们去了。假如我有10个儿子而不只是有5个,我也会让他们去的。” 

著名的废奴主义者、曾给予约翰。布朗大量经济援助的格里特。史密斯,自愿解私囊装备了一个团的黑人军队,并把他的独生于格林。史密斯送去参军,坚持不领薪饷。他说:“几个星期以前,我也许还会同意不要求那些蓄奴州废除奴隶制,而听其自使。…… 

但是,现在既然南部这只老虎用我们的鲜血涂满了它的全身,那么要是它落到我们手里,不把它的牙齿和爪子都拔掉的话,我们是决不罢休的。“工人、农民毫不犹豫地投入到参军的行列,大城市里的移民工人也自动组成了部队。纽约的爱尔兰人组建了“不死乌联队”,德意志人组建了卡尔伯联队,意大利人组成的加里波底卫队成为第一批开赴弗吉尼亚战场的联队之一。 

有一则流传甚广的故事成为北部人民踊跃参军情景的极其生动的写照:4月20日这天,在同纽约城远隔千山万水的衣阿华城附近的一片玉米地里,农场主出身的州长柯克伍德正在察看庄稼。突然,一个信使骑着一匹精疲力竭、口吐白沫的骏马从远处疾奔过来。这位汗流浃背的信使从密西西比河畔的达文波特出发,马不停蹄,急驰了几个小时,把联邦陆军部长的一份急电面交州长:“请组建服役期限不定的一团民兵,详见今晚邮件。”州长不由得犯难起来,他注视着那片玉米地,缓缓说道:“哦,总统要一整团人马,你想我能招募到这么多人吗?”可是,没几天工夫,要求参军的人数超过所要求的数目20倍。柯克伍德州长喜出望外,连忙兴奋地电告华盛顿:“人已齐备,望速运武器!” 

1861年5月3日,林肯又发出通告,再招募42034名(服役期三年)的志愿兵,征召22714名新兵给联邦正规陆军增加10个团,同时还征召18000名水兵用来执行封锁任务。这样就把陆军人数增加到156861人,海军增加到2.5万人。到了7月6日,陆军部长向总统报告说,北部各地招募的兵员总计已达22.5万人。尽管这支匆忙扩建起来的部队缺乏作战经验和训练,但林肯的自信心却为之大大增强。林肯在致国会的一个咨文中写道:“值得注意的是,在政府目前这个困难时期,虽然陆海军中那些受到信用和提拔的军官们大批大批地辞职,对他们的提携者背信弃义,但是没听说有一个普通陆军士兵、一个普通水兵叛逃。伟大的荣誉属于那些保持忠诚的军官。然而,在所有这一切当中,最大的荣誉和最重要的事实是全体普通陆军士兵和水兵的一致的坚定性。就我所知,他们人人都成功地抵制了其司令官的叛国企图。这是平凡的人民的爱国本能。”他还无比自豪地说:“现在政府手里已经有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这是前所未有的,这支军队中没有一个土兵不是自愿地站到自己的岗位上来的。” 

的确,北方人民的战斗情绪日益高涨,在新闻媒介的推波助澜下,“向里土满进军!”的口号已化为万众一心的吼声。广大士兵们更是摩拳擦掌,求战心切,一位来自俄亥俄州的士兵事后写道:大家当时唯一苦恼的事情就是害怕在这个联队有机会接受战火的考验之前战争会更然停止。 

在这种激昂、乐观甚至大意轻敌的氛围中,林肯总统于6月29日召开内阁会议,决定在7月21日于马纳萨斯同南方军决战。当受命指挥这次战役的欧文。麦克道尔将军提出要给他更多的时间以便整训军队时,林肯以不容置否的语气回答说:“是的,你们需要训练。但敌人同样也需要训练。” 

就这样,南北战争中的第一次大规模会战于1861年7月21日拂晓正式打响了。由于事先公布了交战的日期和地点,南方军得以以逸待劳,严阵以待。这天是星期天,所以成群结队的公众,其中有许多参议员、众议员、政客、记者以及身穿长裙、花枝招展的太太小姐们好像参加野餐似地携带着盛着午餐的提篮,热热闹闹地赶到那里观战。林肯总统则同往日一样,去纽约大道的长老会教堂做早祷,随后来到办公室,静待前方佳音。 

最初进展较为顺利。麦克道尔统率的3万大军向布尔河畔的马纳萨斯展开了凌厉的突击,打得博雷加德的2.2万人的部队几无招架之力,阵线直往后移。然而,联邦方面担任钳制任务的罗伯特。帕特森所率部队却没能及时堵截住从温切斯特赶来的约翰斯顿的部队。南方军得到几个团生力军的援助,土气立刻振作起来,转而向北方军发起了反击。 

身穿蓝色制服的北方军起初还且战且退,但是到麦克道尔将军的撤退命令一下,全军立刻溃不成军,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成千上万的士兵惊恐万状地向华盛顿逃奔,从战场到华盛顿沿途20英里的大路上,到处都是战死者的尸体,以及散乱丢弃的帽子、大衣、毯子、于粮袋、水壶、步枪、毁坏的马具和底朝天的大车。 

侥幸的是,这天晚上下起了滂论大雨,道路泥泞不堪,无法行军,加上南方军自己的阵容已乱,因此没有乘胜北上进攻华盛顿。 

这是一次典型的大败仗。联邦军队损失惨重,死伤人数为1584人,被俘者为1312人。而南方军死伤及失踪者加起来才1982人。 

在马纳萨斯会战之夜,林肯彻夜未眠。第二天晚上,他经过冷静思考,草拟了一份必须采取的措施要点,并总结了这次军事失败的教训。他认识到自己乃至整个北部都犯了轻敌这一兵家大忌。为了与在军事上占优势的叛乱者进行斗争,必须重新组织军队,延长服役期限,并且加紧训练。 

同时,为了扭转部队中因吃败仗而产生的恐惧心理,林肯经常亲往驻华盛顿周围的兵营巡回视察,鼓舞士气。薛尔曼将军后来回忆道:在波托马克河对岸的营地上,总统向他的全旅的小伙子们作了一次“我所听到过的最简洁、最完美、最感人肺腑的讲演。他谈到了我们的灾难、我们仍然肩负的崇高使命以及光辉的未来”。 

大敌当前,总统的权力也越来越大。7月25日,国会通过法案,授权总统召集50万志愿军,服役期限为3年(或整个战争期间);总统得到参议院同意时可以任命将领,并按照自己的意图武装这些军队。两天之后,林肯任命乔治。麦克莱伦将军为华盛顿及西弗吉尼亚军区司令,以代替声誉扫地的麦克道尔将军。在此之前,他还任命约翰。弗里蒙特将军为西部战区司令。 

乔治。麦克莱伦,年方35岁,曾是西点军校的高材生。参加过对墨西哥的战争,后来一度离开军队,担任俄亥俄——密西西比铁路公司总经理。他在政治上属于民主党,曾是民主党北方党魁道格拉斯的追随者。由于在战前他曾写过一本《战争艺术手册》,并翻译了一本法文的关于刺杀训练的书而颇受好评,开战后他又曾率领一支1.8万人的部队,取得过一次微不足道的胜利,所以,民主党人振振有词地把他捧上了天。加上此人时时处处模仿拿破仑,喜欢引证历史上名将的言论,于是人送绰号“年轻的拿破仑”。 

实际上,相貌堂堂、威风凛凛的麦克莱伦徒有其表,虚有其名,表面上气壮如牛,骨子里却胆小如鼠。上任之后,他不是整天检阅军队和制定各种繁琐的军事计划,就是忙于向总统、陆军部长要人要枪,总是认为南方兵力远超过北方。8月16日,他在给妻子的信中说:“我在这里处在可怕的地位,敌人兵力为我方的三倍到四倍。“其实他手下的兵力为6.5万人,而南方军只有4.1万人,几天后他又写道:“我根本不是在生活着,而仅仅是存在着。繁重的工作和无穷的忧虑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麦克莱伦的过分谨慎,招致了许多人的猜疑和不满。一位参议员尖刻地挖苦他说:如果麦克莱伦知道军车缺少一个额外的车辖,因而不合乎军事规程的要求的话,他就会踌躇再三而不肯下令进军。 

主将怯战、畏战,必将导致战场上的灾难。1861年10月ZI日,麦克莱伦好不容易下令发动一次进攻,却因他的无能和手下一位将领的通敌行为又遭惨败,前线指挥官、林肯总统的忠实老友贝克上校不幸阵亡,史称“包尔斯高地之役”。这次挫败,在北方又一次引起很大的震动。 

然而,这并没有影响麦克莱伦的加官晋爵。11月,斯科特将军带薪退休,林肯又把麦克莱伦摆升为陆军总司令。在白宫,林肯对他说:“如果给你增添这样重大的责任而不至于使你增加麻烦的话,我将感到非常满意。”麦克莱伦说:“先生,这对我是极大的安慰。今天我感到如释重负。现在我可以同你和陆军部长直接联系,不会因为受到阻挠而感到为难了。”林肯又说:“好吧,我全部的见识和判断力都可供你参考!除了先前已有的一个军团的指挥职务外,现在你又担负起陆军的最高指挥职责,这将要求你付出巨大艰辛的劳动。”麦克莱伦的回答声震屋瓦:“先生,这一切我完全干得了!” 

麦克莱伦一向以“美国的拿破仑”自居,如今大权在握,志遂意满,竟连总统也不放在眼里了。有一天,林肯和国务卿西华德亲自驱车来到麦克莱伦的家相商要事。仆人说,将军参加一个婚礼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他们进屋等了一个小时后,麦克莱伦回来了。守门人告诉他总统一行已久候多时了,但他径直走过林肯正在坐等的那个房间的门口上楼去了。他们又等了约半个小时,仍不见主人下楼。最后,一个仆人跑下楼来回话说,将军说他累了,已经上床睡觉了。 

同行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总统本人却很想得开。他说:“只要麦克莱伦能为我们赢得胜利,我情愿为他牵马。”其委曲求全如此。 

转眼到了1862年。麦克莱伦尽管得到了大量的金钱、兵员。 

粮食、牛肉、弹药、枪支、大炮和马匹,但他仍和前一年一样,借口敌人力量强大而按兵不动。对此,《纽约论坛报》的著名编辑格里利在华盛顿痛心疾首地宣称:国家的灾难就是由于不愿意与敌人会战造成的。密切关注着美国内战局势的马克思、思格斯更是一针见血地评论道:对于麦克莱伦来说,“作战不是为了击败敌人,而只是为了避免自已被敌人击败,从而丧失所悟取的权势”。 

有一次,林肯送给麦克莱伦一份经过认真拟订的备忘录,询问了一些关于部队向前推进的有关技术性问题。麦克莱伦把这份备忘录压了足足10天,才连同用铅笔草草写就的一封短信退回来。信中一口回绝了林肯的所有建议,并傲慢地表示:“我现在脑子里正在积极考虑另一项战役计划。”究竟是什么计划,却久久不得下文。 

如此三番,林肯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对几位亲信发牢骚说:“如不立即行动,整个战局就会不可收拾。如果麦克莱伦将军不想使用这支部队,那么,只要我能弄清楚如何使这支部队干点事情的话,我倒愿意借用这支部队。” 

林肯说到做到。为了弥补自己军事行动和战争艺术方面知识的不足,他从国会图书馆借来了大量军事著作认真钻研,并同精通战争理论的将领们进行一次次长时间的交谈,努力使自己由外行变成内行。在自认为已经掌握了一些要领之后,他开始采取行动了。 

1862年三月27日,林肯发布了第一号总作战命令,规定2月22日为“联邦陆海军部队出击叛军的总行动日”,各部队务必在这一天向叛乱者展开全面攻势。其战略部署是:西线:格兰特将军的部队攻取密西西比河整个水道;南线:巴特勒将军的部队在法拉格特海军准将的海军协助下在新奥尔良登陆,并且占领这个战略重地;东线:联邦的主力——驻在波托马克河上的麦克莱伦将军的部队直接攻取叛乱者的首都——里士满。 

命令下达了。接下来,各地战事的进展及结果却令总统时而欢乐,时而忧愁。 

在西部战场上,格兰特将军的部队新关夺隘,捷报频传——整个战场因此成了格兰特将军充分施展其军事天才的广阔舞台。 

尤利塞斯。辛普森。格兰特,1822年4月27日出生于俄亥俄州。17岁那年考上了西点军校。在学校里,无论是学业还是品行,格兰特都是中等,成绩最好的课程是数学,唯—一项能令同学们刮目相看的本领是他精湛的马术。毕业后,他随军入侵墨西哥,并在战争中晋升为中尉。1853年,格兰特晋升为上尉,奉命前往加利福尼亚州亨博尔特堡指挥一个连队。在这里,他得了个酒鬼的坏名声,加上与顶头上司不睦,晋升前途渺茫,1854年他辞去军职。随后的五六年间,他务过农、经过商、当过职员,却始终一事无成,满身晦气。 

内战爆发后,格兰特决定再次去服役。起初他只是一名薪金4.2美元的文职人员,但不久就时来运转。1861年6月,他被伊利诺斯州州长任命为州志愿军第21团团长,领上校军衔。当他“穿着极不雅观的便服——一件胳臂肘磨破了的旧外套、一项软趴趴的高筒礼帽”来到任所时,发现他的属下只是一群身合之众。格兰特决定从整肃军纪人手,他不动声色地宣布,任何人没有得到他的批准一律不准擅离营地。但松懈惯了的士兵们却并不当真,一天,有一个连队未经请假不来上操,格兰特立即宣告: 

该连从上到下每人扣10元军饷。这下子大家才知道格兰特是个说话算数、言出必行的人,谁也不敢再怠慢了。三个月之后,格兰特训练出了一支很像样的部队,率部开赴密苏里驻扎,并被晋升为准将。 

1861年9月,格兰特将军率部攻占了南方军盘踞的开洛和巴杜卡,前者是密西西比河与俄亥俄河的交叉点,后者是俄亥俄河上的一处军事要地。这样,他就成功地控制了整个俄亥俄河一线。格兰特的行动动摇了南方军进攻密苏里的决心,打掉了他们的锐气,同时以他的骄人战绩在联邦众多将领中脱颖而出,声誉鹊起。 

当林肯下达总进攻命令后,格兰特率领他的1.7万大军在海军炮舰的配合下沿着田纳西河挺进,2月6日,一举攻克田纳西河畔南军要塞亨利堡。几天后又乘胜向孔伯兰河上更为重要的坚固要塞多纳尔森发动了进攻。 

多纳尔森是肯塔基州的东大门,如果攻下它,南方军就要南撤,并将被迫放弃大批重要的铁路线。因此,要塞司令官、格兰特的西点同窗西蒙。博利瓦。巴克纳将军积极调兵遣将,拼死抵抗。 

经过一个星期的激战,南方军被紧紧地困在要塞里,弹尽粮绝,濒于绝境。晚上,巴克纳送来一封信,要求停火,并谈判投降的条件。 

平素沉默寡言的格兰特将军同往日一样,说起话来斩钉截铁、掷地有声:“没有任何条件,只有无条件投降。” 

2月16日,巴克纳树起了白旗,1.5万名叛军当了俘虏。 

多纳尔森之战是南北战争开战以来联邦军队取得的第一次大捷,这次大捷使肯塔基州同联邦紧紧地联结在一起,使联邦军队向敌人境内推进了200英里,并在田纳西州获得了一个立足点。 

格兰特将军从此获得了“要求无条件投降的格兰特”的绰号,他的名字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几乎在一夜之间,成为全国最受尊敬的人,焰火为他而放,新生儿以他的名字命名。报纸上说他喜欢抽烟,结果北方各地的崇拜者们给他寄来了数千盒雪茄。更重要的是,他被林肯总统提升为少将。 

南部战线的攻势虽不及西部大捷那样激动人心,却也称得上成果辉煌。1862年4月25日,统率2.5万大军的巴特勒将军同法拉格特海军准将和波特海军准将率领的一支由战列舰和迫击炮艇组成的舰队一起,一路用炮火猛轰,摧毁了一座座堡垒和炮台,占领了拥有16.8万人的大海港、南部最大的中心城市——新奥尔良。 

与西部及南部战线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东线上的麦克莱伦10万大军仍然是纹丝不动。一直拖到3月11日,林肯忍无可忍,撤了他陆军总司令职务,只命他统率波托马克军团。 

在这种情况下,麦克莱伦终于行动了。庞大的波托马克军团于4月初开赴詹姆斯河与约克河之间的弗吉尼亚半岛地区,与在约克敦构筑工事的同盟军队对峙。 

迎面之敌仅为麦克莱伦军队的半数,但在麦克莱伦看来却似乎坚不可摧。于是他下令挖战壕,筑炮台,架设大炮,整整用了好几个星期。他写信给林肯说:“请不要误会我们表面上似乎按兵不动,其实我们没有浪费一天甚至一个小时。我们构筑的工事堪称规模巨大。”在此之前,林肯曾告诫麦克莱伦:“目前,对于~支防守坚固的敌军,进攻时如果迟疑不决,必然是马纳萨斯的旧戏重演。”但是麦克莱伦又一次把总统的话当成耳旁风。当他的大炮终于怒吼起来之时,南方军早已撤得一干二净,踪影皆无。为时整整一个月的攻城准备就这样白白地付诸东流,成为一个天大的笑柄。然而,麦克莱伦却向总统打电报表功道:“约克敦已在我军手中……机不可失,我将置敌于死地。” 

虽然麦克莱伦的用兵之道如此糟糕透顶,但他统率的10多万装备精良的大军却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当北方军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向里士满逼进时,南部同盟的首都立刻陷于一片恐慌之中。5月14日,戴维斯总统召开的内阁紧急会议,中心议题便是讨论里土满陷落后的下一道防线问题。 

在一片“狼来了!”的恐慌之中,南方一位将领偏偏不买这个账,在土气动摇、军心不稳的关键时刻,他挺身而出大声疾呼:“里士满一定要守住!”此人就是罗伯特。爱德华。李将军。 

罗伯特。李1807年出生于弗吉尼亚州的一个名门望族之家。 

其父亨利。李曾是美国独立战争时期一位了不起的英雄。1799年,美国国父华盛顿逝世时,就是由他致的悼词,他创造出那句永远与华盛顿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名句——“战争中的第一,和平时的第一,同胞心目中的第一。” 

1825年,罗伯特。李进入西点军校,四年中没有犯过一次过失,学习成绩总是名列第一。他英俊优雅,气宇轩昂,具有出众的军人仪表和优秀的德行。然而在毕业后的十几年中,他却晋升缓慢,一度曾想解甲归田。直到墨西哥战争爆发,他才一展身手,得到了上校军衔。指挥这场战争的美国陆军总司令斯科特将军对他的评价是:“假如明天我卧病快要死了,总统对我说,为祖国的自由要打一场大仗,让我凭自己的眼力举荐一位合格的司令官的话,那么我就会说:“让罗伯特。爱德华。李去好了!“‘1852年,李回到阔别23年的西点军校并当上了校长,3年后,他奉命去得克萨斯州野战部队任职。1861年,又调任第一美国骑兵团团长。在这段时间内,李的生活平淡无奇,唯一大出风头的事是在1859年奉命平叛约翰。布朗起义。 

内战爆发前夕,他的老上司斯科特将军兑现诺言的机会来了,一封电报把他召到华盛顿,让他准备担任“一支十分强大的联邦部队的司令官”,并说总统和陆军部长十分渴望他能荣膺此职。然而,李却拒绝了。他在辞职信中写道:“除了保卫我的故乡弗吉尼亚外,我绝不想再拔我的剑了。” 

年迈的斯科特将军接到此信,连连跺脚长叹:“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错误!” 

南方则兴高采烈地欢迎他的到来,他的老家、弗吉尼亚州立即委任他为本州司令官,升任少将。 

最初的几个月,李将军很不走运,表现平平,部下们甚至为他取了“婆婆妈妈的李”、“后撤的李”和“铁锹王”等诨号。然而,戴维斯总统却始终对他宠爱有加,尊作上宾。当麦克莱伦大军逼近里士满时,他已是戴维斯总统的军事顾问了。 

这位顾问果然身手不凡,不仅在关键时刻临危不惧,力排众议,而且的确是知己知彼的大将之才。对于麦克莱伦这位墨西哥战争中的老同事,李将军十分清楚他的性格、作风及其用兵特点,简直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因此,当他于6月1日接替约翰斯顿担任北弗吉尼亚军团司令之后,凭着他的灵活大胆的指挥战术,率领不到9万人的部队,声东击西,左冲右突,打得麦克莱伦11.5万人的大军顾此失彼、节节败退,从而一举解除里土满之危,史称“七日之战”。 

“七日之战”使李将军成为南方军的英雄。林肯却为这次失败而震惊至极。他说:“我伤心极了,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安慰我。”隔了几天,他又对身边的人说:“在我看来,麦克莱伦在迷魂阵里团团打转,走投无路。自从他进军南部以来,他一直在呼喊救命,总想要别人把他从已陷进的地方救出来。”一怒之下,他解除了麦克莱伦前线指挥的职务。 

没等林肯和整个北方军从这次惨败中缓过神来,前线再次告急:罗伯特。李将军乘胜挥师北上,大路人马正向华盛顿杀奔而来! 

谢选骏指出:南北战争是一个悲剧,也是一个丑剧——他说明殖民者的新大陆就像共产党的新中国一样,旧瓶装新酒,换汤不换药,依然背负着同样的原罪。



【第十四章 狼奔豕突南方军连连得手,屡败屡战北方军频频换将】


罗伯特·李将军击溃了麦克莱伦大军之后,赢得了“里士满和南部同盟拯救者”的称号。但是,55岁的李将军并不因此而满足,马上调兵遣将,挥戈北上,进逼华盛顿。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这一次,林肯把自诩为“美国拿破仑”的麦克莱伦“晾”在一边,将麦克道尔、班克斯、弗里芒特率领的3支部队编成一支新的联军,命名为弗吉尼亚军团,任命约翰。波普将军担任这支联军的司令。 

波普,身材高大,目光炯炯,满脸长着大胡子,加上一手高超出众的骑术,使他看起来分外威武雄壮。早年在西点军校时,他以口才敏捷而著称。1860年他参加了共和党,林肯前往华盛顿就职途中,他是护卫队的一员。战争爆发后,他先是任志愿军准将,不到一年便升任正规军少将、密西西比军团司令。他在密苏里州的布莱克沃特打过胜仗,俘虏敌军1300人,在密西西比河的第十号岛上也大获全胜,俘虏敌军约6000人。这一切为他赢得了声誉,也为总统所赏识。因此,当南方军北犯、华盛顿告急的危难之际,他便成了总统心目中唯一合适的指挥官人选。 

波普外表上像个斗士,说起话来也像。上任伊始,他对部队发布了一连串声势夺人的文告,他说,“我是从西线来到你们这里的,在西线我们总是把敌人打得望风而逃“,”在西部,我们信奉的是进攻而不是防御“。 

波普的用心虽好,但这种过分的自夸和炫耀,却令久无建树的东线将领们如坐针毡。弗里芒特首先要起了老资格,说他宁可辞职也不愿意在波普手下效劳。麦克莱伦写信给他妻子说:“假如把我置于波普手下,很难设想我怎么能继续干下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麦克莱伦还经常向总统和总司令哈勒克发电报,询问他真正的地位和指挥权是什么,以示不满。 

北方将领的相互拆台和不睦,对于罗伯特。李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本来,他的军队人数有限,如果过于北上,就会把里士满置于退守在哈里森码头的麦克莱伦部队的攻击之下。那么,麦克莱伦会抓住这一机会吗?这是李最为担心的。 

经过三个星期的侦察和观望,李断定麦克莱伦肯定不会全力支持被他瞧不起的波普。如果少了这个威胁,单单一个波普,那就好对付多了。 

于是,李将军作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冒险的作战计划,暂时不顾防御薄弱的里士满,兵分两路,聚歼波普。 

8月初,罗伯特。李命令主力部队进攻波普。其先头部队由他的得力副手、麦克莱伦的西点同班同学杰克逊率领,向西迂回故后。 

杰克逊,人送绰号“飞毛腿”、“石壁将军”,由此可见他的用兵神速和坚韧顽强,长途奔袭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他率领部下,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地绕到波普背后,一把火烧掉了设在马纳萨斯枢纽部的联邦军队补给站。 

尽管遭此意外打击,眼看大军给养无继,波普还是咬紧牙关,准备拼此一击。 

8月29日,两军相会在布尔伦河,这正是一年前进行内战时打第一场大仗的旧战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波普恨不得一口吞掉南方军,连连下达攻击命令,双方杀得难分难解。但他根本没想到,罗伯特。李率领的一支精兵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在他的左翼。 

第二天下午,正当波普发动的进攻快要占领杰克逊的阵地时,李将军的伏兵猛然间杀出,如同猎豹捕食,势不可挡,很快就摧毁了联邦军队的侧翼。波普眼见大势已去,只好下令退往华盛顿。 

兵败如山倒。残兵败将狼狈不堪地逃回来,整个华盛顿顿时处于风声鹤唤、草木皆兵之中。成千上万的人挤上火车准备逃离首都。联邦财政部大厦周围用成百桶的水泥构筑了防御工事,总统紧急下令,政府各部门的公职人员都登记入伍并开始进行军事训练。陆军部长斯坦顿则将重要文件捆打成包,以便一旦有必要时用马匹驭走。其惊慌狼狈之状,由此可见一斑。 

此役,史称“第二次马纳萨斯战役”。波普的8万人损失了1.4万,罗伯特。李的5.4万人损失了9千人。 

这次惨败固然是由于联邦将领们忌妒、怨恨、争吵、官僚作风、玩弄权术、骄傲怠情和愚昧无知等等因素所造成的,但作为主将,波普显然难辞其咎。他被解除了弗吉尼亚军团司令的职务,被派往西北边疆去防范印第安人。 

那么,由谁来接替波普的位置呢?林肯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启用麦克莱伦。当内阁成员们异口同声地反对这样作时,林肯用息事宁人的口气说:“毫无疑问,麦克莱伦对波普很坏,他指望波普失败,那是不可原谅的。但麦克莱伦现在还大有用处,不能抛弃他。”接着,他又补充道:“即使麦克莱伦自己不能打仗,但他擅长使别人作好打仗准备。” 

这下麦克莱伦又高兴了,因为林肯又一次任命他为战场上一支大军的统帅。南方军主帅李将军也很高兴,因为他知道麦克莱伦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9月初,罗伯特。李统率南方军渡过波托马克河,9月15日夺取了哈泼斯渡口。接着,他企图攻打马里兰,侵入宾夕法尼亚,占领哈利斯堡,以便在这里切断联邦方面东部与西部之间的铁路联系。如果此举成功,那将是对北方军的一次致命打击。 

林肯深知其中的利害,急命麦克莱伦率军应战。麦克莱伦这次重掌兵权,也正想好好表现表现,因此,他一改往日旧习,一路快速行军,总算抢占了有利地形。 

9月17日,两军遭遇于安提塔姆附近。在一片金黄色玉米地和一座白色小教堂的周围,沿着一座石桥和一条牛群踩出的草原小道,双方展开了一场恶战。直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北方军的兵力是南方军的两倍,在大炮、枪支和供给方面都占绝对优势,但李将军还是设法守住了阵地。此外,麦克莱伦始终不肯把波特将军的3万人预备队投入战斗,从而失去了全歼敌人的宝贵良机。 

战斗结束时,双方各伤亡五。2万人。南方军被迫重渡波托马克河,又一次撤回南部。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麦克莱论没有跟踪追击,眼睁睁地看着不满4万人的李军从容离去,而这时,他手中还拥有9.3万人的兵力。 

安提塔姆战役雷声大、雨点小,本来是一盘占尽优势的赢棋却下成了和局。麦克莱伦为击退敌军而感到十分自豪,大肆吹嘘自己,但总统却为没有取得彻底胜利而生气。他说:“如果说我当初用波普替换麦克莱伦是错误的,那么你们已看到我敢于以重新起用麦克莱伦来纠正错误。你们看清了在安提塔姆战役中,无论是我还是斯坦顿对麦克莱伦都竭尽全力给予支持;你们还看清了,不是政府,而是你们自己先前崇拜的偶像丢失了你们付出惨重牺牲而理应获得的战果,仅以平局结束了这次重大的战役。如果麦克莱伦把波特的生力军和其他可利用的军队都投入对李军的战斗,必然会把李军打得溃不成军、狼狈逃窜到河边,并在日落以前俘获大部敌军。“相反,南方军上下却是一片窃窃自喜之声,朗斯特里特将军战后评论说:“我们被打得一败涂地。只要对方在天黑之前再投入回万生力军就能俘获我军和全部物资。但麦克莱伦不懂得这点。“一晃几个星期又过去了。这期间,麦克莱伦和他的10万大军一直在波托马克河北岸原地休息,而罗伯特。李就驻在近在咫尺的弗吉尼亚,并正在用里士满政府源源不断征募来的新兵扩充其部队。 

林肯越来越不耐烦了。一天,一位来访者要总统推测一下叛军在战场上究竟有多少兵力,林肯故作一本正经状,一字一顿地回答说:“根据最权威的说法,叛军有120万人。”来访者吓得脸色发白,失声叫道:“我的天哪片林肯继续说:“是的,先生,120万——一点也不错。你想,当我们所有的将领吃了败仗后,都说敌军兵力三至五倍于我军。我不得不相信他们。我们在战场上总计有40万人,4的3信是12,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其他的几个场合,林肯谈到麦克莱伦时不是指责说:“他行动太迟缓了“,就是挖苦道:“麦克莱伦是个大工程师,他有创造不动的机器的专长。“在林肯的再三催促下,麦克莱伦终于率军缓慢地渡过波托马克河,但仍不发动进攻。面对国内各界日甚一日的口诛笔伐声浪,林肯终于下了决心:“我说过,如果麦克莱伦让罗伯特。李从他身边溜掉的话,我一定要撤他的职。现在我必须这样做了。” 

1862年11月7日午夜,一纸解职令送到麦克莱伦的司令部。正在灯下给妻子写信的麦克莱伦被通知:解除他的波托马克军团司令的职务,立即将指挥权交给安布罗斯。伯恩赛德将军。 

伯恩赛德,也是一位西点军校毕业生。他的主要功勋是在1862年初率领一支陆海军联合部队攻占了罗厄诺克岛,俘获2600名敌军,缴获32门大炮。林肯之所以起用他,是因为他曾在半岛地区同麦克莱伦共过事并共同经历过安提塔姆战役,对波托马克军团的情况比较熟悉。此外,林肯还发现这位名气不大。 

资历尚浅的将军异常忠实和正直,从不参与军队中的政治阴谋。 

这些正是林肯所需要的。 

罗伯特车得知北方军这一重要人事变动时说:“我真不愿意他们撤掉麦克莱伦,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我担心他们会继续更换人选,最后换来一个我不了解的人。” 

事实很快证明,林肯的这次任命是一项灾难性的选择,伯恩赛德的无能几乎断送了整个波托马克军团。 

1862年12月13日凌晨,新任司令官率领波托马克军团横渡拉帕汉诺克河,准备取道弗雷德里克斯堡,直扑里士满。他哪里知道,机警的罗伯特。李早已在弗雷德里斯堡布下了罗网,他的7.2万人早已作好了一切准备,专等伯恩赛德的11.3万人前来落网。用南方军一名工兵的话来说就是:“一旦我们开火,那片原野上连一只小鸡也别想活下来。” 

太阳升起来了,浓雾渐渐散尽。严阵以待的南方军看到旷野里呈现出一幅罕见的景象:10万名排列整齐的士兵擂着战鼓,迈着雄健的步伐向确定无疑的死亡地带进发。 

罗伯特。李一声令下,所有的山头猛然怒吼起来。炮弹在密密麻麻的北方军队伍中炸开了花,埋伏在一条凹陷的道路上的南方军步兵弹无虚发地射击着北方军人马,在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中,整团整师的北方军士兵成了被任意宰杀的羔羊…… 

最后,是黑夜的降临才结束了这场可怕的屠杀。是役,北方军伤亡1.2万人,而南方军不到5000人。 

河这边,伯恩赛德号啕大哭,丢魂落魄地率败军撤回了华盛顿。 

河对岸,罗伯特。李长长地端了一口气。他望着尸体横陈的战场,自言自语道:“幸亏如此残酷,否则,我们会太喜欢打仗了。” 

林肯得知战斗结果时,悲痛万分,心如刀绞,他说:“如果还有比地狱更糟的地方,那就是我这里。” 

主将无能,累及三军,此话一点不假。一位幸存者后来曾这样描述12月13日一14日的弗雷德里克斯堡之夜:“……在战斗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消失之后,新的声音又打破了沉寂,更加令人恐怖。那声音此伏彼起,不知是否来自天地之间。它是那么古怪,是一种压抑的呻吟,仿佛来自罕无人迹的远方,谁也无法判断它的方向;那是一种哀嚎,遥远、深沉、无边无际,仿佛是成百上千不和谐音符汇成的一个基调;它是那么神秘、可怕,使人不忍卒闻,然而却近得惊人。沉闷的低吟不时被求救的呼喊打破,被阵阵痛苦的嚎叫声扰乱。有人哀求要水;有人呼唤着上帝的怜悯;有人伸出友谊之手,了结战友的性命,结束了敌人给予的可怕开端;有人在昏迷之中喃喃地呼唤着亲人的名字,似乎最亲爱的人们正俯身向着他们;还有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无人理睬,使尽最后的力气鸣枪求救。每时每刻,从那些紧闭的嘴唇里发出的深沉音调,无论多么绝望,或是多么壮烈,都不能表达出他们极度的痛苦……” 

弗雷德里克斯堡战役使北方军队的士气一落千丈,许多军官辞职,大批士兵开小差,全国上下为此笼罩上了浓厚的忧郁气氛。 

军事上的接连失利,以及由此而引发的一系列内忧外患,促使林肯终于看清了这场内战中各种矛盾的症结所在,转而在政治上寻求出路。还在“七日战役”之后不久,他就在其备忘录里写道:“事情越来越糟”,“终于感到我们在我们所奉行的作战计划上已经走到了绳子的尽头,我们必须拿出最后一张牌,并且改变我们的策略,否则就要输了。现在我决定采取释奴政策。“9月24日,他颁布了一个预告性的《解放宣言》,其主要内容是:“自1863年1月1日起,凡在当地人民尚在反抗合众国的任何一州内,或一州的指明地区之内,为人占有而做奴隶的人们都应该在那时及以后永远获得自由;合众国政府行政部门,包括陆海军当局,将承认并保障这些人的自由,而当他们或他们之中任何人为自己的自由而作任何努力时,不许有任何压制他们的行为。“这项宣言得到了北方人民的热情欢呼和拥护,同时也使林肯信心大增。1863年1月1日,他排除了一切内外干扰,正式签署了震惊世界的《最后解放宣言》。宣言中写道:我,合众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现在依据实际发生反对合众国的权力与政府的武装叛乱时期作为合众国陆海军总司令被授予的权力,作为镇压上述叛乱的一个适当的、必须的战争措施,特于本日——1863年1月1日,按照我在上面第一次提到的日期公开宣布至今已足足有一百天的、要这样做的意图,命令指明这一天当地居民处于反叛合众国状态者有下列诸州及下列一些州的部分地区:阿肯色州,得克萨斯州,路易斯安那州除圣伯纳德、普莱克明斯、杰弗逊、圣约翰斯、圣查尔斯、圣詹姆斯、阿森松、阿森普欣、特尔波恩、拉伐什、圣玛丽、圣马丁与奥尔良等教区及新奥尔良市以外的其他地区,密西西比州,亚拉巴马州,佛罗里达州,佐治亚州,南卡罗来纳州,北卡罗来纳州和弗吉尼亚州除西弗吉尼亚的48个县与伯克利、阿康玛克、诺桑普敦、诺福克等县及诸福克和朴次茅斯两市以外的其他地区。 

上述除外地区目前仍严格维持本宣言颁布之前的原有状况。 

为着上述的目的,我依据职权,正式命令并宣布凡在上面指明的靖州及一些州的部分地区之内作为奴隶被占有的人,从现在起永远获得自由;合众国政府行政部门,包括陆海军当局,将承认并维护上述人的自由。 

我特此责成这些被宣布获得自由的人,除非出于必要的自卫,不得有任何暴力行为;我劝告他们,在一切允许的情况下,他们应当忠实地为合理的工资而劳动。 

我进一步宣布和声明:条件合适的那一部分人将被允许参加合众国武装部队,守卫堡垒、阵地、兵站和其他地方,以及在上述武装部队的各种舰只上服役。 

我真诚地相信这一措施是正义的措施,它合乎宪法的规定,出于军事需要。我祈求人类对之作出慎重判断和全能上帝对之赐予恩典。 

林肯在书写这份宣言时说:“我十分清楚地知道,与这个文件相联系的名字永远不会被人们遗忘。” 

当他最后在文件上签署名字时又说:“在我一生中,我从来没有像在这个文件上签名这样更加确信自己是做得正确的。” 

事实的确如此,正是由于这个文件,林肯不仅奠定了他在美国历史上与华盛顿齐名的崇高地位,而且真正地敲响了奴隶制度的丧钟,从而顺应了历史潮流和人心所向,大大加速了战争的胜利进程。这项宣言颁布后,北方人民精神大振,波士顿、匹兹堡、布法罗等市都鸣放礼炮100响,以庆祝这个伟大事件,各地群众载歌载舞支持宣言的庆祝活动一连持续了好几个月。 

国际社会的反应也很强烈,美国驻英国公使的公子亨利。亚当斯在伦敦写道:“《解放宣言》在这里为我们所起的作用要比我们先前所取得的全部胜利和我们全部外交活动所起的作用更大。 

它正在英国各地引起有利于我们的、几乎是震撼性的剧烈反响。“这项宣言还向广大黑人敞开了联邦军队的大门,在北方及南方战地上很快出现了黑人参军的高潮。总计到前线作战的黑人有20万,担负后勤的有25万,其中有9万多是从南方各地逃亡来的黑人奴隶。这些获得解放穿上军装的黑人士兵吃苦耐劳,士气高涨,打起仗来有进无退,以一当十,率领他们的白人团长,没有一个不夸他们作战勇敢的。 

紧接着,林肯政府又相继颁布一系列法案,在军事、经济等方面采取了更加强硬的措施。值得一提的是1863年3月3日国会通过的《征兵法》。该法律改变了以往通过各州州政府按摊派名额招募志愿兵的办法,规定土兵由联邦政府直接征召,凡身体健康,年龄在20至45岁之间的男子都有服兵役的义务。这项法律不仅在加强北方军事力量方面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成为美国军事史上一个重大变革。 

林肯虽然开出了上述一系列对症下药的良方,但并没有在战场上收到立竿见影、药到病除的效果。其中,最令他头疼的一个问题是:对于那些将领,是否要一个一个地试用?这种方法要用多久? 

当时,伯恩赛德将军已在一片指斥和咒骂声中下台。1863年1月25日,林肯任命胡克将军为波托马克军团司令。 

约瑟夫·胡克也是西点军校的毕业生,金发碧眼,满面红光,年轻时曾有“美男子上尉”之称。战争爆发后,他在麦克莱伦手下当过师长、军长,曾在半岛战役和安提塔姆战役中表现出色。 

伯恩赛德在弗雷德里克斯堡惨败之后,胡克因公开向报界记者大骂司令官无能透顶而名扬一时。因此,在华盛顿官场中,许多人都对总统任用这样一位具有“战斗精神和略带几分闯劲的动人性格”的将领而感到欢欣鼓舞。 

新官上任,胡克将军果然身手不凡。他着手的第一项工作是重新整顿伯恩赛德的残部。在部队编制、装备、休假制度、伙食、给养和卫生设施等方面进行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从而使波托马克军团的忧郁情绪一扫而空,很快变成一支斗志旺盛、求战心切的部队。到4月初,胡克手里的兵力已达13万人,而隔河相对的罗伯特。李部只有6万人。 

林肯对这一支即将用来打垮南部同盟的生力军关怀备至,寄予了莫大的期望。在白宫召开的一次会议之后,林肯紧握着胡克的手说:“将军,我们希望很快能从你那儿听到一些好消息。” 

“总统先生,”胡克的回答毫不含糊:“我率领的是我们所召集起来的最优秀的军队,我希望很快就给你带来好消息。” 

与前任司令官们相比,胡克成功的可能性比谁都大。因为他的对手——罗伯特。李部早已是精疲力竭,人困马乏。由于缺乏粮草,军马都已瘦骨嶙峋,军队由于口粮配给不足,缺乏营养,开始出现了坏血病。运来的食用牛太瘦了,李将军只好下令留待春天喂肥一些以后再杀,暂时只配给咸肉。在寒冷的整个冬季里,李军的许多土兵连毛毯都没有,衣衫褴褛,鞋袜破烂不堪。 

这一切,正如戴维斯哀叹的那样:“我们已动员了最大力量,而敌人则刚开始发挥其威力。” 

在胡克看来,隔河遥遥相对的那支“叫花子军队”简直是不堪一台。在一次谈话中,林肯对胡克说:“将军,如果你到了里士满的话……”胡克马上打断他的话说:“对不起,总统先生,在这个问题上不存在‘如果’两个字。只要我活着,我必将挥师直捣里土满。” 

类似的口气、类似的豪言壮语,林肯以前已听过多次了,那么,这一次胡克会不会重蹈他的前任们的覆辙呢?林肯的心里忽然产生一种不祥之感。 

果不其然,胡克再一次在“骄兵必败”这条铁的古训前碰得头破血流。 

1863年5月三日,胡克率领他的装备精良的大军渡过拉帕汉诺克河,抵达一个名叫钱瑟勒斯维尔的小村,并在这里发起了进攻。几个月来,胡克一直吹嘘着如何把罗伯特。李的军队捏成苗粉,可是,一到真刀实枪的战场上,他却立时慌了手脚,浑身抖作一团。原来的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般的英雄气概一下子化为乌有。甚至还没有见到敌人的影子,他就下令部队立即后撤。 

整整一天以及第二天,胡克和他的部队犯集在一片密林之中,垂头丧气,一副被动挨打的架势。罗伯特。李当然毫不客气,他分兵一半由“石壁将军”杰克逊率领,经一整天的急行军,紧接着就向联邦军队的侧翼和后方发起了突然袭击,迅速击溃了联邦军的右翼部队。正在这时,一颗炮弹飞来,把一筹莫展、晕头转向的胡克掀翻在地,他失去知觉达半小时之久。也多亏了这颗炮弹才使胡克清醒过来。他急忙跑到他的旧部所在阵地,指挥将士们架起大炮向敌人开火,总算挡住了南方军如潮水般的进攻巨浪。第二天清晨,胡克无心恋战,率部夺路而逃。 

此役,北方军伤亡2.五万名,南方军伤亡五万人,此外,罗伯特。李俘敌6千名,胡克俘敌2千名。就这样,6万南方军叫花子打败了13万人强马壮的联邦军队。 

败讯传来,林肯绝望到了极点,他铁青着脸,来回在屋里踱步,连声叹道:“我的天哪!我的天哪!全国人民将会有多大意见啊!全国人民将会有多大意见啊!” 

罗伯特。李同样也伤心至极:他的爱将、勇悍无比的杰克逊阵亡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留下的空位是任何一位南方人都无法填补的。 

尽管折了一员虎将,李将军还是准备乘胜把战争移到北方领土上去。他清醒地认识到,只有把战火烧到敌人境内,他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部队才能获得一切必要的给养,而且只要拿下哈里斯堡、费拉德尔菲亚、巴尔的摩和华盛顿,南部同盟就会得到欧洲各国的承认。至于他和他的部队能否完成这次远征壮举,罗伯特。李没有任何怀疑,他信心十足地说:“这样勇敢的士兵是前所未有的,只要指挥得当,他们赴汤蹈火,无坚不摧。” 

6月份,李率领他的趾高气扬的部队,如人无人之境,一路杀到宾夕法尼亚州境内。随同他们一同行动的英国人弗里曼特尔中校称,部队中普遍存在着一种“非常蔑视屡为他们所败的敌军”的情绪。 

形势再度告急。林肯一方面急调邻近诸州的民兵12万人迎战,一方面解除了胡克波托马克军团司令的职务,由被他称作“好样的米德”——乔治。米德将军继任。 

米德将军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虽然参加了波托马克军团的历次大小战役,但毕竟缺乏指挥大部队在广阔战线上正面作战的经验。因此,他受命后,既不激动,更没夸下海口,而是老老实实地遵照林肯“寻敌作战”的命令追寻李军,蓄势待机,以求一战。此外,他还深知一点:敌军远离故土,势必给养不足;而自己的士兵却是为他们的家园、妻女、谷仓、牲畜和田地而战! 

1863年7月1日,两军突然遭遇在一座景色秀丽的小镇——葛底斯堡,一场血战开始了。 

也许是过分陶醉于昔日辉煌战绩,也许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实力,罗伯特。李的指挥与以往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他明知米德的部队已占据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而且明知自己的火力、兵力均居明显劣势,可他还是一味地下令手下死打硬拼。 

在一条约4英里长的战线上,杰克逊的继任者乔治。皮克特率领着他的1.5万人排列成校阅队形,昂首阔步地向前推进。北方军的炮群向着这暴露无遗的南方军队伍倾泻着密集炮弹,接着便是雨点般的步枪子弹。南方军士兵们不是在炮火中倒下,就是成了隐蔽在石垛和工事后面的北方军射手的活靶子。 

这一切,简直就是弗雷德里克斯堡之役的翻版,只不过主客易人,胜负颠倒。直到皮克特将军跑来报告说他的师团已丧失殆尽,李将军才如梦方醒,低头认输,下令收兵。 

可惜的是,米德尽管大获全胜,却犯下了一个同他的老长官麦克莱伦一样的错误:没有跟踪合围,而是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李率政军从身边安然溜掉,又一次失去了全歼敌军的大好机会。 

为时3天的会战,南方军损失3.6万人,联邦方面损失只有2.3万人。从此,罗伯特。李一蹶不振,再也无法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 

葛底斯堡大捷,是美国内战的转折点,林肯和全体北方人民十分珍重这次来之不易的伟大胜利。1863年11月19日,在葛底斯堡国家烈士公墓落成典礼上,林肯总统发表了一篇激动人心、誉满全球的演说。全文如下:87年以前,我们的先辈们在这个大陆上创立了一个新国家,它孕育于自由之中,奉行一切人生来平等的原则。 

现在我们正从事一场伟大的内战,以考验这个国家,或者说以考验任何一个孕育于自由和奉行上述原则的国家是否能够长久存在下去。 

我们在这场战争中的一个伟大战场上集会。烈士们为使这个国家能够生存下去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在此集会是为了把这个战场的一部分奉献给他们作为最后安息之所。 

我们这样做是完全应该而且非常恰当的。 

但是,从更广泛的意义上来说,这块土地我们不能够奉献,我们不能够圣化,我们不能够神化。曾在这里战斗过的勇士们,活着的和去世的,已经把这块土地神圣化了,这远不是我们微薄的力量所能增减的。 

全世界将很少注意到、也不会长期地记起我们今天在这里所说的话,但全世界永远不会忘记勇士们在这里所做过的事。 

毋宁说,倒是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应该在这里把自己奉献于勇士们已经如此崇高地向前推进但尚未完成的事业。倒是我们应该在这里把自己奉献于仍然留在我们面前的伟大任务,以便使我们从这些光荣的死者身上吸取更多的献身精神,来完成那种他们已经完全彻底为之献身的事业;以便使我们在这里下定最大的决心,不让这些死者白白牺牲;以便使国家在上帝福佑下得到自由的新生,并且使这个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永世长存。 

葛底斯堡捷报传来之时,正是1863年7月4日美国国庆日。 

俗话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可是这一天恰恰又从前线传来一件天大的喜讯,简直把林肯总统和北方人民抛入喜庆欢乐的海洋。 

谢选骏指出:南方军为何连连得手,北方军为何屡败屡战?因为南方的邦联是为了自己生存而战,北方的联邦是为了统治别人而战——换言之,如果南方战败了就是自己灭亡,如果北方战败了不过是对方独立。所以南方将士拼死抵抗,北方将士得过且过。



【第十五章 千里挺进薛尔曼巧施奇兵,乘胜围歼格兰特大功告成】


正当北方军民张灯结彩,兴高采烈地庆祝葛底斯堡大捷之际,又一件喜讯从天而降——西线上的格兰特将军经数月苦战,终于攻陷了南部同盟军事重镇维克斯堡。 

维克斯堡位于密西西比河上,是连接被密西西比河分开的南部同盟各部分的锁钥之地。谁控制了这个战略要点,就等于掌握了整个密西西比河。对于这一点,林肯心内十分清楚。一连几个月的时间,他经常趴在地图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维克斯堡,边看边兴奋地对手下说:“你们瞧,这些家伙占据着多么大的一块地盘啊!而维克斯堡就是它的钥匙……只要我们攻克维克斯堡,那整片地区就都在我们掌心了。如果我们不把这把钥匙夺到手,这场战争就绝不能结束。” 

这样一个战略要地,南部同盟自然不会拱手相让。戴维斯派他的宠将约翰。克。彭伯顿出任驻军司令,并特意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坚守维克斯堡的命令。彭伯顿不敢怠慢,当即调集重兵,分关把口,作好了守城的一切准备。他咬牙切齿地发誓说:维克斯堡一定要坚守到“最后一磅牛肉、咸肉和面粉,最后一粒玉米,最后一头牛、一头猪、一匹马、一只狗都吃得精光的时候,最后一名士兵在战壕里战死的时候。” 

维克斯堡陡然矗立在高出密西西比河水面250英尺的悬崖上,地势奇险,易守难攻。加上这一地区沼泽密布,瘴气横生,各种传染病流行,更给格兰特将军的攻城行动造成了巨大的困难。从1862年11月至1863年4月,他指挥部队一连发动了五次进攻,均被南方军击退。于是许多人对格兰特的作战计划甚至对他的指挥能力都产生了不满和怀疑。一批批来访者和雪片似的信件纷纷劝告林肯以国家利益为重,务必撤掉“经常在战场上喝得酷配大醉”的格兰特。 

有一次,纽约市一位德高望重的牧师求见总统,照例又把格兰特纵酒误事导致进攻失利等等陈词滥调又重复了一通。林肯耐心地听完他的话,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道:“神父,你能告诉我格兰特将军的酒是从哪儿弄到的吗?”那位牧师被问得很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林肯又说:“我感到十分遗憾,要是你能告诉我的话,我一定指示军需总局局长去大量采购这种酒,把它分发给我们那些至今尚未打过一次胜仗的将军。”说罢,林肯哈哈大笑起来。打这以后,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说格兰特的坏话了。 

正是在林肯的绝对信任和全力支持下,格兰特将军方得以专心致志、一步一个脚印地实施他的围城计划。他的部队原来只有4万人左右,6月间增加到7.l万人。格兰特调兵遣将,在维克斯堡周围挖掘了长达7英里的层层战壕,形成了铁桶般的包围圈,同时,波特将军的70艘战舰也密布河上,断绝了敌军的退路。经过40多天的围困战,守将彭伯顿果真像以前说过的那样把最后一条狗也杀来充饥了,最后,只得让部下以老鼠、嫩树枝和树皮充饥。饿瘪了肚皮的南方军士兵们连站都站不稳,哪有力气打仗?捱到7月4日这一天,同样饿得眼前发绿、心里发慌的彭伯顿中将只好扯起了白旗,率部无条件投降。 

这次战役,格兰特共俘获敌军3.16万人,大炮172门和滑膛枪6万支,是内战期间联邦军队俘获敌军人数最多的一次。紧接着,围守在密西西比河上另一个强大据点——哈德逊港的叛军自知无望,遂于7月9日开门请降。从此,整个密西西比河尽数落入联邦军队之手。 

消息传来,林肯一把推开桌子上摊着的地图,欣喜若狂地对幕僚们嚷道:“先生们,我们再也用不着讨论维克斯堡的地图了!”随后,整个北方群情欢腾,到处都举行群众集会、讲演会,到处都鸣枪放炮,数以百计的大小城市组织了火炬游行、歌咏会、狂欢会、茶点会以示庆贺。在华盛顿,一大群人簇拥着一个铜管乐队涌到白宫向总统吹奏动听的祝贺曲,林肯面带微笑,激动地说:“先生们,对于这样一件大喜事,我应该说几句话,可是我找不到能配得上这一光荣时刻的言词。”话音未落,掌声。 

欢呼声如潮水般响起,白宫内外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在此以前,林肯从未见过格兰特,只是根据他在阅读和谈话中知道的有关情况来了解这个最优秀的将领。经过维克斯堡大捷和随后不久的查塔努加战役,林肯终于明白了:这人才是他最需要的司令官。 

1864年3月8日,林肯电召格兰特来到华盛顿,正式授予他美利坚合众国中将军衔,并任命他为陆军总司令。就职典礼上,林肯面对着这位身材矮壮、不修边幅、体型像子弹一样的将军情真意切地讲道:“格兰特将军,在当前这场伟大的斗争中,国家对于你所建树的功勋表示嘉奖,对于你能完成今后的任务表示信任,因此,坎特授予你合众国陆军中将军衔。给予你这一崇高荣誉的同时也意味着把相应的重任交托给你。国家既然信任你,那么,它也必将支持你。我无须再说明,我在这里代表国家所说的话和我自己的心意是完全一致的。” 

格兰特十分庄重地致了答词:“总统先生,我接受这项任命,衷心感谢授予我这么崇高的荣誉。我们的军队已为祖国身经百战,在这样一支卓越军队的支持下,我将竭尽全力以不辜负你的期望。我深切感到现在托付给我的责任的重大,同时我也懂得,只有依靠我们卓越的军队,特别是依赖指引着各国和人类前进的上帝的保佑,我才能完成赋予我的重任。“美国陆军中将军衔,内战以前只授予过两人,他们是独立战争时期的总司令华盛顿和I841年一1861年的陆军总司令斯科特。现在格兰特获此殊荣,自然知道自己肩上责任的分量。他很快理清了自己的思路,针对敌我双方的实际情况,向林肯提出了一个“全线出击”的战略行动计划:巴特勒将军溯詹姆斯河而上,格兰特和米德渡过拉皮丹河,西格尔将军溯谢南多亚河而上,艾夫里尔将军开辟西弗吉尼亚战场,薛尔曼和托马斯从查塔努加向前推进,班克斯将军则溯雷德河而上,向得克萨斯进军。 

格兰特向林肯解释说,各支部队都将连续不断地向敌军发起猛烈进攻,破坏其铁路和军需供应站,“即使不用其他办法,仅仅靠一场消耗战,也可以把敌人的人力、物力消耗殆尽。” 

这项计划的关键所在是格兰特在东线,薛尔曼在西线,形成一把巨大的铁钳,等到两军最终会师时,就可以把南部同盟夹得粉身碎骨。 

格兰特的行动计划与林肯原来一贯坚持的主张简直是不谋而合,这使他备感欣慰,同时也决心尽一切努力当好格兰特的后盾。一天,当陆军部长斯坦顿跑来告状,指责格兰特“潘越职权”抽调大批卫戍部队去前线,致使华盛顿处于危险的境地时,林肯板着面孔说:“部长先生,你知道我们尽力指挥这支部队已将近三年了,但我们并没有取得多大的成果。因此我们从千山万水之外把格兰特先生调来帮助我们指挥这支军队,所以我想我们最好还是让格兰特先生按照他自己的主意去干。” 

林肯还时常以格兰特的“总征兵官”自居且引以为荣。在一次群众集会上,他向台下万头攒动的听众们高声问道:“如果我发现一旦把大量的兵员和物资立刻送到前方,就能使格兰特将军势如破竹地向前推进,那么你们愿意给我提供这些兵员和物资吗?“群众高呼:“愿意!“林肯接着说:“那就请准备好,我正在等候着这样一个机会。“随着格兰特的地位、声望日益提高,民主党人放出风声说准备提名他为总统候选人,于是有不少好心的朋友提醒林肯要提防格兰特。对此,林肯一笑置之,丝毫不往心里去,相反他却不止一次地说:“如果格兰特能拿下里士满,就让他当总统好啦。”他还说:“如果格兰特将军当总统能更有利于镇压叛乱,我赞成他来当。他会忠于我们解放黑人奴隶和使用黑人士兵的政策,如果这项政策得以贯彻,谁当总统都一样。”林肯的襟怀坦荡,大公无私,类皆如此。 

待一切计划布置停当,格兰特下令各部队全线出击。他把总司令部移到东线波托马克军团驻地,准备亲自率军同对面的罗伯特。李开战。西线战场则由薛尔曼将军全权指挥,进攻盘踞在佐治亚州一带的敌将约翰斯顿所部。格兰特再三叮嘱各位将领:“发现你的敌人在什么地方,就尽可能迅速地抓住他并且使出全力去打击他,并且要不停地前进。”随后,各路兵马云集,一场决定美国命运的大决战即将开始。 

1864年5月4日,格兰特将军指挥波托马克军团12万大军渡过拉皮旦河,开进弗吉尼亚北部的荒野和丛林地区。只要走出这片莽原,前面就是一片开阔地,那正是他强大的炮兵和骑兵的用武之地。格兰特一边催促部队加速行进,一边在脑子里描绘着“狠揍罗伯特。李”的精彩场面。 

谁知,老谋深算的罗伯特·李早就把这位北方军新统帅的意图研究透了。他不仅准确地预测出了格兰特大军的行动路线、位置,而且十分精明地把战场预设在这片方圆20英里灌木和荆棘丛生的地方。那儿用不上大炮,也用不上骑兵,人生地疏的北方军想来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第二天,当联邦军队十几英里长的队伍正艰难地择路而行于莽莽荒野上时,罗伯特。李看准时机,一声令下,北弗吉尼亚军团登时一拥而起,冲着波托马克军团的侧翼猛扑过来。霎时,杀声震天,枪炮轰鸣,北方军阵形大乱,死伤一片。 

格兰特不愧为久经沙场、身经百战的大军统帅。尽管泞不及防,被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却镇静如常,随手捡起一块木头,坐在地上旁若无人地削了起来。这是他在战场上的老习惯。 

前来告急报危的将领们一见主帅如此镇定自若,也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精神抖擞地回去指挥部队,与敌人拼死厮杀起来。 

这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无论是罗伯特。李,还是格兰特,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压力,从未见过这么坚强的对手。双方部队搅缠在一起,你来我往,互不相让,直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虽然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却谁也无法使对方挪动分毫。 

两天后,联邦军队伤亡1.8万人,南方军为1.l万人。当南方军上上下下议论著格兰特肯定也会像波普和胡克一样——知难而退、铩羽而回时,李将军摇摇头,沉重地说:“格兰特将军不会后撤,先生们,波托马克军团现在有一个真正的头了。”接着,他又补充道:“格兰特将军将移兵斯特奇尔韦尼亚。” 

李说对了。格兰特不是波普,更不是胡克,他从不偃旗息鼓,而是义无反顾,决不回头。他重视的是整个战争,并不计较一时一地之得失。尽管莽原之战损失惨重,但他毅然下令继续南进。 

不退而进!这在波托马克军团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过,士兵们不由得精神大振,欢腾雀跃,从麦克莱伦时代开始积攒起来的一肚子窝囊气仿佛一扫而空。在黑暗和尘土中,他们忘情地向格兰特欢呼,挥帽子,一场夜行军变成了胜利的进军。后来,薛尔曼将军曾说:“这是格兰特一生中关键性的时刻。如果他撤兵的话,国家就会毁于一旦。” 

接下来便是一场腥风血雨、天地为之动容的激烈厮杀。在历时5周的时间里,战斗和战役已没有了明显的区别,以往的战斗~般只进行数天,然后双方便脱离战场各自休整,胜败往往决定于一次性会战。这次却截然不同,连绵不断的攻击与反攻击,震耳欲聋的炮击几乎一刻不停。载着伤员的车队J;!流不息地从战场开出来,南方军的伤兵运往里士满,北方军的伤兵则上船运往华盛顿。由于伤亡数目巨大,格兰特决定不再向华盛顿报告部队阵亡名单,因为华盛顿唯一的那个坐落在土兵之家的军人公墓已经容不下越来越多的阵亡将土的遗骸了。 

如此残酷的战争,使北方每一个家庭都经受到巨大创伤。诗人朗费罗在给一个朋友写的信中说:“我的大儿子还不满20岁,在上次拉皮丹河会战中双肩被步枪子弹打穿,现在还在家里。他每天都到我书房里来,靠在一张大椅子里。这些孩子是多么勇敢啊!尽管子弹在他身上穿透深达一英寸,但他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声呻吟,装作一点不痛的样子。” 

《纽约论坛报》刊登了这样一个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一个音乐家从弗吉尼亚战场被送回家乡。他到了医院后,外科医生告诉他,在为他锯掉一条腿时,双手必须捆绑起来。这个士兵回答说:“不,决不!医院里有小提琴吗?”护士们找来了一把,他把提琴往下巴底下一放,调准了弦,爽朗地笑道:“医生,开始吧!”在医生为他锯腿的40分钟里,他不停地拉着小提琴,竟然没有拉错一个音符,也没有颤抖一下肌肉。这个士兵顶天立地、视死如归的壮举,感动了成千上万人,极大地鼓舞了北方人民的爱国主义精神。 

更令人敬佩的是林肯总统在枪林弹雨中的非凡表现。7月1日这一天,诡计多端的罗伯特。李为了缓解正面战场的压力。心生一计,突施冷箭,派一员骁将来巴尔。厄尔利率领1.7万人冷不防地向华盛顿杀来。他们一路上烧杀抢掠,耀武扬威,仅用10天工夫便兵临城下。眼看城破在即,幸亏格兰特派来的救援部队及时赶到,双方在首都门口交上了火。 

7月12日,林肯站在史蒂文斯堡垒的城墙上,亲眼目睹了血肉横飞的激战场面。突然,一颗子弹在离他5英尺处“飕”地一声飞过,击中了第102宾夕法尼亚团的军医克劳福德的脚踝,紧接着,在他近旁不到3英尺的地方,一名军官也中弹阵亡。在呼啸的弹雨中,林肯屹立不动,沉着冷静,脸上现出一种庄严的坚韧不拔的神情。直到指挥官赖特将军断然提出毫无必要冒此风险,他才从容不迫地离去。 

其实,林肯的身边每天都有死神的阴影相随,南方派来的刺客曾两次下手,开枪击落了他的帽子,林肯却死里逃生,化险为夷。他的朋友们时常告诫他要注意安全,加强保卫措施,林肯只是一笑置之。他在一个大信封上写了“暗杀”两字,里面专装五花八门的恐吓信。到1865年3月底,装进这个信封的恐吓信已达80封之多。他对国务卿西华德说:“我知道我处在危险中,但是我不想把这种恐吓放在心上。”这些事情经新闻记者们的渲染传播,更加引起北方人民对总统的敬佩与爱戴之情。 

在前线,格兰特将军既不担心兵员,也不吝惜弹药,因为这一切都会由林肯总统在后方料理齐备并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相比之下,罗伯特。李可就惨了,日益枯竭的南方人力物力,使得他在战场上经常有捉襟见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感。一天,南部同盟内阁大员约翰。里根来到李的总部,他望着对面一望无际。 

连绵不断的北方军营地,忧心忡忡地问道:“将军,如果格兰特突破了你的防线,你还有多少预备队?” 

“一个团也没有。”李将军阴沉着脸,以实话相告:“如果我缩短战线来编成一支预备队的话,他就会包抄我的侧翼;如果我减少防线上的兵力来编一支预备队的话,他就会立刻攻破阵地。” 

尽管如此,格兰特要在短时间内一举击败对手却绝非轻而易举之事。他气恼地发现,李将军天生具有一种“推断对手思维程序、勾画敌人行军路线并在地图上标明未来交锋之处”的罕见能力。从莽原之战后,格兰特决定实施一种侧翼迂回、短程突击的战术,就是不与当面之敌死缠硬打,而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停顿地向南方腹地推进。但是格兰特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李将军的眼睛,北弗吉尼亚军团每次都先发制人,在内线迅速行动,一次又一次地切断北方军的通路。两军一战斯波奇尔韦尼亚,二战诺思安纳,三战托米克里克,四战科尔德港,每战皆以北军付出惨重代价而告终。尤其是科尔德港一仗,在不到半小时之内,叛军就打死打伤了7000名联邦士兵。“格兰特把脑袋撞到墙上了”,他的一名参谋当时就这样认为。格兰特后来也痛感,强攻科尔德港是他在这场战争中唯一后悔的事。 

然而,挫折丝毫没有影响格兰特那旺盛的斗志和顽强的毅力。当罗伯特。李正等待着迎接一场更猛烈的正面攻击时,格兰特却突然改变了他的战斗作风。6月12日深夜,他指挥部队神出鬼没地撤出阵地,横渡詹姆斯河,长驱直入,直逼南方首都里士满专用的铁路枢纽——彼得斯堡。只要拿下彼得斯堡,就可以迫使李走出防御工事,并不得不抽出兵力保卫其补给线。格兰特的行动计划是如此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至于李对此一无所知,如坠五里云雾中。通过数度交手,李已习惯于把格兰特看成一员战将,而不是善于调动军队的将领。但这次他却显然低估了对手。 

两天后,联邦军队已到达彼得斯堡城外,并立即展开攻势。 

守将博雷加德一面率兵单将寡的守备部队拼死抵抗,一面急电罗伯特。李增援。李直到现在才如梦方醒,火速派遣北弗吉尼亚军团赶来。彼得斯堡乃是里士满的命脉之地,如果落入北方军之手,后果不堪设想。罗伯特。李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骑着那匹名叫“旅行家”的战马,来回穿梭,亲往前沿阵地督战,南方军士兵见主帅如此着急,个个豁出性命奋勇作战,终于顶住了联邦军队一连4天的猛攻。北方军伤亡了1万人,而南方军伤亡却只有它的一半。 

面对这种形势,格兰特只好重施故技,又一次搬出了当年围困多纳尔森、维克斯堡的老战术。“现在我们让士兵休息一下,用铁锹来修筑工事,建起一个新的战壕网”,格兰将下令说。随后,他的部队部署开来,绵延35英里,从里士满直到彼得斯堡之间的所有山头,都布满了北方军的大炮和阵地。南方军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两军对峙,从此形成了长达9个月的围城战。 

正当格兰特大军在东线蝶血奋战,把敌军死死钉在彼得斯堡一带的时候,薛尔曼将军的部队也在西线上接二连三地取得了辉煌战果。 

威廉·提坎塞·薛尔曼,1820年生于俄亥俄州,1840年毕业于西点军校。战争初期,他当过团长、旅长,后来转入格兰特的麾下担任师长。在著名的夏洛伊战斗、进军科林斯和维克斯堡战役中,他多谋善断,指挥有术,身先士卒,战功卓著,因此成为格兰特最得力的部将。格兰特被提升为西部最高指挥官时,他被派去指挥田纳西军团,格兰特晋升为合众国中将总司令时,他继任了西部最高指挥官。这年他44岁,正是一个成熟的军事将领风华正茂、大展宏图的年岁。 

格兰特、林肯之所以如此看重薛尔曼,主要是因为他具备独挡一面指挥一个大战略区所需要的能力、胆识和气魄。尤其在政治立场上,薛尔曼是主张对南方叛乱分子实行无情打击的北方少数高层将领之一。他曾在一次战斗间隙给林肯写信,系统地表达了他的政治主张:“南部必须由我们来统治,不然南部就要统治我们。我们必须征服他们,不然我们就要被他们所征服。他们除了要征服我们之外别无他求,而妥协之谈全是胡说八道。我们知道,任何妥协都只能遭到他们的嘲笑。……所以我是不愿意去哄他们的,更不愿用让步去迎合他们,只有让他们饱尝战争的苦头,使今后几代再也不敢诉诸战争。” 

在这封信中,他还提出这样一种恐怖政策:“我们应派军官、警察、法庭深入到南部的各个角落。……至于时间,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都在所不惜。我们一定要清除和摧毁一切障碍,有必要的话,就杀死每一个人,夺走每一寸土地,没收每一件财物,一句话,破坏我们认为应该破坏的一切东西。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在军事问题上,薛尔曼同样也有一套高明的、与格兰特相仿的见解。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内战以来北方将领的致命弱点:北方军队进入南方“好像一只船入海一样,这只船破浪前进时划了一道航迹,但随后马上就消失了,而没有留下永恒的痕迹。”因此,他竭力主张打破一切因循守旧、墨守成规的军事传统,采取大胆进攻的战略战术,尽快把战争打出一个明显结果来。 

薛尔曼的这些与众不同的观点主张,不仅赢得了格兰特和林肯的称赞,也为他自己博得了美国“第一个现代将军”的称号。 

战后,薛尔曼于1866年晋升为陆军中将,1869年继格兰特之后任美国陆军总司令,一直到1883年退休,德高望重,举国景仰。 

1864年5月5日,薛尔曼率领西线9.9万人的大军从查塔努加出发,进军亚特兰大,从而揭开了美国内战史上最为激动人心的精彩篇章。 

从查塔努加到亚特兰大有100英里的路程,山峦起伏,沟壑纵横,敌将约翰斯顿统领6万军队沿途设置了道道防线,挡住了北方军的去路,尤其是“秃鹰谷”、凯内骚山两道关口,重兵环守,碉堡林立,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然而,薛尔曼却凭着高超的作战技巧和指挥谋略,步步绕过敌军前进,始终牵着敌人的鼻子走。7月至8月,他采取声东台西、避实就虚的灵活战法,一败约翰。斯顿;再败约翰。胡德,9月11日,联邦大军终于以破竹之势攻占了亚特兰大。 

旗开得胜、首战告捷的薛尔曼并没有沾沾自喜,而是立即准备实施他那久蓄于心的宏伟蓝图——向海洋进军。10月中旬,他写信给格兰特说:他打算分兵两路,一路6万人由托马斯指挥,追歼胡德的4万余人残部,他自己则开始千里远征,途中在滨海城市萨凡那略事休整,最后在弗吉尼亚与格兰特会合。他特别强调:“如果北部能有一支大军横扫整个南方,那就是北部可以赢得这场战争的确凿证据。” 

这项计划虽十分动人,却显然超出了既定的战略方针和行动部署。格兰特一开始有些担心,不同意马上进军,但经不住爱将的再三劝说,更何况他本人也是个极富冒险精神的烈性子。于是,他打电报给林肯说:“薛尔曼的建议是可取的上策。要想使薛尔曼这样一个指挥官统率的这样一支军队陷入绝境并吃掉它,可不那么容易。”林肯见他最信赖的格兰特也同意了,遂二话不说,毅然批准了这项不同凡响但前程未卜的建议。 

现在是薛尔曼把他那冷酷无情的政治理论和超群绝伦的军事主张付诸实践的时候了。 

1864年11月15日,薛尔曼下令部队一举捣毁了亚特兰大市的全部铁路和工业设施,并一把火把近三分之一的市区烧成灰烬。然后,他率领着由218个团组成的大军,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征程。部队带了足够的军火,却没有带多少粮食,因为他确信佐治亚州这个号称南部同盟的“储藏室和粮仓”会给他提供一切。 

他本人以身作则,随身行囊里只装着一套换洗的内衣、地图、一瓶威士忌酒和一捆雪茄烟。如此轻装上阵,真有点“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味道。 

强将手下无弱兵。一路上,薛尔曼大军摧毁了沿途所有车站、铁路,扫荡了所有的种植场和农场,解放了成千上万的黑人奴隶,击退了一股又一股的敌人,部队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仅仅用了一个多月,便横穿叛乱地区,抵达东海岸,并于12月22日这天一鼓作气攻下萨凡纳。时值圣诞节前夕,薛尔曼打电报向林肯报捷:“请允许我把萨凡纳市,包括其中的150门大炮及大量军火和大约2.2万包棉花,作为圣诞节的礼物献给您。” 

这真是军事史上的一个奇迹。当初几乎所有欧洲各国的军事专家们都为薛尔曼的这个胆大包天的作战计划捏把冷汗。《英国陆海军新闻》评论说:“如果薛尔曼真让其部队在既没有掩护,又没有根据地支援的情况下,从佐治亚挺进到南卡罗来纳州的话,那么他要么做了一个军事领导人曾做过的一件最英勇卓绝的事情,要么是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伦敦先驱报》指出:薛尔曼不是由于他的“惊天动地的大胆行动的成功”而荣获勋章,就是因为“使部队遭到空前未有的惨重灾难”而身败名裂。伦敦《泰晤士报》指出:“薛尔曼将军的远征在军事史上是自古未有的最独特的奇迹,这是一次沿着一条陌生的路线,对无从发现的敌人进行的神秘远征。” 

薛尔曼深入敌境后,曾有两个星期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林肯为此坐卧不安,茶饭不思,格兰特得知后,赶紧写信安慰他说:“我向您保证,有那样一支军队,又有薛尔曼来指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果然,薛尔曼“向海洋进军”的伟大胜利,不仅加速了南部同盟的最后崩溃,而且大长了北方的军心土气。他取得的战绩令人信服地证明,他必将在世界上最伟大的将帅名录中占据一席之地。 

圣诞节的第二天,林肯给薛尔曼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上说:“当你将离开亚特兰大,向大西洋海岸进军时,我的心情即使不是害怕,也是忧虑的。但由于我意识到你的判断比我高明,想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我就没有进行干预。现在进军已获成功,一切荣誉都属于你,因为我相信,我们这些人所做的只不过是默许而已。……请向你部全体官兵转达我的衷心感谢。” 

转眼过了新年。1865年2月1日,薛尔曼大军离开萨凡纳开始了第三次远征。这次远征的目标是北上经过南卡罗来纳的哥伦比亚,直捣北卡罗来纳的罗利,最后与格兰特将军会师于弗吉尼亚。出发之前,薛尔曼指出:这次进军将比“向海洋进军”要困难10倍,也重要10倍。 

困难主要是令人讨厌的天气和崎岖不平的地形。这年冬天连绵不断的雨雪使整个大地化成一片沼泽。薛尔曼的6万大军天天连续行军,三天中就有两天冒雨前进。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有些部队要在齐腰深的冰水中连续工作数小时。当炮车陷在深深的泥坑里时,全体官兵都动员起来用绳子拖着烟车前进。联邦军队这种吃苦耐劳,战天斗地的大无畏气概,令敌人瞠目结舌。号称南部同盟“最高战略家”之一的约翰斯顿惊叹道:“我敢发誓说,自从朱利亚。凯撒时代以来,还没有过这样的军队!” 

更令敌人心惊肉跳、闻风丧胆的是薛尔曼大军所实行的毁灭性政策。在南卡罗来纳,他们摧毁了一切铁路、桥梁、兵工厂。 

仓库和军事企业,罗伯特。李的部队贮存在这里的4个月的军需品全部化为乌有。北方军第15军所属部队曾公开宣称:“反叛从这里开始,也将在这里完结。” 

同时,他们还以“最坏形式的战争灾难”来惩罚各地奴隶主及叛乱分子,一座座庄园被夷为平地,大量的财产被席卷一空,实在搬不走的就地分给黑人。此外,薛尔曼还在斯坦顿的默许下,把大片土地分给黑人居住使用,因此而大得黑人奴隶的欢心。黑人们向大军提供情报,充当向导,帮助他们寻找食物、住处和衣物。有的黑人冒着危险把被敌人俘虏去的联邦士兵救出来。 

薛尔曼部下的黑人联队本来就多,战斗力极强,现在又得到了各地黑人奴隶的大力支援,更是如虎添翼,越战越勇。处于穷途末路的南方军队哪里是他们的对手?1865年2月16日,薛尔曼大军轻而易举地攻克了哥伦比亚城,两天后,又兵不血刃地解放了查尔斯顿。 

查尔斯顿是燃起内战之火的地方,为了表达克复此地的政治意义,薛尔曼组织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入城式:走在人城部队最前头的是一个高举着写有“自由”二字大旗的黑人士兵,紧随其后的便是高唱《约翰。布朗之歌》的、功勋卓著的马萨诸塞第54联队等黑人部队。 

紧接着,薛尔曼乘胜进击,于3月3日攻占克劳,3月7日进入北卡罗来纳境内,3月12日到达法耶特维尔。放眼四顾,南部同盟只有约翰斯顿率4万军队据守在罗利犹作困兽之斗,薛尔曼当然不会给这位老对手以喘息的机会。经过一个月的穷追猛打,终于攻下罗利。 

至此,薛尔曼大军的第三次进军又告成功。罗伯特。李写信给戴维斯说:“我现在担心要阻挡格兰特和薛尔曼会师已是不可能的了。” 

格兰特得知薛尔曼得手的消息,大喜过望,马上连连发起攻势,消灭了敌人大量的有生力量。他托人给林肯捎信说:“请报告总统,我已经把他们模在手心里了!如果我们牺牲3个人,他们就得死5个人;如果我们损失3匹马,他们就得损失5匹。“3月27日,林肯、格兰特、薛尔曼相逢于西蒂波国特。北方3个最关键的核心人物对即将开始的最后一仗和国家未来前途进行了详尽的讨论,并做出了相应的战略决策。 

3月29日,总攻开始了。彼得斯堡一线的联邦军队在格兰特的亲自指挥下,向南方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这时,南方军士兵每天只有极少量的粮食配给,主要是靠炒玉米支撑着行军作战,兵无斗志,将无守心,仅仅10天时间,便被杀得丢盔弃甲,落花流水,大约有2万人当了格兰特的俘虏。 

4月2日,罗伯特。李见大势已去,再一次拍电报给戴维斯:“我建议作好一切准备,今晚就撤离里士满。”戴维斯被迫接受了这一建议,于当晚11时领着他的内阁官员们狼狈出逃。次日上午,联邦军队开进了里士满,走在前头的仍是黑人部队。 

里土满的陷落,对罗伯特。李来说是早已意料中的事。他一边撤退一边收拾残部,向着阿米利亚考特豪斯狂奔,在那里南方军还存着一些给养。李打算让他那3万名饥肠辘辘的战士填饱肚子后,向西与约翰。斯顿的部队会合。待两军合兵一处,站稳脚跟,再回过头来找格兰特算账。 

格兰特哪里会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他下令各部队紧追不舍,绝不能让李与约翰。斯顿会合。在塞勒斯河,北方军后起之秀谢里登将军率一支部队追上了李军,迫使李军仓促应战。战斗结束,李军又折损一半,罗伯特。李的一个儿子也被北军活捉。 

第二天,格兰特派信使给李将军送去一封短信:“将军:上星期战斗的结果一定已经使你明白,继续抵抗是徒劳无益的。我认为情形就是这样,同时我还认为我有义务使自己免于承担继续流血的责任,因此我要求你率领号称北弗吉尼亚集团军的南部同盟军投降。”“还没有到这种地步。”李默默地看完信后说。随后,他在回信中写道:“尽管我不敢苟同你所说的北弗吉尼亚集团军继续抵抗徒劳无益的见解,但是我赞同你那避免继续流血的愿望。我特此请你提出我军投降的条件。”格兰特立刻回信说,他所坚持的唯一条件就是,放下武器的士兵要发誓再不重新拿起武器。 

这样的口气、这样的字眼,对于李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即使真的投降,堂堂的西点军校前校长、南部同盟最高指挥官也需要一种更体面的形式。于是他复信说,在他前一封信上,“我并没有要投降,只不过问一问你的建议的条件。”他说他愿意会晤格兰特,讨论如何恢复和平的问题,并希望在第二天上午10点钟会面。 

格兰特接信后,内心踌躇半晌,因为他向林肯保证过要最大限度地避免流血来结束战争。于是,他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又字斟句酌地写了一封回信:“由于我无权处理和平问题,所以你所建议的今天上午10点钟的会晤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然而,我特声明,将军,我与你一样迫切地渴望和平,整个北方也都怀有着同样的感情。南方政府放下武器将会极大促成这个大家所最瞩望的事态的实现。” 

这封信,绵里藏针,柔中有刚,既给了罗伯特。李足够的面子,又毫不含糊地表达了格兰特的坚定立场。加上此时联邦军队已分别从左翼、前、后方包抄上来,南方军已是四面楚歌,插翅难逃了。罗伯特·李见势已至此,遂仰天长叹道:“除了去见格兰特将军外,我已无计可施。要不然,我宁可死一千次也不干这种事。” 

一个参谋军官心犹不甘,带着哭腔问道:“将军,那么历史上将如何评价在战场上投降的军队呢?” 

李将军正色道:“是的,我知道他们是会严厉指责我们的! 

但他们无论如何不会知道我们是怎样被数量上占绝对优势的敌人所压服的。但是,上校,这不是问题所在。问题在于这支军队的投降是对呢,还是不对?如果对的话,那么我将承担全部责任。“1865年4月9日,在里士满以西95英里处的一个叫阿波马托克斯的村子里,58岁、银发如霜、仪表华贵的罗伯特·李,向42岁、一头黑发、军容不整但神采飞扬的格兰特交出了他的总计28231人的军队。 

在这重要的历史性时刻,格兰特将军以他那惯有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向华盛顿电告了他的胜利:“罗伯特·李将军于今日下午按照我本人提出的条件交出了他的北弗吉尼亚军团。” 

与此同时,李将军也起草了他一生戎马生涯中的最后一份告战士书:“经过了四年勇敢刚毅的艰苦战斗以后,北弗吉尼亚军团现将被迫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投降。 

我无需对这些身经无数恶战、始终坚贞如一的勇敢幸存者说,我同意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信任你们,只是因为感到英勇和忠诚是无法补偿继续战斗所招到的损失,所以我决定避免无谓的牺牲。 

我永远敬佩你们对自己国家的坚贞和忠诚,永远铭记你们对我本人的宽宏大量,我在此向你们全体深情地道别。““树倒猢狲散”。在罗伯特·李直接统率的北弗吉尼亚军团投降后,其余各地叛军也相继投降。约翰。斯顿的部队4月18日在北卡罗来纳州向薛尔曼投降,史密斯指挥的最后一支叛军5月26日在路易斯安那州向坎比将军投降。叛军投降官兵总数达17.5万人。 

南北战争结束了。 

然而,这场旷日持久、创巨痛深的内战给美国历史、美国政治、美国社会、美国人民和美国军队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却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平息的。 

谢选骏指出:薛尔曼是个大规模杀害平民的屠夫,这个战争罪犯的恶行,超过了纳粹和日寇,因为他杀害的几十万平民都是“本国人”,就像围困长春杀害数十万平民的林彪,扬名立万,最后却因此不得好死。



【第十六章 走下坡路陆军风光不再好,乘扩张风海军脱胎换新骨】


林肯接到敌人投降的消息后,高兴异常,喜不自禁地走出白宫,同人民群众一起庆祝胜利。待激动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时,他便立即准备实施他的“重建南部”计划。 

这个计划包括如何医治战争创伤,在南部重建法律、秩序和新的州政府等等一系列事关重大的决定和措施。当时许多人都口口声声地坚持要对被打败的南部地区和叛乱分子进行无情的惩罚,林肯却高瞻远瞩、宽宏大量地主张“应在尽量保全那些反政府叛乱参加者面子的前提下,迅速着手重建工作”。 

不幸的是,林肯的仁慈心肠非但换不来南方叛乱分子们的丝毫感激,反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1865年4月14日,也就是在南方军投降后的第4天,一名叫约翰·布思的南方刺客,在华盛顿福特剧院开枪打死了正在观剧的林肯总统,酿成了世界近代史上一桩最令人痛心的政治谋杀案! 

凶手约翰·布思,出生于弗吉尼亚州的一个大农场主家庭,从小过着骄奢淫逸、作威作福的生活,对任何鼓吹黑人解放的人和主张都恨之入骨。50年代末,他曾亲眼目睹了约翰·布朗被处绞刑那血淋淋的一幕并为之拍手称快。从1861年起,他作为一个演员到北方各地巡回演出,一有机会便公开为南部同盟的事业摇旗呐喊。 

1864年,南部同盟已呈土崩瓦解之势,布思在捶胸顿足之余,把心中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到了林肯总统的身上。他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江湖亡命之徒,密谋“活捉”或“绑架”总统,然后把他们的俘虏从华盛顿弄到里士满,并用他换回足够数量的同盟军战俘,以实际行动助南部一臂之力。他的野心在他写给姐姐的一封信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这封信是这样写的:我是对是错,上帝自会作出裁判,凡人无权裁判;不管我的动机是好是坏,但我确信一点:北部将遭到人们世世代代的谴责。 

我始终认为南部是正义的。四年前,林肯被提名为,总统候选入这件事清楚地说明将要爆发战争——反对南部的权利和制度的战争。林肯的当选证实了这一点。 

这个国家是为白人,而不是为黑人建立的。 

我过去同现在一样认为,只有那些废奴主义者才是这个国家的卖国贼,整个共和党都应遭到像卑贱的老约翰·布朗一样的下场。 

我曾竭力探索过,既然我们的国名——合众国和《独立宣言》都规定可以脱离,那么究竟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否认一个州脱离的权利。但现在没有时间多谈了。 

我只热爱南部,我认为设法使此人成为南部的囚犯并不是一种耻辱,他是使南部遭受无穷灾难的罪魁祸首。 

一个同盟成员责无旁贷地在自愿尽职。 

约翰·布思到了1865年,布思已处心积虑地把林肯的日常活动调查掌握得清清楚楚,几次图谋下手但都因各种因素而没有得逞。南方军队投降的消息传来,布思再也按捺不住他那为南部事业复仇的邪恶之火,4月14日这一天,凭着他当过演员、熟悉福特剧院的便利条件,如恶魔般地扑向毫无防备的林肯总统,罪恶的子弹射穿了林肯的头颅。可怜一代伟人,竟丧生于如此卑鄙的鼠辈之手! 

巨星陨落,山川失色。当这个“最野蛮、最不可想象、最致命和最混乱的”悲剧传开来时,全世界为之震撼、哀痛不已。俄国伟大作家列夫。托尔斯泰著文指出:林肯由于具有“独特的精神力量和伟大的人格”,已经成为世界人民心目中的传奇人物,“他的地位相当于音乐中的贝多芬,诗歌中的但丁,绘画中的拉斐尔和人生哲学中的基督。即使他不曾当选为总统,他也将无可争辩地和现在一样伟大,但是这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 

《纽约先驱报》认为:林肯是民主的化身,他在历史上的地位高于克伦威尔和拿破仑,需要有一个新的历史学派,才能对这位名垂世界英雄史册的奇人作出公正的评价。 

作家爱默生说,林肯总是根据需要而成长。在战云密布的年代里,他是一个“没有假日的总统,没有晴日的水手。……他的历史就是他那个时代的美国人民的真正历史。他一步一步地走在他们前面,他们慢他也慢,他们加快步伐他也加快步伐,他是这个大陆的真正代表,是完全献身于社会活动的人,是合众国之父。” 

更有大诗人沃尔特·惠特曼的悲歌一曲,道出了千百万美国人民的共同心声:啊,船长,我的船长哟! 

起来谛听这钟声,起来吧,施旗为你招展,号角为你长鸣,为你,人们献上无数的花束和花环,为你,人群挤满了海岸,为你,这波浪般的人群在呼唤,多少张殷切的脸在转动。 

在这里,船长,亲爱的父亲啊! 

让你的头枕着我的手臂吧! 

在甲板上,这似乎是梦幻一般——你已经浑身冰凉,合上了双眼。 

我的船长没有回答,他苍白的嘴唇永远不动了。 

我的父亲感觉不到我的手臂,他的脉搏停止,知觉消失了。 

我们的航船已安然抛锚,它的航程已经终了。 

这胜利的船,征服了惊涛骇浪,凯旋归来。 

啊,欢呼吧,海岸,鸣响吧,钟声! 

然而,我却以悲痛的步履,徘徊在甲板上,那里躺着我的船长,他已浑身冰凉,合上了双眼。 

林肯虽死,但他的鲜血没有白流。他毕生为之奋斗的两大事业——解放黑奴和捍卫联邦。使这场战争赢得了胜利。黑人被当作财产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鼓吹脱离联邦的州权论被扫进了历史垃圾堆,从前束缚、限制着美国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的种种近枯和枷锁也都被彻底粉碎,这一切无疑为美国向世界强国之列迈进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光明大道。 

然而,就在美国的经济、技术、教育和科学文化事业尽情地享受着内战硕果,一日千里、突飞猛进的同时,作为这场战争的功臣——美国军队和美国军人却由盛转衰,身不由己地逐渐被抛落到美国社会生活的主流之外。 

为什么会造成这种局面?究其原因是复杂的、多方面的。首先,当时没有一个欧洲国家有能力横跨大西洋输送并维持一支庞大的远征军,大陆列强的彼此敌对更使得准都无法把大批军事力量投入到新大陆去,而且,美国的辽阔疆土和巨大军事潜力,也足以使外来侵略者望而生畏。这就是说,美国优越的地理位置和欧洲列强的力量均势,实际上使美国处于绝对安全的地位。其次,美国政府这一时期所奉行的目标有限的外交政策也不需要动用武力。另外,债务的负担,战争的消耗,以及致力于政治上的改组和国内资源的开发,这一切使人们对军队的热情锐减。 

战争刚刚结束,美国政府就匆匆忙忙地开始了大规模复员裁军工作。1865年5月,志愿部队人数高达1034064人,到1866年11月就只剩下11043人了。志愿部队解散之后,正规军仍被保留下来。由于暂时还不得不照顾这些“联邦救星”们的面子,国会在1866年7月批准的和平时期军队编制为54302人,总算保持了战前的规模,可是不久,国会就大幅度地削减整个陆军的规模。到1867年,陆军最高编制数定为27442人,从这时到美西战争前,军队编制数一直保持不变。 

与此同时,在内战中曾立下赫赫战功的海军也被大幅度削减。仅仅5年之内,海军由战时拥有700艘战舰的高峰降到只剩52艘舰只,且大都年久失修,破旧不堪。当年曾协助格兰特大败维克斯堡叛军的波特将军,沮丧地把这些舰只比作“画在中国人古代碉堡上的龙,只能起吓唬敌人的作用”。当时,美国海军的总体实力排名世界第12,位于丹麦、中国和智利之后。 

在一次寒酸的检阅之后,海军准将霍尔·帕克毫不掩饰地内心的悲愤和失落之情,痛苦地嚷道:“这支舰队叫人看了伤心,它同我们这样的大国毫不相称,对于一个热爱自己的国家和自己的事业的人来说,还有比这更痛苦、更可悲的事吗?” 

中下级军官满腹怨气,叫苦连天,首脑机关的日子也不好过。由于林肯的过早去世,战争后期军队最高权力圈中那种将帅一心,风雨同舟的风气现在已荡然无存。国会置战争时期卓有成效的总参谋部和陆军委员会于不顾,原封不动地保留了战前的指挥体制。作为最高领导的陆军部长通常是缺乏军事知识和经验的文官。部长下设各局,每局由一位独立的陆军首长负责,他们互不通气,各自为政,根本不具备负责总体规划和协调指挥的能力。陆军总司令一职虽由经验丰富、众望所归的高级将领出任,但他的职责范围却始终不甚明了。 

1866年,国会为百战功高的格兰特和薛尔曼新设了上将军衔,随后谢里登也被授予上将军衔。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地深感上将军衔的陆军总司令仍然是令人恼火的职位。因为国会明文规定:“陆军司令的职责范围没有法律规定,而由任职命令来决定。 

习惯上,他的职责还包括总统已经确定或者可能确定几个准州的军事指挥权。“更要命的是:“军队编制涉及部队的纪律和控制,由陆军司令命令决定。军队财力则由陆军部长通过几个参谋部门进行管理。“如此一来,陆军总司令既得听命于文官出身的陆军部长,又得受制于自高自大的参谋部门,在实际工作中,这三个权力中心往往各执一词,互不买账,在无穷无尽的官僚主义冲突中耗掉了大量时间。从格兰特以后的历任陆军总司令,同陆军部长的关系总是搞不好,双方时而僵持不下,时而争吵不休,致使整个指挥系统长期处于混乱之中。 

与此同时,每况愈下的官兵素质也使美国军队形象大打折扣。自南北战争以来,士兵的素质条件一直没有得到根本的改善,品行端正、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很少入伍,军队中藏污纳垢,收容了许多罪犯、游民和外国人。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军营生活都极其单调、枯燥,而且缺乏合理的晋升制度,加上内战时期形成了庞大的军官队伍,使得晋升更加缓慢,1869年的上尉,12年后仍然是上尉。海军学校毕业的学员分到部队竟要再熬上7年才能授予少尉军衔。 

如此漫长的晋升过程,不仅使广大有志青年望而却步,也使许多现役军官们得过且过,聊以卒岁。军官们如此,士兵们更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眼巴巴地盼望着退役回乡的日子早一天到来。1874年之前,兵役期为5年,后来减至3年,尽管这样,仍有许多土兵打熬不住每月13元津贴费的清苦生活开了小差。 

1871年,陆军逃兵达8800人,占陆军总数的三分之一。海军在编的8000人中,平均一年有1000人开小差。为了消愁解闷,官兵们酗酒、赌博、找女人成了家常便饭,偷窃、顶撞上级、打架斗殴等更是屡见不鲜。一些有正义感和进取心的军官们对此痛心疾首,有心匡正,无力回天,于是纷纷打起了解甲归田的主意。 

时任美国海军“沃诸塞特”号舰长前马汉中校在1885年5月15日写给海军部长惠特尼的信中说:“我真诚地请求解除我的‘沃诸塞特’号舰长的职务并准予返回祖国……‘沃诸塞特’号也许是由海军中校所指挥的最陈旧不堪的一条破舰……长期以来我早就腻透了,如果能批准我解职的要求,我将感激不尽。”马汉乃名门之后,一向自视甚高,连他都如此消极悲观,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更令美国军队备感恼火的是,国家赋予军队的各项使命,说起来虽然冠冕堂皇,执行起来却总是让他们陷入进退维谷、左右两难的尴尬境地。 

内战结束后,军队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进驻南方,实行军事管制,监督和维护联邦政权在南部地区的重建。按照国会颁布的《重建法》,南方划分为5个军区,每区由一位将军指挥,他们有权任免官员,登记选民,举行选举,规定法庭程序以及批准州宪法。格兰特为此洋洋自得地强调说,这项法律就是各军区司令官“可以全权控制文官政府”,而且不必对合众国的任何文职官员负责。 

然而事与愿违。大权在握、走马上任的各位军区司令没等屁股坐稳,便被一连串的难题和矛盾弄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他们既要同顽固不化、时刻梦想夺回失去的天堂的前同盟分子重新开战,又得对付无恶不作,势力强大的“三K党”的恐怖活动;既要保护黑人和北方工作人员的权益,又要改造南部白人的思想。千头万绪,百废待举,哪件事搞不好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尽管他们忠于职守,并为此忙得不亦乐乎,却躲不过南北方各政治派别的明枪暗箭。激进派指责军队在支持国会纲领方面做得太少,而保守派又抱怨军队做得太多。真是动辄得咎,里外招怨。 

1877年,当起初踌躇满志的联邦指挥官们率部奉命撤出南部时,他们既庆幸,又伤感:整整10年,自己竟扮演了一个既不能讨好北方,又不能取悦于南方的角色! 

没等军队从苦涩的南方经历中回过味来,政府又下令军队去执行另一项不得人心的任务:镇压1877年全国性的劳工罢工。 

在以后的20多年当中,陆军干预了多次大大小小的劳工骚乱,直接充当了大资产阶级的驱使工具。正规军的这项举动,深深激怒了日益壮大的美国工人阶级。当荷枪实弹的士兵围追堵截手无寸铁的罢工队伍的场面不断出现于城市街头,当不计其数的流血事件不断发生之后,原本不佳的军队形象在普通美国人的心目中真是一落千丈。随之而来的是,军方要求增加预算和兵力的任何呼吁统统无人理睬,相反,反对常备军的舆论则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面对陆军处于孤家寡人的困境,一位将军忧心忡忡地写道:“我们正规军是否应该特别慎重而不感情用事地研究这样一个确凿的事实……那种曾把军人同平民世界联系起来的强烈感情是否已经消失?经过一场大内战,多年来军民关系疏远的问题才得以缓和。这种不幸、几乎致命的感情隔阂是否还要影响我们的后代?” 

陆军的另一项任务,即在西部边疆防范和征服印第安人的传统使命,执行起来同样也费力不讨好。 

内战结束后,美国政府提出了将印第安人集中到保护地的政策。印第安人生于斯,长于斯,焉能轻易放弃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地和生活方式?因此,他们纷纷拿起武器,奋起抗争,同驻扎在西部各地的美国陆军展开了不屈不挠的斗争。从1866年到1890年,陆军同印第安部落前前后后共打了将近900余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用血淋淋的刺刀和极其残忍的野蛮屠杀,把成百万印第安人驱赶进美国政府为他们圈定的几处保留区。这桩建立在印第安人的眼泪、鲜血和尸骨之上的所谓“战功”,不但令许多军官们为之羞愧脸红,同样也得不到社会上的理解和同情。正如薛尔曼将军所说:“当时存在着两类人,一种人要求彻底消灭印第安人,而另一种人则对使印第安人文明化和基督教化充满了热情。不幸的是,陆军夹在这两类人中间左右为难。”如果陆军杀得印第安人太多,人道主义者就会大声疾呼,称之为“大屠杀”;但如果杀得人太少,边疆开拓者们又会嘲讽军队为懦夫。这些议论风传到边疆,更令将土们气沮神伤。 

虽然军队的日子一直不好过,饱尝了冷遇、寂寞、指责和白眼的折磨,但是,一批军队中的有为之上却始终不甘沉沦,他们或理首书斋潜心著述,或来往于朝野奔走呼号,力图改变现状,重振雄风。正是由于他们的不懈努力,才为十九世纪最后30年美国军队建设的黑暗隧道投入进一丝光亮。 

首屈一指的代表人物当属1869年至1883年担任陆军总司令的薛尔曼将军。这位内战期间的英雄,以他那敏锐的洞察力和出众的才华,先后在军事教育、部队训练和军事理论研究等方面进行了一系列重大改革。在他当政期间,普鲁士伟大军事家克劳塞维茨的著作首次被翻译成英文,令长期以来处于封闭状态的美国军官们大开眼界,收获颇丰。随后,他调整了西点军校的专业设置,恢复了卡尔霍恩炮兵学院,创建了利文沃斯堡步——骑学院,进一步完善和加强了美军的院校教育体系。此外,他还以极大的热情和精力创立了美国军事学会。该会仿照英国皇家军事学会的模式,大力倡导军官们研究现代战争中的专业知识。学会发行的一份双月刊杂志,成为会员们著书立说、畅所欲言的论坛。 

后来,该学会又派生出步兵、骑兵、炮兵和军医等分会,各自出版了《联合勤务》、《骑兵杂志人《美国炮兵杂志》等一批有份量有价值的学术刊物。一时间,许多军队有识之士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各类学科、各种门派的学术成果不绝如缕,层出不穷,从而使美军的军事科学研究水平向前跨出了一大步。 

在薛尔曼的提携和帮助下,一批优秀的军事理论人才相继脱颖而出。较为著名的有阿瑟。瓦格纳、约翰。比奇洛和埃默里。厄普顿。尤其是埃默里。厄普顿,他生前被视为薛尔曼最重要的门徒,在他死后,几代美国陆军职业军官都把他的著作奉为经典,影响深远。 

厄普顿1861年毕业于西点军校,内战刚开始时,他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尉,没过几年,他竟一路顺风地晋升为少将,当时年仅25岁。晋升速度如此之快,说明厄普顿确有过人之处。 

1867年,厄普顿出版了《步兵战术》一书,立即风靡全军,并被陆军部采用为陆军和民兵的教材。薛尔曼慧眼识人,马上把他调到西点军校委以重任,着力培养。 

互875年,薛尔曼指派他周游欧亚列国,考察国外军事制度,在此基础上提出陆军改革的建议。才华横溢的厄普顿不负恩师重望,回来不久便推出两本力作——《欧亚各国陆军》和《美国军事政策》。这两本书以其新颖、超前的观点,丰富、翔实的内容,令以往几十年的同类著作均黯然失色。 

厄普顿毫不留情地指出:美军历史是一部不断失败的记录;几乎每次战争一开始就浪费巨额资金并导致无数人丧生。只是由于美国国力雄厚、士兵英勇奋战的献身精神及其对手的愚蠢和虚弱,才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战争造成的损失。这就充分证明美国的军事政策有着致命的弱点。其根本问题是文官控制过多,大多数的国会议员、总统、陆军部长都对军事问题毫无经验。全国上下都对一个“规模非但不大,反而嫌小的常备军怀有一种毫无道理的戒备之心”。于是美国总是用平民士兵弥补正规军数量上的不足。尽管志愿兵可能十分勇敢,但他们服役期短暂,纪律涣散,且要受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的双重领导,这一切使得他们作为后备部队也毫无用处。 

因此,厄普顿坚决主张:美国战备工作应由正规军承担,正规军必须成为战时部队的核心,战时扩编将主要依靠由正规军领导的‘旧民志愿部队“;建立类似德国式的军事院校制度;建立一个德国式的总参谋部,减少文官政府的干预,确保军事专家的权力。他还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见解辩护道:“研究现代史的学者必然发现,编制的原则同战略一样是普天下通用的。没有哪个国家违反过这个原则,否则它就要对由此产生的后果负责。“厄普顿的这些建议和主张不仅深受广大青年军官的拥护支持,而且也得到了薛尔曼、麦克莱伦、伯恩赛德等许多军队元老们的一致赞同。然而,美国国会却断然否决了所有与厄普顿的上述建议有关的议案,其理由是:国家绝不会放弃文官治军的原则,也绝不会允许正规军的规模大到足以代替战时部队的程度,厄普顿的计划不但与传统、现实格格不久,而且必将危及美国这样的自由国家。总之一句话:陆军改革,此路不通! 

眼见理想化为泡影,志大才高的厄普顿愁肠百结,不能自拔,加上长期受一种怪病的折磨,1884年,厄普顿举枪自杀,一命呜呼。 

不过,与厄普顿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惨命运形成强烈对照的是,海军的马汉却一鸣惊人,大红大紫。凭着一本名为《制海权对1660-1783年历史的影响》的皇皇巨著,马汉不但赢得了“世界上第一流海军历史学家”的美誉,而且直接推动了美国海军乃至整个国家的现代化进程。 

纵观十九世纪的美国,除了斯托夫人的《汤姆叔叔的小屋》一书外,没有一个美国人能像马汉这本书一样对国家的进程和方向发生如此之大的直接影响。 

艾尔弗雷德。塞耶。马汉,生于1840年。其父丹尼斯。马汉是西点军校一位学富五车,桃李满天下的系主任、教授。马汉的童年是在军校嚎亮的军号和有节奏的队伍操练声中度过的,同时,父亲那丰富的藏书更成为他获取各种知识的海洋。1856年,他从哥伦比亚大学转学到安纳波利斯海军军官学校。学习期间,他立下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志向:“产生海上英雄豪杰的时代已一去不复返。如果没有客观现实的条件和一定的环境,想单凭勇敢而成为流芳百世的英雄是极困难的。因此,我已经下决心通过理论研究这一途径,在海军赢得声誉。” 

在随后25年的海军生涯中,马汉的上述信念始终没有改变。 

身为海军军官,他却非常讨厌海上勤务,只要有可能就设法做岸勤工作,并一头扎进图书馆,孜孜不倦地阅读军事历史方面的著作。1883年,他写了一本研究内战时期海军的小册子,书名叫《海湾和内陆江湖》。这本成功的处女作得到了海军军事学院院长卢斯的高度赞赏,并邀请他到学院任教。正在“沃诸塞特”号上困守愁城、思念家庭、饱受忧郁之苦的马汉对此真是喜出望外,欣然允诺。当他结束了在“沃塞请特”号军舰上的执勤期限后,立即兴冲冲地奔赴海军学院海军史讲师这一新的工作岗位。 

几度风雨,几番甘苦。到了1890年,马汉为之花费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心血之作《制海权对1660-1783年历史的影响》一书终于出版问世了。 

在这部书中,马汉提出了著名的“海权论”思想。他认为:国家的强大、繁荣和商业贸易与帝国主义和大海军主义是息息相关的。正因为英国控制了海洋,它才可能成为殖民帝国,从海洋贸易中获得利润,并把那些想动摇它的海洋霸权的大陆强国—一打败。对于美国来说,教训和结论是很清楚的,国家的生存,有赖于对海洋的控制。 

马汉反复强调:美国必须摒弃其“大陆主义”的政策,鼓励在世界贸易方面采取更富于进取性的竞争。这就要求拥有一支强大的商船队,占有海外殖民地并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为了保护美国贸易和解决可能发生的争端,马汉极力主张吞并夏威夷,作为向太平洋扩张的桥梁和作为美国本上免受攻击的第一道防线,并在尼加拉瓜或巴拿马凿一条运河,使美国濒临大西洋的海域和濒临太平洋的海域获得一条海上联系的捷径,以便迫使欧洲列强不得不屈从于“门罗主义”。 

那么,如何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呢?马汉毫不隐讳地指出,美国政府必须慷慨解囊,大力资助、维持和支援海军的发展,国家的当权者必须为海军复兴加强立法工作。对于海军本身来说,当务之急是转变以往那种靠一支小型的海岸防御舰队袭扰零星商船、进行贸易掠夺的传统落后观念。因为历史已经证明,只靠袭击商船绝不能打赢一场战争。海军的目标是通过一场决战打垮敌人的舰队,夺取“制海权”。只有战列舰才能进行这种决战,巡洋舰和驱逐舰都不行。他形象地说:一支集中使用的战列舰队就是一只具有“进攻力量的长臂,一个国家只要有了它,就可以扩大其对外影响”。 

马汉的学说恰恰符合了当时在世界范围内甚嚣尘上的帝国主义思潮,并为之提供了充分的理论注脚。因此,他的名望很快传遍了全球。一向心高气做的英国皇家海军界对这样一部名著竟出自于一位美国海军军官之手,始则惊讶,继之难堪,不久便佩服得五体投地。1893年,当马汉随舰队航行途经英国时,维多利亚女王专门接见了他,海军大臣和许多高级将领也设宴相邀,敬其为上宾。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都授予他荣誉学位。日本对马汉的著作也很重视,新书一出版就译成日文,并用它作为日本军官学校和海军学校的教科书。野心勃勃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对此书更是如获至宝,1894年5月,他在结友人的信中说:“我现在不是在阅读,而是在吞噬马汉的书,在努力把它牢记心中。这是第一流的著作,所有的观点都是经典性的。我们所有的舰船上都要有这本书,我们的舰长和军官们经常引用它。” 

当然,对马汉其人其书反响最大、震动最强、感受最深的还是他的美国同胞。西奥多·罗斯福(1904年担任美国总统)盛赞这部著作是“我所知道的这类著作中讲得最透彻、最有教益的大作”。卢斯撰文指出,这部书是“一部非凡的著作,结构安排巧妙,写作技巧娴熟”。《纽约论坛报》认为,“这部著作是一部经典,它明白无误地给美国指出了正确的方向,它是作者的荣誉。” 

《辛辛那提公报》明确指出:“虽然美国目前不是海洋的主妇,但是国家的这种命运应当优先予以考虑。……有一件事是确定无疑的:一支现代海军必须在世界的许多地区设有加煤站和供应站。” 

在美国海军内部,马汉的著作更是不胫而走,深入人心,几乎所有人都接受了他关于立即重建海上力量的观点。一时间,“只有建立一支真正能打仗的海军,才能使国家免于战争”,这句话成为人人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在马汉及其追随者的推波助澜下,加上这一时期一系列涉外事件的发生,促使美国政府不得不对海军建设投入更多的关注以及必不可少的巨额资金。1893年,克利夫兰重新当选总统,他和海军部长赫伯特一反过去民主党的传统主张,不遗余力地扩大和发展海军力量。到1898年,海军已拥有4艘一级战列舰,另有5艘正在建造中,2艘二级战列舰,2艘重装甲巡洋舰,以及10多艘装甲巡洋舰,从而一下子跃居世界海军排行榜上的第5位。与此同时,伴随着新装备、新技术的不断更新,新战术、新知识的不断普及,再加上马汉著作的赫赫声望,美国海军开始以一个世界性海上力量的面貌崭露头角。 

短短几年取得如此成就,的确令人刮目相看。正当海军上下为迅速增强的实力沾沾自喜之际,美西战争爆发了。 

谢选骏指出:南北战争之后的“收刀入鞘”,说明美国社会在“帝国霸权”面前的踌躇心态。不错,各州已经失去了自由,但是联邦应否凌驾一切州权之上呢?为了避免美国本身陷入暴政,最好的出路就是海外扩张了。



【第十七章 缅因号被毁夜沉哈瓦那,麦金利借机宣战西班牙】


1898年2月15日夜里,停泊在古巴哈瓦那港口的美国海军战列舰“缅因”号舰长查尔斯·西格斯比上校,正在灯下含情脉脉地给他的妻子写信。这艘军舰是上个月古巴人民起义反抗西班牙当局时派去的,任务是保护那里的美国人的生命财产。一个多月来,尽管战火四处蔓延,已把这个美丽的岛国摧残得满目疮瘦,然而西格斯比上校和他的“缅因”号却并没有多少事可做。 

因为古巴人也好,西班牙人也好,他们谁也不愿理睬也不想得罪这个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 

时针指向9点40分,舰上的号手吹响了熄灯号。在沉闷寂静的夜空中,这悠扬、美妙的号音似乎传得格外远。西格斯比抬头看了看舷窗外那波光粼粼的海面,把写好的信套进信封里。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把他和桌子上所有的摆设狠狠地甩到左舷边上。霎时,船舱里电灯熄灭,漆黑一团,阵阵浓烟扑面而来。 

西格斯比挣扎着爬了起来,摸索着走上甲板,发现舰首已被炸毁并迅速下沉。顷刻之间,它那庞大的钢铁躯干便夹杂着剧烈的爆裂声沉入海底,舰上的354名官兵中有266人没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葬身鱼腹。 

这一事件是如何造成的?历来众说纷法。直到1976年,海军上将海曼·里科弗用现代技术进行推断,判定这是由于毗邻火药库的煤舱自燃所致,才算是真正了断了一桩历史公案。 

然而,当时的美国新闻界和军界中一些狂热的扩张主义分子却一口咬定这一事件是西班牙人干的。原本十分紧张的美西关系由此益发充满火药味,一场战争如箭在弦,一触即发。 

美国和西班牙两国关系为何恶化?说起来,起因皆在古巴。 

众所周知,美国统治集团还在刚建国时就对古巴这个加勒比海近邻垂涎三尺。为了夺取这个在战略上、经济上都有重要意义的岛屿,美国当局曾作过各种尝试,或用购买的方法,或用海盗袭击的手段,但因种种因素限制而只得悻悻作罢。南北战争以后,美国忙于恢复自身的国力,无心也无力同西班牙分庭抗礼,因此,它对古巴外交的主要目的,是扩大对该岛的贸易关系和保护美国的投资。但它仍然经常密切关注古巴的局势,准备一有机会便把这块宝地据为己有。 

1895年2月,古巴人民继1868-1878年的独立战争之后,再次揭起了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者的大旗。这次起义是由精明强干的领袖马克西莫·哥麦兹领导的。他采用游击战和破坏岛上经济的方式,率领起义军神出鬼没,四处出击,义旗所指,势同燎原,从而沉重地打击了西班牙殖民当局。 

老牌列强西班牙当然不会坐视它在美洲的最后一块殖民地获得独立。于是它决定采取高压手段来扑灭古巴起义的熊熊烈火。 

在总督康伯斯已显然不能应付当前的局势时,魏勒尔将军于1896年初接替了他。 

魏勒尔,绰号“屠夫”,此人心狠手辣,残暴无比。他指挥20万大军,在古巴疯狂推行其“集中制度”,将所有的农村人口都驱赶到条件恶劣的集中营,稍有不从,概以叛逆论处,格杀勿论,致使成千上万的古巴老百姓,不是死于殖民者的皮鞭和刺刀之下,便是死于饥饿和疾病的交困之中,其悲惨情形非笔墨所能形容。 

古巴发生的这些事情,时刻牵动着美国国内各方面的神经。 

人民大众十分同情起义者,希望美国政府承认古巴的革命政府并给予道义上的和财政上的援助。而扩张主义者们则希望趁此天赐良机公开同西班牙开战,以便兼并古巴,并把它变为美国的殖民地。至于那些在古巴拥有巨大投资、因战争动荡而损失惨重的美国大老板们,更是竭力鼓动政府出兵干涉。他们指使一些报刊,对美国公民在古巴所遭受的损失和不幸大肆渲染,称魏勒尔为“刽子手”和“吃人的土狼”。《纽约世界报》的记者在报道古巴局势时写道:“道路上是血,田野里是血,家屋的门槛上是血,血,血,血!老的和少的,衰弱的和残废的,都被无情地屠杀……难道没有一个国家具有足够的智慧、足够的勇气和足够的力量去恢复这块满布血腥的土地上的和平吗?”类似宣传,着实令不少美国人产生了“舍我其谁”的心理和情绪。 

马汉的忠实崇拜者、来自马萨诸塞州的年轻参议员洛奇,此时以其锋芒毕露的激烈言辞和强硬态度成为大国沙文主义者的代表人物。他在国会演说时说:“我们在该岛具有极大的直接金融利益,而这些利益却正遭受损害。若是将古巴解放,于美国便是个巨大的市场,可用免税手段在那里为美国资本提供一个机会。 再者,我们尚有更为广泛的政治利益,也与古巴的命运紧密相关。这样一个大岛正好与墨西哥湾遥遥相对,全然控制着海湾,还控制着海湾与我国北部、东部各州的商事往来必经航道,且又横亘于通向尼加拉瓜运河的航线上。故此,这古巴不管是径直控制在我们手中,在友好之邦手中,在其自家人民手中,抑或是因利害相关与感恩戴德依附于我们,于美国之商事、安全与和平,它均是一个大屏障。”

1897年,战争的鼓动随着威廉·麦金利总统的登台而加强了。伴随着一次次由政客、金融家、商人和报界大亨们精心策划的外交战和舆论战,反对西班牙的政治狂热已席卷全美。 

1898年2月,一起外交失误事件又给华盛顿和马德里之间日趋紧张的关系火上浇油。1897年底,西班牙驻美国公使德莫洛在写给一位朋友的私人信件中,对麦金利总统的新年咨文作了一番评论,说麦金利是“一个政治骗子,既要把自己的后门打开,又要和他党中好战分子保持良好关系”等等。这些观点纯属公使的个人观感,按理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不料,这封信被古巴特务从邮件中窃走,又辗转落入美国人之手。于是,《纽约日报》在2月9日将此信公开披露于报端,立刻在舆论界掀起了轩然大波。西班牙公使有口难言,自知闯下大祸,遂当即引咎辞职。西班牙政府也担心事态闹大,连忙出具文书,向美国道歉。 

然而美国人不依不饶,好战分子们更是抓住这件事,使出浑身解数为美国出兵古巴擂鼓助威。 

真是无巧不成书。一个星期后,又传来了上文提到的“缅因”号沉没事件。尽管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能证明爆炸事件是西班牙人所为,但是许多美国人都把这一灾难归罪于西班牙。 

一时间,美国报刊纷起喧嚣:“记住‘缅因’号事件!” 

“西班牙人见鬼去吧!” 

“干涉的时候到来了。人类要求我们行动。” 

“西班牙没有足够数量的金子来补偿我国所遭受的侮辱,或者偿还2月15日灾难中死者宝贵的性命。” 

更有甚者,一位来自内布拉斯加的国会参议员公开宣扬战争可能带来的“红利”。他说:“对西班牙的战争可以使贸易扩大,使美国每条铁路的收入提高,使美国所有工厂的产品增加,还可以刺激工业和国内贸易的每个部门,使劳动力的需要增加,最后使美国企业的每一股份的价格都高于目前。”这番话充分暴露了美国统治集团急欲同西班牙开战的真实心态。 

到了3月底,美国驻马德里大使向西班牙政府提出国务院的最后通牒,要求西班牙政府在10月五日以前与古巴起义军订立体战协定,并立即废止有关集中营的法令。其态度之强硬,为数十年来美国外交中的少见之举。 

西班牙政府因为想避免和美国发生战争,遂全部答应了美国的要求,与此同时,它还请出欧洲各国出面调停。4月7日,英、法、德、奥、意、俄6国驻美大使共同照会美国,希望古巴问题能通过和平途径解决。 

一向以“双眼时刻盯着国内的政治晴雨表”而著称的麦金利总统,此时正是有恃无恐,春风得意,哪里会吃这一套?他傲慢而虚伪地答复说,他也希望和平,如果美国将来仍被迫出面干涉,那也是为了“人类的幸福”。 

随后,麦金利请求国会授权他实行武装干涉古巴所必需的措施。4月19日,国会两院批准了麦金利所要求的一切权力。待一切通常的惯例走完过场之后,美西战争正式拉开了战幕。 

此时此刻,被逼上梁山的西班牙人对这场战争的前景是没有多少信心可言的。由于25年来的内战和骚乱,已使西班牙国内四分五裂。劳工的斗争,无政府主义者的起义,民族主义学生的游行示威席卷全国。革命笼罩着古巴和菲律宾,这是西班牙剩下的唯一的两个主要前哨基地。正如时人所言:“曾经炫耀一时的西班牙帝国成了没有牙齿的老丑妇。” 

在军事方面,尽管它拥有一支50万人的正规军(其中15万人驻扎在古巴,2万人在菲律宾,剩下的在国内),在人数和作战经验方面,都大大超过了美国的2.8万名常规陆军,但是谁都清楚,赢得这场战争的关键是海军而非陆军。除非西班牙能控制海洋,否则,国内的部队根本无法向海外部署增援。1898年,西班牙海军名义上拥有与美国海军旗鼓相当的阵容,实际上却年久失修,不堪一击。号称战斗力最强的新式装甲巡洋舰“克里斯托贝尔。科隆”号,甚至连主炮塔都没有安装。其他3艘主力巡洋舰不是机械装置有毛病,便是水手缺员或训练不足。难怪奉命指挥这支舰队的西班牙海军上将塞维拉在出征前夕悲观地叹道:“此行不是全军覆灭,便是仓促败阵而归。” 

相比之下,美国海军则是一副暴发户的新贵气象。在损失了“缅因”号之后,它仍然拥有1万吨量级的一级战舰,l艘6300吨量级的二级战舰,2艘9000吨量级的现代铁甲巡洋舰,11艘3000至7000吨量级的巡洋舰,6艘4000至6000吨量级。 

配备重武器的低般铁甲舰,以及一大批辅助性的巡逻艇、炮艇和鱼雷艇。因此,当欧洲各国海军界纷纷预言美西战争将旷日持久之时,马汉对此却嗤之以鼻。他胸有成竹地公开对记者说:不出3个月,美国必将获胜! 

马汉并非吹嘘。他的观点在美国海军中拥有一大批知音。时任海军部次长的西奥多·罗斯福早就认为同西班牙的战争不可避免。一年之前,当他接受海军部次长的任命时就开始为这场未来的战争作种种准备。作为一个狂热的帝国主义分子,他是马汉学说的具体生动的体现者,坚信一支强大的海军对国家前途至关重要。这位体格强壮,精力充沛,酷爱拳击、摔跤运动的海军实力派人物,从不在办公室里多待片刻,而是经常如旋风似地到各海军工厂检查工作,一有机会便乘坐新出厂的军舰出海巡视,追风逐浪,大过其瘾。 

罗斯福这种敢作敢为、近乎鲁莽的作风还使得他常常越过海军部长约翰。朗而自行其事。“缅因”号爆炸后不久,他就迫不及待地给在香港的亚洲分舰队司令乔治·杜威拍了一封电报:“备足燃料。一旦向西班牙宣战,你负责防止西班牙舰队离开亚洲海岸,然后在菲律宾群岛发动攻势。”开战后没过几天,他又辞去了海军部次长的职务,自告奋勇地担任了以“莽骑兵”闻名的美国第一志愿骑兵团团长,军衔仅为上校。后来,他率领莽骑兵果然在圣胡安一战中出尽风头,捞足了政治资本,并通过报纸的宣传而享誉全国。3年后,罗斯福刚满42岁,便出人意料地登上了美国总统的宝座。 

远在香港的亚洲分舰队司令杜威接到罗斯福的电报后,摩拳擦掌,大喜过望,立即下令各舰进入战备状态。作为一名内战老军人和经历了海军振兴年代的舰队指挥官,杜威具有好战和自信的典型性格。这时,除旗舰“奥林匹亚”号外,他拥有“巴尔的摩”号、“波士顿”号、“罗利”号等3艘装备精良的巡洋舰,2艘炮舰“康科特”号和“佩特雷尔”号,加上缉私艇“麦卡洛克”号。虽然按今天的眼光来看,这些技术指标算不了什么,但在十九世纪末期,这可足以称得上为一把“海上利剑”。 

1898年4月27日,杜威率舰队通过中国海,然后直驶向600海里之遥的马尼拉海湾。一路上,他们把各种易燃物品一古脑地抛进大海,轻装上阵,人人下定了同敌人决一死战的决心。 

其实,正像马汉指出的那样,驻亚洲的西班牙舰队同杜威的舰队绝对不属于同一个重量级。海军上将蒙托约统率的舰队中仅有一艘现代军舰是旗舰“雷耶·克利斯丁那”号,但因舰体漏水,无法远航,根本没有多少战斗力。其他则为一批老式落伍的海岸木帆船。舰队的全部火力,一次齐射为1273磅,仅占美国舰队炮火的三分之一强。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这一仗的结局就可想而知了。1898年5月1日清晨,杜威舰队同停泊在距马尼拉10海里处甲米地海面上的西班牙舰队交上了火。如同饿虎趟入羊群,杜威舰队仅仅打了几个来回,前后不到一上午,便打得西班牙舰队落花流水,全军覆灭。而美舰自己却毫发未报,伤员也仅仅为有数的几个。 

第二天,甲米地守备部队被迫投降。随后,为了等待地面部队的到来,杜威舰队在酷热的马尼拉湾一直呆了好几个月。远东战事随之暂告沉寂。 

这场一边倒式的海战胜利,不仅令杜威一战成名,更使美国朝野欣喜若狂。可是没等举国欢腾的热闹劲过去,一桩令人心悸的消息让所有的美国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能干的西班牙海军司令官塞维拉乃一员久经沙场、熟诸兵法的战将,他深知凭自己这点可怜的力量与风头正劲的美国海军交锋,只能智取,不可力敌。于是,他率领西班牙舰队启程后,一路上大摆迷魂阵,真真实实,虚虚假假,令美国海军始终搞不清它的真正去向。就在杜威在马尼拉湾大打出手的同时,塞维拉将军偃旗息鼓,昼伏夜行,忽东忽西,飘忽不定,整个舰队似乎变成了一个人不知鬼不觉的海上幽灵。 

西班牙舰队行踪不明,这可成了美国的心腹大患。联想到历史上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昔日荣光,人们更加剧了对这位高深莫测的西班牙海军上将的恐惧心理。一时间,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发表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说什么西班牙巨舰已经到达波士顿、纽约附近海面,弄得大西洋沿岸人心惶惶,纷纷要求海军采取措施,予以保护。 

迫于公众的压力,美国海军部不得不把已经整装待发的舰队拆分成三路。第一路,也就是大部分舰只,派往基韦斯特,对付古巴局势,由海军少将威廉。桑普森指挥;第二路由海军准将温菲尔德。施莱率领,以汉普顿锚地为驻泊点,由快速战舰组成,名曰“飞行舰队”,任务是兼顾加勒比海和大西洋;第三路由巡洋舰“旧金山”号和4艘武装商船组成,任务是巡七于特拉华角以北海区,主要是起安抚人心的作用。 

美国海军的当务之急是围捕这支行踪不明、令人提心吊胆的西班牙舰队。可是一连十几天的工夫,连塞维拉的半点影子也没发现。沮丧的海军情报部门只好根据塞维拉于4月29日在佛得角群岛露过面这一最后线索,作出他可能前往波多黎各的圣胡安补给燃料的预测。桑普森少将求战心切,闻讯后立即率领主力船只挺进圣胡安。赶到那里一看,茫茫大海,风平浪静,敌人压根儿就没来过这里!气得桑普森暴跳如雷,大骂海军部无能误事。 

为了发泄胸中这口恶气,他下令向圣胡安城炮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悻悻然返回基韦斯特。 

谁知,就在桑普森骂骂咧咧、无功而返之际,海军部又收到一个重要情报,说西班牙舰队出现在马提尼岛,而且距圣胡安不远。据此,海军部分析道,塞维拉下一步有可能直驶哈瓦那,也有可能去古巴南岸的西恩富戈斯港,因为只有这两地才能给他提供燃料和军火之需。 

于是,桑普森和施莱又来了精神头,各自率舰队风风火火地奔往上述两地。可是这一切努力都是瞎忙活——塞维拉又一次成功地骗过了美国指挥官。他既没去哈瓦那,也没去西思富戈斯港,而是横穿加勒比海,一头扎进了古巴南端的圣地亚哥港内。 

那里不仅有陆上炮火可资掩护,而且狭窄的水道上还布上了水雷。对于一支实力不强、图谋自保的舰队来说,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如果塞维拉继续保持他的海上游击战术风格,大胆穿插,隐蔽接敌的话,肯定会拖得美国海军疲于奔命,破绽百出,或许还有几线获胜的希望。可是他却自动放弃了这场令美国人头疼不已的猜谜游戏。如此一来,实力是暂时保住了,但自己的手脚也被紧紧地捆住了。西班牙舰队的神秘色彩和机动优势从此丧失殆尽。 

因此,当气急败坏的桑普森和施莱一路尾追到圣地亚哥时,一见对手党采取如此下策,立刻转怒为喜,趾高气扬起来。桑普森连连发号施令,把他的舰队在圣地亚哥湾外6海里处排成半圆形,牢牢地把住了出口。这些军舰包括:战列舰“俄勒冈”号。 

“马萨诸塞”号、“印第安纳”号、“格瓦”号和“得克萨斯”号;装甲巡洋舰“布鲁克林‘号和”纽约“号,加上其他各类各型辅助战船,大大小小的战舰,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港湾水域。但见海面上军旗飞扬,舰炮林立,黑烟滚滚,汽笛阵阵,从阵势看,西班牙舰队就是插上双翅,也难逃出这天罗地网。 

紧接着,桑普森派出大批海军陆战队员到湾口以东40多海里处登陆,经过几天零星的战斗,占领了关塔那摩湾,从而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可靠的补给基地。这是美军在古巴土地上打的第一仗。 

虽然塞维拉已成瓮中之鳖,但桑普森心里仍不踏实。因为海军部明令他不得冒险用装甲舰艇轰击陆地上的炮台,这样,桑普森也就无法进入港口去进攻塞维拉。况且,一旦加勒比海上那可怕的飓风到来,海上封锁线势必无法保持。桑普森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他唤来机警过人的罗伯逊上尉面投机宜,嘱咐他用运煤船“马里迈克”号满载炸药,驶到航道最窄处自沉海底,一举堵死西班牙人的逃路。 

6月3日夜,罗伯逊率精心挑选出来的7名水手一起驾着“马里迈克”号悄悄地驶到距岸500码处。不料,西班牙人并没有睡大觉。严阵以待的守军立即开炮射击。顿时,排烟如冰雹般砸下来,情况十分危急。 

罗伯逊一见不好,赶紧停下发动机,让船身滑行至预定下沉地点。 

“左满舵!”罗伯逊下令。 

“满舵左!”舵手立即复应。 

然而船头却没有移动。黑暗中一看,舵手连声叫苦不迭。原来操舵装置已被打坏了。‘玛里迈克“号只得笔直地朝着航道漂移。 

队员们跳上小筏子后,罗伯逊赶紧下令引爆。但是,天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马里迈克”号上只有两包炸药起爆,航道未能按预定计划堵塞。罗伯逊和他的几个部下却被淹得半死,漂进了圣地亚哥海湾,落到西班牙人的手里。 

眼见这一高招没有奏效,桑普森气得吹胡子瞪眼,自认晦气。无奈之余,他只好要求陆军占领陆上防御设施,以便进而扫清雷区,按塞维拉的后路。 

本来,桑普森和他的所有海军同僚一样,十分瞧不起长期以来萎靡不振的陆军。近30年来,美国陆军弊端丛生,积重难返,这已成为有目共睹的事实。在美西战争骤然降临之时,它的各种毛病更是暴露无遗。甚至到了即将开赴古巴参战的最后关头,出征部队仍然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混乱景象。驻在丹巴的陆军总司令迈尔斯将军是这样描写当时的情况的:“开到这里的几个团志愿军是没有武器的,有几个团没有毯子、帐篷和营房设备。第32密歇根团,是被认为最好的部队之一,也没有带武器来。亨利将军报告说,他所指挥的5个团是不适宜于开上战场的。在丹巴附近的公路上,有300多辆辎重车停着……我们可以用下述的事实来说明当时的混乱状态:当军队正苦于衣服不足之时,满载制服的15轿车却停在距丹巴25英里的供给线上,而且在那里已停留了几个星期。有几个团缺少5000支步枪,昨晚才得到。登陆时迫切需要的各种登陆炮的零件和军用品,也分散在铁路供应线上的几百辆车厢中。” 

内战时期的老英雄威廉·谢夫特少将就是率领着这样一支装备、给养不齐的部队踏上了古巴的土地。6月20日至25日,1.6万名美国陆军分别在圣地亚哥以东的代基里和什沃内两地登陆。 

登陆时的混乱情景气得谢夫特将军差点晕了过去:那是一个寂静闷热的星期天夜晚,士兵们从囚犯船似的运兵船中出来,抑制不住地发出了欢乐的笑声和尖叫声。已经冲上海滩的把湿衣服统统脱光,有的围着黄火跳起了裸体舞,有的赶紧洗澡。那些还在小艇上的自然急不可耐,只要艇首一碰到古巴的陆地就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 

幸亏西班牙人没有打算反登陆,他们退入碉堡,并在圣地亚哥外围设置了一道带刺的铁丝网环形防线。桑普森和谢夫特首次会面,共同商讨下一步军事行动。 

刚一见面,桑普森就发现这位大腹便便、貌似一座“浮动的帐篷”的陆军少将是个难以共事的角色。桑普森认为,陆军的行动仅是一个旨在占领海港入口处炮台的有限行动,为海军歼灭塞维拉舰队创造条件。然而,谢夫特却手持陆军部的命令,根本不理这个茬,他口口声声地坚持要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地面战役,攻克圣地亚哥城。 

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却毫无结果。桑普森面带温色,拂袖而去。谢夫特却不管这些,立即下令登陆部队沿着西波内至圣地亚哥的一条路斜着插入内地。 

西波内西北3英里处,原来有1500名西班牙人守卫着拉斯瓜斯马斯,这是通往圣地亚哥途中的一个战略隘口。6月24日,谢夫特命令惠勒将军率1000人进攻这个阵地。经过一次小规模的战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打跑了西班牙人。这下子,谢夫特更加神气起来。他哪里知道,实际上西班牙人早就奉命撤退了。 

这场仗与其说是一次胜利,莫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大炮打蚊子”般的游戏。 

不管怎么说,夺取拉斯瓜斯马斯毕竟打开了通往圣地亚哥的道路,也大大提高了部队的士气。6月28日,当谢夫特获悉西班牙援军正向圣地亚哥集结时,他决定趁热打铁,再次教训教训这些胆敢顽抗的西班牙人。 

7月1日,谢夫特率部大举进攻圣地亚哥东北的一个小村子埃尔卡内和该市东部沿圣地亚哥延伸的圣胡安高地。路的北面是凯特尔山,南面是圣胡安山,两山夹道而立。虽然敌人的阵地处于桑普森舰队大炮的射程之内,但谢夫特并没有请这位海军将领给予火力支援。看起来,他是存心不让海军来分享这次志在必得的胜利。 

岂料,西班牙人并不好对付。埃尔卡内的500名守军与5000名美国人整整纠缠了一天的时间,而不是谢夫将预料的2个小时;突击圣胡安高地的2个师更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占领了阵地。在整整一天的时间里,人数上处于1:10绝对劣势的西班牙人却顶住了美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造成了美军1385人的重大伤亡。 

这一仗打完,美军人人心惊肉跳,瞻望前景,更是不寒而栗,要知道,埃尔卡内和圣胡安高地只是西班牙人主要防御阵地的前哨而已。随军记者理查得。戴维斯沮丧地写道:“若再有一次7月1日这样的胜利,我军就非撤不可了。”就连一向无所畏惧。 

在攻打凯特尔山表现出众的罗斯福也备感气短心虚,他写道:“到目前为止,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赢了,但是西班牙人打得非常顽强,面对现代化的步枪向这些战壕冲锋,真是太可怕了。我们必须得到帮助,需要几千人、大炮以及食品和弹药。” 

此时,不幸染上重病的谢夫特少将更如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日愁眉苦脸。他强撑病体,爬起来拟了两封十万火急的电报。 

一封是向桑普森告急求援;另一封则电告华盛顿,说形势严峻,请求批准他的部队立即撤军。 

谢选骏指出:“英、法、德、奥、意、俄6国驻美大使共同照会美国,希望古巴问题能通过和平途径解决”——美国可以置之不理。与此同时稍后,八国联军却可以攻入北京。美西战争,为美国的海外霸权扫清了障碍,所以不论“缅因号被毁夜沉哈瓦那”的真相如何,从“麦金利借机宣战西班牙”的效果来看,其功能十分接近“日本偷袭珍珠港”引爆了“大东亚圣战——太平洋战争”。



【第十八章 双方议和西班牙放弃古巴岛,软硬兼施美国佬吞并菲律宾】


话说麦金利总统接到谢夫特要求撤退的电报后,大惊失色,汗如雨下。堂堂一个美国,同西班牙这样日薄西山、江河日下的对手打仗,偶遇小挫便打退堂鼓,岂不让欧洲列强们笑掉了大牙?于是,他赶紧给谢夫特拍发复电,好言相劝,力图使这位将军坚定信心,稳住阵脚,并答应速派援军赶赴古巴。 

桑普森海军少将接到谢夫特的告急电,更是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因为电文上写着:“昨天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战斗,伤亡惨重……我迫切要求你立即采取行动,向海湾发起强攻,以减轻我们的损失……”桑普森想起同刚愎自用的谢夫特上次不愉快的争吵,心里不由得生出几丝幸灾乐祸的感觉,他很慢地骂道:“本来陆军来古巴就是为了支援海军,这下可好,反而要海军去营救陆军,真是岂有此理!” 

骂归骂,做归做,在此紧要关头,一个军人谁也不敢背上袖手旁观、贻误军机的罪名。第二天凌晨,桑普森阴沉着脸,闷闷不乐地乘坐旗舰“纽约”号,驶往西波内,准备同在那里的谢夫特共商对策。 

谁知,就在桑普森离开海湾的第二天,久处困境中的西班牙舰队突然挺而走险,出人意料地开始了突围行动! 

原来,驻哈瓦那的西班牙总督认为圣地亚哥终将失守,败局已定,因而命令塞维拉火速突围,力争避免全军覆没的下场。 

此时此刻,塞维拉的舰队只有拼命向圣胡安奔逃。同在圣地亚哥城陷落时在该港中投降相比,光荣地在海战中死去毕竟要体面些。对塞维拉本人来说,自从谢夫特的部队登陆后不久,他的处境就非常清楚了。要么就地投降,要么到海上去自取灭亡,没有其他退路。 

至于什么时候突围为好,有些人力主在黑夜行动。但塞维拉却认为在如此狭窄的航道上排兵布阵本来就很困难,加上美舰还有功率强大、照得人眼花缭乱的探照灯,夜间突围反而不利,因而选定在白天进行。 

其实,何时突围倒无关紧要,关键是此举有多大成功的可能呢?塞维拉和他的舰长们深知:他们舰队的弱点太多了:长期失修,舰底长满了贝类,影响航速,一部分火炮故障很多,大部分弹药已经变质。而虎视眈眈的迎面之敌,就算把“纽约”号和已去关塔那摩补充燃料的“马萨诸塞”号除外,美舰总共还有觎多门6英寸大炮,一次齐射可发射18847磅炮弹。相比之下,西班牙舰队只有16门大口径火炮,一次齐射总量仅6014磅。两军~旦交手,那情形无疑是飞蛾扑火,以卵击石。 

想到这里,塞维拉悲愤莫名,仰天长叹。他知道,自己在出征前夕那句悲观的预言眼下终于要应验了。 

1898年7月3日上午9时35分,塞维拉的舰队排成一字长蛇阵,鱼贯驶出港湾。冲在最前头的是西班牙舰队的旗舰“英凡塔。玛丽亚。特丽莎”号。10分钟后,依次冲出来的是其他3艘巡洋舰:“维茨卡亚”号、“奥肯多”号和‘沈利斯托巴尔。科隆“号。 

尽管事出意外,但美国人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了。一阵急促。 

尖利的战斗警报响过,美国军舰立刻蜂拥而上,开足马力向敌舰笔直地冲去。由于桑普森乘“纽约”号东去,舰队指挥权暂时交给了施莱准将。 

早就憋足了劲的美舰大炮怒吼起来了。“特丽莎”号首先中弹起火,浓烟和周围落下的炮弹激起的水柱,把它裹得严严实实。然而逃命心切的西班牙人全然不顾,径直向施莱的旗舰“布鲁克林”号撞来,逼得“布鲁克林”号赶紧向左躲闪,慌乱中,差一点与友舰“得克萨斯”号撞上。 

除了造成这点小麻烦外,西班牙人只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整个舰队硬着头皮,拼命沿着海岸向西逃窜。美国军舰则全速追击。“特丽莎”号甲板已经被大火覆盖,它的舰长担心弹药库爆炸,遂下令在离圣地亚哥6海里处抢滩搁浅。“维茨卡亚”号也着了火,在破坏了所有火炮之后,在离海岸10海里处搁浅。 

“奥肯多”号被打得东倒西歪,也在“特丽莎”号附近搁浅。“科隆‘号是塞维拉手下最快的战舰,虽然以肥节的速度暂时冲脱了堵截罗网,但美舰”俄勒冈“号却穷追猛打,死死咬住不放。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科隆”号在离圣地亚哥70海里处抢了摊。最后冲出海湾的两艘驱逐舰“福勒”号和“普鲁顿”号,也都被美舰—一干掉。 

等到桑普森在海上听到炮声,掉头返航时,战斗已经结束了。这场海战总共只用了3个多小时,美国军舰无一受重创,只有一人死亡,一人重伤。西班牙舰队则要么搁浅,要么沉没,160名官兵死亡,240人受伤,1800人被俘。其中包括塞维拉将军。战后,“特丽莎”号舰长康克斯在描述当时的情景时写道:“我的号角是夺取格拉纳达过程中的号角声的最后回音,这是4个世纪的历史终结。……我对我的敬爱的、高尚的塞维拉将军说:“可怜的西班牙!‘他对我耸了耸肩,好像要说,他已经尽力了,而且问心无愧。“塞维拉的耸肩说明了一切。圣地亚哥战役胜利对于美国人来说真是来得太容易了。以至于马汉发表了这样的评论:圣地亚哥港这场实力悬殊的屠杀,同杜威在马尼拉湾的“打靶练习”一样,没有任何战术价值和“战争艺术”可言,“但愿美国今后再也不会同西班牙海军这样的弱者交战!” 

可是,这次战斗也充分暴露出美国海军的致命弱点:美舰的射击技术惊人地低劣!在追击中总共发射了8000发炮弹,战后检查西班牙军舰的舰体,发现命中的仅120发。与此同时,桑普森和施莱之间还爆发了一场争吵,争吵的关键是两人究竟谁是圣地亚哥战役的真正英雄。这些争吵延续了好几年,严重败坏了两人的声誉,并导致了海军内部的派别斗争。 

塞维拉兵败圣地亚哥,还给美国人带来了一个意外的收获,那就是迫使西班牙政府不得不召回了海军上将纽尔。卡马拉率领的海军舰队。原来,西班牙在杜威获胜后派遣卡马拉驶往菲律宾,从而对美国构成了一个要么营救杜威,要么在主要战区保持绝对优势的战略困境。卡马拉将军指挥的舰队共有13艘舰只,包括四艘战列舰和1艘装甲巡洋舰,5艘驱逐舰,4艘运煤船以及载有4000名士兵的2艘运兵船,这对于杜威的亚洲分舰队将是一个严峻的挑战。由于美国海军所有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都集中在加勒比海战区,海军部只好命令2艘重型装甲舰自西海岸赶赴马尼拉。与此同时,海军部还准备从桑普森手下抽调舰只组成东部海军中队,前去追击卡马拉,或通过进攻西班牙海岸的方式,迫使他返航。然而,派遣东部海军中队无疑将削弱桑普森,或许会让塞维拉溜掉。 

幸运的是,塞维拉的失败自动解决了这个棘手的难题。马德里认为,必须把剩下的西班牙海军迅速集结在本国水域。因此,7月5日,正在红海上行驶的卡马拉接到命令,要求他立即返回西班牙。至此,一场虚惊冰消雪释,云开雾散。美国海军部人员那绷得紧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 

远在西波内卧床不起的谢夫特将军,一听海军得手,登时眉飞色舞,病痛皆无,再也不谈撤退问题了,而是挺着腰杆壮起胆子,要求圣地亚哥守军立即投降。西班牙守将乔斯。托拉尔眼见大势已去,虽有顽抗之心,却乏回天之力,在进行了一次象征性的抵抗之后,于7月17日开城投降。他同意交出圣地亚哥城的最后条件是:他的全部军队将扛着武器和旗帜,由美国人免费运回西班牙。该城失守,标志着西班牙在古巴东部的抵抗活动就此结束。 

在托拉尔投降后的第二天,美国陆军部立即授权跃跃欲试的迈尔斯将军发起他期待已久的对波多黎各的入侵。此时此刻,各地西班牙守军已是惊弓之鸟,望风而逃,迈尔斯将军率部几乎是兵不血刃,便一举肃清残敌,占领了该岛。 

消息传到华盛顿,麦金利总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现在,他可以腾出手来,全力以赴地解决菲律宾问题了。 

菲律宾又称吕宋岛,是太平洋南部的一群美丽富饶的岛屿。 

从十七世纪起,菲律宾为西班牙殖民帝国霸占。两三百年来,菲律宾人民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十九世纪九十年代,随着西班牙帝国的衰落,菲律宾人民的独立运动风起云涌,此起彼伏。西班牙人的统治大有风雨飘摇,朝不保夕之势。 

正在这时,美西战争爆发了。 

本来,美国人早就对菲律宾的丰饶物产“请有独钟”。九十年代初,国务院一个调查委员会曾报告说:“马尼拉黄麻是制造绳索的佳品。从成本和耐磨质量考虑,没有别的东西能胜过它的。除菲律宾之外,其他地方都不出产这种东西。它的前途极大,所需要的就是资本。” 

当然,吸引美国人的并不仅仅是名扬天下的马尼拉黄麻,而是它那独特的地理位置及其重要的战略价值。财政部的一位官员曾一语道破天机:“菲律宾是太平洋中的瞭望台,它守卫着数亿人口的中国、印度支那和印度尼西亚的商业。若由一个强大的商业国家占领菲律宾,整个海洋运输的航道将可改观。”说穿了,吞并菲律宾就能为美国争取一块进入中国、参加瓜分亚洲的跳板。 

所以,对美国来讲,仍然是在西班牙人嘴里的这块肥肉是吃定了的。也正因为如此,美西战争伊始,西奥多。罗斯福便迫不及待地命令权威进攻马尼拉的西班牙舰队。而杜威果然也不负众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但是,作为国内家喻户晓的马尼拉海战英雄,杜威却始终不敢轻易踏上菲律宾的土地,因为他没有陆军,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海军力量无法伸展到岸上更远的地方。为了夺取陆地,你必须有手持步枪的人”。为了摆脱困境,杜威一面致电国内速派陆军增援,一面派人去香港接回流亡的菲律宾革命领导人阿吉纳尔多一行。 

乔治。杜威,1837年生于蒙彼利埃,1858年毕业于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无论是他在内战时的服役经历还是在战后担任过的职务,都不足以使他在其他几十名同等资历的军官中脱颖而出。 

虽然他非常崇拜法拉格特海军上将,但他在40年的海军生涯中却一直没有机会来仿效心目中的偶像。但他比别人多一个心眼儿,就是千方百计交结有势力的朋友,诸如西奥多。罗斯福和雷德菲尔德。普罗克特等。这套官场上的功夫不仅使他得到了亚洲海军分舰队的指挥权,同时也练就了他一整套妇熟的政客本领。 

工于心计,老谋深算,正是他的拿手好戏。在马尼拉港外的美国军舰上,杜威鼓动如簧之舌,竭力劝说阿吉纳尔多同西班牙人开战,并向他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打跑了西班牙人,美国必将承认菲律宾的独立。 

阿吉纳尔多果然相信了杜威的话。他登陆后马上宣布命令:“从1898年5月31日起,全国人民必须拿起武器反对西班牙。” 

阿吉纳尔多是菲律宾人民敬若神明的领袖人物。有他登高一呼,自然万民响应。很快就组建了一支1.2万人的队伍,并从中国的厦门购来了大批军火,声势日盛起来。5月28日,阿吉纳尔多率革命军在阿拉邦一仗,重创了西班牙总督派来围剿的一支劲旅。随后,几万人马浩浩荡荡,乘胜进逼马尼拉。 

虽然马尼拉已陷入重重包围,但杜威仍躲在旗舰上隔岸观火,不越雷池一步。他得意洋洋地在日记中写道:“菲律宾人正在逐步把西班牙人逼进城。在白天,我们可以望见他们的进攻,在夜晚,我们可以听见他们的枪声。他们打得很出色。他们的成就给了我们很大帮助,它使我们的海军免受西班牙人的进攻,而且也为我们即将到来的陆军准备好据点。西班牙军队已完全龟缩于马尼拉城内。”如此精明的鬼算盘,也亏社威能想得出来。 

到了6月底,革命军控制了整个吕宋岛,马尼拉已成孤城一座,指日可下。杜威看看火候已到,遂派代表告诉阿吉纳尔多,请他暂时不要攻城,等美国陆军到达后,双方并肩作战,共同攻城。忠厚老实的阿吉纳尔多又一次相信了杜威的甜言蜜语。 

这时,古巴战事已经结束,麦金利总统在春风得意、踌躇满志之余,加紧调兵遣将,增援正在马尼拉海面上心急火燎、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的杜威。 

7月底,l万名美国陆军分为几个梯队陆续抵达马尼拉。 

一下船,司令官梅里特将军便发现革命军已在马尼拉四周筑好了战壕,纵横交错,密如蛛网,偌大一片郊外,根本没有美军立锥之地。正在为难的时候,还是由杜威出面,说服阿吉纳尔多让出一部分战壕给美军,总算解决了这一令人尴尬的难题。 

无奈梅里特带来的老爷兵太不争气。7月对日清晨,西班牙军队趁美军初来乍到、立足未稳之际,冷不丁地发动了一次进攻,打得美国兵哭爹喊娘,乱成一团。幸亏菲律宾人闻声而至,才击退了西班牙军队。可笑的是,明知西班牙人早就跑没了影子,珊珊来迟的美军援兵还是漫无目标地发射了6万发步枪子弹和200发炮弹,以资壮胆。 

其实,西班牙人存心是想给美军来一个不大不小的下马威,好为自己日后的谈判增加一些有分量的筹码。经过连年的围剿与镇压,西班牙人对菲律宾革命军的恐惧要远甚于对美国人,生怕他们会对西班牙过去的暴行进行报复。 

于是,西班牙总督耀得尼斯几经权衡,知道任何抵抗已属无效,不得不派出代表同美军商量,他们愿意投降,但有两个条件:(一)只能由美军去接受投降,不能让菲律宾人参加;(二) 

在投降之前允许西军开炮,以示抵抗,从而保全耀得尼斯总督的面子和西军的荣誉,免得回国后受到西班牙军法的制裁。 

如此卑鄙无耻的交易却令美国人喜出望外,正中下怀,双方一拍即合。杜威和梅里特厚着脸皮通知阿吉纳尔多,请他在城外等候,切莫进城,保证美军顺利受降。 

经过精心策划,一场照本宣科的假戏果然演得相当精彩。8月间日,西班牙人一阵稀稀落落的枪炮轰鸣过后,由阿瑟。麦克阿瑟率领的一支海军和由洛林率领的一支陆军大摇大摆地进人了马尼拉城。下午5点43分,总督府的西班牙国旗徐徐降下,换上了美国的星条旗。此时,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的菲律宾军队却被拒于城外! 

事后,有一位历史学家写道:“这一天,美国赢得了~个城市,却失掉了一个朋友。” 

参议员哈里。海伍德也评论说:“(菲律宾)革命军长期艰苦和勇敢地作战,他们的牺牲和努力是这次胜利不可或缺的因素,但在这胜利之日,他们竟不能入城一享胜利的欢乐,他们的气愤是理所当然的。“美军占领马尼拉城,标志着美西战争从此划上了句号。从开始那天算起,总共打了4个月——比马汉的估计多了一个月。 

1898年年底,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讨价还价,美西两国在巴黎签订了和约。西班牙承认古巴独立,把波多黎各、菲律宾。 

关岛割让给美国。作为补偿,美国付给西班牙2000万美元。夏威夷、萨摩亚和威克岛则被美国兼并。 

就这样,新兴的“后起之秀”美国硬是从老牌殖民帝国西班牙的口中抠出了如此众多的肥肉,以至于一名美国人得意洋洋地说道:“历史上还没有任何战争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以如此小的损失,取得如此辉煌的成果。”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一个多世纪前在反对外国统治的斗争中诞生的国家,一个曾产生过华盛顿、林肯等伟大历史人物的国度现在已成为一个十足的帝国主义大国。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欧洲人通常规法、德、英、俄、意、奥为国际政治舞台上的6个大国。现在又加上一个美国。出现在德国报纸上的一幅漫画再好不过地表达了这种新的看法,漫画中山姆大叔伸手去拥抱地球,如痴如醉,喃喃自语道:“我还不能完完全全地抱拢——但已为时不远了。” 

事实的确如此。美西战争的胜利大大提高了美国的实力和国际地位,美国军队特别是海军为此立下了汗马功劳。然而,在随之而来的国际政治斗争的激烈角涡中,美军还将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发挥着什么样的作用呢? 

谢选骏指出:“双方议和西班牙放弃古巴岛,软硬兼施美国佬吞并菲律宾”——这是美国征服太平洋的第一个历史阶段,这为1940年代美国彻底征服太平洋地区,拉开了序幕。二战之后,美国不仅征服了太平洋地区,也建立了大西洋联盟——剩下的只是海权尚未辐射覆盖的亚洲内陆了。到了二十一世纪,只有苏联的残余部分,还在负隅顽抗。



【第十九章 菲律宾岛狼烟惨绝人寰,华夏大地生灵横遭涂炭】


当菲律宾人得知美军背信弃义、单独占领马尼拉的幕后真相后,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自己头上,群情大哗,怒气冲天,恨不得即刻杀入城去,与美军拼个你死我活。心里有苦说不出的阿吉纳尔多虽然痛悔自己过于轻信,上了杜威的大当,但他知道眼下不是拼命的时候。他劝说部下以大局为重,来日方长,暂且咽下这口恶气。 

就在梅里特、杜威弹冠相庆、邀功请赏的同时,阿吉纳尔多悄悄地把部队撤到马尼拉以北一个名叫马洛洛的山区小镇。在这里,他召集各方代表,召开了一个制宪会议,制订了菲律宾的第一部共和国宪法。1899年1月23日,菲律宾共和国正式成立,阿吉纳尔多理所当然地当选为第一任总统。 

他在就职演说中说:“从今以后,l月对日,将成为菲律宾的国庆日。”他还庄严地宣布:“菲律宾人民今后将生活在菲律宾共和国的民主政府之下,摆脱任何外国的统治。” 

与此同时,阿吉纳尔多还派出代表,分赴伦敦、巴黎、马德里、香港和美国各地,联合各种势力,奔走呼号,争取舆论同情为自由而斗争的菲律宾人民。 

然而,在美国政府面前,菲律宾人的任何理想和努力只能是一厢情愿之举。本来,迫于菲律宾人和来自国内“反帝国主义”分子们的巨大压力,梅里特和杜威向华盛顿请示方略,满腹狐疑地询问道:“政府是否要采取一切手段,使这些土著人臣服于美国的权威?”麦金利总统当即毫不迟疑地答复道:“起义分子必须承认美国的权威;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主意,采取任何一种必要的手段以实现上述目的。” 

有了这柄“尚方宝剑”,杜威等人心领神会,窃窃自喜,马上撕下面具,毫无顾忌地向昔日并肩作战的盟友举起了血腥的屠刀。 

1898年10月,杜威指挥海军突然袭击了菲律宾人的小舰队,并下令封锁中国与菲律宾的海上交通,从而切断了菲律宾革命军赖以生存的外援渠道。阿吉纳尔多虽函电组驰,据理交涉,多次提出强烈抗议,但杜威却装聋作哑,不予理睬。 

1899年2月4日夜,美国陆军又在杜威的海军分舰队和帕西格河上炮艇的火力支援下,发起突然进攻,强行占领了马尼拉城外围全部战壕,打死打伤了几百名菲律宾战士。至此,阿吉纳尔多已是忍而可忍,愤然于2月5日宣布对美作战。他在告全国人民书中说:“昨夜9点,我接到来自卡龙坎车站的电报,报告美军既无理由又不提任何警告,向我圣胡安营地和马尼拉四周守卫仓库的部队进行了袭击,造成了不少伤亡。由于敌人的这种侵略进攻,我军已不得不进行防卫性还击。我对双方作战表示遗憾。但我是问心无愧的,因为我一直在尽我的力量来保持我军同美军的友谊,尽管我们已受了若干屈辱并牺牲了若干权利。但是,装出一副朋友脸孔和救世主脸孔的人存心要接西班牙的衣钵来统治我们,他们对我们的民族尊严和菲律宾军队的荣誉进行了污辱。我有无可逃避的责任要捍卫这种尊严和这种荣誉,不能使其遭受任何污辱。 

由于这种完全出于我们预料之外的挑衅,为了荣誉,为了对祖国的爱,为了保卫祖国,我谨宣布:菲律宾军队和美国占领军之间的和平友好关系已告结束,美国占领军从今天起将作为我们的敌人对待。“历时3年的美菲战争从此正式打响。 

战争初期,美国占领军凭借他们人数和装备上的优势,处处得手,仗仗告捷,神气活现,不可一世。梅里特的继任者奥蒂斯将军被这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得意洋洋地打电报给华盛顿说:不出三个月,我一定可以解决军事问题。麦金利总统闻之大喜,信以为真,遂放慢了征召志愿部队赴菲增援的进程。 

孰料,就在奥蒂斯发出这份忘乎所以的电报后没几天,阿吉纳尔多手下一支英勇善战的特遣队乘敌不备,悄悄地摸过了马尼拉市。当晚9时,他们在城内多处同时动手,四下纵火。趁美军一片混乱之时,他们干净利索地消灭了一个美军前哨站,然后又迅速撤退,安然出城。 

这场来无影、去无踪的突然袭击,着实令美国人吓了一大跳,一时间,他们谈虎色变,人人自危,再也不敢小视菲军了。 

奥蒂斯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马上拍电报给华盛顿要求速派援军。 

3月初,援军到达马尼拉,美军这才壮起胆子,进攻马洛洛。而菲军在给敌人重创之后,主动放弃了这个小镇,全军转移至圣伊德罗。 

6月10日,菲军又在拉斯比尼亚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击溃了敌人一个师。美军上尉萨克斯登在其日记中沮丧地写道: 

“这是美国军事史上从来不曾有过的事,整个师被击溃了。” 

为了挽回面子,美军司令部自欺欺人地向报界解释说,美军所以打败仗是由于那天天气太热的缘故。言外之意是说击败美军的不是菲律宾人,而是那令人生畏的热带雨林气候。 

其实,奥蒂斯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抓住阿吉纳尔多本人,要结束这场战争只能是一句空话。于是,他又拼命向华盛顿要求增援。三五月初,当又一批援军开到后,奥蒂斯立刻把全军兵分三路,向吕宋平原上的阿吉纳尔多军队主力发动了大举进攻。经过数场激战,美国人俘虏了菲律宾政府的许多重要官员,阿吉纳尔多被迫退人吕宋岛北部山区。紧接着,奥蒂斯又向甲米地省和内湖地区发动了第二次突击,重创了阿吉纳尔多手下一位杰出的将领——特里亚斯所部,并一举占领了吕宋群岛的所有岛屿。这下子,奥蒂斯又趾高气扬起来,他向华盛顿报告说:“我们将不会再遇到有组织的暴动,只剩下一些残匪了。” 

但是,奥蒂斯不久便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又一次错误地估计了形势。战争并没有结束,而是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原来,阿吉纳尔多和他信赖的助手特里亚斯从失败中汲取了教训,及时调整了战略战术。他们宣布解散正规军,一切正规军都改为游击队,全国分为若干游击区,每区设司令员一人,普遍采取化整为零、各自为战、机动灵活、打了就跑的战术。同时,他们还深入到农村建立起秘密政权,发动群众挫败占领军当局实施的形形色色的“怀柔政策”。 

如此一来,美军便日益陷入游击作战的泥潭之中,久久不能自拔。1900年,当麦克阿瑟接替奥蒂斯任司令时,他向华盛顿作了如下报告:在整个列岛上的每一个岛上都有叛军。他们无疑地受到了当地居民的支持。换句话说,各城镇虽然名义上由美国占领和管理,但实际上却是叛军的基地,这不仅是从它们为游击队供应物资这个意义上来说的,而且也为游击队提供了避难之所。现在菲军的最高战术就是:受美军进逼时立即解散,避入附近城镇。这一点他们是很成功的,因为人民支持他们,又因为他们一旦混入居民中,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游击队还是平民。这个独特的作战制度之所以成功当然是由于全国人民的团结一致。这种团结是一个事实,是毋容置疑的。 

这位麦克阿瑟正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叱咤风云的美国陆军五星上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父亲。在美军历史上,先后有两起“子承父业”的名将世家,一起是亨利。李和罗伯特。李,另一起就是阿瑟。麦克阿瑟与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阿瑟·麦克阿瑟,1845年出生在马萨诸塞州的奇科比。17岁时,他参加了第24威斯康星州志愿步兵团的密尔沃基分队。南北战争中,他作战勇敢,多次负伤,曾荣获美国的最高奖赏——荣誉勋章,并于19岁这年晋升为上校军衔,成为联邦军队中最年轻的上校。 

战后他被遣散复员,一年之后,他又重新穿上军服,进入正规部队,领上尉军衔。在其后的对年间,他一直当上尉,辗转过许多地方,多数是驻扎在艰苦的西部边疆,征讨印第安人。 

1889年,他被提升为少校,到首都华盛顿陆军司令部服务4年。 

在此期间,他勤奋读书,获得了法律博士学位。之后,他再次被提升,晋升为中校,并到得克萨斯州的休斯敦任职4年。1897年,他已52岁,被派往明尼苏达州的圣保罗。要不是美西战争爆发,他很可能会在那里平平静静、默默无闻地度完他的军旅生涯。 

1898年4月美西空战后,阿瑟。麦克阿瑟被提升为准将。从此,他时来运转,渐入佳境。他坚信,战争一定会成为自己一展身手、建功立业的绝好时机。 

果然,随着奥蒂斯的去职、局势日益恶化、凡欲不可收拾之际,麦克阿瑟自然而然地登上了驻菲美军司令官的宝座。他一上台,便采取了与奥蒂斯截然不同的战略,这一战略的核心就是采取“更为强硬的政策”来对付游击队。 

1900年12月,麦克阿瑟宣布实施“第100号通令”,规定:战争应当以常现形式在身着军装的部队之间进行;但游击队不值得怜悯,应把他们送人集中营、流放或处死;如果指挥官出于“军事上的需要”,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实施“报复”。 

与此同时,麦克阿瑟为了弥补美国人在当地语言、习俗和地形方面的先天不足,大量招募亲美的菲律宾人,充当供之驱使的耳目和走狗。到1901年6月,他已拥有5400名菲律宾侦察兵和6000名执行准军事任务的菲律宾警察。在他亲手主持下,陆军成立了一个军事情报处,以增进对游击队活动方式的了解并及时传递情报数据。他还请求海军加强巡逻,千方百计地切断起义军在岛屿之间的通信联络和海外武器输入的途径。 

身为一名晓古通今的法律博士,麦克阿瑟深知仅靠武力推行其政策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辅之以政治上的“攻心战术”。因此,除了继续强调进行所谓“亲善”活动外,他还授意一批亲美分子组成了菲律宾联邦党。该党成立后,与占领军当局密切配合,成了阿吉纳尔多领导的独立运动的死对头。 

麦克阿瑟抛出的这几手“杀手锏”果然厉害,确实给各地菲律宾游击队的抵抗活动带来了巨大困难。一时间,华盛顿方面连电嘉奖,颂声如云,坐在马尼拉总督府里的麦克阿瑟更是笑逐颜开,心中好不得意。 

然而,为自由而战的菲律宾人民是不会轻易屈服的。他们前仆后继,视死如归,在同侵略者进行殊死抗争的过程中,涌现出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其中,牺牲在腊子口之役的菲军将领德比拉就是一位令国人自豪、让敌人胆寒的杰出代表。 

格里哥里奥。德比拉,原是马尼拉的一名大学生,从1897年开始,他积极参加反对西班牙人的作战,因机智过人,战功卓著,深得阿吉纳尔多的喜爱。阿氏流亡香港时,德比拉忠心耿耿,出生入死,始终不离左右。回国后,阿吉纳尔多任命他为布拉坎军区司令,领准将军衔。 

在随后的抗美游击战中,德比拉英勇善战,屡建奇功。因他常骑一匹白色战马,故人称“白马小将”。德比拉曾于奎加一役,击毙美军斯托森拍上校。从此,“白马小将”的威名传遍菲律宾全岛。 

这一天,麦克阿瑟终于探到阿吉纳尔多的行踪,立即派麻契少校率领300名士兵前往追捕,并责令他务必一网打尽,斩革除根。 

得到情报,阿吉纳尔多只好率总部人员匆匆转移。危急关头,他把掩护的重任交给了素所信赖的德比拉将军。 

战斗在腊子口打响。德比拉率领60名战士,死死地顶住了敌人的疯狂进攻,终于为总部的安全转移争取了时间。最后,菲军创名战士全部牺牲,德比拉亦不幸阵亡,年仅24岁。 

战后,美国士兵在德比拉的口袋里搜出一本笔记本,最是这样写的:“阿吉纳尔多将军要我集合我所能集合的人守住山口,以便总部转移。我认识到给予我的任务是多么艰巨。但我认为这是我生命中最光荣的时刻。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我可爱的祖国而做的。不论付出多大牺牲,都算不了什么。”其铮铮铁骨,凛然正气,震慑了所有在场的美国人。 

《芝加哥论坛报》随军记者理查德。李特尔曾亲眼目睹并记载了这次战斗: 

我目击了这位菲律宾将军中最年轻最勇敢的将军为了制止美军前进而牺牲了。他和他的士兵们为了让阿吉纳尔多有更多的时间转移而奋不顾身地阻挡美军。他没有阻挡住美军,但他成功地争取到了时间,让阿吉纳尔多溜走了。 

12月2日星期六上午腊子口这一役是一次伟大的战斗。它使打胜这一仗的麻契少校获得了光荣,但它绝没有使没有打胜的这一方失去光荣。 

我们看到德比拉骑在白马上在曲曲折折的山路上来往指挥,甚至他的声音也能一字一字听到。德比拉不时为士兵壮胆说:“这是最后一次为祖国效劳了,要让敌人知道我们菲律宾人民是不屈的人民”,“牺牲就是光荣,是个人的光荣,也是民族的光荣”,“一个人倒下去,千百万人将站起来,我们的事业必胜”。 

德比拉虽死犹生。他那顶天立地、威武不屈的英雄壮举不仅激励和感召了菲律宾人民,而且他的英名远播海外,令世界上所有爱好和平与正义的人们钦佩不已。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开始反对这场不得人心的战争。期间,由众多美国各界著名人士联名发表的一篇文章流传甚广,影响巨大,不啻为一篇声讨美国帝国主义的战斗檄文:我们认为帝国主义这种政策是与自由针锋相对的,它导致军国主义。遗憾的是,在华盛顿和林肯的国度内,我们竟然不得不需要重申:所有的人,不管其种族或肤色,都有权利享受生命的自由。我们认为,任何政府之权力必须来自被治人民的授予。我们坚决认为,对任何人民进行征服都是一种犯罪的侵略行为。 

我们愤怒谴责我国政府对菲律宾的政策。这种政策意味着在菲律宾谋害了我们1776年的精神。我们对在菲律宾牺牲的我国士兵表示衷心哀悼,尽管这是一场非正义的战争。我们谴责对菲律宾人民的大屠杀,我们认为这是一种毫无必要的恐怖行为。我们抗议我国政府采用西班牙的方法来扩张美国的领土。 

我们要求立即停止这一场以侵害自由为目的的战争,这场战争是西班牙开始的而由我们继承其衣钵的。我们要求国会立即向菲律宾人宣布,我们将让他们获得他们长期用战斗来争取的,而且是理应属于他们的自由。 

我们万分憎恶对菲律宾的罪恶的侵略战争,我们万分遗憾美国人手上漫了菲律宾人的血,但我们更厌恶的是,在我们国内,合众国的民主被出卖了。真正的炮火不在马尼拉郊外,真正的敌人就在我们国门之内。1861年,敌人的目的是要分裂国家,1899年,敌人的目的是要摧毁我们的立国原则和精神。 

是的,所有公民在国家危急之秋都有义务支持他们的政府。但我们认为,在菲律宾问题上,这一原则是不适用的。 

我们向人民呼吁,我们呼吁人民起来击败任何一个个人或任何一个政党,只要他支持用武力来征服另外一个国家的人民。 

1900年,适逢美国大选,反对菲律宾战争的各种努力更是抱成一团,齐心协力,借机刮起了一场“扳倒”麦金利总统的政坛风暴。 

马萨诸塞州众议员基力特辛辣地指出:“我并不特别反对扩张的野心。但是如果我们到菲律宾去的动机是野心,那就老实说吧,而不要说什么出于仁慈之心。在我看来,虚伪是最大的罪恶,它要比扩张本身更坏得多。“参议员霍阿的一次演说更是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总统的政治措施做出了一个成绩,那就是把本来准备欢迎我们美国人并把我们看成解放者的菲律宾广大人民变成了我们的不可调和的敌人,使他们对我们充满了仇和恨,如果屠杀可以叫作战争的话,那它已经进行一年了。它将以这种或那种形式继续下去,还要继续100年,如果我们的帝国主义政策不予改变的话。不错,我们会有和平和安静的时期,有表面看来是百依百顺的时期。你们可以用高官厚禄收买一些人,可以用武力吓住一些胆小的人,于是在这块土地上出现表面的太平。但火山内的火仍在燃烧着,火山口会随时喷火,你们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除非使用正确的政策。” 

然而,抗议也好,咒骂也罢,这一切对于视菲律宾为“上帝的礼物”而志在必得的麦金利来说,无疑是隔靴挠痒,丝毫动摇不了他的信心和主张。随着1901年麦金利连选连任,任何阻止对菲战争的指望均化为乌有。 

麦克阿瑟看准了这一时机,立即开始实施更为强硬的政策。 

在一次次残酷的围剿之后,起义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狭小,处境也越来越困难。阿吉纳尔多率领他的指挥部东躲西藏,饥寒交迫,几无藏身之所,日有性命之忧。1901年3月,麦克阿瑟手下的劳斯顿将军在几个菲律宾民族败类的配合下,突施奇兵,里应外合,终于抓获了阿吉纳尔多。 

一个月后,心力交瘁的阿吉纳尔多在麦克阿瑟的百般威胁利诱下,被迫发表了一份声明,表示接受美国的统治并号召他的爱国同胞结束抵抗。 

此举,标志着菲律宾第一共和国从此退下了历史舞台。 

但是,各地菲律宾游击队并没有立刻放下武器。尤其是活动在八打雁省的马尔达尔的部队和另一支出没于萨马的卢克班的部队,仍然高擎义旗,坚持抵抗,不时地给占领军以沉重打击。恼羞成怒的麦克阿瑟决定不惜一切手段,尽快剿除这两支起义军。 

一场罕见的大屠杀开始了。 

受命“荡乎”萨马岛的史密斯将军咬牙切齿地要求他的部下:“我希望你们去杀、去烧,你杀的人越多我就越满意。我想把所有能够佩带武器、敌视美国的人统统杀死!”没过多久,岛上所有的成年男女被杀戮殆尽,所有的农舍、庄稼均化为灰烬。 

另一个负责干定八打雁的美军指挥官贝尔,在创造烧杀抢掠纪录方面同样不甘人后,他口口声声地宣称:“无辜者必然也会受罪,这是战争不可避免的后果广他手下的美军所过之处,无不白骨如山,血流盈野,村村户户变成了惨不忍睹的无人世界。 

至于屠杀中的种种暴行,更是骇人听闻,举不胜举。 

《纽约邮报》的一位记者在报道了美军严刑拷打、杀人放火。 

强奸妇女等等令人发指的暴行之后,接着写道:“如果我在上面所说的那些酷刑是18层地狱的话,那末水刑可以说是19层地狱。被抓到的土人被按在地上,他的四肢被紧紧捆住,头朝天,以便容易灌水。想闭嘴是不可能的,因为有竹筷通鼻孔,使你无法闭嘴。现在,灌水开始了,可怜的人要做挣扎,但这是徒然的。一加仑是不少了,但接着是第二加仑、第三加仑。这时,受刑人的身子简直是爆破了,但估计不对,因为接着又来了第四加仑,第五加仑。这时,身子已不成其为身子。在这样情况下,说话当然已不可能。于是,开始了放水。如果幸运,放水可以自然进行。但大多是使用压力的。一个土兵对我说:“我们就踩在他身上,使放水的速度得以加快。‘这位士兵在描述这个动作时还哈哈大笑,得意非凡。试问,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这更为残忍的吗?人们势必要问,这样的刑罚使用过多少次?没有人能回答。 

有一个士兵对我讲,他亲眼看见过两三百次。另外一个士兵对我说,他见过规多次。有一个军官对我说,他见过4次,但他知道的有200多次。我说的这一切的确不太美丽,但它们却是实事啊!“士兵安德鲁。韦尔的作证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当时,我们抓到了一个俘虏。我的同伴们把他的衣服剥个精光。然后把他按在地上,一个士兵压住左臂,一个士兵压住右臂,一个士兵压住左腿,一个士兵压住右腿。然后另外一个士兵用刀片切开了他的脚踝,在脚踝上切开一层外皮,他把这层皮卷在一根细竹条上,然后像人们打铺盖卷儿那样向整个身子依势卷上去,剥下了一整块人皮。” 

就这样,靠着极其惨无人道的野蛮屠杀,美国占领军最终平定了菲律宾起义军的剩余势力。到1902年7月4日,因麦金利遇刺身亡而刚刚上任不久的罗斯福总统在白宫向全世界宣布:这场战争胜利地结束了。 

然而,这一建立在菲律宾人民鲜血、尸骨、眼泪和痛苦之上的所谓胜利是极不光彩的。一位美国将军直截了当地把它称之为一场“邪恶的战争”,另一位则承认美国人“在菲律宾残酷地镇压了一场比我们自己引以为荣的革命还要正义的起义活动”。 

美国军队在这场战争中的所作所为,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无独有偶。如果说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世纪之交,美军欠下了菲律宾人民一笔巨大的血债的话,那么,它参加入国联军镇压中国义和团之举,更是给华夏神州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浩劫与灾难! 

美国在对西班牙战争获得胜利并占领菲律宾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夺取那诱人的、庞大的中国市场。但是,此时的中国已被其他列强强行划定了“势力范围”,根本没有美国的插手余地。 

想凭武力夺取吗?那英、俄、德、日、法、意请国可不是老大破败的西班牙,哪一个也不好惹。这种情况下,一心想在中国市场取得垄断地位并把太平洋化为“美国湖”的美国政府只能另打主意。 

一来二去,美国煞费苦心地提出了一个“门户开放和机会均等”政策。其中心意思就是要求列强保证:中国现存的“势力范围”对美国商品实行“门户开放”,即保证美国人的行动自由,维持“机会均等”的原则。这一提议首先得到了当时正有求于美国的英国政府的支持,其他列强迫于形势和压力,也都勉勉强强地表示同意。这样,美国人硬是从列强的牙缝里挤出了一线机会。随后,财大气粗的美国公司如过江之鲫,纷至沓来,偌大的中国内地,美国的星条旗随风招展,触目皆是。 

然而,欲壑难填的美国资产阶级对此并不满足。不仅美国商人,就连美国传教士们也坚决要求政府采取更明确、更强硬的政策,以捞取更多、更大的好处。为此,美国驻北京公使康格公开反对保持中国的完整,大肆扬言:将来瓜分中国时,美国“应准备通过谈判或强占的途径至少取得一个良好的港口,以便以这港口为据点来行使它的权利和运用它的势力”。 

正在这时,义和团运动爆发了。革命导师列宁在谈到中国义和团运动时说:“是的,中国人的确憎恶欧洲人,然而他们究竟憎恶哪一种欧洲人呢?并且为什么憎恶呢?中国人并不是憎恶欧洲人民,因为他们之间并无冲突,他们是憎恶欧洲资本家和唯资本家之命是从的欧洲各国政府。那些到中国来只是为了大发横财的人,那些利用自己的所谓文明来进行欺骗、掠夺和镇压的人,那些为了取得贩卖毒害人民的鸦片的权利而同中国作战(1856年英法对华的战争)的人,那些用传教的鬼话来掩盖掠夺政策的人,中国人难道能不痛恨他们吗?“正因为这样,1898年首先在中国山东省兴起的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以疾风骤雨、掀天揭地之势迅速蔓延华北,席卷京津,大长了中华民族的志气,大灭了外国侵略者的威风,从而在中国近代史上写下了可歌可泣的伟大篇章。 

还在义和团运动爆发初期,帝国主义列强即合谋武装侵华,联手进攻中国。美国惟恐落于人后,马上表示与列强“同舟共济”,“合力以相助”。1900年4月6日,英、美、法、德公使联合照会清政府,要求在两个月内将义和团一律“剿灭”,“否则将派水陆各军驰入山东、直隶两省,代为剿平”。5月30日,英。 

法、俄、美公使又至总理衙门进行威胁,声称“不论中国政府的态度如何,各外国公使已决定调兵来北京”。 

5月至6月10日,英、美、法、德、日、意、俄、奥等八国以保护使馆为名,分别从在华军事基地、殖民地国家和国内抽调陆海军部队,由军舰和运输船载运至大沽、塘沽,并进入天津租界,“八国联军”正式形成,总兵力最多时高达12.8万余人。其中,美军5800余人,司令为沙飞上校,由美国本土及吕宋岛驻军编成3个步兵团、三个骑兵团、三个炮兵营及回个炮兵连。另有海军陆战队约1000人。 

在随后的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八国联军攻大沽,陷天津,犯北京,每战皆有美军士兵冲锋陷阵、烧杀抢掠的狰狞身影,同时他们也饱尝了义和团的铁拳重击。廊坊一战结束后,英美联军指挥官西摩尔仍心有余悸,连声哀叹道:“义和团所用设为西式枪炮,则所率联军,必全军覆灭。” 

8月间,八国联军攻占北京。随后纵兵抢劫三日,皇宫。 

住宅、商店无一幸免,“自元明以来之积蓄,上自典章文物,下至国宝奇珍,扫地遂尽”。与此同时,尚留在城内的义和团战士及大批无辜百姓,惨遭屠杀。侵略者无恶不作,好淫摇掠之事,不可胜计。 

八国联军的滔天罪行,人神共怒,罄竹难书,以至于许多美国人都感到无地自容。 

美国国务卿海·约翰在一封私人信件中说:“我们杀人的比例至少是十对一。我们洗劫和焚烧了价值以百万美元计的财产,整个情景会使最野蛮的人都感到自叹弗如。” 

当时在北京的美国外交官洛克希尔写道:“从大沽到北京,整个区域陷入了无政府状态。文明的西方军队所到之处,所产生的结果不堪描绘。想来十三世纪蒙古人的所作所为也不过如此吧!从港口到北京,几乎没有留下一间完整的房屋,凡可以拿走的东西全被拿走了。至少有二分之一的房屋在洗劫一空后被纵火焚烧了。在北京进行了公开洗劫。从将军到士兵,从公使到最低级的随员,从大主教到小牧师,人人都参加抢劫,参加勒索。我和我妻子昨天到北京的现象台去,那里有一批精制的铜质天文仪器,大概是从十三世纪保持至今的。但联军兵立正在进行拆卸,准备运往巴黎或柏林。这些仪器经历七个世纪而无损伤,但如今却不能逃过文明的西方人之手,不亦悲乎!我无脸呆在中国了。所见所闻实在难以为人。这次征讨一定会以本世纪最可耻的征讨而列人史册。”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的直接恶果是迫使清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从此,古老的中国更加步入痛苦和屈辱的深渊。 

90年后,世纪矮人邓小平在一次接见外宾时说道:“我是一个中国人,懂得外国侵略中国的历史。当我听到西方七国首脑会议决定要制裁中国,马上就联想到1900年八国联军侵略中国的历史。”可见这件事对中国人刺激之深、创伤之巨! 

谢选骏指出:列宁是个“阶级斗争论者”,但他不懂,义和团却不是布尔什维克,而是“种族斗争论者”。那是第二期中国文明的最后挣扎。从那以后,第二期中国文明的中国逐渐消失,中国进入了第三期文明,也就是欧化或曰基督教化的中国文明。



【第二十章 白色舰队游环球耀武扬威,青年顽童为改革摇旗呐喊】


1898年,当美国和西班牙作战时,它已是世界上最富裕和在工业上最强大的国家,伴随着二十世纪的来临,美国更是进入了一个飞跃发展的黄金时期。且不说举世闻名的两大金融帝国——摩根家族和洛克菲勒集团,光是提起美李石油公司、美国制糖公司、美国烟草公司、美国钢铁公司、国际商船公司、国际收割机公司、通用电气公司以及纽约第一国民银行、花旗银行。 

纽约大保险公司、汉诺威国民银行等一连串响当当的名字,全世界任何国家、任何企业都难以望其项背而甘拜下风。1899年,美国所有的金融机构全部财产只有90亿美元,仅仅几年之间,便增加到了200亿美元。与此同时,随着美国工业品和资本的出口迅速发展,标志着美国在世界经济中占支配地位的日子已经到来。 

如此庞大的财富,如此充实的国力,自然为美国统治阶级平添了不少唯我独尊的感觉。1905年3月4日,西奥多·罗斯福总统在正式的就职演说中强调:“我们已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这一事实迫使我们在与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交往时,我们的所作所为必须与一个负有这类责任的民族相称。……我们在极其审慎地避免伤害他人的同时,必须同样地坚持自己不受伤害。我们希望和平,但我们希望的是公正的和平,正义的和平。“作为前海军部次长,罗斯福把对海军和海洋的厚爱也带进了白宫。对于国际事务,他也比以往任何一位总统具有更高的热情和活动能力。这两个条件集中到一起,就注定了他必然通过建设海军来提高美国的实力和在国际上的威望。 

备受国人尊敬的马汉上校一直是罗斯福的私人好友兼战略顾问,他那层出不穷的理论成果足以使总统坚信:美国既然有骄人的财富和力量,就应该在国际大舞台上发挥相应的作用和影响。 

这就是说,美国必须奉行扩张政策,与远东的贸易必须增加,对中国必须坚持门户开放政策。为美利坚新帝国沟通两洋之间的交通运输着想,必须在中美洲开凿一条运河。而作为上述一切的基石,必然是要求拥有一支能在上述辽阔水域发挥其影响的强大的海军。 

因此,罗斯福上任后给国会的第一份咨文中,就要求国民注意美国需要有一个强大的海军。他认为,没有任何一项单独的政策“比这一点对美国将来的荣誉和物质福利更为重要”。他说:“在美国面前有两种选择,或者是建立并保持一支充分强大的海军;或者是自甘落后,处于次要地位。这不仅在政治上、贸易上是如此,在整个国际事务中都是如此。”之后,他几乎是逢人便讲,遇会就说,大谈特谈发展海军的道理及其重要性。而且只要是海军的事情,不论大小,他都热心参与,甚至连海军学校为约翰。琼斯举行丧礼这类的琐事,他也亲自过问、一抓到底。 

罗斯福的种种苦心和努力很快得到了回报。在他执政期间,国会每年至少批准建造1艘战列舰,其中1903年批准建造了3艘。到1907年美国海军的战列舰已达到20艘。根据马汉的建议,这些战舰不再分散到世界各地驻屯,而是集中起来编成两支舰队:一支是大西洋舰队,主要由8艘战列舰组成;另一支是太平洋舰队,主要由3艘战列舰组成。3年后,原来的欧洲及南大西洋分舰队撤销,其舰船并入新组建的大西洋舰队。亚洲分舰队仍然保留,但数量逐年减少,只剩下几艘巡洋舰和少量浅水炮舰在中国内河执行任务。上述举措,标志着美国海军战略思想的大改变,百年来那种只注重海岸防御和依赖贸易掠夺部打海上游击战的概念已被“大编队”、“大海军”这些崭新的理论取而代之。 

就实力而言,美国海军此时仅排于英国皇家海军和德国公海舰队之后,位居世界第三。 

有了新舰船、新装备,人员的素质问题随之凸现出来。因为日趋复杂的现代化装备,使得挑选水兵不再像过去那样单凭身高力大,而是首先要看其聪明才智。正如一位海军将领所说:“现在一个水兵应该知道的东西比40年前一个上尉军官应该知道的还要多。”但是,长期以来美国海军那微薄的薪金和艰苦的生活条件对那些具备真才实学的熟练水手们实在没有多少吸引力。这一点,罗斯福当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说:“建立具有相当规模的海军固然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在质量和效能上应当能和世界上任何国家的海军相比而毫不逊色。”他一再强调:“要达到这一点,唯一的途径是对官兵进行高标准、严要求的训练。” 

因此,罗斯福决心首先从改善待遇入手,一举提高海军的公众形象。在他的要求和督促下,水兵的生活逐渐变得舒适、惬意起来。新鲜的肉类、蔬菜、牛奶、水果和鸡蛋取代了咸肉、硬得难于入口的饼干等传统食品。士兵们的日常生活有了较多的自由,娱乐机会也增多了。为了吸引更多的青年人参加海军,各地都专门设立募兵站,并响亮地打出“参加海军,看看世界”的招兵广告。至于部队的薪金水平,更是水涨船高,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 

为了进一步解决人才短缺问题,罗斯福指示扩大海军学校招生名额。同时,毫不留情地命令一大批上了年纪的军官退休,为青年军官腾出位置,并强调提升的标准是择优录用,而不是论资排辈。 

对于现代海军一日不可或缺的技术人员,罗斯福同样十分重视。以前,轮机部门军官的地位问题一直是海军界争论不休的老大难问题,到了罗斯福手里,这个难题才得以解决。因为由他主持起草的“人事法规”明文规定:轮机部门的军官与其他战位的军官拥有同等的权利和地位。与此同时,他还下令海军设立自己的技工学校,培训造船、维修工匠,从而一举解除了海军在招聘熟练工匠时竞争不过工业界所引起的种种后顾之忧和燃眉之急。 

经过一番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整顿,美国海军果然变得井然有序,焕然一新,无论是实力还是士气都令人刮目相看。面对国际上的惊叹赞美之语和海军内部的一片感激拥戴之声,罗斯福不由得喜上眉梢,乐不可支。从此,他在国际事务中说话的底气更足,态度更为强硬,他的那句名言“手持大律而说话温和,你将无往不胜”,一时间成了美国外交形象的代名词。 

正巧,此时美国因巴拿马运河问题与哥伦比亚政府闹得关系十分紧张,于是,海军作为罗斯福手中挥舞的“大棒”便首次被派上了用场。 

事情还得从1850年美英签订的《克莱顿一布尔沃条约》说起。根据这个条约,美英双方谁也没有在中美洲独立开凿、管理一条运河的权利。到了1901年,根据两国新签定的《海约翰一廉斯福特条约》,英国终于同意美国有权建造和独家管辖一条穿越中美洲的运河。罗斯福大喜过望之余,立即派国务卿海约翰向当时控制巴拿马的哥伦比亚谈判购买运河区问题,条件是美国以1000万美元外加每年25万美元的代价换取6英里宽的地峡通行权。如此低廉的价格,哥伦比亚当然不愿接受。谈判遂拖延下来。 

罗斯福闻讯后,勃然大怒,痛斥哥伦比亚不识抬举,并口口声声地威胁说要用武力占领运河区。正在这时,巴拿马人爆发了反对哥伦比亚的起义,罗斯福一看,不由得暗中高兴道:真是天助我也!遂立即派遣海军去巴拿马“保持美国的利益”,并阻止了前来镇压起义的哥伦比亚军队登陆。15天之后,新成立的巴拿马政府同意美国永久控制10英里宽的地峡区域,交换条件是要求美国把原先许诺给哥伦比亚的钱,如数付给巴拿马。就这样,开凿运河、沟通两洋,这个令几代美国人朝思暮想的愿望终于在罗斯福时代如愿以偿。 

巴拿马运河于1914年正式建成。从此,美国霸占这条运河长达数十年之久,直到1979年,它才在巴拿马人民的长期斗争和国际社会的压力下被迫宣布将于1999年把主权交还巴拿马。 

就在海军上下为一举夺取巴拿马运河权利而备感自豪之际,他们的总司令则把目光投向了烟波浩渺的太平洋另一侧。在那里,日益崛起的日本挟日俄战争大获全胜之余威,进一步扩大了它在远东的影响,其咄咄逼人的扩张势头严重威胁了美国的利益。 

本来,自从佩里将军于半个世纪前访问日本以后,美日之间一直关系不错,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和纠葛。日俄开战时,大多数美国人都站在了支持日本的一方。后来,由于罗斯福的调停干预,日本未能在谈判桌上满足全部野心,从此,美国遭到了日本的嫉恨,双方之间的裂痕随之越来越大。 

考虑到美国海军主力大都集结在大西洋,亚洲分舰队形同虚设的现实情况,罗斯福不得不采取避免与日本发生公开冲突的对策。根据陆海军联合拟订的“橘子计划”规定,一旦与日本开战,美国将放弃菲律宾,亚洲分舰队撒至西海岸,然后积聚力量再进行反攻。由此可以看出,罗斯福的打算是在美国加强远东战争准备之前,尽可能不与日本闹翻,暂时维持现状。 

然而,一场平地而起的风波却险些打乱了罗斯福的既定部署。1906年,一时被反日情绪所左右的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学校委员会断然宣布,将对所有的日本留学生采取隔离政策。消息传到日本,日本公众无不视为奇耻大辱,立即掀起了激烈的反美示威,一些极端军国主义分子更是借机兴风作浪,大作文章。罗斯福一见苗头不好,立即亲自出马,连哄带压地说服该学校委员会撤销了上述排日规定,事态才得以缓和下来。 

尽管这一事件纯属偶然,但罗斯福的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纸是包不住火的,美日之战终究不可避免。望着太平洋上一望无际的万顷波涛,罗斯福不由得心潮起伏,思绪万千。他想:在巴拿马运河凿成之前,如果同日本开战,可能会发生什么情况呢?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海军会不会重蹈1905年俄国舰队环绕半个地球来到对马海峡却惨遭日本海军歼灭的覆辙呢?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在包藏祸心的日本军阀面前,还是提早打算为好。 

想到这里,罗斯福当即决定:派出一支战列舰舰队环游世界,一方面向日本和其他国家显示一下实力,另一方面也借机摸摸自家海军的底细。在随后召开的一系列海军会议上,罗斯福不厌其烦地强调说:“自己的短处和错误,最好在和平时期就让它全部暴露出来,免得到战争爆发时措手不及。” 

一年之后,一支由美国海军16艘精锐战列舰组成的舰队正式组成。罗斯福别出心裁地下令所有舰只一律漆成白色,因而取名为“大白色舰队”。 

1907年12月,“大白色舰队”从汉普顿海军基地启航。 

罗斯福率领满朝权贵要人亲临现场送行。当16艘银光闪闪、威风凛凛的战舰依次驶过总统的汽艇“五月花”号时,舰上陆战队员组成的仪仗队礼炮齐鸣,国歌高奏,场面十分壮观。罗斯福一面挥舞礼帽致意,一面微笑着向身边的舰队指挥官、海军少将埃文斯大声地说:“你见到过这样的舰队,想到过这样的动人的一天吗!“埃文斯激动地回答:“美极了!真是一个盛大的节日!“事实的确如此。“大白色舰队”进行的这次前所未有的环球航行,不仅为罗斯福政府大增光辉,而且也达到了有史以来美国海军建设发展史上的顶峰。航行14个月、航程46000海里、横穿两大洋的骄人记录,一方面使世界各国领略和承认了美国的力量,另一方面证明了美国舰队有能力远距离航行而不致发生严重困难,从而极大地震慑了此前颇不服气的日本人。当它访问日本著名军港横滨时,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为美国海军的堂堂阵容惊愕不已。不久,日本政府便一改往日的蛮横姿态,同意在太平洋保持现状,并尊重美国的“门户开放”政策。为此,罗斯福洋洋得意地宣称:这次环球航行作为外交上的“大棒政策”,是他“对和平事业的重大贡献”。 

俗话说“物盛必衰”,“乐极生悲”。就在“大白色舰队”满载荣誉凯旋而归的同时,一份海军情报部门送来的报告摆上了总统的案头。罗斯福读罢笑容顿失,两眼发直,双手托腮,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来,这份报告以准确的数字、沉重的笔调,阐述了这样一个事实:就在“大白色舰队”周游世界耀武扬威之际,英国皇家海军的一艘最新式的“无畏”号战舰已悄悄地编入了现役。这艘军舰在设计上作了革命性的变革。采用了当今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它的排水量为1.8万吨,装甲厚度达11英寸。而且用油作燃料,以汽轮机推动,时速可达21.6节,从而使该舰的性能比任何现存的军舰都要优越。更出色的是它的火力配置。该舰充分体现了“全部用大口径火炮”的设计原则,装备了5座10门12英寸的双连装大炮,3座6门排列在中线(前、中、后甲板各五座),2座4门分别装在左右舷,外加若干12磅炮用来对付鱼雷艇,而且中线的3座主力火炮可以左右旋转。这样的配置可以比一般战列舰的火力强两倍,操纵指挥和运送弹药也大为简便了。 

报告最后指出:由于装备精良、技术先进的“无畏”号战舰的问世,已使全世界所有的其它战舰顷刻之间落在后面。这意味着美国海军任何一艘军舰都不是它的对手。更值得注意的是,德国、日本海军正在以它作为未来新型军舰的样板,奋力追赶,一轮新的海军竞赛已展开。展望前景,美国海军绝对不容乐观! 

紧接着,来自海军内部对“大白色舰队”的批评意见,更使罗斯福心烦意乱,如坐针毡。这些意见包括:舰般太低,不适合在大风浪中作战;弹药库与炮塔之间的弹药升降机没遮没盖,射击时很容易落下火星,造成事故;有的炮眼太大,以致炮塔对火炮和炮手几乎起不到保护作用;还有,有些军舰的装甲太薄,加厚的部分却在水线以下,等等等等,说得头头是道,条条在理,仿佛一夜之间,“大白色舰队”已成为一堆过时的废铜烂铁。 

怎么办?是正视现实,迎头赶上,还是固步自封,抱残守缺呢?无疑,这将是事关美国海军生死存亡的又一次巨大挑战。 

正像人类史上每一次技术革命到来前夕那样,新兴事物总是会受到守旧势力的无情压制和百般阻挠。这一次,就在“大口径火炮”作战理论风靡一时,各国海军唯英国“无畏”号战舰马首是瞻的同时,美国海军却有一位非同小可的大人物非但不认同此理,反而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大开历史的倒车。 

他,就是“海权论”的发明者、曾在世界各国海军界独领风骚、名噪一时的马汉上校。 

马汉作为十九世纪最后10年间重振美国海军的理论旗手和开路先锋,此时为何沦落为僵硬的保守派代表人物呢?除了步入暮年、棱角锐气打磨已尽这一因素外,还有什么原因导致他如此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呢? 

马汉在其40年的海军职业生涯中,主要精力是研究海军历史。他唯一指挥过的一艘比较新式的军舰是于1883年编入现役的装甲巡洋舰“芝加哥”号。该舰排水量仅4500吨,航速16节,只装备了4门8英寸、8门6英寸和两门5英寸的火炮。这一艘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海军引以自豪的军舰,到了二十世纪初与世界优秀造船工程师所研制的新型舰船相比较,简直就成了一个大玩具。“芝加哥”号舰身虽不大,但马汉却痛感它的结构与机械过于复杂,指挥起来如同“庞然大物”,难以得心应手,他甚至产生过一种恐惧感。从这个角度上说,马汉属于通常所说的“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中的矮子”之列。尤其在科技发展一日千里的二十世纪初期,他关于海上作战、舰艇操作以及有关战役战术等方面的理论,看起来更适合于旧式的“沃诸塞特”号之类的舰艇。 

在美西战争和日俄战争期间,马汉始终坚持这样的观点,即理想的海军应由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混编而成,装备不同口径火炮的混合炮组的舰艇,比起只是装备少量单一的大口径火烟的舰艇在战略上具有更大的火力优势。 

基于上述观点,早在1895年,他就断言:“美国的战列舰炮不应超过24英寸。”1898年11月,他又武断地宣称:1万到1.2万吨的战列舰规模完全足够,并认为“增加舰船的规模以容纳不断加快速度必需的蒸汽机动力装置将是无止境的。由于1898年的战列舰已是一种近乎完备的武器,正如在圣地亚哥作战证明的那样。”他问道,“为什么要像一个人在增加账单上的债款一样,继续增加舰船的吨位?”1900年,当讨论海军未来建船规模时,马汉明确反对造船委员会关于建造1.4万吨的舰船计划。他理直气壮地争辩道:理由很简单,因为这样的船只“大于实际需要,如果一味增加舰船吨位,将导致舰艇总数的减少”。他宁愿将国会批准的海军每年军舰吨位数,用来建设一支包括中小型、装备多种口径的火炮组的、能够执行各种作战任务的均衡发展的海上打击力量。与此同时,他还不时摆出一副老资格海军权威的面孔,严厉批评海军各部门与他观点不同的、既“无知又自私”的军官们。 

因此,当英国“无畏”号下水、世界各国海军群起仿效之际,马汉拍案而起,在海军军官中,在海军学院,在一切公开场合对此大唱反调。 

1909年2月,他在一封致海军某要人的信中这样写道:“依我所见,海军前景中最糟糕的事情,莫过于无限制地增加舰船的吨位规模。问题不在于加大船的尺寸,而在于这样做会导致浪费大量的金钱,废弃那些吨位较小的舰艇,将使海军的作战能力受到影响。……对此我感到惊愕,如果大吨位的舰船可以阻止战争倒也算了,但这样是制止不了战争的。战争需要各种吨位的、起各种作用的舰艇。” 

为了使自己的见解更具理论色彩,马汉花费了巨大精力研究距当时最近的日俄对马海峡之战,并得出结论说:仅仅装备大口径火炮的舰艇,并不是决定海战胜利的战略武器;当前国际上进行的建造大口径炮舰的竞赛,是一种“无止境的不负责任的灾难”。因为“所有大口径炮舰都不能摆脱永不被击沉的命运。由于一支混合舰队的速度,是其速度较慢的姐妹船的速度,必须建造更多的无畏号战舰来替换速度慢的舰艇,才能提高整个舰队的速度。可是用不了多久,无畏号型的战舰又将落后而成为舰队的累赘,又必须造新的更高速度的舰艇来替换它。这样做显然是不合算的。” 

马汉的上述主张,明显与时代潮流背道而驰,也使罗斯福总统大失所望。虽然他本人非常崇拜这位享誉全球的海军历史学家,但他的主张及其不可小视的影响力,足以给自己的扩建海军计划造成难以意料的阻力。听之任之吧,显然不行;公开反驳吧,又碍于情面,罗斯福不由得左右为难。 

慕地,罗斯福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有了。就让此人当一回我的枪手吧!“此人名为威廉·西姆斯,海军少校,是一位才学出众的海军军械专家,也是大口径炮舰论的主要倡导者。1906年8月30日,罗斯福在白宫召见西姆斯,要求他写一份批驳马汉观点的文章,争取在理论上击倒马汉这个大人物。 

刚刚30出头的西姆斯本来就有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这回又有总统在背后撑腰,文章的观点果然十分辛辣。 

犀利,不同凡响。该文9月24日脱稿,12月在海军学报上公开发表,当即轰动了整个美军。 

这篇精心炮制的、题为《单一大口径火炮武装的战列舰的固有战术特征》的论文,开宗明义地指责马汉根本没有与海军枪炮和重炮的最新技术发展保持同步,而且他“作出其结论所依据的大部分资料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错误”。在历数马汉在海军军械技术方面的种种过时观点和偏颇之处后,西姆斯指出:由于新式火炮的发明,半自动瞄准仪和火力控制技术的最新发展,以及12英寸火炮较之6英寸火炮的射速更快、准确性更高的事实,“在现代海战中,一支装备了大口径火炮的舰队,较之一支名义上火力相当,由各种口径火炮混合组成的舰队来说,实际上将能发射出更多的炮弹,炮击的次数也更多。这一点已为对马海战所充分证明”。 

文章最后指出:“我们必须跟上世界不断发展的战列舰的更新换代……否则我们便不可能期望去赢得未来海战的胜利。如果我们确实期望美国成为一个世界海洋大国,我们除此之外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此文一出,不仅把马汉一段时间以来苦心研究的种种不合时宜的落伍思想批驳得体无完肤,更使罗斯福坚定了加速建造大口径炮巨舰的信心。在他的努力下,美国国会终于于1908年批准建造全新的“佛罗里达”号和“犹他”号,两舰排水量为2.2万吨,装备10门12英寸火炮。1909年批准建造“怀俄明”号和“阿肯色”号,其排水量各为2.6万吨,装备12门12英寸的火炮。到了1910年,美国海军又得到了从2.7万至3.2万吨位级,航速为ZI节的战列舰“纽约”号、“内华达”号、“宾夕法尼亚”号和“加利福尼亚”号,全部装备10至12门14英寸火炮。 

这些军舰,无论哪一艘,都足以同“无畏”号相媲美,而且在某些方面还后来居上,青胜于蓝。庞大的“宾夕法尼亚”号军舰身长608英尺,与当年的“芝加哥”号相比,后者几乎能置于前者的甲板上。美国海军惊人的发展速度由此可见一斑。 

对此,马汉耿耿于怀,懊恼不已。开始还不断著文据理力争,后来见木已成舟,事成定局,遂无可奈何地放弃了争论,从此缄口不语。 

以前名不见经传的西姆斯则是声名鹊起,名利双收。凭着这篇文章,1907年他被提升为中校,不久,罗斯福又指名委任他为总统的海军助理,专司白宫与海军联系协调之职,大权在握,举足轻重。他曾得意洋洋地宣称:“现在大家知道马汉是错误的了,无畏战舰已成了世界的标准战舰。” 

当然,西姆斯发表的这篇“令罗斯福为之信服”的文章,不仅为他带来了青云直上的好运和炙手可热的权势,更重要的是文章本身所具有的巨大影响力,使西姆斯周围从此云集了一大批畅所欲言、无所顾忌的青年军官。这股被称做“青年顽童”的团体势力,年轻气盛,思想先进,志同道合,一呼百应,兼之个个皆有真才实学,对世界海军技术装备、发展趋势了如指掌,对美国海军的沿革和弊端又洞察于胸,所以没过多长时间,他们便在各自岗位上大显身手,成为一批令人瞩目的海军明星。 

“青年顽童”的中坚人物西姆斯这时已被罗斯福提拔为“明尼苏达”号舰长。凭着他的聪明能干,在18个月之内,便使本舰炮手们在射击的准确性和射击速度上都超过了英国炮手所达到的标准。其经验方法被总统下令普及全军。 

另一个在火炮操纵和炮术训练改进方面做出卓越贡献的青年军官是布雷德利。菲斯克。他提出的一系列发明创造和改革的建议,使他那些墨守成规、缺乏想象力的上司颇为头疼。早在1891年,他就发明了一种望远镜瞄准具,还有光学测距仪和测算距离用的准距计等一大堆新式仪器。正是靠着这些宝贝,海军舰炮的有效射程从6000码左右一下子提高到2万码。后来,他又和同伴们摸索出了“导向射击法”,具体方法是,一名军官站在前桅高高的控制台上,把瞄准的数据通过电路传送到各个炮位上。当目标、炮口、瞄准器三点成一线时,控制台上的军官便按下按钮,各炮同时射击,这样就使射出去的炮弹形成一个密集的散布面,大大提高了命中率。这项技术开了火炮自动化的先河。 

与此同时,“青年顽童”成员在游说海军上层领导机关、影响全局决策方面,也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1909年海军部长乔治。迈耶创建了一个旨在推动舰队现代化、提供作战咨询和评估战备工作的“海军助手”小组,内有“青年顽童”成员多人。 

这个小组在海军体制、组织机构、作战计划与建设规划、海军基地、造船厂以及战时一线指挥官的权力等重大问题上,都提出了方方面面的改革意见,不少主张因有的放矢、切中时弊而广为人知,深受好评。后来大名鼎鼎、权高位重的美国海军作战部长一职,就是由这个小组所担负的职责直接演变而来的。 

“青年顽童”成员们的旺盛精力及其出色表现,如同道道涌动的春潮,极大地吸引、影响和感染了同样富有进取心的罗斯福总统,使他一如既往地关注着海军技术的崭新动向。正是在他的大力支持和亲手安排下,潜艇和载人飞机方得以陆续进入美国海军舰队,从而使美国海军的整体作战能力又一次居于世界前列。 

相比之下,德国人一直到1906年才采用潜艇,到1914年,它们服现役的潜艇仍少于美国。至于潜艇的威力,没有人比美西战争的英雄、现任海军上将的乔治·杜威说得更权威、更实在了,他说:“如果当年西班牙人有这样的两艘潜艇放在马尼拉,我就不可能大获全胜了。” 

1908年3月4日,年迈的马汉在致友人的信中十分伤感地写道:自我们一起在旧式帆船上服役以来,海军已经有了惊人的发展……而现在的我却已与新型海军——当今的海军毫无关系了。我亲眼目睹了从帆船到蒸汽机推动的轮船的变迁,我最后一次是在“芝加哥”号担任海上舰船指挥官,虽然近至1895年,却还是处在旧海军时代……岁月飞逝,几乎与《诗篇》所描写的生命终期近在咫尺,我最近度过了67岁的生日。 

马汉的悲叹是否事出有因,不得而知。但在这段话里,他却以他那海军历史学家的惯有思维道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从旧海军到新型海军,这就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美国海军建设的全部意义。 

谢选骏指出:表面上看,马汉是“老革命遇到了新问题”,但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战术家,而非历史家,所以马汉无法相对脱离自己的时代局限去纵观事物的来龙去脉。思想家脱离不了自己的时代是正常的,但是应该理解自己的局限,并且承认这种局限,这样才能相对脱离自己的局限。否则就会像托马斯·阿奎那,临死才发觉自己写作《神学大全》的幼稚可笑。



【第二十一章 参谋总部“输血强身”,“黄色陆军”改革体制】


在二十世纪头10年里,美国海军可谓是个备受宠爱的幸运儿。上有罗斯福总统的格外眷顾,下有“青年顽童”们的摇旗呐喊,加上“大白色舰队”的光荣远航,这一切无疑使海军在普通美国人的心目中,威望大增。于是,海军要钱有钱,要物有物,上下关注,在美国社会中的左右逢源,地位和影响,真是举足轻重,八面威风。 

相比之下,美国陆军(因军服为黄褐色,故有人称之为“黄色陆军”)可就黯然失色多了。一方面,由于在美西战争中的糟糕表现,使它始终得不到新闻界和公众的谅解;另一方面,陆军长期充当边境保安和罢工警察的角色,也实在没有多少激动人心的壮举和值得骄傲的时刻。 

“国家的未来不是寄托在海军身上吗?还要这么多陆军干啥?”不仅一般老百姓作如是想,而且在国会里持有这种看法的也大有人在。如此一来,国会既不愿意给陆军拨款,更不关心陆军是否缺乏人员、给养,从而导致整个部队官兵的生活待遇长期低于正常水准,而且每况愈下,苦不堪言。举例来说吧,当时,一个陆军军官得靠他的微薄薪金自备制服、伙食、佩刀、左轮枪、野战望远镜以及铺盖和餐具,连正常调动所需的搬家费和家属的住房费也得自掏腰包。如果调到条件艰苦的边境地区驻防,情况就会更糟。西点军校1911届学员、后来在二战中担任盟军总司令的艾森豪威尔少尉因学习成绩不好而被分配到美墨边境,临行前,他痛苦地嚷道:“这种差事不合人意,总是使人背井离乡,骨肉分离,而且生活条件恶劣。在大多数军官看来,到哪里都比在边境上强。” 

40年后同样功成名就的陆军五星上将乔治。马歇尔,此时也是一名“只知拼命苦干”的年轻少尉。他必须用每月116美元零67美分的少尉薪金来维持他自己、妻子和岳母的生活。这点钱要是节俭一点用倒也能够收支平衡,但是他的漂亮妻子却偏偏喜欢穿着打扮,酷爱华服美裙,这可难为坏了向有“模范丈夫”之称的马歇尔少尉。他后来这样谈到当时囊中羞涩、数着铜板过日子的窘境:“春帽一项3美元55美分,春装一套14美元。这些我都记得很清楚。每分钱我都得精打细算。我得拼命想办法有所节余,至于一个月多下来1美元50美分还是10美元50美分,我的确不那么在乎,但只能节余而不能超支。在那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拼命想办法使一个月的薪金有节余,赖以维持生活。” 

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来说,生活待遇问题尚在其次,最感痛苦的莫过于无从体现自身的价值和追求。在当时,提升的机会和比例少得可怜,和平时期军队就这么点,军官和军士在同一个军衔上一呆就是十几年。同时,还得依据南北战争以来那一套陈旧的条令条例生活和操练,枯燥乏味,毫无新意。正如马歇尔后来说的那样:“这并不是因为陆军那时好像全是些没有头脑的人,而是因为用脑子只会招灾惹祸。你照着本本去做就行了。” 

有一年春天,马歇尔少尉奉命执行一项他后来称之为“我在陆军中所曾经历的最艰苦的勤务”。当时,他被调到得克萨斯州克拉克堡第1骑兵团团部,去测绘本州西南部方圆2000平方英里国土的地图。马歇尔的具体任务是测量卡姆斯托克及兰特里之间的一大片不毛之地。团里给他配备了由一个军士、一个驭手。 

一个搬运员和他的助手,以及一个炊事兵、两匹马、一辆护卫马车、一辆四骡车和一支有20匹骡子的辎重队组成的队伍。 

待一切整装完毕,马歇尔一行上路了。时值盛夏酷暑,勘测队刚从卡姆斯托克出发,就碰上沙漠的高温天气。他们沿着铁路开始测量。 

“温度计上升到华氏130度”,马歇尔后来回忆说,“我必须沿着铁路边走边数铁轨节,因为我需要用铁轨来作为基线,以此来获得精确测量。另一种办法是从货运马车轮子上的里程表和记录马行走的时间,来测量距离。” 

走着走着,问题就来了。因为随车带来的洋葱和土豆第一个星期就吃光了,周围沓无人迹,有钱也买不到东西。他们只好靠腊肉罐头和其他肉食维持生活,而马歇尔很吃不惯这些东西。由于缺乏新鲜蔬菜,他消化不良,很快得上了胃灼热病,痛苦异常。他后来提起这事仍心有余悸:“我只要一喝水就不停地喘气。 

我记得,我进那片沙漠地时体重大约是165到170磅,而出来时只有132磅了。“不过,缺水才是最大的磨难。马歇尔少尉不得不下令,保证牲口首先喝足水,然后把剩下的水一点一点地分给他的队员。在缺水最严重的时候,马歇尔为了接济别人,自己竟滴水未沾,硬挺着走出了这片可怕的沙漠。 

3个月后,这支马瘦毛长、人同鬼魅的小分队终于步履艰难地回到了克拉克堡。马歇尔和军士向值日军官报了到。此时的马歇尔少尉哪里还像一个美国军官?分明像一个印第安人探子。他的脸和手被太阳晒得脱了几层皮,那顶被骡子咬掉帽顶的宽边毡军帽活像稻草人戴的帽子,军装更是破烂不堪。以至于值日军官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只顾同他手下的那位看起来稍微精神一点的老军士说长道短。 

尽管马歇尔带回了一份“最好和最完整的地图”,并因此得到了上司的高度赞扬和为期4个月的休假,但马歇尔少尉仍然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和满腹的委屈,当着上司的面,他破口大骂道:“妈的,快把我们饿死啦!” 

马歇尔的上述遭遇可算是美国陆军在那个年代的典型生活缩影。在一切为了“建设第一流海军”的大前提下,生不逢时的陆军看起来只能处于这样一种无人问津的状态中。 

不过,这种局面在爱里奥。鲁特出任陆军部长一职后总算有了转机。 

说起鲁特上台,事前还有一段闹得沸沸扬扬的插曲,这就是轰动一时的“防腐牛肉”事件。 

1898年6、7月间,沙夫特将军率领的美国远征部队由于交通运输不便,给养送不上来,主要靠旅行口粮过日子。所谓旅行口粮,其主要食品就是一种咸牛肉罐头。多年来,这种罐头技术成熟、质量稳定,一直被正规军作为在没有鲜肉可吃时的野战标准食品。然而,不知出于什么考虑,陆军粮秣部这回却没有采购这种早已为部队官兵所认可的咸牛肉罐头,买回来的是一种被称为罐头煮牛肉的食品。这种牛肉不仅样子难看,淡而无味,筋又多,口感极差,而且如果不经烹调,不加作料而直接入口,那是根本不行的。 

明知它将不受部队欢迎,粮秣部官员却振振有词地强调说:这种牛肉只要同蔬菜一起烧,再加上作料,就会成为一道可口的炖菜,味道好极了! 

可是,等到战争开始,随船装载的大批蔬菜和作料不是在中途丢失了,便是在热气腾腾的底舱里腐烂掉。部队别无选择,只好在又热又臭的船舱里子吃这种牛肉罐头。可以想象,经过船上和古巴的热气熏烤,那牛肉会变成什么味道。过不多久,官兵们一看到罐头牛肉就想呕吐,许多人因此患上了严重的肠胃疾病,身体素质直线下降。在前线,在后方医院,到处可见面黄肌瘦的陆军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顿足大骂粮秣部官员混账,害得他们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战后,所有在进军古巴过程中有过反胃和呕吐经历的官兵们余怒未息,纷纷指责官僚主义所造成的上述人为灾难。随后,在新闻记者的推波助澜和刻意渲染下,诸如运输问题、医疗卫生问题等等战时缺陷均被公之于众,暴露无遗,从而引起了美国公众的莫大愤慨。才能平庸的陆军部长拉塞尔。阿尔杰成了战争中一切坏事的替罪羊。 

在这种情况下,麦金利总统不得不宣布成立一个调查团正式调查此事,藉以安抚人心,平息众怒。调查团以内战时期薛尔曼的老部下道奇将军为首,另外加上9名颇有声望的绅士组成,故名“道奇调查团”。 

一开始,道奇调查团的听证会开得不痛不痒,十分平淡。然而当纳尔逊。迈尔斯将军出来作证时,立刻风云突起,形势大变。 

迈尔斯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发难,说起来也是事出有因。原来,在整个战争期间,他虽然一直担任陆军总司令这一要职,却始终没有成为出名的英雄。他原本希望把这场战争变成通向总统宝座的跳板,但他在战争中的作用却仅仅表现在虎头蛇尾的波多黎各之战。这对志大才疏却又心高气做的迈尔斯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的挫折和打击。他确信自己没有一举成名的原因,必定是陆军部机关有人暗中捣鬼。正是在这种心态的左右下,他便把久蓄于胸的闷气全部向道奇调查团倾泻出来了。 

听证会上,迈尔斯慷慨陈词,声色俱厉地指责陆军部管理无方,领导不力,阿尔杰部长难辞其咎,同时他把粮秣部骂了个狗血喷头,一无是处。众目睽睽之下,他向调查团说,罐头牛肉根本不属于法定口粮的范围,用这种罐头简直是不可思议。更有甚者,他说冻牛肉在送到部队之前已经过一种秘密化学药品的处理,因此对身体更加有害。这种牛肉带有一种类似尸体防腐剂的气味,所以叫做“防腐牛肉”。 

此言一出,舆论大哗。“防腐牛肉”问题马上成为公众瞩目的社会焦点,更成为新闻记者穷追不舍、炒作不休的最新丑闻。 

自认为“没有功劳还有苦劳”的粮秣部官员当然不会坐视这种杂有个人恩怨的循骂和指责。几天后,粮秣部长查尔斯。伊根终于有了申辩的机会。在道奇调查团为此专门召开的听证会上,他首先声明,西班牙战争中伙食情况之好,食品数量之充足,在美军历史上还是头一次。与昔日爬冰卧雪、风餐露宿的前辈们相比,现在的军人享福多了。引起他们抱怨和不满的不是伙食数量不足,而是单调无味,这一点只能证明现在的士兵们给娇惯坏了。伊根又指出,粮秣部先后采办、发送到古巴的蔬菜几乎有400万份,只是由于众所周知的运输力量不足和古巴那糟糕的道路,才未能如数运到沙夫特的一线部队手里。而现在把一切罪过单单推在粮秣部一家头上,显然有失公允。 

说着说着,伊根不由得怒火中烧。在回答最关键的质问——“防腐牛肉”问题时,他终于不能自制而大发起脾气。当着众人的面,他怒不可遏地斥责迈尔斯是个不折不扣的说谎者,并说要把这些谎言“塞回迈尔斯那个满是军营厕所里货色的喉咙里去”。 

伊根的证词不能说一点道理也没有,战时后勤方面的弊端说到底是美国陆军体制上的固有缺点所致。但他这种咆哮公堂、大肆进行人身攻击的粗鲁作法也实在是有伤大雅。因此,他此次作证的结果是戏剧性的。一方面,调查团认定他犯有“品行不符合军官和绅士身份之罪”,而不得不接受军法审判;另一方面,麦金利总统也觉得有必要再任命一个委员会来集中处理迈尔斯对牛肉的控告,以求尽快平息这起丑闻风波。 

事有凑巧,迈尔斯以其惯有的愚蠢再次选错了目标。他津津乐道于“防腐牛肉”这个概念,乃至放弃了对罐头牛肉的继续攻击,否则他很有可能一举中的。结果,在总统的直接干预下,“牛肉法庭”最终宣布:迈尔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证据来说明他对冻牛肉里含有有害化学药品的控告,实际上部队很喜欢也很欢迎冷冻食品。 

这场风波虽然以迈尔斯的失败宣告结束,但它使陆军部的声誉再次受损,无可挽回。在这种情况下,麦金利总统再也不愿而且也无能力继续庇护阿尔来部长了。他让阿尔杰辞职,换了一个虽然政治地位不高,但在长期担任公职过程中表现出很强的行政管理能力的人,此公便是爱里奥。鲁特。 

鲁特,此前一直以律师为职业,与军界素无渊源,也无兴趣。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场毫不相干的牛肉风波竟会把自己推上内阁陆军部长的位子。因此,当麦金利总统的一位代表前来征求他的意见时,鲁特一口回绝说,他是一名律师,对打仗和陆军本身一无所知,对总统的美意自己实在是力不胜任,万难承命。麦金利的代表却回答说,正因为你是一位律师,总统才决定起用,现在陆军部的主要任务是要对从西班牙手中得到的岛屿进行行政和司法管理,这些工作恰恰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和领导才干。听了这番解释,鲁特终于打消了顾虑,鼓起勇气,抖擞精神,走马上任。 

作为美国开国以来的第41位陆军部长,鲁特很快便向世人证明,他的能力、素质、思维方式以及对美国陆军所做出的贡献,比起以往任何一位前辈来都毫不逊色。 

凭着多年律师生涯练就的敏锐洞察力,鲁特上台伊始,便对美国陆军所面临的挑战、困难以及种种积重难返的病疾来了个全面调查和梳理归纳,并很快拿出了自己的施政和改革方案。其中心思想集中体现在1899年12月他提出的第一个年度报告里。 

在这份文件中,鲁特首先谈到了平息菲律宾叛乱和管理古巴、波多黎各等等当务之急。然后,他用相当大的篇幅着重阐述了自己准备对陆军和陆军部进行一次全面改组的理由和决心。他说,“拥有一支军队的真正目的是准备打仗”,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观点”。然而,根据以往的经验和教训,单靠美国的正规陆军很可能根本无力进行一场战争,因此,筹建一支能在战时有效地补充正规军的后备部队实属必要之举。为了确保做到这一点,在平时必须尽可能地对战时陆军的增援、装备和作战等事项作出充分的计划。但是,在现有的体制即陆军部长办公室,总司令办公室和各行政、技术、后勤部局三足鼎立的局面下,实际上没有一个人负有制订计划的责任,即使有人制订计划,也绝无把握使之落实。要制订计划,就必须摆脱陆军部和陆军那种群龙无首的现象,摆脱陆军部长和陆军司令平分秋色、机关各部局主官各行其是的局面。总而言之,后备队建设、计划制订和指挥管理,这是建立一支良好、真正管用的陆军的关键所在。 

鲁特的报告立刻在为数众多的陆军改革者中间博得了好感并引起了巨大的共鸣。对此,鲁特深感欣慰,信心大增。为了尽快弥补自己缺乏军事专业知识的缺陷,鲁特在副官长亨利。科尔宾和助理副官长威廉。卡特的辅佐和影响下,开始认真研究外国军事体制和美军政策方案。他首先研究了道奇调查团关于美西战争的几本报告,还阅读了英国军事评论家威尔金逊的著作《军队之首脑》,该书盛赞德国的总参谋部,极力主张此类参谋部经过改动完全适用于议会制的民主政体。与此同时,他还饶有兴趣地通读了已故著名将领厄普顿的全部手稿,对其中的那些比较具体的改革方案,诸如三营制的团、废止死板的论资排辈的晋升制度。 

建立德国式的总参谋部等等,尤为赞赏。最后,他以政府文件的形式出版了厄普顿的手稿,并为它写了一篇相当精彩的前言。此举,再一次在美国职业军官中引发了新一轮的“厄普顿热”。 

本书前面已经谈过,厄普顿自从1884年自杀身亡后,20多年来,他的理论观点一直在陆军军官中广为流传,深入人心,凡读过厄普顿著作的职业军官,几乎不需要什么特别的说明,便接受了他们推崇和向往的具有效能的德国式制度。现在,鲁特公开祭起厄普顿主义的理论“法宝”,无疑为他自己赢得了更多的支持和同情。 

经过一段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鲁特部长胸有成竹地朝着建立参谋部的目标稳步前进。首先,他在不同场合放出口风,断言自己能够劝说国会彻底取消陆军司令这一不伦不类的职位,而代之以总参谋长一职,从而结束高级指挥机构政出多门、互相倾轧的历史遗留问题。这样,总参谋长就能成为陆军部长的参谋长,而作为总统文职代理人的陆军部长就可以获得宪法所规定的权限,而且必定能经常听到内行的建议。参谋长一职再也不必像和平时期的陆军司令那样,仅以资历深浅进选,国会可以授权陆军部长任命他所信任的人。 

随后,鲁特对这一问题的研究日益深入,其表述也越来越清晰。他明确主张,参谋长将领导总参谋部,该部负责计划工作,制订能应付一切突发事件的战争计划,确保所有必需物资的供应。他说:“我们的现有体制不能确保形成一个指导性的首脑机构顺利进行工作,而这种指导性的首脑机构是任何军队所必需的。”总参谋部将成为这种首脑机构,它既非“执行”机构,亦非“行政”机构,而是一个制订计划并监督计划实施的机构。根据德国的做法,总参谋部要同从事战争研究的高级院校及陆军学院进行密切的合作。为了彻底改变过去普遍存在于旧参谋机关军官之中的那种愚昧可笑的、与世隔绝的状态,鲁特的解决办法是:部队作战军官和机关参谋军官,包括总参谋部的军官和旧参谋机关的军官,应该进行定期轮换。 

鲁特的设想虽然切中时弊,具有很强的时代感与针对性,但真要实行起来却阻力重重。因为这一方案伤害了旧参谋机关的既得利益和特权地位,必然招致这些机关的反对。况且机关各部局主官长期在华盛顿供职,几乎每人背后都有一个势力强大的关系网,官官相护,根深蒂固。尤其是那位桀骜不驯的迈尔斯将军,从一开始就把这一方案看成是对他显赫地位的一种攻击,如果对他照顾不周,他会再次闹得不可开交。更令人忧虑的是,尽管公众舆论一直要求陆军部进行改组,但建立总参谋部的方案却极有可能被民主党的反帝国主义分子加以利用,成为他们攻击欧洲式军国主义的把柄。 

为了缓和一下对立面,鲁特不得不采取了谨慎小心和迂回曲折的步骤。1901年11月27日,他以例行命令的形式宣布设立陆军大学委员会,规定该委员会的任务是促进陆军教育和研究军事政策,从而在名义上去掉了容易招致攻击的总参谋部式的计划制订工作。 

该委员会由5名短期任职的军官组成,设有工兵主任、炮兵主任、军官学校校长、利文沃思堡学校校长等职,实际上已具有了总参谋部的雏形。在鲁特的直接领导下,委员会分别研究了规模为2.5万人、5万人、15万人或25万人的军队所需的编制和装备,探讨了改进陆军后备队的问题,并在大张旗鼓地倡导建立常设总参谋部这一思想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经过一段投石问路,到了1902年2月,鲁特觉着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向国会提出了正式建立总参谋部的提案。随后,赞成和反对双方围绕这一问题展开了长达一年之久的反复较量和激烈争执。 

机关各部局果然像鲁特预料的那样,充分施展它们在国会的影响来阻挠这一提案,迈尔斯将军则不但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而且拉开架势进行反抗。在此之前,他就曾经阻挠过鲁特合并全国各地陆军营地的工作,为此博得一部分国会议员的感激,因为这些人不愿意看到那些星罗棋布的驻防区给他们各自的地盘所带来的好生意就此完结。与此同时,迈尔斯还风尘仆仆地访问了菲律宾,回来后发表了一份报告,为那些一直揪住驻菲律宾美军小辫子不放的人提供了不少新的证据。就这样,迈尔斯纠集了一批对陆军的任何改革都持怀疑态度的人,同他们结成了同盟。当他来到参议院军事委员会为总参谋部提案作证时,他对自己过去数十年戎马生涯作了一番精心的渲染,以争取在委员会中居多数的内战时期老军人的同情。他对总参谋部进行正面攻击的一个主要论点是,他认为这项计划最适用于旧世界的君主制度,而同一个现代民主政府却势同水火,格格不入。 

对此,鲁特毫不示弱。他想出了一个相当聪明的反击对策,就是把大名鼎鼎的斯科菲尔德中将、梅里特少将等几位军队元老请到委员会,因为这几个人的战绩和阅历比迈尔斯更为辉煌,而且都不遗余力地支持总参谋部提案。 

这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将一出马,果然一举压住了迈尔斯的狂傲气焰。鲁特趁热打铁,紧接着又在1902年度报告中集中力量来阐述和捍卫他的方案。经过这一番较量,再加上现有的指挥体系本来就有明显的弱点,国会终于被说服了。随后,在院外活动的老手道奇将军的斡旋、疏通下,机关各部局也只能作出让步。 

于是,国会终于在1903年2月14日表决通过成立总参谋部,是年8月,正是迈尔斯将军退休一周之后,总参谋部宣告成立。 

新的法律用参谋长取代了总司令的职位,该职位每4年轮换一次,并配有一个由45名军官组成的参谋部。参谋部的军官也要定期轮换,一部分人在华盛顿供职,另一部分人则在陆军地区性司令部中工作,以便对野战部队实施监督。其具体职责包括:改进军官教育,野外演习,应急计划,情报搜集与分析,战术编组和理论上的动员计划等等。这一切都体现出了鲁特部长的本意,即总参谋部是“一个军队的首脑”,它不应卷入陆军的行政管理事务,应该进行计划和指导,而不是去具体操作。 

尽管法令只赋予参谋部对陆军各部局进行监督和协调的权力,而没有按鲁特建议的那样把各后勤局也合并进来,但它一经建立,还是给陆军战时动员组织的改进带来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经过几任参谋长的艰苦努力,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几年,参谋长已经成为在总统和陆军之间作为专业咨询和发号施令的主要途径。 

如果说陆军的“首脑”需要新鲜血液,那么它的身体——用于进行未来战争的战术部队则需要更多的肌肉。这一点,鲁特同样念念不忘,并把它作为整个改革计划中的一项重要工作。 

还在国会通过总参谋部法案之前,鲁特就同来自俄亥俄州的众议员查尔斯。迪克一起,共同修改了沿用已久的“民兵法”,并促使国会于1903年1月颁布了这项被称作“迪克法”的新法律。 

“迪克法”消除了长期以来围绕着“民兵”一词造成的混乱。 

法令认可两类民兵:受联邦和州双重控制的基干民兵(国民警卫队)和未经组织起来的18——45岁的男性民众。前者的连和团被定为“建制民兵”,后者在紧急状态下对国家和州承担军事义务。 

为了使这支作为正规陆军后备队的建制民兵具有更大的实用价值,政府免费向国民警卫队配发武器和装备。国会的年度拨款过去只限于购买武器和某些专用装备,现在则可以用来购买一般军需品。为了维持国民警卫队的地位和联邦的资助,国民警卫队各部队每年至少要进行24次操练或打靶练习,再加上不少于5天的夏季野营训练。警卫队各部队还得接受正规军官和警卫队军官的定期检查。正规陆军并将派出军官到各州去指导警卫队的工作。当国民警卫队同正规陆军进行合练时,可以领到联邦津贴和伙食费。国民警卫队的军官现在也有资格进利文沃思堡陆军学校或陆军军事学院,在这些院校学习时,他们同样可以领取联邦津贴和伙食费。 

另外,“迪克法”规定总统可以征召警卫队服役9个月而不是以往的3个月期限,而且当9个月服役期限结束时,国民警卫队可以作为志愿部队继续为联邦服役。在这种情况下,被接受的国民警卫队部队可以有自己的军官。 

如此一来,不仅使国民警卫队——国家的主要国防后备力量的地位、待遇和装备有了相当大的提高,而且也使正规陆军在对警卫队训练和组织方面加强了控制。这一点在以后的两次世界大战中都被证明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在进行上述工作的同时,鲁特还忙于扩充规有的陆军,改进陆军装备和处理殖民地的问题。他本人当初之所以被召到华盛顿,本来就是为了解决殖民地问题。他到职后不久,菲律宾人的起义就迫使联邦志愿团队的征兵达到了35000人的法定限额,加上麦克阿瑟的正规陆军,总兵力已达7万人之多。尽管如此,人力仍不敷使用。鲁特只得去说服国会,让他们认识到为了处理殖民地问题,需要坚持不懈地扩充军队。1901年2月,国会同意将正规军的25个步兵团扩充到30个,骑兵团从10个增加到15个。长期以来由野战炮兵连和要塞炮兵连混合编成的不正规的炮兵团予以解散,以便组建由30个野战炮兵连和120个海岸炮兵连编成的炮兵“军”。新批准的正规陆军兵力,包括3个工兵营在内,计有3820名军官和84799名士兵。不计在此数内的还有一个菲律宾侦察团和一个波多黎各团。步兵连的人数可以从65人至146人,骑兵连的人数可以从100人至164人不等。只要国会不提出异议,总统就可以以最高限额来扩充兵力,而且可能突破限额,直到兵力足以保证向驻菲美军进行充分增援为止。 

扩军的结果使正规陆军的缺额1135名,其中至少有20%需在一年之内补齐,此后每年补充相同数量,直到缺额全部补满为止。年龄未超过40岁的人均有资格获得审查委员会颁发的证书而成为中尉和少尉。服役期满一年的士兵也可以参加考试。被委任为军官的大多是优秀的志愿人员,但也有西点军校以外的其他军事院校毕业生。像毕业于弗吉尼亚军事学校的乔治。马歇尔,在服役14年之后,这次才终于被授予美国陆军上尉军衔。 

作为陆军改革的重头戏,鲁特还领导实施了一项引人注目的武器发展计划。当时,美国炮兵十分落后,基本上还是内战时期的老样子。而早在1865年,普鲁士人就发明了无烟火药,这种火药,不仅有利于隐蔽炮兵位置,增加射程和提高命中率,而且其穿透能力大大优于黑色火药。1884年,经过法国人改进,无烟火药在欧洲得到广泛使用。但美国炮兵在美西战争中,仍然使用黑色火药。1897年法国人又发明了性能优良的75毫米火炮,但到1898年在美国炮兵武库中还没有任何武器可与之相提并论。 

正是在鲁特的大力倡导和实施下,美国陆军终于在1902年制造出了M1902式3英寸野战炮,该炮使用无烟火药,可发射高爆弹和榴霰弹,并装有光学瞄准具和无后坐力炮架。随后经过几次改进,这种火炮实际上可与法国的而毫米炮相媲美。与此同时,陆军军械部还试验了各式各样的机关枪,包括勃郎宁、马克沁、刘易斯等等。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陆军研制成功了用枪栓推卸子弹的M1903式斯普林菲尔德步枪,这种枪性能极佳,一直用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 

鲁特改革的触角还广泛深入到军校教育领域并获得了极大的成功。鲁特这一改革的目的,是要将较老的几个军种学校同陆军军事学校结成一个紧密配合的系统。他早就发现,正规陆军中有1/3的军官没有受过正式的军事教育,而且他认为单靠一所军官学校和几所零敲碎打的实用性勤务学校,不可能培养出符合时代需要的合格军官。因此,1901年11月,他下令改组各陆军学校。 

从这以后,陆军每个驻地,木论规模大小,都由一所学校组织向军官们讲授规定的理论课和实习课。驻地学校中那些特别有培养前途的学员将被送进各军。兵种高级学校去深造学习。这些学校都是在原来老学校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已在鲁特及其继任者的领导之下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到1910年时,这些学校发展成为陆军勤务学校,校址都设在利文沃思堡,计有:陆军作战学校(原称步骑兵学校),通信学校,陆军野战工程学校和陆军军医野战勤务函授学校。此外还有设在赖利堡的骑兵学校,设在门罗堡的海岸炮兵学校,以及设在华盛顿的工程兵学校和医校。利文沃思堡历史悠久的步骑兵学校也筹建了一所参谋学院。 

而作为这一学校系统之冠的则是华盛顿的陆军大学。 

这些学校的共同特点就是彻底地告别了与印第安人作战时代的旧式陆军的传统,摒弃了强调死记硬背的教授方法,改革了古板、落伍的教学内容,而代之以高标准的军事奖学金制度和鼓励式教学法,同时还建立起一支思想活跃、锐意进取的高水平的教官队伍。最能说明鲁特学校系统教官质量与办学实绩的,莫过于这些教官慧眼识人、善当伯乐的高超本领,他们一手挑选和培养出来的一大批年轻军官,在40年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都成为美军最主要的司令官。 

1904年,鲁特在陆军部任满退休,并心安理得地离开了华盛顿。无论是当时的人还是后来的人,都对他作出了高度的评价。正如德高望重的霍尔丹勋爵所言:“您知道,我确实已不需要再了解有关军队及其体制的任何情况了,因为爱里奥·鲁特作为美国陆军部长所写的五份报告,就是关于一个民主国家的军队体制及其地位的定论。” 

谢选骏指出:“他们一手挑选和培养出来的一大批年轻军官,在40年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都成为美军最主要的司令官。 ”——思想的传播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但是人才的培养却需要三十年、四十年。所以“十年树树,百年树人”的老话变得永远新鲜了。



【第二十二章 卢西塔尼亚事件打破中立,远征军渡海迎击德奥集团】


1914年6月28日这一天,对于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是一个风和日丽、普通平淡的日子;而对于欧洲大陆上的人民而言,他们就如同坐在火药桶上,眼睁睁地看着导火索寸寸缩短、“呲呲”冒烟,饱受着痛苦和恐怖的熬煎。 

这一天,一个名叫加弗里洛·普林西普的波斯尼亚青年,在塞尔维亚的偏僻小镇萨拉热窝刺杀了奥匈帝国的继承人斐迪南大公。奥地利于7月23日向塞尔维亚发出最后通谋,5天后宣战。 

德国支持奥地利,俄国则在法国的怂惠下支持塞尔维亚抵抗哈布斯堡皇室的压力。随后,欧洲庞大的陆军和海军紧张地动员起来,被布置到它们各自预定的阵地上。在8月份乱哄哄的第一周内,三方协约国和三方同盟国各自互相连结的机器开始无情地碾转。德国于8月1日向俄国宣战,8月3日向法国宣战,8月4日向比利时宣战;英国8月4日向德国宣战;奥地利8月6日向俄国宣战。欧洲的战争机器是如此剑拔夸张,以至于英国皇家海军在8月4日一收到“出发”的命令,便立即投入战斗。当天晚上,庞大的德国陆军突破了比利时边界,进而将矛头指向法国。 

就这样,仅仅在5个星期之内,一次规模较小的奥地利——塞尔维亚之间的危机酿成了人类历史上最残酷的战争。 

尽管欧洲大战狼烟四起,烽火连天,然而对美国却是震动甚微。1914年8月,美国人的主要反应是感到欣慰:美国远离角逐之地,深信美国与欧战后果并非生死攸关。最能体现上述想法的当属民主党人总统伍德罗。威尔逊一直标榜鼓吹的“中立主义”。 

1914年8月20日威尔逊发表演说道:“每一个有思想的美国人都在问自己,欧洲的战争会对美国发生什么影响呢?我想给你们讲几句话,来说明这样一种观点:它对我们将产生什么影响完全取决于我们的选择。它将决定于美国人的言行。因此,每一个真正爱美国的美国人必须以严格中立的态度行事,必须对所有各方表示不偏不倚和友好的态度。国家的命运将决定于我们公民们的所言所行,决定于报章和杂志的言论,决定于牧师神甫们的讲道,决定于每一个普通公民的言行。 

“美国公民来自许多国家,特别来自现在正在交战的国家,因此很自然和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人希望某一国家获胜,而有另外一些人则希望另外一个国家获胜。挑起这种感情是很容易的,而一旦挑起就很难使它平静下去,我们作为美国人应当热爱美国,忠于美国政府,团结一致,始终考虑美国和美国的利益,而不要煽动分裂。分裂将致命地伤害我们的和平之心,将严重妨碍我们以一个和平大国的身份处理国家事务。我们应当随时准备以一个中立者的地位来进行调停,时时高举和平之旗,要成为各方的朋友,不做偏心眼儿的人。 

“因此,我奉劝国人千万不要由于偏爱或感情冲动而破坏最可贵、最尊严、最必要的中立立场。美国不但在名义上中立,也必须在实际上中立。我们不但要在行动上中立,也必须在思想感情上中立。 

“我心中想的是美国,我相信我是代表每一个有脑筋的美国人讲话的,愿我们大家能决心克制自己,以便使我们人民永保和平,并为和平做出伟大和持久的贡献。“一年以后,他又说:“我们同全世界保持着和平。任何一个从事实出发或从现实出发的人都不会担心我们的独立会受到任何挑战,或我们的领土完整会受到任何挑战。我们用不着害怕任何其他国家的威胁。我们绝不害怕在商业领域或其他和平领域遭到其他国家的竞争。我们只打算按照我们的方式活下去,也让别人按照他们的方式活下去。我们是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朋友,因为我们不威胁任何人,不贪图任何人的领土,不密谋推翻任何人的政权,我们的友谊是货真价实的。我们的伟大就在于此。我们是和平的旗手,我们以此自豪。 

“关于建军,我们从开国以来就有明确的政策。我们从来没有庞大的常备军。只要我们保持我们现在的政策,我们也永远不会去建立一支庞大的常备军。有人问:你们不准备保卫自己吗? 

我们说,当然,我们要誓死保卫自己。但我们决不容许把美国变成一个军营。我们绝不会让我们的青年把他们美好的青春消磨在军营之中。我们的力量不在于兵力,而在于道义的力量。 

“我们将依靠现在的制度:任何一个自愿当兵的人都可以获得训练的机会。我们还将尽量地使这种训练办得富有吸引力。各州也可以加强各自的民团力量。这就是我们所要做的。 

“若要超越这个界限,那就意味着违背我们的历史传统。若要超越这个界限,也就意味着我们被一场与我们不相干的战争吓破胆而失去自持,失去明智判断。我们对这场战争的起因是毫无兴趣的。相反的,这场战争的存在倒加强了我们提供无私服务的机会。我们中间若竟有人为这场战争而去动刀舞枪,那只能令人感到羞耻。这是一个良机,该由我们来树立和平的形象。” 

可是,就在威尔逊把“中立主义”吹得震天响,拼命把自己打扮成世界和平中流批柱的同时,他对美洲近邻墨西哥所采取的态度却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当时,美国与墨西哥关系中酝酿着的危机日益升温。早在1913年,弗朗西斯科。马德洛总统被军队铁腕人物维多利亚诺。 

韦尔塔将军的部队暗杀后,美军第2师即已进驻美墨边境,从此进入戒备状态。接着,1914年在墨西哥坦皮科市一家酒吧外发生了一次吵架之后,一名蛮横无理的韦尔塔部队的军官下令逮捕了来访的美国军舰上的军需官和几名水兵,并将他们在当地监狱里关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也没有道歉就把他们放了,而美国则要求他们赔礼道歉。威尔逊总统要国会支持他提出的“毫不含糊的赔罪”要求,并向墨西哥发出了一份傲慢的照会。就在韦尔塔研究美国照会的时候,华盛顿得到消息说,一艘满载军火的德国商船已经抵达韦拉克鲁斯,即将交付韦尔塔的军队使用。威尔逊因此命令美国海军攻占韦拉克鲁斯。海军陆战队攻占了该市,并得到弗雷德里克。芬斯顿准将指挥的美国本上陆军部队的支援。 

直到1914年11月底,美军占领墨西哥港7个月后,才终于迫使各受耻辱的韦尔塔辞职。他的职位由贝努斯蒂亚诺。卡兰萨总统继任。 

但是,两国之间的关系并未因此而得到改善。美国国会认为,同墨西哥的战争即将来临,同意拨款实施一项募兵计划,并用25万美元购置可以用于美墨边境的飞艇和飞机。1915——1916年,当墨西哥游击队开始进犯美国领土时,美国内部燃起了对南方邻国的怒火。在潘乔。维拉指挥下的叛乱分子袭击了圣伊萨贝尔边境城镇,接着又洗劫了新墨西哥州的哥伦布,他们袭击军人并打死了一些老百姓。袭击后一星期,陆军部长纽顿。贝克命令美军开进墨西哥领土进行讨伐性远征。这支部队由约翰。潘兴准将指挥,他下令要尽可能活捉叛军首领潘乔。维拉并把他带回美国惩办。 

讨伐军始终没有抓到这位墨西哥游击队员,因为他神出鬼没,声东击西,避开了美军一个个突击队。但这并不是潘兴的失算。根据同墨西哥卡兰萨政府(威尔逊承认的)达成的默契,美国陆军奉命不得进入墨西哥的人口稠密地区,并且在任何情况下不准使用维拉及其叛乱分子控制的铁路,而只能使用公路和沙漠小道。结果,陆军兵源显然不足,根据总统的指令,不得不征召国民警卫队服现役。 

到了1915年5月,不仅服现役的14万国民警卫队有大部分沿着墨西哥边境驻防,而且美国大陆的陆军正规部队的主体都已随潘兴进入墨西哥,对潘乔。维拉进行徒劳的追捕。践踏墨西哥土地的美国陆军的沉重靴声响彻全国,这被认为是对已经损伤了他们自尊心的墨西哥人的侮辱,以致大多数有头脑的美国人都预料到卡兰萨将废除他同华盛顿达成的一切协约,向美国宣战。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国会在1916年6月3日通过了新的国防法,决定在5年内将正规陆军的实力增加到门。5万人,编为65个步兵团,比1916年几乎增加一倍。这项法案进一步加强了联邦政府对国民警卫队的控制,并废除了分兵种晋升的制度,使步兵与工程兵处于同等的地位。当然,这些举措不是为了参加世界大战着想,而仅仅为了是对付所谓墨西哥军对美国的威胁。 

但是,正当边境上两军对峙之际,紧张局势通过外交谈判缓和下来了。于是,潘兴率领的“惩罚远征队”满怀着对威尔逊总统自相矛盾的外交政策的不满和在墨西哥获得的难得的实战经验撤回了两国边界线。 

此时此刻,席卷欧洲的大战已经打了近3个年头。然而,顽固抱着“中立主义”政策的威尔逊总统对此仍然是无动于衷。 

1916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在圣路易召开,其主题就是吹捧威尔逊的和平政策。会议的主要发言人是前纽约州州长马丁。格林,他列举了美国历届总统用和平手段解决美国的国际纠纷事例,他说到这样一件事:“当格兰特任总统的时候,有一名西班牙军官曾在海上残忍地杀死了我们弗吉尼亚号的舰长、36名水手和16名乘客。但我们没有诉诸战争。格兰特和我们现在这位总统一样,是用谈判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时,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人们高叫着:“我们还要这样做。” 

著名的和平主义者威廉。布赖思也被邀请登上了讲台,他含着眼泪说:“我与总统虽然有过分歧,但仅仅是方法上的分歧,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要永久保持和平。总统已保持了和平。” 

台下的人又一阵高叫:“要他继续这样做。” 

然后是大会主席参议员奥列。詹姆斯发言。他一上台就说:“首先让我祈祷上帝保佑维持和平的人,因为他们才配作上帝的子孙。”他说:“总统呕心沥血一次又一次地耐心地用和平方式解决了我们在国际上的纠纷。如果这就是所谓举棋不定和坐失良机,那我们就祈祷上帝,愿上帝教会世人都能举棋不定和坐失良机。”台下的人这时不是站了起来,而是跳了起来,大叫:“奥列,讲得好,讲得好。” 

詹姆斯接着说:“总统没有使任何一个美国孩童变成孤儿,没有使任何一名妇女变成寡妇,没有使任何一个男子流一滴血,他就这样保卫了美国的权利和达到了美国的要求。” 

台下人像发疯似地叫道:“重说一遍,重说一遍。”于是詹姆斯又把这段话念了一遍。台下人还不满足,要求再重说一遍,詹姆斯又重复了一遍。当他讲完时,人们站起来鼓掌达20分钟之久。 

会上,民主党通过了一个和平的政纲,其中有一句话是:“他使我们站在战争之外。” 

威尔逊也在会上演说道:“自吹自擂总是无意义的废话,它除了可以取悦自吹者本人以外不会令任何人感到舒服。我并不想为民主党的成就进行吹嘘。它仅仅是做了它应当做的事;它仅仅是完成了它所许下的诺言。我们一直保持着中立,因为美国的既定政策和传统政策就是避免被拉人欧洲政治中去,因为在造成这一场战争的起因中,我们同它没有任何牵连。但原因还不仅止于此而已,我们保持中立还因为我们有责任要去防止这一场仇恨之火无限蔓延,有责任保持我们的人力和物力,从而为整个人类做出贡献。“威尔逊总统和民主党人的上述政策和立场,尽管能暂时使美国置身于战火之外,但从根本上来说,却是极其天真幼稚、缺乏政治远见的。因为这丝毫改变和避免不了战争危险日益逼近的事实。因此,从大战一开始,一些富有远见卓识的美国朝野人士便纷纷起来抨击威尔逊总统的所作所为。 

马汉便是其中一个。 

欧战爆发伊始,年迈的马汉情绪非常激动,短短几天之内,他就奋笔疾书,写出了多篇文章。他公开预言:德国皇帝的这次战争将以德国海军开进英国港口投降而告终。与此同时,他还准备应一些世界著名出版公司之邀请,就欧洲海战的发展前景写一部详细的分析性著作。 

遗憾的是,总统不同意这样做。威尔逊除了天真地呼吁所有美国人要“在思想上和行动上”对这场战争保持不偏不倚,而且还在8月6日指示海军部长约瑟夫斯。丹尼尔和陆军部长林德利。 

加里森,命令他们制止军官们对这场战争进行评论。所有军官,“无论是现役军官还是退役军官”,必须立即“停止对大洋彼岸的军事或政治形势公开发表评论”,因为“在我看来,美国海军与陆军军官对涉及别国的事务公开发表带有政治或军事方面的批评意见,都是很不明智的和很不恰当的。” 

马汉只得遵命,但他感到十分不安。他认为,他的公民权利受到侵犯;他同时感到,他有责任告诫他的同胞,如果德国打败法国或英国,并且“完全控制欧洲大陆,实现它梦寐以求的野心”,那么德皇的庞大海军舰队就会很快开进法属马提尼克岛或加拿大的某些港口,最终使门罗主义蒙受损害。因此,他在8月匕日连续两次致函丹尼尔,要求免除退役海军军官遵守海军部8月6日发布的特别命令的义务:“归根结蒂,舆论是我们国家政策的决定力量。这项命令的效果是使一大批其过去和现在都最有发言权的人无权发表意见。 

……就我而论,我已经是74岁高龄的人了。我承认,我有着一种强烈的个人失意感,……我可以在此声明,如果允许的话,我有众多的来自英国和我们自己国家的征稿请求。数量如此之多,以致使我应接不暇。“但是,威尔逊和丹尼尔并没有被马汉的呼吁所打动。丹尼尔8月18日的答复是,马汉的众所周知的亲英倾向只能导致他“伤害美国的中立立场”。结果此项命令仍然有效。 

面对这种阻挠,马汉的笔转向了抨击美国的那些和平主义者。他们声称,军备和其它战略只能导致战争,而没有军备通常却能够保持和平。《纽约时报》走得更远,它在8月29日的社论中声称:“美国和加拿大之间的边界不设防乃是美国能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内同英国保持和平的真谛。”堂堂的《纽约时报》上出现这样的论调使马汉非常伤心,于是马汉撰文批驳了这家报纸。他在一篇文章中纵观了美国历史,说明美国在1812年、1846年、1861年和1898年都积极地参加了战争,而不顾各次战争前夕国家军火库的可怜储备。他写道:“我并不想说明军备从未引起过战争;我只是想论证,只有当一些令人激动的其它因素——可能是利益,也可能是民族感情——牵涉过来的时候,他们才这样做……即使没有军备,也同样会有战争。” 

然而在当时的环境下,《纽约时报》显然不愿发表他针对该报那篇宣扬和平主义论调的社论所写的反驳文章,这使马汉大失所望。心神不定致使他的心脏病发作。如他所说:“这是一次相当严重的心脏病,这是由于目前欧洲战争爆发后我的工作负担加重而诱发的。”马汉的心脏病是1914年9月14日发作的,它迫使马汉终止了一切写作计划,但这并未影响他那强烈的亲英倾向。10月1日,他向一位朋友解释说:“我周围的一切环境都是强烈亲盟国的,更确切地说,是反德国的。我认为,这是我们的人民的总倾向,它在‘德国人和美国人’以及一些美籍爱尔兰人之间划出一条鸿沟。我们总统热衷于他的中立立场,禁止陆军和海军人员发表意见或者为刊物撰写文章。值得庆幸的是,我在命令公布前已经说完了我想说的话。” 

两个月后,马汉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与生命之火即将燃到尽头、深居简出、刻意于理论说教的马汉相比,时任美国海军助理部长、年方32岁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则更多的是在行动上发泄他的不满,不论在何种场合,他都毫不顾忌、直截了当地批评政府的有关政策。 

德国向俄国宣战的那天清晨,罗斯福刚从外地赶回华盛顿,听到这一消息后他满以为国会会采取某种行动,因而匆忙赶回海军部,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大失所望:“所有的人都在睡大觉,显然不知道历史上最可怕的一幕即将开始”。 

出于职业敏感和战略考虑,罗斯福当即劝说海军部长丹尼尔下令将派往墨西哥助战的舰队调回来,以防不测。但是部长先生拒绝了这一建议,相反他却为如何派军舰去欧洲接回受困的美国游客之类小事而大费脑筋。回到家后,罗斯福气愤地对妻子说:“除了游客包括女游客睡不惯吊床以及军舰上没有载客设施之外,丹尼尔全然不了解其他大国之间的战争必然给美国的直接利益带来无数的、各种各样的问题。”罗斯福走到窗前,望着那灯红酒绿、繁华似锦的华盛顿夜色,遥想着炮火弥漫、血肉横飞的法德前线,心里不由得焦急万分,他挥舞着胳膊,大声说道:“难民的问题、中立的问题、商业交往的问题已经出现了,我们应毫不迟疑地将军舰集中起来使其处于最佳战斗状态……我们目前的作法是在碰运气,一瞧见那股无忧无虑地办事的样子,我的肺几乎要气炸了。” 

有一天,罗斯福在同英国大使赖斯爵士在都会俱乐部共进午餐时,发现德国大使冯。伯思斯托夫伯爵坐在邻近的一张餐桌旁,试图偷听他们的谈话。罗斯福故意高声说道:“我完全清楚,要按我的主张办事,我就不那么中立。”其亲英、仇德之情,对威尔逊总统的不满之意溢于言表。 

作为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堂侄,富兰克林。罗斯福同样是马汉学说的忠实信徒,同样强调建设强大海军的重要性。为了唤醒国人的战备意识,他大声疾呼:“我们的国防必须扩大到整个西半球,必须向海洋延伸1000英里”,他说:“我们必须建设这样一支海军,它不仅能保卫我们的沿海、我们的领地,而且也能在战时保卫我们的商船,无论这些商船驶向何方。”他还制定了使海军能有5万后备役力量的计划以及一项让大学毕业生在安纳波利斯港受短期训练后参军的方案。 

1914年10月下旬,丹尼尔不在华盛顿,罗斯福以代理海军部长的身份发出一项备忘录说,海军缺少1.8万名官兵,因而无法使13艘第二流的战舰继续服役。这种说法一时成了大新闻,然而正像他对妻子说的,这“一点不假,即使这种说法给我带来麻烦,我也完全坚持这一点。全国需要了解陆军和海军的真实情况,不需要许多政客向轻信的公众灌输关于持久和平的陈词褴调”。 

在随后的一年内,直到美国于1917年4月参战,罗斯福始终是极力主张加强战备的人物之一。“许多国家和民族都嫉妒我们,”他说,“归根到底是这么一个问题:你要是认为我国有可能遭到进攻,无论是进攻我国的沿海、岛屿领地,或破坏我国的外贸,那你就会立即支持我国应有足够的防御力量。“罗斯福虽然也认为扩建海军所需的5亿美元是个不小的数目,但他宣称这并不是什么过高的数目。”为什么我们每年花在口香糖上的钱可以比陆军军费多呢?为什么花在汽车轮胎上的钱可以比海军军费还要多呢广空军在当时还处在发展初期阶段,但从一开始罗斯福就深信如不重视空军,一个国家的战备就是不完全的。从一当上助理海军部长起,罗斯福就力图扩大和完善规模尚不很大的海军航空兵。在佛罗里达的彭萨科技已建立了一个空军基地。海军演习时飞机也一起参加,并参加了对墨西哥的战争。大战爆发后,罗斯福详细指示海军军官们注意欧洲局势的发展。他并且派人到国外设法搞到飞机和飞机发动机,弄回美国进行研究。当美国驻伦敦大使馆的海军武官抱怨说很难完成这一任务时,罗斯福甚至说,只要能搞到一架完整的海军飞机,可以不择手段。 

就在罗斯福同他的具有和平主义思想的上司们进行顽强而又艰难的抗争的同时,欧战局势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来,第一次世界大战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很快结束,而是进人了僵持阶段。交战双方都付出了重大牺牲,打起了消耗战。协约国和同盟国都企图通过海上封锁困死对方,正像拿破仑战争时交战双方所采取的办法一样。英国皇家海军很快把公海上的德国商船清除得一干二净,与德国做生意的中立国商船也统统遭殃。因为德国的水面舰艇无法同英国抗衡,德国海军便拿出了唯一的绝招——潜艇。 

开始,美国人由于自己的商船遭到池鱼之灾而迁怒于英国,这是因为皇家海军不仅在公海上任意抓捕同德国有贸易往来的中立国商船,而且对进人英国港口的中立国商船仅仅因为怀疑与德国有来往便任意拘留。这些中立国商船中有不少是美国的。尽管如此,威尔逊政府仍然暗中同情包括英国在内的协约国,这也代表了大多数美国人的观点。事情很明显,因为英、法向美国购买战争物资,这有助于美国克服经济萧条,并能充实国库。至于对德国,由于以往的宿恨末消,美国人总怀疑德国对西半球(包括对墨西哥)有野心,加上协约国的反德宣传也很得力,这一切,都使表面保持中立的美国的态度越来越趋向于反对德国。 

1915年2月,美国与德国的关系出现了新转折。当时,德国宣布:英国周围的海域均为战争区域,在这个区域内,一旦发现被认为是敌方的船只,德国潜艇有权不加警告即予击沉。根据国际法规定,军舰在攻击商船前必先查明商船身份,并在击沉前对船上乘客与船员提供安全保护。但德国表示难以遵守这些帆船时代制订的法规。他们的理由是:英国商部均有武装,德国潜艇如果浮出水面先提出警告,那就无异自取灭亡。美国政府对德国这种蛮横态度又气又急,赶紧警告德国政府不得胡来,必须保证美国在该水域的商船的安全。但德国根本不予理睬,照样一再击沉去英国的美国商船。但美国仍不顾一切地坚持向英国运送军需物资。 

1915年5月7日下午两点刚过,一艘德国潜艇正巡行于爱尔兰海岸,通过潜望镜发现了一艘大型汽轮。德国潜艇艇长立即下令攻击。随着汽轮爆炸,潜艇浮出水面,才知道被击沉的是“卢西塔尼亚”号船。 

这艘长达785英尺、号称“大西洋王后”的美国邮船20多分钟内就头朝下翻了个个儿,船上1198名男女老少全都葬身海底,其中有128名是美国公民。船上确实载有一些军需品,但这也丝毫不能说明德国潜艇的攻击是合理的。事情发生后,美国人民群情激奋,无不认为此事是“在公海上肆意谋杀的行径”。愤怒的西奥多。罗斯福的讲话反映了大多数美国人的情绪,他说: 

“很难想象我们会克制而不采取行动……不仅从人道方面考虑,从国家尊严考虑也应采取行动。”《民族》周刊写道:“对这类行径,匈奴人都会脸红,突厥人都会感到羞耻,野蛮的强盗都会感到内疚。”连一向道貌岸然、受人尊敬的传教土比利。森德得知此事后也一反常态地骂道:“该死的,实在可恶!” 

在私下,威尔逊同样很气愤,但他仍然决心使美国不卷入战争。“与战争相比,人类有更值得维护的原则,”他说。与此同时,他向柏林发去了一系列抗议照会。在第一项照会中,他极力维护美国公民在公海上航行的权利,要求德国赔偿美国人的损失。德国的复照不能令人接受,美国又发出了第二项照会,要求德国停止无节制的潜艇战。 

然而,被潜艇战暂时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德国海军军官们,根本就不理会德国外交官关于美国必将参战的警告。在他们看来,贪图金钱和享受的美国人只是在口头上愤怒,而不会同德国打一场伤亡和耗费极大的战争。另外,德国的战争决策机关也认为,侨居美国的数百万德国人不会拿起武器反抗自己的祖国。从此,潜艇战愈演愈烈,美国与德国的关系随之越来越恶化。 

“卢西塔尼亚”号危机的重大意义不仅在于它使许多美国人将注意力集中到美国陆海军力量的软弱无能上来,而且也使越来越多的美国人确信,德国专制主义的胜利对美国的自由和世界各地的民主制度是个致命的威胁。在反德情绪日益激昂和要求备战的呼声日趋高涨的形势下,威尔逊总统不得不放弃了他曾经高唱人云的“中立主义”立场,终于支持起备战来。 

1917年1月五日,德国宣布开始无限制潜艇作战,之后的头三个月内德国潜艇就把130万吨以上的协约国或者中立国的轮船击沉。由于运输船只大量损坏,英国只剩下够吃6周的粮食,协约国迫切需要美国参战,英国海军大臣向美国人诉苦道:“如果像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将无法继续战争。” 

在这种形势的逼迫下,威尔逊终于有所行动了。2月3日,威尔逊向国会两院联席会议暗示,任何导致美国人生命财产损失的行动,都将遭到武力抵抗。2月23日,华盛顿收到了德国外交部长齐默尔曼发给美国近邻墨西哥的一份密电,要求驻墨西哥德国公使在美国拒绝接受无限制潜艇作战之后,策动墨西哥政府作为反美的军事同盟。并许诺,德国除了给墨西哥巨额的财政援助之外,还将在战争胜利之日,把美国的得克萨斯州、新墨西哥州和亚利桑那州割给墨西哥。威尔逊对此大为恼火,对德国的敌意又加深了一层。 

到了2月底,又有3艘美国商船,在没有得到事先警告的情况下被德国潜艇击沉,死伤无数。在这种情况下,威尔逊总统已是再无退路可走。4月2日,他召开了国会特别会议,要求国会对德宣战。互917年4月6日,美国参议院以82票对6票,众议院以373票对50票的绝对多数,通过了美国参战的建议。随后,经过一番紧急动员,美国远征军陆续组建完毕。潘兴将军被任命为这支部队的总司令。从6月份开始,各路人马汇集到纽约,然后乘船开赴法国。无数美国青年从此踏上了征程,去参加历史上最残酷的一次战争。 

谢选骏指出:“中立”,只是下注之前的盘算;一旦押宝,就是正义。一旦胜利,就成普世真理或普适法则。



【第二十三章 先训后战潘兴坚持己见,边干边学美军终成劲旅】


美国对德宣战后,政府立即在全国各地掀起了一股爱国主义宣传热潮。“武装起来,最大限度地武装起来,毫无限制地武装起来!”这是威尔逊总统向全国发出的战斗号召。与此同时,国会很快便颁布了1917年征兵法。根据这项法律,短短几个月之内,美国陆军和国民警卫队就招到了近70万名志愿者,另有300万人被征召入伍,到1918年11月,美国军队男女军人共有480万人。如此庞大的军队,在林肯时代或罗斯福时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战争的号角一吹响,早已赋闲在家的西奥多·罗斯福就满怀军人的激情匆忙赶到华盛顿。这年他已59岁,一只眼睛已经失明,自从到亚马孙河流域进行那次著名的丛林探险染上疟疾后身体一直很虚弱。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要求陆军部和白宫批准他组建一个师的志愿军,由他亲自率领到法国参加战斗。 

富兰克林·罗斯福深信他叔叔的这一做法将会对振奋国内外的士气大有好处,于是就安排让他到白宫去见总统。谁知,现任总统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却令这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前总统大为扫兴。威尔逊说:现代战争中不能搞英勇的表面行动,美国将在战争中依靠征召来的正规军而不是靠志愿军。会见结束后,威尔逊又对助手说:“我认为对待罗斯福先生的最好办法就是别搭理他。”老斗士西奥多。罗斯福虽遭如此怠慢和奚落,但仍热情不减,没过多久,他就把自己的4个儿子全都送上了前线。临别前,最小的儿子昆廷这样安慰他:“还是应由我们来把您的志向化为行动吧。” 

除开这两位政坛宿敌的相互成见不说,威尔逊的话的确是很有道理。须知,美国即将面对的敌人是二十世纪称雄一时的德意志帝国,而不是1898年气息奄奄的西班牙;指挥一场现代化的战争绝非像当年罗斯福率领“莽骑兵”攻打凯特尔山那么简单。 

换句话说,如果把上一次战争的成功经验照搬照套入下一次战争指导之中,那无疑是缘木求鱼、刻舟寻剑。 

那么,由谁来统率这支前所未有的美国远征大军呢?威尔逊总统和陆军部长贝克掂量来掂量去,最后不约而同地选中了陆军少将潘兴。 

约翰小潘兴,1860年生于密苏里州林恩县。西点军校毕业后去骑兵部队服役,是一位勇敢、严厉、极富献身精神的指挥员,素有“铁锤”之称。他曾参加过剿灭印第安人的血腥战争,担任过西点军校战术教官。1898年参加美西战争。 

后来又几度供职于驻菲美军,在棉兰老岛上屡建战功,备受西奥多。罗斯福的喜爱,以致当他看到法律不允许他将播兴从上尉提升为少校或上校时,罗斯福干脆越过822名级别比潘兴高的军官,直接将播兴擢升为准将。到了威尔逊时代,潘兴仍然“圣眷不衰”,备受重用。美墨边境危机时,潘兴作为征讨军司令官又一次表现出色,大获好评。所有这一切,无疑巩固了他在华盛顿高层人士心目中的地位。1917年5月26日,陆军部长贝克签署了授权活兴指挥美国远征军的命令。据说这位部长私下里曾对人说,他对担任美国远征军司令的潘兴只准备下达两个命令:“一个命令是去,另一个命令是回来。”由此可见他对潘兴是多么的信任。 

从历史上看,美国陆军部长同作战部队的司令官之间始终处于种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是非纠葛之中,相互敌视、拆台者有之;谩骂攻击者有之;对簿公堂、吵得一塌糊涂者也有之。为什么单单到了贝克——潘兴时代,俩人竟“化干戈为玉帛”、关系好到了如此程度呢? 

原来,贝克出生于美国南部的弗吉尼亚州,父亲曾是罗伯特。李将军麾下的一名老兵。后来他在研究内战历史的过程中,始终抱有这样一种看法:内战的教训之一就是,文官政府必须将其对军事指挥官的干预减到最简单的程度。贝克自小就接受了他父亲的这一观点并牢记在心。因此当他终于等到机会处理与潘兴的关系时,尽管他对陆军业务十分懂行,并被所有的正规军官誉之为“陆军部长中的校校者”,但他对指挥驻法美军的决策性问题,却故意采取放弃权力的方针。他公开承认:他的主要职责是建立一支可以由潘兴带领打仗的军队,然后交给潘兴去打就是了。 

无独有偶,威尔逊在对待潘兴的态度上竟和贝克部长极其相似。虽说无论用哪种标准来衡量,威尔逊都是一位争强好胜、酷爱权力的总统,但他唯独对军事工作不感兴趣,最希望由将军们自己去管打仗的事。在通常情况下,他并不关心如何对军事部门实施精心领导,也不注意采用何种战略,而是津津乐道、乐此不疲地致力于战时外交工作以及为实现和平而进行准备。战后,当他在举世闻名的巴黎和会上纵横掉因、大放光彩的同时,却始终没有到美国士兵作战和牺牲的任何一个地方去过。他对战争、军人以及流血牺牲之冷漠,由此可见一斑。 

如此一来,潘兴便得到了“美国的法律、条令、制度和习俗所能给予一位战时在战场指挥陆军的司令官的一切权力和职责,并享有相当于部局长们平时和战时的权力和职责”,“总而言之,他拥有为根据本指示精神积极进行战争直至取得最终胜利所需的一切权力“。对此,凡熟知美军历史掌故的人无不咋舌叹道:即使当年身兼美国陆军总司令和波托马克军团司令二职的格兰特所拥有的权力,也未必比眼下这位潘兴将军所享有的权力更大、更全面! 

一贯非常自信的潘兴很快就把这份被称作是“格兰特之后无人比拟”的权力运用得十分娴熟,并且发挥得淋漓尽致。 

还在美国陆军第1师开始抵达法国之前的三个星期,从墨西哥边境调回来的潘兴将军征尘未洗,便远渡大洋,来到法国筹建驻欧美军总部,搜集有关情报,以便估算派到法国的陆军需要多大兵力。 

潘兴同法英两方进行协商并观察了他们部队的现状之后,于1917年7月提出了一个总编制设计方案。他建议派往法国的美军人数,远远超过了威尔逊发表关于运用美国全部力量的战争咨文时的设想,要求在1918年12月31日以前向法国派出11多万人。潘兴认为美国必须派出一支由20个师加上保障部队组成的完备的军队,因为这样一支军队“是现代战争中作为完整的配备均衡的战斗组织的最起码的部队”。除此之外,潘兴认为法军和英军都处于凋敝状态:法军在尼尔登一役之后已经兵源枯竭,有些师已从序列表中勾销,再也不能复元,而且法军的士气也几乎丧失殆尽。英军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们因发动1917年的攻势而把部队投入屠宰场。只有一支强大的美国陆军才能打败德国人,因此在法国放上100万人,“不应该理解为这就是应该报出的或法国战场所需要的最大兵力”。 

陆军部将潘兴的总编制设计方案以及他补充提出的关于保障部队的建议发展为一个计划,准备在1918年12月以前向法国部署由1,372,339人编成的30个师及其辅助部队。然而潘兴对英法两军前景的估计变得越来越悲观,而事情的发展证实了他的这种担忧。英军发动的1917年攻势终于徒劳无益地宣告夭折,伤亡了20多万人,到了1917年底,英军在法国的士兵比当年1月少了10万人,损失已无法再弥补。 

1917年11月发生了布尔什维克革命,俄国势必退出战争,于是潘兴估计德国因此而能集中250——260个师于西线以对付协约国的160个师。德军1918年攻势发展顺利,旷野战这种形式自1914年以来第一次重新出现于西部战线,于是,潘兴对美国远征军规模的估算进行了修正,认为到1919年5月时需派出一支由66个作战师计300万人组成的部队。他于1918年6月对日提出了这一估算,那时德军已在马思河上的梯厄利堡摆开阵势,准备对40英里以外的巴黎发动最强大的攻势。潘兴同当时任协约军总司令斐迪南。福煦元帅会谈之后的第三天,又提出了他的估计:“为了在1919年赢得胜利,必须拥有数量优势,而这只有当我们的驻法部队于1919年4月达到80个师,7月达到100个师之时才能办到。” 

陆军部虽然对到了那个时候可以或者有必要在法国集结100个大型美国师心有疑虑,但陆军部还是答应潘兴在1919年6月以前建立98个师,其中有80个师配置在法国境内。原计划在1918年12月31日之前向法国派遣30个师计1,372,399人,现在扩大了计划,要求在上述期限内交给潘兴52个师计235万人。 

为了达到这一目标,征兵年龄放宽至18岁到45岁。 

潘兴“80个师的计划”尚未实现,德军就因其1918年攻势受挫而令人惊奇地迅速瓦解,从而宣告了战争的结束。但是停战到来之时,美国正在顺利实现这一指标。此时已组建完毕的有62个步兵师,其中43个师已在法国,加上保障部队,总数将近200万人。 

这就是说,在有关美国远征军人数、规模这一本该由国家最高权力机关作出决策的重大问题上,却由潘兴一人唱了主角,华盛顿方面完全顺从了潘兴的指挥棒。 

紧接着,华盛顿官员们一次又一次地领教了潘兴这种说一不二、独断专行的办事风格。 

第一件事发生在1918年夏,随着美国参加战斗的进程加快,陆军部和总参谋部考虑要设立一个与潘兴的司令部相争行的后勤供应司令部,由高塞尔斯将军负责,对驻欧洲的保障部队和基地实施统一指挥。按理说,这样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况且高塞尔斯将军此前历任代理军需司令、总参谋部采购、储藏与运输处处长,对陆军的全部供应工作得心应手,了如指掌。但是潘兴却不想削减自己的权力。他坚持认为,对战区指挥官来说,掌管本战区的保障工作乃是一种传统特权。为了不让陆军部采取行动,潘兴立即将他的第一参谋长詹姆斯。哈博德少将调任全军供应勤务长官,并给哈博德的司令部增加了更多的权力。眼见生米已做成熟饭,陆军部只好也只能默认了。 

另一件事也与后勤供应有关。当时,美国军队每个作战师每天要消耗25车皮的补给物资,因此,美国远征军运输兵司令一职因其权高位重,自然引起不少职业军官们的垂涎。可是潘兴却偏偏选中了一位平民百姓、宾夕法尼亚铁路公司总经理威廉。文特伯里,并特意为他弄到一个准将军衔,让他指挥美国远征军的运输兵。虽然有不少人对此事议论纷纷,说三道四,但潘兴毫不理会,依然故我。 

当然,最能体现潘兴的独特性格、也最容易招致非议的事情莫过于他那项完美主义的训练计划。 

本来,按照陆军部的规定,步兵在美国本土训练4个月之后,就可以派到法国去。许多参加过墨西哥战役的老兵们想得更简单。在他们看来,这次战争不过是一次快速清剿行动的翻版,德国人像潘乔。维拉一样,只要一交手就会四散逃命,然后便是舒舒服服地凯旋而归。 

然而,事实却让美国人马上认识到了他们参加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战争,同时明白他们在体质、技术和心理上都对这场战争的艰苦和恐怖缺乏训练。当潘兴率领他的参谋人员先期抵达法国,并到战场上实地走了一趟后,上述感触尤其明显。他不仅被双方在这场可怕的消耗战中进行的大屠杀吓了一大跳,而且对美国部队完全没有经过这种战斗训练感到震惊。一个强烈、牢不可破的意识在他的大脑中从此产生:在美国部队学会如何保存自己之前,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进入战壕。 

作为驻法美军的司令官,潘兴有权不让美军投入战斗;作为一个陆军厄普顿派的坚定信奉者,他更是历来追求完整、系统和彻底的训练方式。于是,潘兴凭着这种权力和信念,坚持要执行一项长时间的训练计划,直到他满意为止。 

潘兴清醒地认识到:对现在进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来说,那种在内战时期也许够用的关于纪律、军队生活、战术和兵器的基本训练,看来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像炮手这种专业士兵,就必须接着进行本兵种或与本军种有关技术的深入训练。潘兴坚持认为,即使步兵也需要十分细致的补充训练,在训练时间上要明显延长。步兵战士必须学习堑壕战的技术,因为这种技术在西线的3年战争中已经有所发展;他们还必须学习如何使用堑壕战的专用武器,如机枪、手榴弹和迫击炮等,以及使用铁锹和铁丝网。 

在堑壕战的训练方面,美国陆军向经验丰富的英法军官求教。但是这还不够。潘兴强调,为了赢得战争,美国陆军必须发动进攻,将德国人赶出他们的堑壕,因此美国士兵必须摆脱英法两军对堑壕战的固定看法,学会适于越过堑壕进行旷野运动战的进攻战术。美国士兵尤其应通晓刺刀的使用,应学习射击技术,这是美国正规步兵的固有标志。潘兴嘲笑法国人的战术,法军士兵在德军溃逃时还投掷手榴弹。美国士兵则不然,他们必须学会用步枪来击毙敌人。 

最后,当士兵们训练就绪时,潘兴还希望他们学会军人的礼仪和举止,直到补入正规陆军的军人、国民警卫队员以及应征入伍人员个个在外表上、着装上和举止上都像正规军为止。 

潘兴明白,要想按他所希望的训练方法训练美国陆军,那就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很多时间。他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他准备花费时间。他为美军驻法第1师制订了一个冗长的训练计划,实际上他是要求其后的各师都照此办理。自从1917年7月5日第1师的第一批分队到达被选作训练区的贡德古尔时起,潘兴就开始对他们的基本战术使用水平进行检查,前后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1917年8月下旬,法军第47阿尔卑斯狙击师,即“蓝魔”师开始向美军第1师讲授堑壕战和武器知识。直到10月21日,潘兴才把该师派到一个没有战事的地区,配属给法军第18师,让它体验一下前线的生活。从那一天起,每个团派出一个营跟随法军进入前沿10天,然后其他各营再进入前沿抓天。1917年11月底,第1师返回贡德古尔,将在前线学到的东西贯彻到此后的训练中去。只是到了1918年1月18日,即第1师到达法国半年之后,活兴才认为该师已作好了单独接受任务的准备,可以派到战线上另一个无战事的地区去了。 

如此冗长、费事的训练计划,实在是急煞了性情急躁的法国人,为早日减轻压力,摆脱困境,法国人恨不得一脚把美国兵踢到战壕里去。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老虎”乔治·克列蒙梭来到美国陆军第1师师部。他当时尚未担任法国政府总理,但已是内阁的一名重要成员,他来找潘兴。因为没有找到,他就同该师师长塞伯特将军举行了一次会谈。法军总参谋部成员维扎特。德卡斯特尔诺陪同克列蒙极前来,当着克列蒙校的面,他期望这个师能在9月12日开赴前线。 

“这是一个大难题”,塞伯特将军当即说明,他未被授权作这样的安排;这样的决定完全要由潘兴将军来作出。 

这时克列蒙梭从椅子中立起身来,在小房间里走来走去,用英语发表了一篇慷慨激昂的讲话,说明了局势的严重性和美国部队立即开赴前线的绝对必要性。塞伯特将军说明了全师的官兵状况,克列蒙梭针对这个问题又作了发言。他说,现在不是要我们等这个师一切都准备好了再开赴前线的问题,现在关键是这场战争的胜败问题;法国土兵的力气已经耗尽,土气已降到了最低点;几个月过去了,前线还看不到美国的一兵一卒,他开始怀疑美国的诚意。他说他曾设法求见潘兴将军,但没有找到。因为事情至关重要,所以他直接来找塞伯特将军,美国部队必须投入战斗,作出某些牺牲,以此来向法国军队证明,他们是说到做到的,他们将在那里战斗到底。 

塞伯特听了这番谈话感到很窘迫。他力图说明,他不能下这样重要的命令,必须同潘兴本人商量,接着竭力委婉而又坚决地继续指出,在对美国部队进行充分训练,使之能在训练水平相当的情况下去对付敌人之前,就把他们投入战斗,乃是一场极大的冒险。 

“对于我们这支英名卓著的精锐部队来说,一开赴前线就蒙受严重和不光彩的挫败,将对美国士兵和盟军的土气产生灾难性的影响。”塞伯特实际上是在重复播兴的训词。 

克列蒙梭“哼”了一声,德卡斯特诺尔嗤之以鼻,他们冷冷地向美国人告别,带着难以名状的失望心情匆匆离去。 

伴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不仅法国人和英国人越来越不耐烦,而且连有的美国军官也认为潘兴的训练计划搞得太过分了。 

陆军参谋长马奇将军一向不喜欢潘兴,他对潘兴的这一做法当然是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他在参谋部军官中散播了这样一种论调:“潘兴方针的实际效果是这样的:作为美军大部队的师经过了4到6个月的训练,而且往往主要在美国本土营地内进行,士气极为高涨,渴望着一到法国就立即投入战斗。但却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他们早在美国就受过的训练和操演,从而磨掉了他们的热情和锋芒。” 

时间长了,甚至连一向对潘兴信任有加的贝克部长也赞同了上述观点,只是碍于情面,因此不愿贸然对潘兴进行干涉。后来他实在是有些着急,终于忍不住给潘兴写了一封信,信上说:“我们刚刚发觉两件与在我国境内进行训练有关的事情,而在我们参战之前,显然谁也不懂得或谁也没有想过这两件事情。第一,如果说在和平时期,在没有现实战争刺激的情况下,将新招募入伍的人训练成士兵可能需要9个月或1年的时间;那么现在激烈的大战正在进行,人们都急于使自己符合标准以便参加战斗,在这种情况下就不用费这样长的时间。我们现在肯定只需要3个月就能使一名士兵受到比和平时期9个月的训练内容更丰富的训练。第二,我们也知道,人们在国内训练营地呆的时间过长,就会意志消沉,急躁不安的情绪就会产生,它的害处同较长时期的训练所带来的好处一样多…… 

“我想您将会看到,在此经过4个月训练的人已接近于作好准备,可以与您的老兵和有经验的部队结合使用,因此,至少就步兵而言,在欧洲进行长时间的训练似无必要。” 

贝克部长的建议是否对潘兴起了促动作用,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面对着德军1918年攻势,也为了建成一支能参加协约军反击的美国陆军,潘兴终于不得不将他那些尚未完成预定的全面训练的师用于进攻。 

事实上,自从踏上法国土地那一刻起,众多美国军官尽管在不熟悉的地点同不熟悉的敌人即将打一场不熟悉的战争,但他们边干边学,很快就适应了环境,进入了角色,许多人逐渐成为独当一面的行家里手,在他们的指挥和带动下,整个美国陆军成为一支任何人都不可小视的生力军。 

其中尤以乔治。马歇尔、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小乔治。巴顿三人的表现最为出色。 

乔治·马歇尔这时只是美国步兵第1师参谋部的一名临时中校。后来在他成为名将时有人认为他在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没有参加过一次前线的战斗。如果这是说他没有真正跳出战壕,用步枪和刺刀同德国人进行过肉搏的话,那是真的。但如果说他大部分时间呆在后方,没有经历过战壕作战的危险、磨难和艰苦生活,那就完全错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经历过的战斗和躲闪过的毒气弹、子弹和炮弹比许多美国军官都多。 

当时,马歇尔的任务是使第1师师部随时了解前沿阵地的情况,检查部署和物资给养,密切注意部队的土气。他执行任务认真,因而他更经常的是呆在前沿战壕,而不是在指挥所。他常常单身一人步行到前线巡视,只带上防毒面具、左轮手枪、干粮和一件笨重雨衣,用来抵御在这块阴森可怖的战场下个不停的寒雨。那里经常雾气腾腾,他却巴不得有雾,因为有雾他就可以爬出境蜒曲折、坑坑洼洼并且鼠患成灾的壕沟,趟过无人区的泥泞地,从一地走到另一地而不被敌人发现。他已经习惯于炮火,学会了冒着炮火前进,每当听到炮弹循着弹道从头顶上空飞啸而过,他便本能地扑地卧倒。像每一个正在作战的士兵一样,他最怕一件事——在爆炸的炮弹当中有一发会把毒气溅他一身。 

在马歇尔参加过的大小数十战中,没有比康蒂尼村战斗更令他刻骨铭心的了。那是一个被德军占领的小村庄,协约国军需要它,第1师奉命把它拿下来。士兵们经过苦战终于攻下来,他们受令坚守阵地。他们经受了德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后阶段最密集的炮火射击,守住了村子。马歇尔后来写道: 

“我们守住了康蒂尼。德军后来再也没有重新占领这个村庄。 

我们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但这无可争辩地展示了美国士兵的战斗素质和刚毅精神。 

“后来在别的战场上,美国兵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深入敌人的阵地,也遭到了更加重大的伤亡。但情况完全不同,对每个士兵的考验已不那么严峻了。” 

马歇尔差点没有赶上康蒂尼战斗。刚好就在战斗开始前,他骑马朝战壕走去时,马在泥泞中打滑把他摔了下来,他的一只脚卡在马楼里被拖了一段路。他的脚踝骨折了。但他只是包扎了一下,忍着巨大的疼痛坚持到战斗胜利结束。作为一名军人和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康蒂尼成为他个人发展道路上的一个新起点。 

马歇尔的出色表现引起了总司令潘兴格外注意。随后,一纸调令将他从第1师调到驻在法国肖蒙的美国远征军总参谋部工作。 

潘兴的总部设在巴黎南面的一大片葡萄园中,这里没有受过战争破坏,远离西线的泥泞、血污和作战噪音,对于马歇尔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他后来写道:“这里的新同事们一年来一直在为一支数百万人的大军做着计划和组织工作。诸如海运吨位、卸船港口、供应和物资调运部门的船坞和仓库建设等问题,每天都使他们伤透脑筋。训练新到法国各师的方法,设法弄到七五(加农)炮和英式重炮,制造坦克以及同法军和英军的复杂关系等,则是他们日常谈话和讨论的主题。” 

在潘兴总部的作战室里过日子,也许不会像在第1师那样有生命危险,但马歇尔发现它十分累人,而且,每当自己不得不为部队的行动作出重大决定时,他的脑力和精神更感痛楚。在这里,他学会了如何组织一系列复杂的部队调动,来保持向前推进的势头;学会了如何让一个装备充足的师接替另一个行将粮尽弹绝的师,轮番交替前进,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 

也正是在这里,他学会了如何鼓舞“那些正在努力探索复杂的战壕战的人们”;学会了如何忍受来自作战部队军官对总参谋部人员惯有的种种奚落、批评、反感和蔑视。更重要的是,他的人品、才干得到了潘兴将军的高度赞赏和终生信赖。几十年后,当潘兴将军弥留之际,陆军部派人来征求他对丧礼的意见,潘兴将军不假思索地答复说:“一切交由乔治。马歇尔负责安排。” 

一同一直在总部机关做参谋工作、平时难得显山露水的马歇尔相比,美国陆军霓虹第42师上校参谋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则成为远征军中最引人注目、最勇敢无畏的军官之一。首先,他着装与众不同:头戴一项软帽,身着发亮的高领毛线衫,绑着闪光的裹腿,手拎着马鞭。新闻界很快便生动地称他是“远征军中的花花公子”。他第一次表现出超人的勇气是在2月26日夜晚,那天晚上他自愿参加法国人的突击队。使他高兴的是,战斗激烈而残酷,约有600名德国人被俘。麦克阿瑟因表现突出而获得第一枚勋章——法国十字军功章。后来,美国陆军也为这次行动授予他很星勋章。 

霓虹第42师在洛林地区前线约达4个月之久,这期间几乎一直不断地进行战斗。麦克阿瑟不断地深入前线,率领和激励部队勇敢作战。到6月ZI日,霓虹师撤离前线时已成为英勇善战的部队,麦克阿瑟也成为法国人人皆知的美国军人。 

6月,麦克阿瑟被提升为准将。然而,远征军总司令潘兴并不欣赏麦克阿瑟,认为他是个平庸之辈,至少有一次这位将军郑重其事地指责过麦克阿瑟。但后来证明潘兴将军错了。 

7月4日,配届法国第夫军的霓虹师以令人生畏的勇敢和顽强投入战斗。头戴软帽,手持马鞭,腿绑裹腿,身着卡其布军装的麦克阿瑟准将,进攻时总是第一个跳出堑壕,率领部下进行短兵相接的战斗,把不可一世的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麦克阿瑟因作战勇敢而获得了第2枚和第3枚银星勋章。 

7月,协约国对德军发起全面进攻。霓虹师转而配属给法国第6军投入战斗。战斗依然激烈而残酷,该师伤亡几乎达50%。 

战斗最较劲的时候,麦克阿瑟曾一连4昼夜没有睡觉。协约国部队终于突破了德军防线,推进到德国领土纵深。麦克阿瑟因为在这次作战行动中的出色表现而获得第4枚银星勋章。法国人授予他第2枚十字军功章。 

此后,霓虹师后撤进行休整和补充,麦克阿瑟调任该师第84步兵旅旅长。9月10日,该师重返前线,加入了在圣米耶尔战线上的美国第1集团军的行列。第84旅是集团军的主要突击力量之一。麦克阿瑟身先士卒,完成了上级交给他的作战任务。 

在这次以及随后的战斗中,麦克阿瑟又获得了第5故和第6枚银星勋章。 

9月末,麦克阿瑟率部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最后一次大战役。麦克阿瑟严重中毒,几乎双目失明,但他拒绝去医院。战斗尽管激烈异常,第84旅终于实现了自己的作战目标。为此,麦克阿瑟被推荐获取荣誉勋章,晋升少将,但由于他大爱出风头,以至于美军总部里没有几个人为他说好话,所以无论勋章还是晋升都被否决了。代替荣誉勋章的是一枚服务优异十字勋章。 

霓虹师经过短暂的休整后,于11月4日重返前线,向色当进击。战斗中他又获得一枚银星勋章。11日,战争宣告结束。几天后,麦克阿瑟被提升为霓虹师第42师师长。 

毫无疑问,麦克阿瑟是战争中涌现出来的受勋最多的美军军官之一。潘兴将军在事实面前也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麦克阿瑟是“我们所有的最伟大的将领”。7年之后,当潘兴在陆军参谋长职位上退休前夕,他作出的最后一项决定,便是把麦克阿瑟提升为少将。 

比上述两位更具传奇色彩、美国远征军中“猛张飞”式的人物,就是大名鼎鼎的巴顿。 

1917年4月,巴顿随潘兴到了法国,仍然作他的副官。他把在这位将军的参谋部里任职视为一种荣幸。但不久他就发现,自己不受拘束的性格和喜欢冒险的精神,使他很难安于美国远征军那庞大而复杂的司令部中的生活,他渴望去前线作战。 

“你要离开这里,我没有意见。我提出两个职务供你挑选:你可以去指挥一个步兵营;或者去坦克部队。”潘兴对巴顿说。 

潘兴所说的“坦克部队”在巴顿眼里几乎连一点影子也没有。美国军队从来没有使用过坦克,而且迄今为止这种新式武器在战争中的作用还存在着很大争议。 

潘兴将军的话让巴顿左右为难。他决心不去步兵营,但对参加尚不存在的坦克部队也感到不快。他决定写信请教在波士顿的岳父弗雷德。艾尔。巴顿对他的判断是绝对相信的。艾尔先生的答复是:“我是一个爱好和平的人。我对战争一无所知。我对你的劝告是:应该选择那种你认为对敌人打击最沉重,对自己伤亡最小的武器。” 

巴顿茅塞顿开,立刻去见潘兴,对他说:“长官,我已决定去坦克部队。我怀着一种特别的热情接受新的任命,因为我相信我能用坦克给敌人以最大的杀伤,而使美国付出的代价最小。” 

巴顿于1917年间月9日正式接到命令去坦克部队任职。他第一次接触到坦克时,并不喜欢它,把它称为“带轱辘的棺材”。 

坦克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是塞缨尔。罗肯巴克准将。他主要是代表潘兴在坦克部队组建过程中,与各方面的高层人物接触,处理复杂的政策问题。至于具体的组建和训练任务则由巴顿上尉(后来很快晋升为少校、上校)一手负责。 

巴顿迎着重重困难,为建立坦克部队而操劳着。他的任务是训练和指挥两个坦克营,这两个营将组成坦克兵的第一旅。在这方面,巴顿既没有经验,也没有受过任何训练。因此,他从零做起,甘当学生,先到英国和法国的坦克学校学习。同时,每逢使用坦克的战斗行动,他总是亲临现场,用心观察。 

最后,他选择了轻型坦克——法国双人6吨雷诺式坦克来装备他的两个营、他认为笨重的重型坦克打死的德国人寥寥无几,却使自己的英勇士兵饱受煎熬。 

接着巴顿就投入了紧张的训练之中。他建立了训练中心和部队营房。远征军的将土们蜂拥而至,纷纷要求调到坦克部队作战。这使巴顿的精神为之一振。他越来越相信,没有坦克便无法打开敌方阵地的缺口。“杀人的武器很多,但我相信,坦克最能致敌于死命。” 

当时的坦克非常原始,外壳粗陋,里面一团漆黑,两名乘员必须用相互敲打的办法来互通信息——踢一下驾驶员的背就是叫他前进,拍他的头则是叫他停车。各辆坦克之间不能通话,坦克和它们所支援的步兵之间就更无法联系。这种坦克的最高时速为4英里,其速度之慢,常常跟不上挺进的步兵。机器故障也常使它们报废。 

到1918年7月,巴顿已经组建了6个连,一般公认这是美国远征军中最厉害的部队。而巴顿则以远征军中“最残酷的军纪森严的教官”而声名远扬。 

在随后的圣米耶尔和墨兹——阿尔贡战役中,巴顿率领这支刚刚诞生的坦克部队,一路上猛打猛冲,取得了引人注目的胜利。在战争结束前的一次作战中,他负了伤。他受伤的方式也是特有的:当巴顿指挥的坦克群“隆隆”地开到离德国兵只有40码时,他跳出坦克,跑步带领坦克前进。他一边往前跑,一边声嘶力竭地破口大骂。坐在坦克里的士兵根本听不见他叫嚷什么,而在他前面的德国兵也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正在这时,一颗炮弹在他身旁爆炸,巴顿被掀到了一个弹坑里。待他伤愈归队时,战争已经结束了。 

就这样,巴顿以其骄人的战绩向他的老长官潘兴将军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在潘兴看来,评价一个军官的标准就在于他是否是个“斗士”,极少有人能得到他这句夸奖。然而在谈论巴顿时,潘兴却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喜爱,连声赞道:“巴顿这小子就是!他是一个真正的斗士。” 

现在还是让我们换一个话题吧。当时,一个崭新的军种——空军,正出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舞台,它赋予了战争以全新的角度,从过去的平面作战向立体、纵深化发展。 

谢选骏指出:“边干边学美军终成劲旅”——这说的是美军呢,还是土八路的自况呢?因为只有蠢人才会“从自己的经验中学习战争”,还没学会,就已阵亡了。



【第二十四章 飞行员首次打破空中和平,空中作战成战场一大景观】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各交战国的武库中大约积贮了近千架飞机,这时距首架飞机问世已经过去了11个年头。 

溯源追流,人类第一架有动力的飞机的发明权属于美国的莱特兄弟,因此,美国便得到了“世界上第一架飞机的故乡”的殊荣。 

说到这份殊荣,仅仅把它归于莱特兄弟名下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人们不会忘记西奥多。罗斯福为此付出的努力,当然,也不会忘记乔治。斯威特上尉、托马斯。塞尔弗里奇上尉、华盛顿。钱伯斯上校等等一长串美国军人的名字,他们是世界军用飞机发展史上的先驱。 

罗斯福早在1898年担任海军部次长时就曾努力设法使载人飞机用于海上作战。开始,史密森学院的教授塞姆尔。兰利曾向海军部长提出一个试验计划,经陆海军联合委员会审查后认为可以一试,但海军负责建造和修配的部门拒绝给予资助,认为这种装备只能用于陆上,与海军无关。 

后来陆军给了兰利以某些帮助,但看到他在一次从水上游艇起飞的试验中失败之后,便失去了兴趣。几个月以后,1903年12月17日,从俄亥俄州来了两个年轻的自行车修理工人,一个名叫威尔伯,一个名叫莱特,这兄弟俩居然把兰利失败了的试验搞成功了。莱特操纵着他那个奇妙的飞行装置,在12秒钟之内飞越过一个沙丘。这是首次用飞行器载人的成功试验,欧洲各国立即表现出要把它用于军事目的的兴趣。但是,美国直到1908年,在罗斯福总统敦促下,陆军才着手进行试验。这种试验是在改进了的莱特式飞机上进行的。 

一次试验时,在旁观察的海军上尉乔治。斯威特自愿报名要当驾驶员,但没有获准。他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上尉托马斯。塞尔弗里奇上了飞机。飞机起飞后很快就失事坠毁,塞尔弗里奇不幸牺牲,成为世界航空史上第一位遇难的飞行员。斯威特虽然目睹这一惨剧,但他仍然热心于研究如何使飞机用于海上作战,并建议应更多地进行这种试验。 

1909年11月9日,斯威特终于有机会从事他所喜爱的飞行事业了,他成了海军中第一个从事飞行的军官。公众对航空事业的兴趣是如此强烈,以致海军部再也不能对此漠然置之,1910年,委派了一位有经验的工程师华盛顿。钱伯斯上校负责此项工作。钱伯斯对飞机的机械装置懂得不多,但他把全部身心都投入了海军航空事业。他获悉德国一家蒸汽轮船公司登出广告,计划造一架能在舰船平台上起飞的飞机,他决心赶在德国人之前研制出这种能从舰船起飞的飞机。虽然海军部没有经费可供钱伯斯从事上述试验,但钱伯斯并不灰心。他设法动员一个名叫约翰。瑞安的人来资助这一试验。瑞安是个有钱的出版商,又是政治活动家,对航空事业颇有兴趣,慷慨地拿出了1000美元。钱伯斯又说服了飞机设计师格伦。柯蒂斯和他雇用的民间飞行员尤金。伊利,志愿从事这种事业。 

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巡洋舰“伯明翰”号的前甲板上竖起了一个向前倾的平台,其他准备工作也准备就绪。1910年11月14日,“伯明翰”号停泊在汉普顿锚地,一个历史性的试验即将开始。按照要求,伊利应等待军舰迎风行驶时才起飞,但由于狂风骤起,他仓促起飞,没有达到应有高度就向下滑行,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无线电话务员焦急地报告:同伊利失去联系。实际上,伊利还在挣扎。他贴近水面顽强地飞行。夜幕降临了,伊利摘下被海水溅湿的护目镜,发现离海岸已经不远。5分钟后,他降落在海滩一排小屋附近,终于化险为夷。 

19if年1月18日,又一次舰岸飞行试验在旧金山海湾举行。这一次,伊利把自行车内陆缠在身上作为救生衣,而且是先从海岸起飞,降落在锚泊中的“宾夕法尼亚”号上(舰尾预先建造了一个平台)。为了使飞机降落滑行时不致冲出平台掉进海里,他们在平台上横向配置了一道道钩索,每道钩索两端用50磅重的沙袋系住。就用这种原始的办法迫使下降时向前滑行的飞机降速刹车。一小时以后,伊利又从这艘巡洋舰上起飞,安全地降落在海岸上。这次在舰上起降的试验,可说是以后的航空母舰的萌芽。在同一个月里,格伦。柯蒂斯又作了一次试验性飞行,他的飞机可以从水上起飞,也可以降落在水上。不久,跟随柯蒂斯学习飞行的西奥多。埃利森成了海军第一位职业飞行员。 

目睹这些成就,国会总算同意拨出2.5万美元作为海军航空事业费。海军使用的飞机是向柯蒂斯和莱特购买的,飞行员也开始进行培训,他们中有出自著名海军世家的约翰。罗杰斯上尉,还有约翰。托尔斯。 

到1913年,一支飞行小队被派往关塔那摩海湾与舰队进行第一次会成训练。实践证明,飞行员能够查明水下的潜艇,发现规部观察不到的远方水面舰船,并能从1000英尺高度进行照相。 

看到飞机的作用如此明显,海军少将布雷德利。菲斯克不禁想出了一个建议,他认为,鉴于菲律宾面对占优势的日本舰队的威胁,应在吕宋建立4个航空基地,每个基地各配备100架飞机,这样必能击退甚至粉碎敌人舰队的进攻。为了实现这一建议,他于1912年获得了一项具有专利的发明,这种新发明的装置可使飞机携带并投放鱼雷。 

在墨西哥边境危机中,这支小小的海军飞行队到达维拉克鲁斯,并立即开始参加军事行动。这是美国海军飞机首次在敌国执行侦察任务。这些飞机常常飞得很低,几乎碰到树梢。飞行员通过目测和照相,提供了敌军调动和地形物貌等军事情报,多少总算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然而同时奉命参战的陆军飞机却洋相百出,令人哭笑不得。美国当时唯一的一支战术航空部队——隶属通信兵的第1航空中队于3月5日抵达哥伦布。这时第1航空中队有10名飞行员,84名士兵和8架飞机,由法洛伊斯领导。这几架破旧的飞机性能很差,不能抗击风暴,实施侦察时不能飞越当地3100—3400米的高山,因此战斗活动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3月19日,中队从哥伦布转到墨西哥卡萨斯。格兰迪兹地区的首次飞行中,就有一架被迫中途返航,另一架在夜间迫降时坠毁,其余6架因天黑只好各自降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4架飞机才聚集在一起。事实上,这些飞机只是在好天气时才能执行通信联系任务。即使这样,还曾发生过飞机被骑马的墨西哥农民用枪击中,导致飞行员被俘的事件。到4月20日,只有两架飞机还在执行任务。至5月间,这支部队的实力虽然增加到16名军官和122名士兵,飞机也更新了,但新换的飞机并不比旧飞机更适于在墨西哥执行野战勤务。因此,中队尽管在哥伦布一直驻扎到1917年初,但自1916年夏天以后就减少了在墨西哥上空的活动。 

第1航空中队在墨西哥的战斗活动是美军首次使用飞机参战,结果却留下了近乎惨败的记录。这一事实充分暴露了美国陆军航空队的缺陷。在这以前,美国陆军通信兵团和其他陆军军官就曾多次提出美国的飞机性能远远落后于欧洲国家,但未引起重视。航空队在墨西哥的败绩及飞行员在墨西哥的不幸遭遇,终于使国会和社会公众醒悟过来。1916年8月,国会批准了一笔当时最大数额的1328万美元用来发展军事航空。1916年陆军部批准建立7个航空中队,每个中队配备12架飞机,其中4个中队拟驻在本土,3个中队拟驻在海外。这7个中队于1917年初成立起来。 

总的来说,对墨西哥的军事行动是促使美国重视军事航空的转折点,它使美国人在参加欧战之初抱有一般较强烈的愿望:要不失时机地建立强大的军用航空工业,以左右战争的胜负。但是促成这件事的基础实在是太薄弱了。通信兵团航空队符合飞行条件的飞机只有55架,而且大都陈旧。一般性的工业能力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适应生产飞机的特殊需要。在随后的日子里,虽然美国花了大约10亿美元试图强行推动飞机生产和发展,但鉴于战斗机的设计方案变化太快,美国最后仍然听从了盟邦的劝告,不再下功夫生产战斗机,而是集中力量于观察机和轰炸机,特别是着力于发动机的制造。到战争结束时,共制造出1.35万台12汽缸的自由式发动机,这就是美国对航空事业的主要贡献。这种发动机在当时算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这种发动机还具有通用的特点,但缺点是在遇到炮火时特别容易起火。陆军航空队此时已从原来的75名飞行员发展到11425人的规模,其中有5000多名飞行员和空中观察员开赴法国作战。到停战实现时,部署在前线的美国飞行中队已有领个。德哈维兰公司的DH-4型观察机此时以每月1000架的速度由美国的生产线制造出来,但是只有114的美国飞行中队驾驶这种美国生产的飞机。即使那些能驾驶美国飞机的中队也宁可放弃这种“优惠照顾”,因为DH-4型飞机已经臭名昭著,被人称做“飞行棺材”。 

如此一来,美国尽管久享“世界第一架飞机的故乡”之美誉,但是,在整个欧洲战场上空,却很少见到美国飞机的影子,碧海蓝天,几乎完全成了其他国家空军激烈角逐、一决高低的场所。 

著名的意大利军事理论家米里奥。杜黑早在1909年就在《航空问题》一文发表了如下看法:“今天我们充分意识到掌握制海权的重要性,但不久制空权将变得同等重要。……陆军和海军不应把飞机看作仅仅是一种用途有限的辅助性武器。他们更应把飞机看作是战争大家族中的第三位兄弟。”可是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为止,上述观点仍然停留在预言阶段,包括社黑本人也拿不出什么成型和成熟的理论。因此,各国的统帅部起初对飞机的作用颇不以为然,法军统帅福煦将军甚至说飞机“对运动来说一切都说好,但对军队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德国和英国也只把飞机配属给通信兵,权充观察哨之用。 

这些飞机都不是为空战而设计的,不携带武器,用木料和金属线制成,机翼和机身上用涂上胶的布覆盖。担任空中观察和驾驶飞机的人,往往是炮兵出身的观察员和骑兵出身的侦察员,以报告行进中的部队、炮兵阵地和物资运输情况。但往往这种观察和报告是不准确的,因为飞机本身的构造妨碍了观察者的视线。 

最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是在开战的前几周,英国一支10万人的远征军开到法国,尽管军事行动进行了12天,也尽管德国飞机天天在这个地区飞过,但没有一架飞机发现这支庞大的队伍,还是由地面上的德国陆军最先发现敌情。 

起初,交战国的飞行员很有绅士风度,偶尔在空中碰面还都彼此招手致意。驾驶员随身携带手枪,但那也只是一种服兵役的标志。 

第一批飞越英吉利海峡赴法参战的英国皇家飞行队,最先打破了这种空中的和平。1914年8月25日,英国上尉哈维。凯利率领另外两架飞机,在空中执行例行的飞行任务时,看到一架德国的“鸽”式飞机在他的下方悠然飞行,哈维进行了一个大胆的尝试,在他的两位同伴的配合下,向德国飞机猛冲过来。德国飞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茫然不知所措,慌乱之余,只好在地面匆匆降落,飞行员不等飞机停稳就跳下飞机,钻入树林逃之夭夭。英机也跟着着陆,遍寻德国飞行员不着,于是,哈维上尉命手下烧毁了这架飞机后返航。 

这次有趣的空中遭遇无疑使所有交战国的飞行员们深受启发并大开杀心。到了1914年9月,敌对双方的飞行员开始用各自的手枪直射,法国飞行员开始把步枪带上飞机,但奏效不大,主要是因为飞机飞行不稳。有的协约国飞机上的观察员甚至带上砖头,砸向德国飞机的螺旋桨,或者扔向驾驶舱,把对方飞行员砸得头破血流。与此同时,他们也开始对付地面的目标,有人用手榴弹和小型炸弹,由于没有瞄准器,又是人力投掷,杀伤性能不大。英国皇家空军作了一个统计,飞行员用141颗炸弹对德国铁路和车站进行轰炸,结果只有3颗炸弹命中目标。 

随后,有的飞行员还把浮空气球上使用的降落伞挪用到飞机上,但这种降落伞既大又笨重,飞机座舱几乎不能容纳。步兵开始用步枪对飞临己方上空的对方飞机胡乱扫射,飞行员们又不得不防备来自地面的流弹,为此有的飞机坐舱的座位下,垫上了铸铁的火炉盖。一旦飞机在空中损坏,飞行员多半难逃厄运,不是被摔死就是被烧死。 

没过多久,想象力丰富的法国人觉得不论用手枪或者是步枪都太不过病,干脆把机枪也搬上了飞机。只是由于技术条件还无法提供供飞行员射击的固定式机枪,所以机枪是装在活动底座上由观察员操纵的。1914年10月5日,飞行员约瑟夫。弗郎茨和机械师兼观察员路易。凯诺中士驾驶一架法制“瓦赞”飞机巡逻,发现一架德国的“阿维亚蒂克”双座机正在侦察法军防线,弗郎茨当机立断,猛扑过去,连续开火,一举击落了敌机。这是航空作战史上的第一次真正的空战。 

尝到甜头的法国人大受鼓舞,再接再厉。于是便有了飞行员罗郎。加罗斯的革命性创举——他在自己的“莫拉纳。索尔尼埃”L型单翼机上巧妙地安装了机枪,而从外表上则丝毫看不出来。 

转眼到了1915年4月1日。4架德国“信天翁”式双座观察机正巧与加罗斯驾驶的经过改装的飞机不期而遇,看到机翼上没有机枪,且己方人多势众,德国飞行员根本没有把这只孤独的法国飞机放在眼中。不料,法国飞机突然通过螺旋桨喷出黄色的火焰,并发出了机枪的欢叫声,一架德国飞机飞行员立时殒命,飞机坠毁。待法国飞机调转头来,第二架德国飞机也被打得空中起火——子弹打断了飞机的输油管,另外两架飞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在随后的杨天内,又有3架德国飞机被加罗斯以同样方法击落。一向以逻辑思维著称的德国飞行设计师和武器专家们无论如何也搞不懂,射速为每分钟60发的机枪子弹,是如何穿过转速为每分钟1200转的双叶螺旋桨而对螺旋桨毫无损害的。 

可惜好景不长,豆915年4月19日,加罗斯的飞机因发动机失灵,迫降在距荷兰前线64公里的一片林间空地。未等地烧毁飞机,德国人就把他本人连同飞机一起俘获。这下德国人如获至宝,运回柏林后发现,原来飞机座舱上装了~挺美国人霍奇斯基发明的新式机枪,枪口朝向螺旋桨方向,也就是飞机飞行方向,而朝向枪口的螺旋桨,则由楔形钢片保护,使打在叶片上的子弹转向。 

德国参谋部特地从德国的一家飞机制造厂,请来了一位年轻的荷兰技师。这位技师名叫福克,被公认为是当时欧洲最好的飞机设计师,他没有上过一天机械学校,却在20岁的时候,就能设计制造当时飞行最快和最坚固的单翼飞机。他把自己设计的飞机呈献给他的祖国荷兰,但遭到了冷遇,然后他又转向法国、英国和俄国,但都像在荷兰一样,参谋部的军官老爷们根本瞧不起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相信他能有什么惊人之举。 

而德国人却非常赏识福克的才华,把他网罗到德国,许以优厚的待遇,让他为德国设计飞机。等缴获来的飞机一送到柏林,德国参谋部官员把一挺步兵用的气冷式机枪交给他,让他在48小时之内设计出一种超过法国机载武器的武器。福克尽管在此之前从未操纵过机枪,但还是与他的助手一起,在规定的时间之内试制成功了飞机同步机枪。他发明了一个凸轮系统,控制机枪只有在螺旋桨与枪口形成间隙时才能发出。 

福克把这种同步机枪与自己设计的单翼飞机结合起来,形成了福克一1型战斗驱逐机的雏形。尽管德军采取了严格的保密措施,6个月之后,一位驾驶这种飞机的德国飞行员重演了法国飞行员加罗斯的那一幕:飞机由于迷航而在协约国占领区着陆,飞行员连同飞机一起被协约国土兵俘获,于是战争双方共享了这项技术。 

后来福克又为德国人发明了E-ill型飞机,上面装备有双管机枪,威力顿增,略占空中优势,先后给协约国飞行员以沉重打击,史称“福克灾难”。在19141918年的大战期间,福克共为德国人设计了近创种不同型号的飞机。英国人这时才认识到他的才能,提出来如果他来英国,为皇家空军设计飞机就给他1000万美元,可惜为时已晚。 

尽管空中火力越来越强大、技术越来越完善,但这丝毫不能降低对飞行员胆量与勇气的要求,于是,“空中撞击”战术应运而生,成为勇敢者空中决斗的武器。 

1914年9月8日,俄国飞行员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涅斯捷罗夫上尉驾驶一架功率80马力、速度164公里对、时的“莫拉纳”式轻型单器机,用自己机上钢管焊接的起落架撞击一架奥地利双座侦察机,两架飞机挂在一起,双双坠地,同归于尽。从此,空战史上正式出现了空中撞击战术。 

涅斯捷罗夫牺牲时年仅27岁。1947年,前苏联政府在他牺牲的地方建了一座碑,上面刻着:“著名的俄国飞行员、特技飞行创始人彼得。尼古拉耶维奇。涅斯捷罗夫上尉在此英勇献身。他是世界上第一位完成空中斤斗和空战中采用撞击战术的人。” 

当然,运用“空中撞击”战术的机会毕竟不多,在大战的头两年,飞机的主要任务还是实施侦察。空中侦察的重要作用在第一次马恩河会战中体现得十分明显。 

1914年9月3日,法国的五架侦察机发现克鲁克指挥的德国第1集团军已经不再向巴黎以西疾进,而是向东南方向的马思河推进,由于侦察发现敌军动向,使英法联军能事先有所准备,阻止了敌人前进。正如历史学家所说,前进到马恩河的德军各集团军如果没有被牵制住的话,战争也许几周内就结束了。而德国之所以能被牵制住,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空中侦察全面地提供了关于德军部署的精确情报。这次会战,宣告了德国速决战的破产,使它从此失去了战略进攻的主动权,陷入长期消耗战的泥潭。 

为了迫使英国政府把部队和武器撤离法国,德国从1915年1月起开始轰炸英国本上。 

1915年1月19日,德国“齐伯林”飞艇第一次从1500米的高度空袭英格兰东部地区。接着于5月刊日夜间空袭伦敦。空袭伦敦的飞艇为IZ38型,机长是林纳茨上尉。当时伦敦的防空力量很弱,探照灯照不到飞得很高的飞艇。飞艇投掷的炸弹使7人丧生,31人受伤,还破坏了一些住宅区和商业区的建筑物。 

但轰炸造成的心理效果更大,市民纷纷逃离,伦敦处于一片混乱状态。10月20日夜,又有11艘“齐伯林”飞艇飞往伦敦,但有3艘毁于强风。1916年,英国改进了对空射击的方法,全年击落德国飞艇12艘。到1916年10月德国最高统帅部已认识到飞艇战是无效的,因此自1917年始只利用暴风雨的天气进行空袭。 

这增大了英国防空作战的困难。但德国的轰炸效果也不大。由于飞艇损失严重,事故增多,所以陆军的飞艇于1917年停止了对英国的轰炸,海军所属的飞艇于1918年8月5日进行了最后一次轰炸。飞艇轰炸主要集中在1915年和1916年这两年,共投了196.5吨炸弹,炸死500多人,伤1300人。约有80艘飞艇毁于协约国的炮火和风暴。 

从1917年起,德国改用飞机对英国实施轰炸。1917年德国已拥有更先进的“哥达”式飞机,这种飞机发动机的功率为2x260马力,能携带300——420公斤炸弹,最大时速140公里,航程840公里,英国首都伦敦及英国东南部大部分城市都在其轰炸范围之内。1917年5-8月德军以大编队(10——22架“哥达”式飞机)轰炸了伦敦。且917年6月13日,德国第3轰炸机联队出动了22架“哥达”式飞机对英国实施攻击,其中17架轰炸了伦敦,投下了4吨炸弹,炸死了162人,伤432人。其后,7月7日又投下4.5吨炸弹。 

德军最后一次白天空袭英国是8月22日。由于英国用歼击机和高射炮加强伦敦防空,迫使德军于9月初转入夜间轰炸。 

1917年9月2日德军派出2架飞机首次夜间轰炸多佛。从1917年9月到年底共轰炸了19次。飞机对伦敦的最后一次轰炸是1918年5月19-20日的夜间。为实施这次攻击,德国派出了啊架(一说43架)“哥达”式和“巨人”式轰炸机,其中有13架到达目标上空,使英国遭到很大损失。英军竭尽全力进行防空作战,其高射炮部队击落德军飞机3架,英国歼击机也未落敌机3架,至此,德军结束了对伦敦的轰炸。 

自1915年1月19日至1918年8月5日,德国出动飞艇208艘、飞机435架次对英国实施空袭,其中飞机空袭52次,飞艇空袭sl次,投弹约300吨,造成约1300人死亡,3000人负伤,建筑物及其它设施也遭到严重破坏,损失达300万英镑。轰炸使英国工业生产下降,并使英国国民对轰炸产生了极大的恐慌心理。但从另一方面却促进了英国防空系统的建设和英国独立空军的组建,因为英国人认识到最好的防空对策是对敌人实施反击。 

在索姆河战役中,英法两国航空兵让德国人吃了一个大苦头。战役之前,由于法军拥有了“纽波特”等更加完善的新飞机,因此在整体实力上略胜德军一筹,英法航空兵完全掌握了制空权,不仅能完成战术任务,而且还能对德军纵深的战役后方和战略后方如西西里亚、洛林等地进行空袭。对空防御也有了发展。这时的对空防御包括防飞机的大炮和机枪,以及用于防空目的的观察哨、报知哨和通信哨。在组织航空兵同步兵协同方面也采取了初步措施,如航空兵派出代表进驻各集团军司令部,以便同步兵协同动作和联系。英法联军的歼击机飞行员用歼击机的火力扫射德国军队,收到很好的效果。飞机从低空掠过敌方步兵,能挫伤敌人的土气并予敌以杀伤,直接协同地面军队作战。应该说这是空战史上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仅仅半年之后,德国飞行员便在“血的四月”之战中向英国皇家飞行队报了这一箭之仇。 

1916年12月,罗贝尔·尼维尔任法军总司令。他一上任便计划对努瓦莱突出部的南北两翼发动攻击,由英军攻打索姆河以北,法军攻打索姆河以南,吸引德军的注意力,然后由法军在兰斯和苏瓦松之间发起主攻,企图一举突破德军阵线,并将他们赶过莱茵河,迅速结束战争。 

为实施尼维尔的进攻计划,牵制德军,英军于1917年4月9日开始在阿拉斯附近日旺希以南20公里宽的正面地带发起辅助突击。为配合地面作战,皇家飞行队于4月4日,即发动地面战役前5天发起空中进攻,企图肃清天空,把德机逐出该战役地带。以便协约国的侦察机和炮兵校射飞机开展活动。为争夺制空权,英德双方发生了激烈的空战。英国在阿拉斯的进攻,最后取得有限的胜利,但与这相配合的空中战役,却伤亡惨重,因此英国皇家飞行队把1917年4月称为“血的四月”。 

皇家飞行队发起空中进攻一开始就遇到了坏天气:阴雨、低云。仅在头5天的战斗中,英国至少损失了75架飞机,此外还发生了56起飞行事故,总计131架飞机坠毁。飞行员伤亡105人,其中19人阵亡,73人失踪,13人受伤。这时,德方占有很大的空中优势,英国的侦察机编队只有在大量使用歼击机护航的情况下才敢升空。也就是说,执行一次任务至少要12架飞机。 

像15架歼击机护送3架观察机这样的现象屡见不鲜。此外,盛行的西风很容易把英国飞机吹到德国战线一侧,增大了英皇家飞行队的伤亡。许多被击伤的飞机本来可以飞回己方战线,但他们无法战胜逆风返回协约国战线,结果都损失了。 

皇家飞行队在四月进攻中惨败的教训结所有交战国家的飞行员上了生动的一课:第一,飞行员训练不足。英方急于把大量新飞行员调到西线服役,不得不大量削减训练时间。参战新飞行员的平均飞行时间只有25小时,这对歼击机飞行员来说显然是不够的。第二,英国飞行队刚装备“布里斯托尔”式歼击机,由于训练时发生了许多事故,加之飞机本身在投入使用之初构造上的一些缺陷,经验不足的年轻飞行员把这种飞机称为“杀人犯”。 

尽管后来作了些改进,但原先的坏名声影响了飞行员对这种飞机的信心。第三,战术上墨守成规,不论形势如何,一味按老一套被动应战。 

相比之下,德国飞行员比英国飞行员更老练、成熟,更富有经验。飞行员对新式的“阿尔巴特罗斯”和“哈贝施塔特”式飞机已能熟练地掌握。尽管这种飞机性能不比英国的“布里斯托尔”式强,但飞行员很了解它的特性,用起来得心顺手,驾轻就熟。德国人掌握着空中战术主动权,他们能随意冲进和退出战斗。单架的德国侦察机竟敢于攻击协约国的整个编队。冯。里希特霍芬领导的第门歼击机中队共击落敌机89架。里希特霍芬本人在4月份至少击落协约国飞机20架,占其生前击落飞机总数的1/4.另外,德国人在“血的四月”所获得的成功和赢得的许多声誉还同他们改进编制有关。当时,德军建立了独立的歼击机中队,又将这些中队组成相当于联队规模的单位。合理的组织体制提高了部队的战斗力。德国人还充分利用其铁路运输系统,用铁路货车运送歼击机中队到需要的地方。歼击机中队这种流动转移的方式很像利用火车到处巡回表演的马戏团。因此里希特霍芬的空中游猎中队获得了“飞行马戏团”的绰号。 

在随后的康布雷战役、皮卡迪3月进攻战役、第二次马恩河战役和亚服战役中,航空兵的使用日益频繁,争夺制空权的斗争十分激烈,随着交战双方对飞机性能的改进和新技术的不断出现,空中优势时有转移,谁也不能牢固地掌握制空权。同时,飞机大量集中使用的原则已基本确立,参加一次战役的飞机多达1000架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另外,英、法、德、俄各国航空部队也相继涌现了一大批王牌飞行员,被各自国家吹捧、崇拜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然而,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有影响的一次空战却是由参战最晚的美国人一手策划并导演的。这一点,令英国人、法国人颇不服气。 

原来,美国虽然在1917年4月就已对德宣战,但航空兵的情况甚至比欧洲国家在1914年时的情况还差,根本无法参战。 

到1917年末和1918年初,美国还没有自己的作战飞机,在前线的美国飞行员大多是由欧洲人训练的,作为临时措施,这批受过训练的美国人编成中队参加盟国空军作战。 

1918年8月10日成立美国第三集团军后,配置在法国前线的所有美国航空部队都集中隶属第1集团军航空队,由机警干练的西点毕业生米切尔指挥。为实施圣米耶尔战役,米切尔集中了西线任何一次战役中都没有集中过的最大的兵力,大体上是以1500架对300架的优势发动进攻。在发动进攻前几周,航空队就为袭击做好了准备,成功地限制了敌人的侦察,自己则获得了所需的情报。战役开始的头两天,恶劣的气象条件迫使大部分飞机不能起飞。9月14日和15日,天气好转,米切尔就以l/3的飞机——大约500架侦察机和歼击机支援地面部队,其余2/3飞机用于突击德军后方的目标——交通要道和设施,并扫射德国部队。突击遭到德国航空部队的抗击,但美国轰炸机的活动还是获得了良好的效果,因为德国人被迫处于防御地位,大部分战斗活动都是在他们的战线后方进行的。 

圣米耶尔战役是美国1917年正式参战以来独立进行的第一次战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飞机数量集中最多的一次,也是美国航空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经受的最大一次考验。在米切尔的指挥下,飞行员们一次又一次地完成了侦察、轰炸、扫射、攻击及其它争夺制空权的任务。等到战争结束时,这支部队共击毁781架德国飞机和73个侦察气球,己方损失为235人和289架飞机。 

米切尔也由此成为颇有名气的指挥员和美国远征军航空部队的主要发言人。 

尽管美国航空队的空中翅膀还很稚嫩,供其表演的机会也不太多,但其效果还算差强人意。比较而言,美国海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要稍好一些,作用也更大一些。 

谢选骏指出:《海权论》的寿命真短,不过二十多年,就要让位给“空权论”了。但无论如何,1900年前后的美国已经一百多岁,即将完成第二个“七八十年”的野蛮生长。



【第二十五章 依恃潜艇战德寇高官暗得意,布雷护航忙美国海军显高招】


美国宣战伊始,波托马克河两岸的人们对美国为战胜德国到底要做多大贡献看法不一。一般想法是美国将给协约国提供财政和物质援助,也可能派一支不大的海军力量。谁也没想到,在随后的一年半之内,美国军队的总人数会增加到400多万人,其中约一半被派往法国,同时使美国人民的日常生活竞蒙上一层如此浓厚的战时色彩。 

当时,威尔逊总统在国防委员会的提议之下,成立了一大批机构,每一机构掌管某一经济部门,其权力之大是以往任何联邦机构所不能比拟的。 

军事工业局管理所有生产军用物资的工业并组织新的供应来源,是所有联邦机构中最重要的。军事工业局由华尔街投机家伯纳德。巴鲁克领导,在两年期间内他实际上成了全国经济的太上皇。为了节省钢材和煤炭,从制作妇女胸衣应用多少金属到电梯每隔几层楼才能停等等,都有规定。由当过工程师、参加过比利时饥民救济工作的赫伯特。胡佛领导的食品局比任何其他政府机构更加使美国公众深切地感到战争的现实:星期一被规定为“无麦日”,星期二是“无肉日”,星期四为“无猪肉日”,因为猪肉是协约国的重要食品。与此同时,燃料局规定了日光节约时间,为使小煤矿恢复生产而提高了煤的价格,并规定星期一为“无燃料日”。 

1917至1918年度美国共输出1230多万吨粮食,1918至1919年度,这一数字增加到1860多万吨,而战前3年,平均每年只输出690多万吨。这一成绩当然是美国人民在“缺肉、缺粮的日子里勒紧裤带”的结果。 

然而,与上述种种艰辛和磨难比起来,从协约国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更令美国人备感揪心。从1917年2月起,德国海军凭借一支只有133艘潜艇的舰队,掀起了第二次无限制的袭船战狂潮。德国海军部曾推测:如果每月击沉60万吨船只,不出6个月就会使英国屈服。果然,仅仅几个月之内,德国潜艇共计击毁650多万吨驶往英国的船舶,而同期美国、协约国和中立国所有造船厂一共只建造了270万吨,以致根本来不及补充更替。英国手头的粮食储备也已只能维持3个星期,饥饿的威胁已经迫近,随之而来的便将是俯首投降。 

因此,当美国宣战的消息传到伦敦,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对一群正在伦敦的美国人声嘶力竭地呼吁道:“要确保战争胜利,第一必须有船,第二是部,第三还是船!”此情此景,令全体在座者无不为之动容。 

时任美国驻伦敦联络官的海军少将威廉。西姆斯恰好在场,听了首相的这番话,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这位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奉西奥多。罗斯福总统之命撰文批驳马汉、一鸣惊人的那位年轻人。斗转星移,十几年的光景,他历任总统海军副官、舰长、海军军事学院院长,美国参战前被派往伦敦,负责与英国联系。 

西姆斯来伦敦时用的是假名字,随身带了一名助手。旅途中,他搭乘的轮船在利物浦海面触了雷,他和其他乘客被游览艇救上了岸。西姆斯一到伦敦就匆匆奔赴英国海军部,去找海军大臣,也是他的老相识、海军上将约翰。杰利科爵士商议。两人见面谈不几句,杰利科就递给西姆斯一个备忘录,其中透露了德国潜艇战结协约国方面造成的巨大破坏:1917年头3个月,击沉船只达130万吨,约占协约国和中立国所有在航的运输船的6%。今月份预计将达叨万吨。如果到10月份还不能制止这样大的破坏,英国的海上生命线就将中断。 

“如此看来,德国将赢得这场战争了?”西姆斯惊恐地说。 

“是这样,”杰利科回答,“除非我们能制止这种损失,而且是立即制止。” 

“再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 

“就我所知,绝对没有。”杰利科绝望地回答。 

在把这一惊人的消息报告华盛顿之前,西姆斯花了几天时间作了些调查。他发现英国在西部通道和北海一带已不再派舰船护航,一任商船冒险航行。原来,英国海军部高级军官之间对护航问题颇有争议。有人认为,护航舰只是一种防御力量,而对付潜艇必须使用进攻力量:或派驱逐舰进行搜索,或用武装商船,或用水雷及其他办法去封锁德国潜艇基地的出入通道。他们认为,庞大的护航编队弊端很多,因为护航时要求各部都听从统一调度,速度一致,而商船往往杂乱无章,速度也快慢不一,有时在夜间还发生自相碰撞。这样,掉队的慢速船就成为了德国潜艇的猎物。护航队的驱逐舰顾此失彼,无法腾出手来掩护所有的船只,护航的目的就难以达到。 

根据上述情况,西姆斯决定用双管齐下的办法来解决护航问题。一方面,他于1917年4月28日建议本国把所有能派得出来的驱逐舰派到欧洲水域护航(不过,他对英国人说,这需要时间,派来的数量也不可能很多);同时,他取得了英国首相劳合。 

乔治和英国海军下级军官的帮助,说服海军部进行一次护航试验。5月,试验性的护航队分别于直布罗陀和汉普顿锚地集结,并驶向英国港口。试验结果很好,只损失了一艘迷航的船。这才使英国海军部相信护航的办法确实有效。 

西姆斯虽然在伦敦很受器重,但他的美国上级却对他冷眼相看。那些远在美洲的长官们对这种护航任务的紧迫性就不大相信,认为西姆斯太亲英了。海军作战部长本森对英国抱明显的不信任态度。西姆斯去英国时,本森上将曾晃动着一根指头警告过他,说什么“可不要受英国的蒙蔽啊,火中取栗不是我们干的!” 

更严重的是,海军部长丹尼尔始终不愿对海军进行总动员。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的调查表明,美国直到参战时,舰队中有“213尚不具备在国外作战的条件”。还有,由于惧怕德国潜艇会很快出现在美国沿海,海军部也不愿意派出更多的驱逐舰去欧洲。后来的事实表明,当时德国只有少数潜艇能跨越大西洋;即使有5艘德国潜艇于次年远涉重洋来到美国海岸,也只击沉了几艘小船,布放了几枚水雷而已。 

所幸的是,富兰克林·罗斯福坚定地站在西姆斯一边,积极争取将所有能派往欧洲的驱逐舰派出去支持协约国。与此同时,他对丹尼尔和本森过于谨小慎微,因而未能对协约国面临的危机迅速作出反应甚为恼火。在这段时间里,他所发出的备忘录如果不是目无上司,也达到了鲁莽无礼的地步:“时间一天天、一星期又一星期、一月接一月地流逝,多希望见到美国采取具体行动啊……我们要是还打算建造新的驱逐舰,不管造什么型号的;现在就得提出预算来……很可惜,情况实际上并未好转……许多本来该做的事我们却没做……”1917年7月初,罗斯福对考尔斯上将说:“海军部里一切仍然按部就班,真讨厌死了。我们的方针不是使海军具有攻击能力,只是由于在以往的战斗中海军运气好,全国就一直认为海军继承了优良传统。我觉得今后非得吃大亏不可。”罗斯福不仅在私人函件和政府内部的文件中诉说自己的不满,还在公开的讲话和文章中申明这些观点。“我们的任务是要现在而不是在未来,现在是政府和参众两院议员们更充分地了解这一点的时候了,”他在对海军联合会的一次讲话中说,“现在是他们坚持立即采取行动的时候了。这种行动要使我们在具体的日期得到具体的东西——具体的军舰、具体的人员。” 

罗斯福不仅嘴上着急,而且行动上更着急。要是他认准了的事,就是天王老子阻拦,也挡不住他的倔脾气。由此在海军人士中广泛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在华盛顿,海军部的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助理海军部长罗斯福在周末海军部长不在时干的。” 

一次,罗斯福得知生产驱逐舰零件的工厂需要一台发电机才能开始生产,而通用电力公司至少在三个月后才能供货,他就指示手下人四处查找。结果在费城货场找到一台发电机。海军部立即征用,将发电机送到了驱逐舰零件厂。后来,海军部收到一封信,信上抱怨说海军部的这一做法使宾夕法尼亚饭店推迟了三个月才开张营业。 

约瑟夫·肯尼迪是伯利恒钢铁工厂设在马萨诸塞州昆西的富尔河造船厂的副经理。富尔河造船厂应海军部要求为阿根廷建造了两艘战舰。军舰造好后,阿根廷一时不能付款,伯利恒公司的老板查尔斯。施瓦布就拒绝交货。罗斯福要求见公司老板,施瓦布就派肯尼迪代表他去了。 

“这事不必担心,”罗斯福对肯尼迪说,“国务院会替你们将造船费收回来的。” 

“很抱歉,部长先生,施瓦布说不交钱是不能让船走的。” 

“真荒唐,”罗斯福笑着说道。 

“一点不荒唐,”肯尼迪正色道,“不交钱是肯定不能交货的。”。 

罗斯福把肯尼迪送到门口,对他来访表示感谢,但同时告诉他说,如果不交战舰,就会派海军陆战队到船厂将军舰夺走。 

肯尼迪回去向施瓦布作了汇报,说他觉得罗斯福是“唬人的笑面虎”。肯尼迪和施瓦布决定揭穿“这个小伙子的恫吓”。可是没过多久,4艘满载武装海军陆战队员的海军拖船驶进船坞,真的在刺刀尖下夺走了那两艘战舰,将它们交给阿根廷的接收人员。挨了整的肯尼迪许多年之后回忆起此事,连连说道,“罗斯福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对手。”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正是在罗斯福的不懈努力和督促下,海军部多年来办事拖拉、不负责任的恶习终于有所改进。与此同时,英、法两国领导人的苦口婆心也终于使美国海军部相信西姆斯所说的严峻形势决非夸大之词。1917年7月,35艘美国驱逐舰、2艘补给舰被派往英国的昆斯敦基地。随后他们同英国海军一起,开始进行搜索德国潜艇的巡逻航行。 

到了1917年12月,又有5艘烧煤的战列舰“纽约”号。 

“佛罗里达”号、“特拉华”号、“得克萨斯”号和“怀俄明”号驶来增援英国舰队,这使英、德双方的海军力量对比向有利于英国的方面转化。这些烧煤的军舰是特意挑选出来的,因为英国当时燃油短缺。这些美国军舰归海军少将休。罗德曼指挥,列为英国舰队的第6分舰队。英国军官本来以为来自两个国家的军舰合在一起,在作战原则、例行勤务和工作方面必然会发生许多冲突,何况还从来没有在一起合练过。可是,这个美国分舰队竟然相当自然地与整个舰队融合到一起。这多半要感谢罗德曼的良好合作态度。他后来说:“我意识到,英国舰队到底有了三年的实战经验,再说,我们是归他们领导,在一支部队里怎么可能有两个独立的指挥官呢!” 

美舰的到来,使英国有了将5艘老式的无畏战舰退役的可能,并把这些舰上的人员抽调去从事反潜战。以后,英国又抽出3艘战列舰驻屯于爱尔兰西海岸的班特里海湾,以对付德国巡洋舰对大西洋的补给、贸易航线的袭扰。 

西姆斯曾明白无误地声言:“没有美国海军的合作,协约国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事实也的确如此。为了对付令人不寒而栗的德国潜艇战,美国海军付出了巨大努力。1916年计划建造的战列舰暂时停止建造,另外制订了建造273艘驱逐舰的计划。 

这些驱逐舰排水量各为1200吨,4个烟囱,设计速度为35节,安装4门4英寸炮,l门3英寸高射炮,12个21英寸的鱼雷发射管,2个深水炸弹发射架。这些驱逐舰定型后大批生产,进展神速,有一艘在龙骨安好后17天就下水了。不过,这批军舰绝大多数都没能赶上第一次大战。有一部分在整个第二次大战期间参加服役,发挥了作用。 

在建造驱逐舰期间,美国海军又装备了一种长110英尺的木壳猎潜艇,排水量只有77吨,主机是汽油发动机,航速15节。 

艇首装有3英寸炮和发射深水炸弹的弹架,艇尾也有深水炸弹架。猎潜艇通常由一名少尉当艇长,全艇官兵25人,几乎全是后备役军人和志愿兵。有一艘艇上有一位舵手士官,他喜欢读希腊的悲剧原著。有一个水兵能讲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语和其他四国语言。有一个厨子曾经是竞技场上卖柠檬的。有一个轮机长居然从未到过海上,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但他们却毫无例外地抱有一个共同信念:为海军的荣誉而战。 

当第一支猎潜艇编队在指挥官莱曼。科顿率领下来到普利茅斯时,西姆斯不禁惊讶不已,他对科顿说:“这些孩子怎么能把艇开过大西洋的呢?”科顿回答说:“也许不能,但他们已经来了!”说着,他指着普利茅斯湾里上下浮动的36艘“小玩意儿”给西姆斯看,两人都笑了起来。 

在大战期间,美国共建造了近400艘这样的猎潜艇,他们卓有成效地活动于从摩尔曼斯克到地中海的广阔海域。在那里,这些猎潜艇成了阻拦敌人潜艇的屏障的一个组成部分。这道反潜屏障横越奥特朗托海峡,成为德国和奥地利潜艇进出亚得里亚海的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 

为了侦察敌人潜艇的行踪,猎潜艇上装备了水听器。这是一种原始的水下侦听装置。办法是由3艘猎潜艇列成三角阵位,一听到水下可疑的声响就用密码相互联系,用三角定位的办法确定潜艇的位置,然后用深水炸弹进行攻击。这种办法一开始不仅敌人摸不着头脑,就连英国人也迷惑不解。但后来实践证明,这种办法在多数情况下都难以奏效。因为敌潜艇一旦发觉对手在捕捉它的发动机的声音,它就关闭机器,保持沉默,直到猎潜艇疲于奔命,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狩猎目标为止。 

在北大西洋护航和搜索潜艇真是一桩苦差使。那里好天气很少,大风大浪常刮得驱逐舰前倾后仰,舰员们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地往舱壁上撞。多数情况下,海水总是覆盖着甲板,有时还从升降口渗进住舱。热菜饭难以吃到,除了冷的还是冷的。人们要想安静一会也不可能,不时出现什么东西碰碎或是断裂的声音。 

黑夜航行,还会发生自相碰撞的可怕事件,其后果不亚于遭到敌人潜艇的袭击。“昌西”号就是在直布罗陀海峡与英国轮船相撞而沉没的,牺牲了对人。 

对这种艰苦的生活,首批援英的海军指挥官陶西格曾回忆说:“巡逻生活十分单调。当四顾茫茫,看不到敌人一点踪影时,我们禁不住感到恐怖,鬼知道德国潜艇是不是正在向我逼近。一连许多天咆哮不息的海洋给我们增添了很大的折磨,过度的颠簸使我们不仅无法在桌边就餐,就连上床睡觉都十分困难。在帆索间持续不断地发出尖叫的风声,弄得人们的神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我们许多人都是和衣睡觉,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从没有换过衣服……” 

由于缺乏足够的护航舰船,美国海军无法对所有船队都提供护航。解决这个矛盾的办法是:优先保证驶向国外的运兵船,对运兵船队必须自始至终提供护航。其他商部队在横渡大西洋时不予护航,只是最后驶向离英国海岸200海里的危险区域时才给以保护。为了做到这一点,各种船队的集结、航渡与到达危险区的时间必须有精确的安排。作为所有船队的“中枢神经系统”的是坐镇伦敦的海军部护航指挥部。在那里,有一块很大的标图版,上面标明所有海上船队的位置和已知的德国潜艇活动位置。各船队指挥官往往由退休的海军将领或舰位担任。他们的指挥船多半设在设备较好的客轮上。在指挥关系上,各舰队都得听命于护航舰队的指挥官,因为只有他可以直接与海军指挥部取得联系。到后来,各船队都有自己固定的日程安排:从纽约开来的船队(30艘为一队)每16天来一次;从汉普顿锚地开来的是8天一次。 

其他来自哈利法克斯、达喀尔、直布罗陀的,也各有自己固定的班次。 

各船队通过“Z”字形的航线横越大西洋,来到危险区域的边缘集结,必须正好与一支护航舰队相遇。这支护航舰队是护送一支驶往国外的船队来的,然后,驶往国外的与国外驶来的正好互相告别。时间要求必须如此精确,因为护航舰队不可能为了等待迟到的船队而长时间逗留,逗留时间长了,护航舰队的燃油就不敷需要了。通过危险区时,舰和船还得排成一定的序列,通常做法是,船队迅速编成几个纵队,驱逐舰分列两侧,最后留一艘军舰作为整个编队的后卫。整个护航编队必须以可能达到的最佳速度步调一致地前进。在这样的护航编队面前,德国潜艇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它最多只能冒险攻击其中的一艘或是两艘船只,因为不等它们继续肆虐,深水炸弹就会落到它们头上了。 

采取了上述种种措施之后,形势逐渐好转,从1917年4月,协约国船只由被击沉88.l万吨的高峰下降到5月份的596万吨,再往后低于这个数字,而这样的损失对协约国已不能构成大的威胁。美国以巨大的工业能力建造商船,在数量上和建造速度上都足以弥补了协约国的损失。 

美国海军的第二项任务,就是运送和供应美国远征军,保证所有人员和物资安全地通过德国潜艇骚扰区域,到达法国战场。 

运输量之大是惊人的,如果运送一个师的兵力,那么给这个师运送装备、给养的吨数将四倍于此。运输量如此之大,单靠海军的力量是不行的,幸亏美国商船后来也参加了。为了成批生产运输船舶,1917年4月建立了应急船队有限公司,后来证明这是十分必要的。还有一件事也值得提一下:从1914年开始,有一批德国船长期停靠在美国港口,总吨位约觎万吨。美国参战之后立即对这些德国船只予以扣留。德国船长们虽然对船只进行了破坏,但美国人很快就把它们修复了。其中20艘,包括一艘设备豪华的邮船均被改装成运输船,先后运送了50多万兵员去法国。 

运送美国远征军的任务由海军少将艾伯特。格利夫斯负责,他同时也是巡洋舰队和运输船队的总负责人。他的旗舰设在巡洋舰“西雅图”号上。他第一次率领美国护航队横渡大西洋是1917年6月,德国潜艇企图袭扰未能得逞。格利夫斯统率的运输力量迅速增加到45艘大型运兵船,船员全部由海军配备,并由24艘巡洋舰负责护送。由于运兵部队防护严密,速度又快,德国潜艇很难骚扰,它们干脆集中力量去攻击运货船了。到1918年夏天,运到布雷斯特和法国其他港口的美国军队每天达到1万人。在先后把近200万人运往法国的过程中,没有损失过一人一般。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奇迹。 

可是,任凭美国海军绞尽脑汁、千方百计地减少损失,却始终无法从根本上解除来自德国潜艇的威胁。1917年夏天,连罗斯福都担心德国潜艇随时有可能出现在美国沿海,来攻击商船或炮击没设防的港口。“如果万一德国潜艇到了坎波贝洛湾开始炮击伊斯特港或普尔港,我要求你将孩子带到树林中去,“罗斯福对住在坎波贝洛的妻子埃莉诺发出了这样的警告。”不要为了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呆在原处不动。我可不是开玩笑,虽然这种可能性只有1/500,但毕竟还有这一分的可能性……“时间一长,威尔逊总统也越来越不耐烦了。”英国为什么不把马蜂堵在窝里呢?“威尔逊对英国未能把德国潜艇封锁在它们的港口里常常发出这种抱怨。”我们到处驱赶马蜂,却放过了马蜂窝。“总统这么说,但他心中也没有具体的方案。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胆识过人的罗斯福决心再次为总统分忧解愁。 

战争开始不久,罗斯福想出了在北海沿苏格兰至挪威的240英里的海面布水雷的办法,这一防护带水雷密集,潜艇别想在海面或水下安全通过。英国人为防潜艇用水雷、防护网、驱逐舰巡逻等办法封锁狭窄的多佛海峡已取得一些进展,罗斯福同英国人讨论了在北海布雷的计划。英国海军部反对这一计划,理由是布雷区域太大,那里海水太深,以及缺少有效的水雷。据估计要切断北部通道需要100万个水雷,因而英国海军部认为这一任务无法完成。另外它还担心一旦布雷,英国舰队在这一海域的活动也将受到影响。 

当一位名叫拉尔夫。布朗的马萨诸塞州发明家成功地制造了一种带触角的水雷时,罗斯福的方案获得了新的生命力。与一般的水雷不同,带触角的水雷并不需要直接接触船体才爆炸,只要船碰到从水雷伸出的长长的触角,就能引起水雷爆炸。有了这种新式水雷,封锁北海只需10万个水雷就够了,只有原计划的1/4.在威尔逊和丹尼尔的支持下,罗斯福又向英国海军部提出了这一计划,这次总算勉勉强强得到英国海军部的赞同。为确保计划成功,他给丹尼尔写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备忘录。在备忘录中,罗斯福回顾了在批准布雷计划方面的拖拉不决的情况,要求在执行这一计划时要拿出“与以往执行各项任务不同的精神来……这项任务比向国外派驱逐舰、派一个分队的战舰或是造一批新驱逐舰都来得重要——这件事对打赢战争至关重要“。他也给威尔逊送了一份备忘录,并附有一封信,说明为使有关各方同意这一方案花了6个月的时间。”我有责任告诉你,如果以过去的速度和方法实施这~方案,就会又浪费掉宝贵的几个月的时间,这一计划就会受到损害。“在罗斯福的不断催促下,美国开始大量地制造每颗内装300磅黄色炸药的触角水雷,实际布雷工作在约瑟夫。斯特劳斯少将领导下于1918年6月开始。到了10月,已布雷约7万颗,其中约80%由美国海军敷设,其余的由英国人投放,总费用达8000万美元。北海布雷带的效用还没充分显示出来,战争就结束了。 

德国潜艇仍通过北海,但据信有6艘潜艇被炸,而且大多数专家都认为对致命的布雷区的恐惧是德国潜艇人员士气下降的原因之一。潜艇人员士气低落导致他们的一次哗变,它随后扩大到德国海军的其他部分。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海军航空兵也崭露头角,而且其实力增长之快,居海军各兵种之首。美国参战时,海军航空兵只有43名合格的飞行员(其中5人是陆战队的)、239名应募入伍的士兵及54架飞机(大多数不能用于作战火19个月后大战结束时,涌现出6716名佩带金色机器标志、身穿绿色制服的军官。 

应幕加入海军航空队的士兵达30693人,飞机达2107架(大多数系英、法制造)。海军还拥有了大型水上飞机,均由美国自己设计制造,并装备美国生产的发动机。海军陆战队的航空队也组建起来了,拥有282名军官和1180名士兵。 

从法国、英国、爱尔兰和意大利等地的27个基地起飞的海军飞机、软式小飞艇和气球,巡逻于敌人潜艇的活动海域,执行侦察任务,保护过往船队。据信,飞机至少击沉了德国潜艇1艘,击伤若干艘。在大战最后的10个月里,由飞机护航的船队无一受损。这些飞机曾沿着比利时沿岸执行反潜轰炸任务,并对运河、铁路、补给库场和飞机场、潜艇基地予以特别监视。 

1918年8月,2架轰炸机、3架战斗机在海军少尉乔治。勒德洛率领下正在波拉上空散发宣传品,突然遭到7架敌机的攻击。在一场混战中,勒德洛击落奥地利飞机一架,他自己的飞机也中弹起火。他采取旋冲的办法扑灭了火焰,但发动机熄灭了,这使他不得不在距奥地利基地5海里的海面上降落。海军少尉乔治。海曼见状立即也在勒德洛落水的附近海面降落,好容易才把勒德洛从水中救起,并把他系紧在自己飞机双翼间的支柱上,然后安全飞回自己的基地。为了表彰海曼的英勇行为,美国国会授予他最高荣誉勋章。他是第一个获得这种勋章的海军飞行员。 

后来,海军陆战队上尉拉尔夫。塔尔和他的两个炮手也获得了这一荣誉勋章,因为他们在1918年10月8日那天,单机与12架德机作战,击落其中2架,然后以50米高度越过德军战壕安全返回。空战中取得战绩最大的要数19岁的上尉戴维。英戈尔斯。他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王牌飞行员,几周内先后击落5架德国飞机。 

美国海军的力量不仅显示在海上、空中,同样也显示在陆上。当德国军用远程炮轰击协约国战线后方的军事重地和补给库场时,协约国陆军苦于无力还击,海军就用舰炮支援他们。他们把5门14英寸的膛线炮装在特种火车上,配上炮手,送往法国。 

火车上配有流动车间、弹药车、宿营车和其他设备。这支海军炮兵部队于1918年9月6日投入战斗,在两个月内总共打出了782发炮弹。他们转战在西部战线,哪里需要就开到哪里。有时候,飞机为他们测定弹着点,给敌人的破坏和威胁很大。 

美国海军在战争结束时共有2000多艘舰只和53.3万名在役官兵,规模和战斗力空前强大。由于坚决主张实行护航制,美国海军的战略家们为确保协约国与美国海上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由于将其驱逐舰投入反潜艇战斗,美国海军扭转了第一次大西洋之战中反潜艇作战的形势。而且,由于运送将近半数远征军和几乎全部军用品到法国,美国海军使协约国领导人原来制订的在1920年打败德国的计划,提前到1918年实现。 

谢选骏指出:这里没有提到美国的宣传战或曰文化战对于打败同盟国的重要作用。不仅这里没有提到,而且整本《美国战争全景》都没有提到美国善于运用舆论战的“文化战略”。因此我看,《美国战争全景》应该只是“美国军事斗争”,而绝非什么“战争全景”。



【第二十六章 陆战队鏖战贝莱奥森林,远征军马恩河大显身手】


1917年11月3日上午,时任美国陆军第五师师部参谋的乔治·马歇尔,正驱车行驶在去往法军指挥部的路途上。 

两个月前,第五师奉潘兴将军命令调到西线安维尔地区,同一个有实战经验的法军营并肩战斗。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与敌人比赛耐心。在一片泥泞不堪、令人讨厌的沼泽地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铁丝网,把美、法军队和德军分开。尽管双方的大炮每隔几个钟头发射一定数量的炮弹,但双方好像按照协议一样,打炮时都避免给对方造成伤亡。这些厌倦战争的士兵,不希望再互相残杀了。 

不仅如此,美国大兵们还奉上峰指示,尽可能久地避免制造麻烦,严禁他们从战壕超过无人区的第一道铁丝网去进行突袭。 

然而,这一命令却没有及时下达给刚调进该防区的美军炮兵,炮手们杀敌心切,在地图上圈出了敌人的位置和地形后,架起大炮,对着目标就是一顿猛表。 

这次炮击打得德国人措手不及,恼羞成怒,随后,他们得知这是初来乍到的美国人干的事。便立即采取了报复措施。 

马歇尔正为此事而来。没等他的车拐进法军指挥部的大门,法军参谋部成员亨利。博尔多将军便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你听说了吗?”他用法语喊道,“第一批美国人被打死了。” 

在这位将军的陪同下,马歇尔马上开车来到了美国步兵旅旅部。他在那里了解到,大约清晨4时,德军炮兵对准美军一个炮兵群的防御枢纽部密集射击,造成3名美国兵死亡,有12名以上受伤。就在马歇尔了解情况时,旅部报务员截获了德国政府的每日无线电公报。公报中有这样一段内容,在对莱茵一马思运河以北美军防区一次成功的袭击中,14名北美人被俘。 

他们这才认识到,这不单是一次炮兵弹幕射击,而是一次敌军反击美军的行动。在马歇尔的建议下,他和法国将军决定出发,把已经发生的事情查清楚。他们把汽车停放在团部,穿过错综复杂的交通壕进入美军阵地。在爬过一堆倒塌了的战壕和德军炮击的弹坑之后,他们很快到了被敌人用爆破筒炸开的一个铁丝网工事缺口处。在无人区的另一边,有一条窄路通往后面,德军袭击得手后便从那里撤返他们自己的战壕。 

在战壕正面的另一个缺口处,战斗的痕迹犹存,这是在这次战争中首先阵亡的3个美国人——下士格雷沙姆、列兵思赖特和海的尸体,刚刚从他们倒下的场所抬走,其中一个人的喉咙被割断了。 

看到穿着美国步兵军服躺在泥土地上的3名阵亡美国士兵尸体,似乎使博尔多将军第一次了解到,美国人确实正在法国土地上战斗,他两眼含泪,神情十分激动。他们穿过战壕爬回团部后,马歇尔知道,法、美军队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分别时,博尔多将军紧紧地拥抱了他。 

博尔多将军宣布,法军将负责这3名美国青年的葬礼。1917年11月4日下午,在巴特莱蒙村临时搭成的祭坛前面举行了葬仪。参加仪式的除美国部队外,还有法军的一个步兵连、一个炮兵小分队、一个工兵小分队和一个水兵分遣队。博尔多将军和他的参谋人员走在送葬队伍的前头,队伍由一支奏哀乐的法国军乐队前导。在送别礼炮发射和号手吹奏安息号后,博尔多将军发表了充满激情的演讲。演讲的最后几句话是这样说的:“士兵们!在我国国土上第一批挖掘的这几座坟墓,离敌军阵地近在咫尺,标志着我们盟友对我们伸出强有力的手,对共同事业矢志不渝,证实了美国军民警同我们战斗到底的决心;准备在必要时作出牺牲,直至最崇高的事业——世界各国的自由,弱国和强国的自由——取得最后胜利。 

“正因为此,这位职务低微的下土和这两位列兵的牺牲,在我们看来是非凡的壮举。我们因此坚决要求把这3个年轻人的遗体留葬于此,永远留给我们。我们定将在他们的墓上铭刻:“第一批在法兰西土地上为自由和正义而牺牲的合众国士兵长眠于斯‘。过路的人将停步向他们脱帽致敬。法国、协约国和美国的旅行者,那些将来访问我国洛林战场的有良知的人,都将专程来此,向这几座坟莹奉献他们的崇敬和感激之情。 

“下士格雷沙姆、列兵思赖特、列兵海,我以法国的名义感谢你们。上帝拯救你们。永别了!” 

第一批阵亡将士的名单传回国后,极大地激发起美国人民的参战情绪。同时,威尔逊政府动员众多演说家、作家、艺术家。 

演员和学者,进行了美国历史上最庞大的宣传活动。德军被描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是伦图掠夺欧洲并将统治扩及西半球的匈奴人。后来,这股反德情绪扩展到所有的德国事物和德国人身上,一时间,许多州禁止教授德语和用德语作礼拜,德国泡菜改名为“自由泡菜”,德国风疹改名为“自由风疹”,更有意思的是辛辛那提规定酒吧间的小吃部停止供应德国风味的椒盐卷饼。 

此时,鲁登道夫已入主德国总参谋部多时。作为~个早已功成名就的战略家,鲁登道夫当然知道美国参战以及席卷全美的战争热潮对德国意味着什么。因此,他力争在美国运够充足的兵力之前,结束在欧洲的战事。恰好此时俄国列宁领导的布尔什维克党取得了政权,宣布退出战争,使得德国有可能把主要兵力由东向西作大幅度调整,在俄国仅留下几个师,监督把从乌克兰掠夺来的谷物,源源不断地运往德国。 

德国最高统帅部越来越清楚地看到,取得胜利的唯一希望是在1918年发动一场速战速决的陆战,如错过这一年,美国人的参战势必会影响战争进程。 

1918年,面对德国人即将发动的强大攻势,协约国首脑迫切希望美国增派大批士兵。但从1917年12月到1918年1月,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对个师还在美国本上组建和训练,同时又仔细研究了美国远征军的派遣计划,他们对眼前的状况颇感不安。 

协约国担心美国是否有能力装备和运送一支独立的野战军队,还怀疑美军指挥官和参谋人员是否有能力组织和指挥这样一支部队去抗击身经百战的德国人。实际上,协约国是想把美国部队分别编入法国和英国的现有军队编制之中。 

在同美国谈判混编要求之时,协约国手中拥有一些强有力的“本钱”,这就是英国拥有的航运能力和法国拥有的各种装备。 

英法两国之所以采取这样的立场,从军事上讲是不无道理的。他们的士兵打现代战争的经验比美国人要丰富得多,他们可以派出精通业务的军官和十分熟悉大部队调度的参谋人员来指导美军。而且不管怎么说,美军需要依靠他们来提供火炮、航空兵以及其他种种支援。毫无疑问,美国新兵学会打仗的最好办法就是到那些有经验的师里去服役,因此用某种形式将美军结合到盟军中去就能加快战争的结束,减少人员的牺牲。出于这样的剖析,英法军方领导人认定潘兴不会反对。 

但是潘兴偏偏反对这样做。他认为,如果人家以一种难以忍受的思赐态度来对待美国人,美国人难道还会以他们原有的热情和决心去战斗吗?如果美国政府默认美国兵无力单独与德军作战这样一种看法,那么美军的土气会是怎样一种状态呢?与厌战的英军和法军结合在一起不会把美军也弄得厌战和泄气吗?如果美国费了那么大的气力,却没有美国军队在战场上出现,那么将来在和谈之时美国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也许换一位别的司令官,很可能少给人一些难堪而取得同样的结果。潘兴这个人即使在情绪最佳时也是不易相处的,而他在为一支独立的美军而进行力争时,更是又敲桌子又说刺耳的粗话。法英两国政府有时企图超过潘兴而直接胁迫美国总统作出让步,因为他们感到威尔逊的态度比较和解,而且对具体的军事问题并不计较和关注。然而威尔逊总统在原则问题上没有让步。法国总理乔治。克列蒙梭多次想要福煦元帅设法迫使潘兴调离,但福煦却怕激怒美国人,始终不敢张口。 

更令美国人感动和自豪的是,尽管英国人一直怀疑将一支独立的美国作战部队运到法国去有何用处,但是潘兴仍然顽强地进行着准备工作。他的目标就是要建立一支有着自己的战区的美国野战军。在这段难捱的日子里,潘兴为实现上述目标,陆续做出了几项重大的决定。 

在编制体制上,潘兴确定一个美国师必须拥有979名军官和2.7万名士兵,加上保障部队,总兵力约为4万人。而当时英。 

法、德等国每个师的正式编制是1.2万人,霞飞元帅在美国宣战之初访问美国时曾建议美国采用同等规模的编制,因为欧洲军官们认为1.2万名战斗人员是一名将军及其参谋人员所能指挥的最大兵力。潘兴对此不屑一顾,他坚信:为了使美国师具备进行持续作战的能力,确保它们不至于像英、法的师那样经常踌躇不前、无功而返,40个美国师就必须相当于其他任何大国的即个师。后来证明,潘兴的这个决定是很有远见的。 

紧接着,潘兴又在教育训练方面花费了一番气力。他在法国建立了一些参谋和作战军官学校对美国军官进行训练,以弥补美国国内陆军院校系统所授课程的不足。各军办的学校既训练部队指挥官,又训练军土。另有一些其他学校为各军的学校培训教官。还有为陆军各参谋部门、供应部门以及各兵种开办的专门学校。这些学校在培训战时人才、提高军官素质方面所起到的作用,不久便在战场上体现出来。 

与此同时,由于战前实行死板的论资排辈的晋升制度,潘兴发现很多美军师长的年纪偏大,其体力、精力都难于适应旷日持久的堑壕战,因此,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些不符合健康条件和其他条件的人清除了出去,而代之以一批“敢作敢为的武士型人物”。 

经过这番整肃,美国远征军的编制更加合理,指挥人员更加精干,其战斗力明显有了提高。为此,潘兴不无自豪地宣称:“事实是我们的官兵肯定要比那疲惫不堪的欧洲人优秀得多。 

盟军的高级军官对我们训练不足的参谋人员和高级指挥官时有贬词,我方人员对之忍耐已久……现在我已用相当强硬的语言告诉盟军,我们对此种屈等受辱地位已不能继续容忍,因此我希望不再听到此种胡言乱语。“潘兴讲这番话的时候,正值协约国节节败退、全面吃紧之际。1918年2月,鲁登道夫倾全德国之力,在西线集中了178个师,共计123万步兵、2.4万骑兵、5500门重型野战炮和8800门轻型野战炮来对付协约国一方的173个师,共计148万步兵。 

7.4万骑兵、6800门炮和8900门轻炮。在空军方面,协约国约比德国强三倍。但德国在步兵师中装备的武器,如机关枪、迫击炮等,要比协约国强得多。为了抵消飞机数量上的劣势,德国空军使用了大范围的机动战术,在需要的地方集中使用他们的飞机。 

数量上处于劣势的德国步兵,以先进的战术弥补了兵力的不足。他们发明了堑壕对垒战中的渗透战术,以步兵营或者比营稍小的单位,组成突击渗透部队。这些部队均由一些战斗经验丰富。 

年轻力壮的精干人员参加,按预定计划,在战斗开始前利用协约国防御部队的间隙和薄弱部分,突入到协约国防御纵深之处;战斗打响后,由大部队向正面之敌发起攻击,而渗透部队则从后面割断其防御体系,再夹击已成孤立据点的前线防御阵地。这一战术说难并不难,说先进也末必有多高明,只不过在训练有素的德军官兵出色的运用下,才发挥了相当大的作用。正像当时的照相机、汽车,各个国家都能生产,而一旦打上“德国制造”的印迹,那就意味着技术上的精益求精和登峰造极。 

德国参谋部于3月对日发起了代号“米夏埃尔行动”的进攻,旨在打击协约国防御柱石的英军。在这次战役中,德国再次使用了毒气。在第一天的进攻中,渗透战术发挥了作用,德军突破了英军的第一道防线,迫使英军退到索姆河一线。同时,德军另派出一个师,径取法国首都巴黎,但由于缺乏足够的后备力量中途而返。 

这次代号为“米夏埃尔行动”的战役,共进行了8天,德国突破了协约国防御阵地,在英国远征军的防线上嵌入了一块长40英里、宽60英里的突出部,英军伤亡16550人,被俘7万人,被缴获野战炮1100门,甚至英国阵地上没有来得及运走的200万瓶威士忌酒,也成了德国人的战利品。法国军队则损失了7.7万人。协约国吸取了这次失败的教训,建立了单一的指挥部,对参战的协约国军队实行统一指挥。在法国总理的提议下,协约国一致同意,4月14日,法国的福煦将军被任命为在法国作战的所有协约国军的总司令。 

德国依然幻想着早些取得战争的胜利,决定不给协约国部队以喘息之机,随即于5月27日在佛兰德发动了攻势。为了减弱敌人的防御力量,同时决定在另一个叫做谢曼德达姆的地方,采取佯攻。此时,协约国已经研究出对付德国人渗透战术的弹性防御战术,即改变过去那种把主要兵力放在防御阵地前沿的做法,而是只把约113的兵力放在防御阵地前沿,另外213放在防御纵深,一来可以防止被德军更多地杀伤,二来可以有利于向被德军渗透的地方实施快速机动。 

但在德军发起进攻之后,担负谢曼德达姆地区防御的法军指挥官迪歇纳,却机械地照搬过去步兵教科书上的防御战术,把重兵放在前沿,致使德军的渗透战术再一次取得成功。进攻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德军就突破了布满守军尸体的防线,朝法军的后方挺进。 

按照德国统帅部的原计划,这里的进攻只是牵制性进攻,前进到一定距离之后,在防守空虚的佛兰德发起主攻。但没想到担任样攻的部队由于法军的指挥错误而进展如此顺利,鲁登道夫立刻随机应变,更改了原计划,命令德军在谢曼德达姆的进攻由虚转实,继续挺进。几天之后,势如破竹的德军又推进到几年前他们败走麦城的地方——离巴黎只有37英里的马恩河畔。 

法军的清退,使巴黎又一次暴露在德军的大炮射程之内,这时,潘兴将军率领的远征军奉命前来阻止德军的前进。美军的两个师(相当于4个英、法军师)乘火车火速赶到战区,与德军展开激战。这是美军的第一次独立作战,久经沙场的德国军队被初出茅庐的美国远征军击退,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德军受到了沉重的心理打击,不得不于6月6日结束了攻势。 

美军中表现最出色的要属第2师的第4海军陆战旅。在一个名叫贝莱奥森林的地方,当时守卫这一地区的法国军队已经清退,并劝告正开进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也同他们一起撤退,但率领这支海军陆战队的美军指挥官威廉上尉却颇具美国西部牛仔风度,他一边骂着粗话,一边指挥他的弟兄们夺回已被德国人占领的防线。 

经过3个星期的苦战,海军陆战队以重大的伤亡代价终于夺回了这片森林。连与他们作战的敌人——德国士兵,都不得不佩服他们这种不屈不挠、勇往直前的精神,称他们是“鹰犬”。在这次战役中伤亡的美军第2师9777人之中,就有5338人是参加这场战斗的海军陆战队战士,可见战斗之惨烈。 

为了表彰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英勇事迹,法国政府命名这座已被打成秃山的森林为“海军陆战队森林”,现在这片森林又重新长起,并在名义上归美国政府所有,成为纪念一战中在欧洲大陆阵亡美军将土的一处胜地。 

初战告捷,小试锋芒,这一切令英法两军对美国人刮目相看。为加强对各自为战的各师的控制,潘兴成立了军司令部,并命令马思河突击部的几个精锐师统一行动,准备参加法国最高司令部计划在7月中旬发动的反攻。潘兴开始意识到,法国的将领不过如此而已,他担心他们在法军中“暂时借用”美军师的形式会变为永久性安排。所幸,当7月18日协约国的埃纳——马恩河反攻开始后,美国远征军终于得以以主力部队的姿态出现。 

在美军编制内作战的8个美军师发动了多次进攻,将德军赶回沿埃纳河和维斯尔河一线的防御阵地。与此同时,重整旗鼓的英国远征军也发动了一系列惩罚性进攻,并一直延续到9月初。 

8月8日,处于守势的德军开始全线崩溃,人力和财力均感疲乏的德国统帅部,在国内动员了青少年和年纪较大者加入战斗也无济于事。而协约国一方,包括坦克、战斗机和轰炸机在内的新生力量,正源源不断地补充到前线。德军意识到,不要说胜利,就是争取到比较有利于德国的停战谈判也是不可能了。 

鲁登道夫在其日记中写道:“这一时期是德军暗淡的日子。 

士气已经是今非昔比,敌人缴获了许多对他们来说有无可估量价值的文件。退却中的部队每当遇到一个新近开来投入战斗的部队,就向他们大声疾呼:捣蛋鬼,你们在拖延战争!军官们丧失了左右他们的士兵的能力,听任自已被推着走。形势随着更多的美军参加进来,必然会越来越不利。“处于这种有利的环境,美军官兵更是意气风发,越战越勇。 

在突破德军的防御工事中,美军首次使用了爆破筒。爆破筒外型是一根长铁管,内装三硝基甲苯药,工兵用它未爆破阵地前的蛇腹形铁丝网。美国步兵还随身携带了钢丝甜和锋利的钢斧,对付防步兵障碍是最合适不过的。 

有了这些器材的帮助,美国士兵如虎添翼,突破德军防御阵地的速度大大加快。美国人这种讲求实用和创新的做法,引起了东道主法国人的好奇,数百名法国军官参观了士兵的现场操作之后,都不禁啧啧称赞。也有不服气的法国军官说,美国人之所以比法国人的速度快,主要是由于美国人的腿长脚大。 

美军还在战场上使用了一种口径为12毫米的猎枪,为了携带方便,统统把枪托锯短。这种猎枪的口径比德国步兵用步枪口径大一倍,非常适合于短距离内短兵相接的战斗。这种猎枪过去只是在美国国内用于狩猎。德军在吃尽苦头之后,宣称美军使用这种武器违反了《日内瓦公约》,但杀得性起的美国兵哪里会顾及这一套?依然是我行我素。 

在全线反攻的形势初见端倪的时候,潘兴宣布美国第1集团军即将投入战斗,同时把第1集团军所属的5个法军师、15个美军师集结在埃纳——马恩河战场西南的圣米耶尔突出部附近。 

潘兴不仅打算一举削掉这个突出部,而且一旦德军抵抗不力,便对梅斯当面的德军主要防御阵地发动猛攻。 

协约国此时却另有打算,在英国远征军胜利的鼓舞下,黑格元帅建议对德军形成一个巨大的“压缩”包围圈。包围圈的一翼为英国远征军,向东横扫比利时和法国北部;另一翼将是美第1集团军和法国军队,向北穿过默兹河和阿尔贡森林区。如果协约国的第一右翼部队能突破德军的5道防线,并杀开血路穿过大约40英里的无人区,就能切断色当和梅济耶尔的德军主要铁路供应干线,迫使德军沿崎岖的阿登地区两侧后撤。由于法国的福煦元帅没有其他高招,便采纳了黑格的建议,并劝说潘兴削减圣米耶尔攻势的目标。潘兴同意重新部署他的部队,准备在9月底发动默兹——阿尔贡攻势。 

这将是美军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行动。60万名美军和4000门大炮从60英里以外的地方调往前线。战线之后储备了4万吨弹药和同等数量的其他补给品。单单此项调动就足以证明美军参谋班子的计划和后勤管理的技术水平已达到欧洲同行的水平。 

在一间四周挂满透明地图、炮兵火力计划和部队序列表的作战指挥室里,潘兴批准在默兹和阿尔贡森林之间发动一场3个军(9个师)规模的进攻。法国部队将在森林西部和默兹河东部支援美军部队。中路的美军将作为主力,长驱直人穿过蒙福孔山插入德军在罗马格提和库内尔的第三道防线。左翼军将扫荡森林和埃尔河谷进抵格朗普埃,这也是德军第三道防线中的一个主要堡垒,右翼军将占领库内尔和默兹河之间的地区。这次进攻预计在8英里宽的地带展开,突破德军主要防线。 

9月26日,美军第1集团军发动了美国远征军最持久的一场进攻。在3个小时密集的弹幕射击之后,步兵一波又一波冲向第一批指定目标。美军的这次攻势一直持续到11月11日停战协定签定才停下来。然而这次攻势并不是一帆风顺的。突击部队中仅有4个师进行了激烈战斗,还有4个师根本没有与炮兵密切合作。虽然右翼军完成了大部分任务,但中路和左翼军很快就被困在密林和深谷之中,或者在开阔的丘陵地带受到机关枪和密集炮火的猛烈射击。经过两天的艰苦进攻,美军未能攻到德军防御的主阵地。双方在原地又苦战了两天,形势仍未改观。与此同时,德军将6个增援师紧急调到格朗普埃——罗马格涅——库内尔防线。 

10月3日,潘兴承认原计划失败,并动用了美军预备队。 

他下定决心,既不能丧失美军的独立性,也不能放弃美国远征军艰苦作战赢得的左右战争进程的影响力,因此,在10月份,他又发动了一系列的进攻。 

新的攻势于10月30日开始,由于播兴派出了几个最有战斗经验的师,战斗旗开得胜。德军的增援部队也同样是身经百战的劲旅。两军短兵相接,奋力拼杀。由于美军拥有占压倒优势的炮兵的支援,阵地一个个被攻破,德军的主要堡垒崩溃了。 

在东线和西线,其他美军配合齐头并进的法国军队,向勃朗峰和默兹河东部高地等坚固支撑点推进。美军通过几次事先不做炮火准备的夜间突袭,突破了德军防线。 

由亨特。利格特中将接管的美国第1集团军杀开一条血路,突破了克里姆比尔迪斯泰隆防线。从11月1日起直到停战前的一系列进攻中,这支部队连战连捷。在默兹——阿尔贡战役开始阶段,潘兴便派遣由罗伯特。布拉德中将率领的美军第2集团军,在靠近梅斯的地区开辟了另一个战场。 

11月6日,美国第1集团军抵达了色当附近俯视默兹河的高地,对德国的铁路线进行了炮击。第1集团军的几个师在色当东面强渡了默兹河。与此同时,第2集团军在11月10目一11日也取得了有限的进展。在部署于美军第l、2集团军阵地之间的几个法国师的配合下,潘兴的集团军群攻破了色当和梅斯之间的整个德军阵地。 

同时,英国远征军给了北路德国集团军群以沉重打击,迫使德军退向莱茵河。在同一时间里,轴心国在意大利、巴尔干和巴勒斯坦的薄弱防线也都土崩瓦解了。德国政府面对全球范围的惨败和奥地利、土耳其的倒戈背盟,不得不接受了停战条件。 

11月9日,兴登堡正式会见德是威廉,告诉他,德国军队已没有力量保护他,并劝告德皇退位,前往荷兰避难。德皇威廉接受了劝告,在48小时内宣布了退位,代之以一个共和国行使国家权力。1918年11月11日,法国时间清晨5时,停战协定签字,11时,响起各国的第一批礼炮,鸣响101发,宣布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 

战后,德国人顽固地认为,打败他们的是国内的反战革命运动和前线的英国。协约国将领们也把自己在1918年大批美国远征军到达前线时那种如释重负般的感觉忘得一干二净,反而极力贬低美国对于最后胜利所作出的贡献。这些看法均过于偏颇,有失公允。可美国人要想夸大自己对胜利的贡献,当面临以下事实时,大概也不会那么自吹自擂:在战争中,美军只阵亡11.2万多人,而俄军则阵亡170万人,法军阵亡138万人,英军阵亡90万人。虽然美军参战的确是晚了些,但他们来得也许正是时候。 

因此,一个公正的说法应该是,在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这场人类浩劫的过程中,美国人做出了他们应有的贡献。 

谢选骏指出:美国士兵好惨,本是新大陆的人,却违背了“好马不吃回头草”的精神,回到旧大陆参与一场欧洲殖民主义战争。这严重背叛了独立革命的价值观,可谓数典忘祖矣!



【第二十七章 威尔逊审时度势颁兴兵要策,米切尔空权思想推军航事业】


伍德罗·威尔逊1918年三月提出了打败德国“十四点原则”,很快,美军就在1918年7月的第二次马恩河战役和9月的圣米耶尔战役中消灭了德军主力,结束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这时,美国在世界上成了了不起的大国,威尔逊自然成了救世主一般。 

在这样一片胜利的气氛下,威尔逊总统亲自率代表团参加了在凡尔赛召开的和约谈判,当威尔逊兴高采烈地带着《凡尔赛和约》回到美国时,和约却失去了光芒。原因是美国人不买他的账,他的代表团既没有参议院的代表,也没有共和党代表,和约失去了大众的支持。这件事,对当时的美国军事政策影响不小,威尔逊不得不把十四点方案及衍生的理想主义观点退缩为三个目标:保卫本土及其海外领地不受外来侵略;阻止欧洲介入全球事务;保持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当然这个决断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即威尔逊对时局的研究和分析。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陆海军联合委员会的决策者们在对支离破碎的政治局势进行一番调查之后,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已为第二次更大规模的全球冲突埋下了祸根。他们还预言,对于美国来说,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不可避免的,正如它无法逃避第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虽然,德国作为一个强国已不复存在; 

革命后的俄国充其量只能进行国内战争;大英帝国、法国和意大利均已无力扩大势力范围,只能保住他们岌岌可危的现存海外的领地。但这些列强,并未完全一败涂地,至少俄、英、法和意大利还有威胁能力。 

同时,还有日本帝国不断增长的国际野心和战略力量,它于1915年加入协约国,不仅将其军事力量扩张到亚洲大陆,而且还将势力伸展到中太平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已崛起为太平洋地区的主宰力量,其势力向东一直扩展到国际日期变更线。它占领了德国在太平洋的属地,使自己处于一种十分有利的地位,可随意往返亚洲大陆而不受美国欧洲的任何妨碍。日本在中太平洋和南太平洋美国属地关岛以外的地方都建立了基地,致使美国海军很难驰援美军的战略基地菲律宾,也很难阻止日本再次入侵中国,或攻击富庶的殖民统治十分薄弱的荷属东印度群岛、法属印度支那和英属马来亚。 

对这种态势,海军将领委员会认为,日本对美国本土和西半球没有构成现实威胁,但它正处于一个十分有利的地位,能够关闭“开放的门户”,并对亚洲的英、法殖民体系以致命打击,而这点又对英国和法国的经济复苏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美国不可掉以轻心。此为其一。 

其二,美国对外政策的重点已退回到传统的孤立主义和不介入欧洲事务的立场。美国政府在拒绝参加国际联盟之后,致力于推行其外贸政策,收回了欧洲各国的战争贷款。这类政策日趋保护主义化。调查委员会对此认定,美国与英国和法国寻求维持欧洲力量均衡的愿望变得更加不容易了。 

其三,由于苏联卷入欧洲战争,牵制日本的能力将大大丧失,美国失去了对付日本的帮手。 

不仅如此,这种分析还使威尔逊和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们懂得,世界大战并未使世界变得安全,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缔造和平的愿望化为泡影,美国扩充、改善军事力量以适应战后世界战略挑战也势在必行。尽管大众对“外国战争”以及和平时期的军费增加丝毫不感兴趣,但政府还是下了这样的决心——迅速发展军事潜力,依赖军事潜力来保证国家安全。 

为此,1919年至1922年间,美国政府努力整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各种实际的和预想的经验教训,制定了军事政策、法律,使军事政策与其内政外交政策观点相适应。并依据形势的轻重缓急抓军备。 

威尔逊将海军称之为国防政策的基石——或者叫作脊梁。声称没有任何理由放弃《1916年海军法》。要求按照该法案,为对付来自英国和日本两方面的海上威胁,建立一支“第一流的海军”。 

威尔逊决心虽大,但动作缓慢。原因是国会正面临着偿还国家战争债务和削减政府开支的任务,以便控制通货膨胀,结束战后经济萧条。到1920年,虽然参议院在调查了海军部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作战效能之后,证明了1916年造舰计划的合理性,但国会已无力拨款继续进行这项计划了。此外,还有几个原因让威尔逊的海军政策几近元获:——威廉。西姆斯上将对海军组织不健全和技术落后进行了指责,国会便以此为借口停止了战列舰的建造计划。 

——削减海军军费的行动得到许多方面的支持,国内的援外活动集团,如劳工组织和改革团体,还有控制军费国际协议的鼓吹者,再度兴起和平运动。 

——在海军内部,改革派军官们担心,有了具有很大潜在破坏力的潜艇,重新雇用战列舰已经过时;而且飞机也会对水面舰队造成影响。 

为渡过这个难关,威尔逊在任期内组织筹划了国际限制军备会议,以推动和带动海军的发展,这次会议于1921-1922年冬季召开。美国代表团以国务卿查尔斯。埃文斯。休斯为代团长,成员包括了文职及海军两方面的顾问。他们经过仔细的研讨,对美、英、日、法、意五国的主力舰数量和性能提出一项综合协议书——《五国海军条约》。对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总吨位比作了笼统规定,其中美国和英国各为50万吨,日本为30万吨,法国和意大利各为17.5万吨。除总吨位的最高限额外,与会各国还达成一项协议,限定每艘战列舰吨位不得超过3.5万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历英寸。签约国的造舰工业将“放假”10年,10年后才能进行新的舰只替换。 

会后,美国按条约规定可以造8艘舰船。因为美国海军的战列舰总数将为朋艘,而现有的10艘是1906年以后建成的,另外8艘则可以新造。 

比较起来英国皇家海军的战列现数量略多20艘,但其现代化程度不行,而日本海军只有10艘战列舰。就这样,美国成功地使各国海军继续其既定的政策。 

1919年,美国海军将战列舰队一分为二,把现代化的战列舰派往新建的太平洋舰队。尽管美国的评论家们大肆渲染美国拆毁了15艘主力舰,并停建了另外间艘。但事实上拆毁的都是效用令人怀疑的陈旧的战列舰,而停建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也正是国会一直不愿建造的。 

此外,条约还允许将2艘战列巡洋舰的舰体改装成航空母舰,这就是“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当这两艘3.3万吨的航空母舰编入舰队时,它们成了世界上同级舰只中的较快者。 

这项政策虽然帮助了美国海军,但在当时制定条约时有一项条款,规定签约国不得增加在西太平洋的基地设施和防御工事。 

这一条款使美国海军深为沮丧,因为它无法将夏威夷群岛以西的任何基地建为可支援舰艇作战的大型基地了。日本早已承诺不在其托管岛屿上建立基地,现在又承诺将范围扩大到福摩萨(台湾)。但是,一旦战争爆发,日本所处的天时地利便可使它占据优势。 

像海军一样,战后美国地面部队汲取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教训,颁发了新的军事政策——1920年《国防法》。该法仿效创建“第一流的海军”一样,提出创建“第一流的美国陆军”。规定陆军由多种成分组成,在战时可以正规军人和临时士兵为骨架进行动员和扩编。 

对此,国会出了两个难题:一是,对主张和平时期进行军训的人提出的兵员方案置之不理,拒绝实行义务兵役制。二是拒绝常备部队任何明显的增加。尽管如此,1919年,陆军部参谋部还是向国会呈送了一份计划,要求建50万人的正规陆军,并提出一项普及军训的方案,由正规军负责实施,到开战时也能为正规军提供50万经过训练的预备役部队,并随时将这些训练有素的预备役部队编入现役部队。 

从理论上看,如果战略物资的准备也处于同等水平,那么这一体系将是在紧急情况下获取战斗效益的最快途径。然而在国会眼中,这一计划是德国式的,军国主义的,而且费用太高。一位国会议员称之为“无法无天”,另一位则说,人们早已对“这该死的军队倒了胃口”。 

为寻找一个可供选择的体制,国会推出了约翰。麦考利。帕尔默上校的主张,他是一位历史学家、经验丰富的参谋人员、作家。他主张按瑞士模式治军。他认为,靠强制的手段召集乎民土兵组成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是符合美国的传统和文官治军的一贯作法的。他说:鉴于美国自1792年民兵法名存实亡之后从未在和平时期进行过强制军训,军训是必要的。国会接受了帕尔默的美国无须有一支大型正规军的观点,同时也拒绝了他所推荐的替代物——一支通过普及军训建立起来的平民预备役部队。虽然国会反对,但在折中的条件下,美国依据1920年的《国防法》建立了一支以志愿者和多种预备役部队为基础的多层军事结构体系。 

(一)美国正规陆军由28万官兵组成,主要任务是为海外防务、远征军和边界保卫提供地面战术部队,负责训练平民有关组织。 

(二)国民警卫队院外集团和警卫队为第一联邦后备部队。 

根据平民利益和联邦财力,国民警卫队在和平时期的最高人数可达43.5万人。 

(三)组织预备役部队,这是一支由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军官和士兵组成的联邦部队,他们保留着直到师一级战术单位的各级指挥机关。这些框架师将吸收和训练战时应征者。其他来自军官后备队和士兵后备队的联邦后备队员将在战时加人现役部队序列。总数可达230万人。 

(四)为便于和平时期的训练和战时扩军的管理,陆军将组成9个军管区,每个军管区包括1个正规陆军师,2个国民警卫队师和3个后备队师。 

对陆军建设,威尔逊的新政策还有一项了不起的政绩——预备役军官的任命制度化——长流水,不断线。为此,美国决定尉官任命主要的是通过大学的后备军官训练团来进行,对于参加训练团的人员,则通过暑假军训系统来实施。当战争动员时,陆军部能够召集8万名预备役军官投入现役。 

在加强陆、海军建设的同时,威尔逊的新军事政策还解决了美国历史上最为棘手的军用飞机的地位及其发展前途问题。当时的情况是:——飞机使陆军和海军传统的定义和职能受到挑战,并引出了军种之间既合作又矛盾的复杂关系。 

——由于发展飞机需要消耗那些本来是可以供地面部队和水面舰队的宝贵的人力和资金,它又在各军种内部造成了激烈的内部权利之争。 

——飞机使技术至上的空想家们想入非非。他们想象着空中战争将会遏制或迅速裁决工业国家间的一切未来冲突。 

——飞机还串联起一个新的能影响政策制定的重要政治集团,包括军事飞行员、科学家和工程技术人员、私营飞机制造商,以及那些看到飞机进行商业性客货运输潜力的民间人士。 

这些问题,使飞机对两次大战之间的政策造成的深远影响已波及到许多方面。虽然飞机的潜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尚未全部发挥出来,但是狂热人迷的飞机迷们不断地将空中力量的“福音”向政府和大众广为传播。在舆论作用下,1926年,陆军和海军都已在建立军事航空体系上迈出了巨大的步伐,并形成了战时飞机使用的基本概念。 

特别是陆军航空部队助理司令威廉。米切尔难将发动了一场宣传运动。这场运动成了美国航空事业发展的里程碑。他提出了重要的“空权思想”主张:“空中力量”关系到国家的安全、繁荣和发展;航空兵的出现改变了战争面貌;拥有空中力量优势和夺取制空权是取得战争胜利的先决条件;空军的任务是进攻而不是防御;主张攻击敌方心脏地区;在使用空军力量方面,强调集中兵力和歼灭空中敌机;提出把航空队分为战术和战略两大类;把制空权思想引入海战领域;世界正进入航空新纪元。 

威廉。米切尔1879年12月28日出生在法国尼斯,1898年在美西战争中参军,多年参加飞行试验,经验丰富。1918年10月升为准将,1919年3月升为陆军航空部队助理司令。他的“空权论”思想影响力很大。不仅陆军,还有海军的将领们也坚信,国防防务要求创造性地使用飞机,甚至可以掩护其他作战方式。 

米切尔的思想出台后,引起了很大的学术争论。1919年,航空联合委员会——陆海军联合委员会的分会——发表了该会关于空战的第一篇学术报告。在近两年中,争论对军航事业起了积极作用。强调了空战对于地面和海上战役中的重要性,但也驳斥了那种认为空中力量可决定战争胜负的激进观点。对此,米切尔则坚持认为:在未来,陆军将发展各种专用于支援地面战争各方面需求的空中部队。他对飞行部队的使命所下的定义为:消灭敌方空中部队,夺取战场上空的制空权;摧毁远离战场的地面目标;摧毁战场上的敌军部队,以及火力引导和情报搜集。海军也将发展以航空母舰或陆地场站为基地、对实施海上作战必不可少的飞行部队。 

陆海军联合委员会同米切尔的争论差不多进行了两年。海军的航空分析家们也都认为,未来舰队的作战必须取得制空权。他们还认识到陆海军航空兵对于海战中的运输、侦察、攻击敌方海军基地等方面将是至关重要的。 

但扯皮的是海岸防卫的共同责任。陆海联合委员会认为:陆军和海军的飞机都应参与对入侵舰队的攻击。尽管对美国发动海上入侵似乎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联合委员会的论据是:日本对菲律宾、阿拉斯加、夏威夷和运河区进行海上进攻的可能性则并非无稽之谈。 

对此,作为战后陆军航空部队的训练和作战指挥官米切尔从其地位出发,利用各种公开和私下场合加以疏导。米切尔得到了陆军和平民中的真诚拥护者的支持。他成了美国人对航空事业热爱的带头人。他成功地办了三件事:第一,他声称飞机将取代战列舰队成为防卫的基本武器。他以毫无顾忌的言辞,要求政府用“空权论”取代“海权论”作为国家安全的基本政策。在这样的思路下,他提出的对策是:建立一支独立的空军,并在国防部内建立空军部,以便对所有军用飞机实施统一管理;希望美国保留那些为航空母舰训练人员的陆地航空站。 

经过艰苦的论战之后,军事航空政策并未遭到官方的白眼。 

后来陆军进行整编时,航空兵上升到与陆军其他战斗兵种平等的地位。海军部随后建立了航空局。 

第二,促使海军加快了炸弹对军舰破坏效应的试验步伐,这项试验是从1920年开始的。米切尔向海军挑战,要求海军允许陆军航空兵参加他们的试验。海军允许了一支特别陆军轰炸机队参加1921年的试验。米切尔抓住这一机会,断定这至少可以证明自己提出的陆基轰炸机可摧毁“永不沉没”的战列舰的推断,由此扩大了陆军在海岸防卫中的空中作用。 

结果,1921年在切萨皮克湾进行的轰炸试验使米切尔一举成名。这次试验,官方的见解仍与米切尔自身的领导和激进的改革强烈相抵触,但米切尔的飞行员不理睬海军对试验的领导权,在原德国海军的战列舰“奥斯特弗里斯兰”号的身上和舰体周围投下了11枚1000磅和2000磅的炸弹,将其炸沉海底。 

事后,米切尔对这一行动大肆鼓吹,并把自己的试验结果透露给新闻界。对过去的几位海军将领曾经暗示炸弹甚至连停泊在港内毫无防备的战列舰也无法击沉的言论大做文章,使海军领导的名声受损。他断言,在实战中,轰炸机也照样可以击沉战列舰。虽然海军航空兵对米切尔空中表演的反应喜忧参半,但他们赞同对航空事业进行鼓吹宣传——舰队航空兵理应受到更多的重视。 

第三,推动了美国海军在华盛顿限制军备谈判中表明海军航空兵的发展不应受到国际协议的限制。1922年,国会认可了海军的这一立场,批准了一项五年计划来使海军航空兵现代化,并使它的现代化飞机增加到1000架。同时为完成“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的建造而拨出款项。 

米切尔的影响越来越大了。但在陆军部内,米切尔被称为叛逆者。被搞得焦头烂额的陆军部另请高明,指派梅森。帕特里克少将接替了他。帕特里克在美国远征军中与米切尔共事时,就曾约束过他。上任后帕特里克不顾自己60岁高龄,立即开始学习飞行,并粉碎了米切尔在华盛顿的小集团。 

但米切尔要求空军独立的改革运动并没像陆军部认为的那样已销声匿迹。后来,甚至连帕特里克和航空兵中的其他稳健派人士也强烈要求加速陆军航空兵的发展。到沃伦。哈定任总统时,参谋部的一份关于加强空中力量的专家报告被认可了,该报告已意识到航空兵的重要性。次年,国会的一个特别调查委员会对航空政策进行了审查,也得出同样的结论。由于帕特里克等官方人士拒绝建立一支脱离地面陆军控制的独立空军,此举没有落实,但帕特里克已接受了空中部队要为地面作战服务的观点。 

政府拒绝建立独立的空军后,米切尔成了罪人,他被发配到野战部队,这就意味着米切尔同时失去了准将的资格。但米切尔继续指责政府对航空兵漠不关心的态度近乎“叛国”。到1925年,美国第30任总统卡尔文。柯立芝再度下令由怀特。莫罗负责对建立独立的空军这件事进行审查。莫罗委员会最后也拒绝空军独立,但得出结论说应加强对航空发展的关注。委员会的调查结果恰好与军事法庭对于米切尔不服从上级,并暗中煽动部分公众鼓吹航空部队独立的定罪相一致。米切尔对此感到厌恶,他不愿受到停职处理,便于1926年离开了陆军。 

米切尔虽然遭到了打击,但他建立独立空军的观点已深入人心。在他离职后,美国人对航空的热爱已开出灿烂的花朵。陆军和海军航空部队的建设都开始走上稳步发展的轨道。 

在米切尔离开陆军的当年,国会就通过了《航空队法》,依照这一法律,陆军航空兵改为陆军航空队,使之具有向参谋长负责的同等地位。该项法律还规定陆军航空队编制为1514名军官。 

16000名士兵和1800架飞机。同时制订了一项五年扩展计划,将使这些飞机现代化。 

陆军部将增加一名负责航空事务的助理部长,海军部也设立一个相应的职务。在海军内部,随着发展航空兵的阻力逐渐烟消云散,海军在1925年和1926年采取了把海军航空兵也看作是海军主力的政策。陆军部和海军部还联合规定:第一,海军学院毕业生在完成最初的航海训练任务之后,要接受强制性的飞行训练。 

第二,在陆军和海军中,担任执行飞行任务的人员,将接受强制性的飞行训练。 

第三,在陆军和海军中,执行改造飞机、维修任务的人员不再低人一等。 

第四,同意给予飞行员们一次机会,来验证各自的空中作战理论。 

至此,战后军事航空发展的第一阶段落下了帷幕。 

在这一阶段中,陆军航空兵的发展和战略作用的发挥看起来不如海军航空兵。但在1926年《航空队法》颁发后的10年中,陆军航空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从《航空队法》颁发的当年起,航空兵就在陆军的战略计划和组织体制中,赢得了重要的、接近于独立的地位。航空队的人员约占陆军总数的1/10,而经费却占军事拨款的l/5,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空中部队终于取代了战列舰队的地位,成为美国独一无二的第一线防卫力量。 

当然,航空队的发展取决于战略思想、军事计划、航空技术、战术理论和政治结构之间错综复杂的相互关系。正如飞行员们在米切尔时代就已懂得的那样。当米切尔及其追随者们坚持说,仅靠飞机进行战略轰炸就可赢得未来战争时,他的观点似有些模糊不清。不过,米切尔至少证明,独立的空中作战对于下一次胜利——或失败——将是至关重要的。 

在陆军航空队迅速发展起来后,紧接着又成立了航空队战术学校。战术军校依据实践不断提出新思想、新观点,并被航空队的计划者们普遍认可:轰炸敌方工业目标是首要任务;对敌方空军部队进行轰炸攻击;集中打击敌方军事生产基地;摧毁敌方军用物资;用高爆炸药和燃烧弹对城市居民点进行轰炸,以打击敌方士气。 

这样,航空部队第一次有了独立的作战任务。按照这种任务,1930年前,陆军和海军共同分担了海岸的空中防御,但如果要明确划分各自的海岸防御任务又是十分困难的。后来麦克阿瑟将军和海军作战部长威廉。普拉特海军上将在1931年达成了协议:使用陆基飞机对入侵的敌舰队进行攻击的任务由陆军航空队负责。两年后,麦克阿瑟指示航空队,在菲律宾、夏威夷和运河区建立了远程巡逻和轰炸队。 

根据上述任务,陆军部航空部队的构成是:13个轰炸机中队,对个驱逐机中队、4个攻击机中队及23个侦察机中队。 

1934年,部队构成改为:27个轰炸机中队、17个驱逐机中队、11个攻击机中队和20个侦察机中队。 

任务和编制体制落实后,航空队对待海岸防卫任务十分严肃认真,多次进行轰炸演习。它们用实际行动证明轰炸机编队可比派去拦截它们的驱逐机飞得更远、更高,也更快。有防护装甲的轰炸机以互相掩护的编队形式飞行,就能够以较低的损失突破敌人防线,到达预定目标。航空队认为:使用高空飞行,水平接近时轰炸进攻,可以相当准确地击中固定目标和移动的舰船。 

这些理论使得航空部队在有了独立任务和编制后更加锦上添花。 

首先,开始了对远程导航设备和精密轰炸瞄准具的研究。到1933年,航空队已有了命名为“诺登”式瞄准具。 

第二,发展了大型的远程飞机。增加了飞机发动机的功率,同时相应减少了飞机自重。工程人员还集中解决了有效载荷和升力之比的问题,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工程人员使用铝一类轻结构金属,制造出全金属单翼飞机。到1936年,美国预言已能够制造出时速230英里,航程8000英里的轰炸机。 

为展示这类工艺的可行性,航空队先制造出两架飞机——双引擎的波音B-9和马丁B-10型,使得热衷于轰炸机的人士感到振奋不已。到1934年,又研制出一种航程为2000英里的轰炸机。 

虽然这时参谋部对于航空费用和野战部队未来的空中支援等问题则感到忧心忡忡,但在国会与大众舆论的支持下,航空队的一些人土大声疾呼要建立一支与“航空队”根本不同的“空军”。 

1933年,美国第32位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上台,他对陆军的航空政策进行了一系列预言,他称赞航空兵是未来战争之神。同时,航空队为要求更多的独立性,已掌握了具有说服力的政治事例。于是,陆军部于1934年批准成立了一个“航空兵总司令部”,该司令部对所有以美国本土为基地的轰炸机、驱逐机和攻击机中队实施统一控制。 

这支部队由一位航空兵将军指挥,其和平时期的训练和战时的作战、使用直接受命于陆军参谋长或远征军司令,而不归野战集团军司令官指挥。在精明强干的弗兰克。安德鲁斯准将的领导下,航空兵总司令部继续对轰炸任务进行试验,并对航空研究和发展不断施加影响。到1938年,航空兵这支新生力量,在美国军事舞台上已处于一个举足轻重的地位,成为美国军事力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谢选骏指出:美国这个新世界,却成为旧世界救火队,甚至是火上浇油队——这真是历史的讽刺。不过话说回来,美国的存在和干预,却使得旧世界不同以往了,在更大的“全球基础”上得到了改组。



【 第二十八章 希特勒进兵欧洲危及美国,罗斯福守中立仍扩军备战】


到1938年时美国航空部队已初具规模,但美国并没有因为多了这支军事盾牌而感到安宁,因为以德国的战争狂人阿道夫。 

希特勒为主角而挑起的世界震荡,已波及到美国的大门口了。 

阿道夫。希特勒,1889年4月20日出生于德奥边境上的一个奥地利海关小职员家庭。他父亲从小就给儿子灌输长大后要当一名小官的思想。不料这个儿子坚决反抗父亲的愿望。他说他要当一名艺术家,去报考美术学院,但没有考上,于是就在考学的维也纳流浪了5年。这5年中,他被迫求职称口,开始当小工,后来当小画匠。回忆这段生活时他说:这个城市在我心中只能引起不愉快的回忆。饥饿是我的忠实伴侣,它同我形影不离,我同它进行着长期的搏斗。1913年希特勒离开维也纳前往德国,次年战争爆发,这位流浪汉终于找到了机会,参加了德国军队。 

1918年10月,在英军袭击科明附近地区时,希特勒受芥子气侵害,一时双目失明,这时他苦思冥想,认为他自己个人的失败似乎同整个日耳曼民族的苦难分不开。对于德国的失败,在他看来,按通常的事理是难以理解的。但他以为其中必有一个重大而恶毒的阴谋。他的爱国主义情绪以及对富人和上层人物的嫉妒,融合成为仇恨。当他揭开眼睛上的纱布出院时,他看到的是一幅比他的想象更悲惨的图画。他认为是犹太人、发国难财的人和布尔什维克党人把德国搞垮了。他以为他有责任把德国从这场灾难中拯救出来,他要为德国报仇,要把这个他认定要当主人的民族带领到它已注定了的命运那里去。 

带着这样的想法,希特勒参加了国家社会主义党。1924年,他又参加了在慕尼黑的暴动,结果被捕,被判了13个月的徒刑。 

他在狱中完成了他的“圣经”——《我的奋斗》。其主旨是:一个种族的战斗力,取决于它的纯粹性。因此,必须排除外来的玷污。犹太种族由于它遍布全世界,必然是和平主义的和国际主义的。和平主义是十恶不赦的罪孽,因为它意味着生存竞争中的种族投降。……假如日耳曼种族能够及时联合起来,它就是地球的主人。……世界现在已转向这样一种伟大的激变了。而新的日耳曼国家,必须使我们的种族时刻准备为地球上最后而又最伟大的决战而战斗。 

希特勒出狱后,立即恢复了他的国家社会主义党的活动,并逐步夺得了该党的领导权。到1932年4月的大选中,希特勒竟获13418547票,仅次于兴登堡的19359983票。到1933年1月30日,兴登堡终于任命希特勒为总理。不到一个月,希特勒就制造了国会纵火案,镇压了德国共产党。之后不久,又镇压了德国社会党。并下令国家社会主义党是德国唯一的政党。于是,法西斯的一党制在德国确立了。 

1936年3月7日,希特勒的军队突然进驻德法边界的莱茵非军事区。他开始迈出了扩张主义步伐,以实施《我的奋斗》中的伟大理想。1938年3月12日,希特勒的军队侵占了奥地利。 

之后,希特勒又威胁要夺取捷克斯洛伐克说德语的苏台德区,这~行动就像投向蜘蛛网的石子,引起了多边的振动。 

9月15日,英国首相张伯伦飞往德国,亲自与希特勒会晤。 

他了解到,除非立即让出苏台德区,否则德国决不会罢休。对此,张伯伦和法国总理爱德华。达拉第表示屈服,并同意捷克斯洛伐克必须听命于德国元首。捷克斯洛伐克领导人除投降外,别无他法。随即张伯伦恳求希特勒、达拉第、墨索里尼和他会晤,寻求一个解决办法。希特勒接受了这个建议,四位领导人于9月29日在慕尼黑会晤,并迅速拟定了一个支解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的方案。 

奥地利被占,捷克斯洛伐克被支解,令美国人十分忧愤。罗斯福这时首先想到的是美国的老掉牙的“中立”传统。他想废除或者大加修正1937年的中立法。按照总统的旨意,国务卿赫尔不断与参院对外关系委员会主席基。皮特曼磋商,促其带头废除武器禁运条款,以免刺激希特勒走上战争道路。但是,皮特曼提醒他,废除武器禁运法案通不过。在形势紧迫的情况下,总统和国务卿只好暂时放弃这种斗争,而集中精力争取建立更强大的国防法案。 

就在总统和国务卿的国防法案未见头绪之时,国际局势突然恶化。1939年3月15日,希特勒派军进入布拉格,取得了对捷克剩余部分的控制,这位独裁者玩世不恭地违反了几乎墨迹未干的协定。希特勒背信弃义的行为迫使张伯伦放弃了绥靖政策,立即开始同其他各国谈判签订条约,保证那些被认为是德国将要进军的国家——波兰、罗马尼亚、希腊与土耳其的独立与领土完整。 

对于希特勒的进兵,继英国之后,华盛顿也表了态。3月17日,代理国务卿萨姆纳。韦尔斯代表总统发言,谴责德国“肆无忌惮的不法行为”和“横行霸道”。同日,总统决定不承认捷克斯洛伐克的灭亡,并继续与捷克斯洛伐克驻华盛顿公使打交道。 

除这次强硬的谈话外,美国政府还采取甚至更强有力的行动——修正中立法。为取得皮特曼参议员的支持,罗斯福和赫尔接受了他在3月20日提出的一个折衷方案。该案延长购运条款的期限,使之包括武器、军火及其他军用原料在内的军运工作扩大化。 

总统还试图以其全部威信作赌注彻底废除武器禁运,但是没有结果。5月19日,罗斯福特众议院领袖召人白宫,并声称:废除武器禁运可能防止战争,而且在战争发生时,必然会减少轴心国胜利的机会。但遭到国会反对,国会认定的是“中立”。接着,总统又将参议院领袖清人白宫,坦率讨论欧洲局势。除一人外,所有出席的参议员都认为修订中立法是不可能的,副总统加纳对罗斯福说:“那么,首脑,我们就承认事实吧。你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者,如此而已。” 

对此,罗斯福指责说,参议院将不得不负责拒绝采取行动以保护国家安全的责任。 

在美国总统与国会第二轮商讨是否废除“中立”政策之时,世界局势变化几近让人目不暇接。 

巨变之一:英、法政府首脑抛弃绥靖政策,呼吁克里姆林宫签订盟约,以遏制纳粹主义。苏联人要求的代价是:保证整个东欧和波罗的海沿岸诸国的安全,并承认苏联的在某种情况下占领从芬兰到保加利亚这一广大地带的权利。 

巨变之二:在张伯伦和达拉第谈判而未正式同苏联签约期间,斯大林和他的新外长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同时试探与德国签订协定的可能性。希特勒高兴地作出暂时让步,以防止苏联与他西边的敌手联合。谈判的结果是1939年8月23日,在莫斯科签订了纳粹与苏联互不侵犯条约。公布的条款仅仅是苏联与德国互不进攻对方。秘密的条款则规定最后将调整东欧领土,由苏联并吞芬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波兰东部以及罗马尼亚的比萨拉比亚省,而德国则可以并吞立陶宛和波兰西部。对此,张伯伦提出警告:如果德国进攻波兰,英国将立即驰援。不过,他还是提出对波兰问题进行讨论。希特勒对张伯伦的建议已不再理睬,在张伯伦发出警告没几天,希特勒就派兵进入波兰。两天以后,英、法对德宣战。 

巨变之三:1939年11月与12月,为了保护苏联北部边界,防止德国可能的攻击,苏联入侵芬兰,使欧洲战火全面燃烧起来。 

巨变之四:美国虽然仍贯彻中立方案,但战火却向美国愿望相反的方向发展,到1940年4月,希特勒挥军进入丹麦与挪威;5月10日,德国飞机与装甲师猛击比利时、荷兰与法国北部。 

这些巨变使美国一片恐慌,大多数美国人更感到紧张。于是,总统于1939年9月5日发布正式中立声明,并实施中立法。 

但他没有像1914年威尔逊那样,要求人民在思想上也像在行动上一样保持不偏不倚。这时的情况与那时不一样了,因为在法国人得以在西线发起攻势之前,德国军队已侵入波兰,而苏联人则联合德国人吞并了波兰。随后数月,德国人积累进攻力量,准备在西线发动攻势,而英国人和法国人则按兵不动。当时的德国就像一头无人干涉的狮子。所以,除少数死硬的孤立主义分子外,全体美国人都认识到:一个完全控制欧洲的德国,对于他们的和平与安全,将造成可怕威胁。特别是希特勒征服了冰岛和格陵兰的母国丹麦后,他有可能严卡这两个控制着美国通往英国的航道的地方。以前似乎不可能的灾难即将来临。在纳粹势力的冲击下,法国及其沮丧的军队震颤着、溃散着;英国的远征军则被驱往敦刻尔克被迫实行几乎不可能的撤退。巨大的怒潮席卷美国公众。在一片声讨声中,美国虽早已挂起中立牌子,但军事备战却一刻也没停止过。 

丹麦被占后不久,美国陆军部举行了一次“防卫检验日”演习,声称这是根据1920年《国防法》制定的计划的第二次彩排。 

美军能在几天内组织起陆海空联合军事演习,主要应归功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从威尔逊时期起,美军的整备工作就没停止过;到罗斯福时,美国确信,在德国吞并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后,纳粹德国成为了对欧美民主的最大威胁,日本将是美国在远东太平洋地区的最大敌手,一场世界范围的大战即将来临。因此,要早作准备,打好基础。 

在罗斯福的多次呼吁下,美国国会于1933年和1938年两次通过扩建海军的《文森法案》,共拨款20亿美元,以建立一支足以对付德意日三国联合舰队的庞大海军。陆军建设结束了威尔逊和哈定时期的阴万人的左右徘徊局面,到1934年,参谋部已把有名无实的陆军现役和预备役部队整编为22个师,其中包括正规军和国民警卫队,并组成4个野战集团军。在此基础上,麦克阿瑟还希望利用国防经费建立一支拥有40万兵力的“紧急战略部队”,以便能够应付真正危急的情况,特别是对日作战。后来麦克阿瑟的继任者马林。克雷完成了麦克阿瑟的目标。国会开始出钱为国民警卫队进行每周操练,并且立法规定,被调用的国民警卫队部队将不打破建制,要求警卫队军官保留联邦预备役职权,适应正规陆军的标准,以此领取训练津贴。 

根据《国防法》,陆军部助理部长办公室组建了一个计划参谋班子,对国家工业能力和军队预计的战时需求之间的关系进行估价。这个参谋班子又得到了新建的学院——陆军工业学院的帮助,该院的教职员和学员对各种工业数据进行具体的分析,于1922年成立了陆海军联合军火委员会,从军种间的相互关系出发,对工业计划进行了研究。工业界和贸易社团十分认真地对待了陆军部原始的研究报告,大约1.4万名工业界的意见征求者,其中许多是预备役军官或第一次世界大战动员时期的老兵,对他们提供了信息和建议。经过认定陆军部于1930年提出了第一份正式的、包罗万象的工业动员计划,使之对战时经济甚至对战时劳力征集都提供更为集中的指导。 

当时,还建立了战争资源署,该署设一位主任,其权力实际上要比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军事工业委员会大得多。陆军和海军的计划制订者和各公司的经理们都对此设想表示支持。从1925年起,陆军部大约耗资62亿美元。在这些资金中,有8.54亿美元用于武器的采购和研究发展,以使部队达到现代化,到1934年,陆军部确定了现代化的先后顺序:坦克和炮兵机械化,野战部队摩托化,飞机,通信设备和新式半自动步枪。3年后,又将高射炮和目标定位设备摆在首位。 

虽然陆军没有足够的财力来按欧洲标准给野战部队换装,但几种武器已达到了一流水平:60毫米和创毫米迫击炮,105毫米格弹炮和M-1型加伦德式步枪。并且根据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武器弹药过剩,在耗尽那些过时的库存之前很难再从国会赢得用于现代化的资金这一状况,陆军选择了保存人员力量的作法,力争保留训练有素的士兵。这期间,军界发生了两起争论:一是对现代化先后顺序和未来新式武器使用等的激烈争论,人们认为,如果最可能的对手是墨西哥,2个师的骑兵和马拉大炮要比部署在欧洲的全部坦克要有用得多。如果最可能的对手是日本来进攻运河区或菲律宾,那么海岸炮兵就比坦克或骑兵更为重要。为应付未来的各种情况,美军的正规陆军和国民警卫队当时都保持了种类齐全但装备落后的部队。 

二是论证了装甲部队。认为坦克应支援步兵——战斗的决定因素——作战,因此坦克部队只能参加到正规步兵之中进行训练。美军的坦克部队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实战中创建的,他们在战后开辟了将火力和机动结合起来使用坦克的新途径,部队将把坦克。机械化和摩托化的炮兵和步兵、侦察部队,以及支援飞机结合在一起。理论家们说:一旦通过敌军阵地,装甲部队将对敌军指挥部和后勤部队造成极大破坏,严重打击敌军士气,迫使战斗部队撤退或瓦解,这样就恢复了地面进攻作战的决定性。 

这些论证简明易懂,但却难于实践。为此,陆军部长德怀特。戴维斯观看了一支早期的英国装甲兵部队的演习后,授权参谋部组建一支类似的部队。陆军部绞尽脑汁进行了研究,组建起两支不同的装甲兵部队,并进行了演习。当时只有几名热心的军官认识到了装甲部队的巨大潜力,积极宣传着装甲部队的意义。骑兵部队的训练军官对机械化十分欢迎,因为现代化武器已经表明了骑兵的局限性。根据法律,骑兵部队不能拥有坦克,因此,骑兵改革者们在1933-1937年间创立了一支试验性的机械化旅。 

这支骑兵部队以轻型坦克,或称“战斗车辆”为核心,强调骑兵传统的运动性和突然袭击,而不是强调机动火力——向骑兵机械化迈出了可喜的一步。与此同时,发明家沃尔特。克里斯蒂也设计出了很有前途的中型坦克,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夜,陆军在使坦克与野战部队配合使用方面取得了一些进展。 

从1933年开始美国重新武装海军。舰队被视为防卫体系中的第一道防线,并认为海上防御体系是抵抗外来侵扰的屏障,而不是进行进攻的工具。10年之后,美国海军已初具规模。于是罗斯福总统从让海军保持对日本的威慑,使其不敢在亚洲和西太平洋轻举妄动,并保护西半球不受外国武力侵犯的想法出发,大抓海军建设。 

当然,这些很大程度上与白宫新主人富兰克林。罗斯福有关。 

罗斯福与其堂叔西奥多。罗斯福一样,都是在接近海洋、舰船和海军社交界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尽管关于海军重新武装的动议要由国会,特别是卡尔。文森的众院海军事务委员会来决定。但是,国会内的亲海军派至少可以仰仗这样一位对海军富于同情心的总统。亲海军派的国会议员们的第一次试验是根据1933年的《全国产业复兴法》进行的,它采取了谨慎的作法,尝试给产业增加自我调节的自由,以刺激经济的复兴。该法案的一项条款允许总统动用公共工程基金来建造海军舰艇,于是,罗斯福总统很快下达一项行政命令,将2.38亿美元用于建造军舰。这个建造犯艘舰船的三年规划包括2艘航空母舰,4艘巡洋舰,加艘驱逐舰和一些小型舰只。 

在总统的促动下,立法委员会成员在1934年又提出了另一项舰船建造计划。虽然这项计划未能在各方面都满足海军的要求,但《文森——特拉梅尔法案》授权海军在1942年以前使其实力达到了条约规定的标准。根据这一法案,海军还可建造102艘战舰,使新批准的造舰总数达134艘。这项计划运行到1937年时,海军已有3艘航空母舰和10艘巡洋舰,而41艘驱逐舰和15艘潜艇正在建造之中。 

日本对中国入侵之后,对美国海军军备限制完全被取消,并把日本作为对象,大力装备海军。国会重新研究了舰队实力计划,并再度实行建立“第一流海军”的政策。1938年《海军法》第一次使舰队规模突破了条约限制。这次耗资11亿美元的十年计划规定的总吨位超出了条约限制的20%,而且批准新建造3艘战列舰、2艘航空母舰、9艘巡洋舰、对艘驱逐舰和9艘潜艇。另外,国会还批准海军航空兵拥有的飞机数量增至3000架,比现有的数量几乎翻了一番。这项雄心勃勃的立法到1939年,使海军在与日本的实力对比中几近持平:美国:战列舰15艘;航空母舰5艘;巡洋舰36艘;驱逐舰104艘;潜水艇56艘。 

日本:战列舰10艘;航空母舰6艘;巡洋舰对艘;驱逐舰122艘;潜水艇62艘。 

虽然这时美国海军不能在远离本土基地的海域作战,而且现有的基地本身也都无力支援日益增长的舰队的需求,罗斯福也无力批准耗资2.38亿美元的扩建或新建26个基地,并将9个基地确定为具有“直接的战略重要性”的基地的计划,但已有了很好的基础条件。 

在空军建设方面,罗斯福的兴趣也很浓,在一次大战后米切尔推动空军建设的建议热了一阵后,罗斯福又把空军建设推向第二个高潮。1938年秋季,慕尼黑危机过后不久,罗斯福就召集军事顾问举行了一次特别会议来研究空军政策。像许多美国人一样,罗斯福相信海军和空军是解决国家军事难题的最好手段。在会议结束时,总统宣布美国将拨款5亿美元使军用飞机总数量增加1万架。这一计划还将在未来的某一时间内,创造出一个年产2.4万架飞机的航空工业。虽然怀疑论者们不禁回想起1917年威尔逊使美国飞机“遮天蔽日”的浪漫想法,甚至连飞机的数量也令人遗憾地如此相似。 

在罗斯福总统坚持下,计划开始执行了。陆军部参谋部和陆军航空兵计划者们奉总统的指示,及时拟订了一份计划,但这份计划因强调“均衡发展”理论而使总统不愿接受。但总统部分地接受了计划的建议,国会也于3个月后通过了经罗斯福压缩后的要求,提供3亿美元,使航空兵飞机总数达5500架,其中3251架为新型飞机。国会还批准航空兵飞行员的实力增加3000人。 

正是这些基础使美军在欧洲战火烧到家门时,能迅速组织起较高水平的军事演习。这不能说罗斯福“中立”是假的,而应该说罗斯福的政治远见和才能是真的。 

有了这些基础,现在罗斯福在“中立”的声明下,更是有所作为:——立即宣布国家进入有限度的紧急状态。 

——成立“国联委员会”,下设生产管理局和物资管理局,负责战时生产以及经济工作。 

——8月27日,国会授权总统征召国民警卫队预备役人员服现役,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实行强制性的和平时期兵役制度。同年9月16日,又颁布了《征兵与训练法案》。部队也抓紧进行装备更新。 

——由陆海军组成的联合委员会提出了关于军工生产总需求量的秘密报告,即《胜利计划》。1940年1到8月,先后三次共追加军费78亿美元,使1940年的国防费用达133亿美元。又拟定1941年将军费开支提高到500亿美元。 

——同在野党合作,减少国会阻力,罗斯福任命共和党人史汀生和诺克斯分别担任陆军部长和海军部长,建立了两党联合内阁。此外,政府还着手制定未来的作战计划,包括进军欧洲的“彩虹5号”计划。 

罗斯福虽然做了这些准备,但美国还在继续坚持它单方行动、中立和西半球安全的一贯立场。甚至在军队重新武装之际,也没有对两条战线的战争作任何反应,美国仍是“一个沉睡的巨人”。当德国和日本的扩张主义者有所图谋,或英国和法国政府决定在战场上对入侵者作出软弱的反应时,美国这支举足轻重的军事力量,仍做着幻想不参战的美梦。 

谢选骏指出:“罗斯福守中立仍扩军备战”——这是在重施第一次世纪大战的故技。不过这一次是更有意识、更有计划、更有预后的安排了。这次的美国,不再充当冤大头,而是要做袁大头——而且是受人景仰的美元大头!



【第二十九章 观全球形势大战风云迫近,借水龙带给英国解难救火】


美军正在扩军备战之时,太平洋上的军事大国日本的发迹之快,几近和希特勒的军国主义相同。 

首先日本试图逼迫美国撤出一个世纪以来一直致力开拓的中国市场,这对罗斯福来说在感情上和事实上都是不可想象的。早在日本退出国联和日本帝国海军扩建舰队的预算迅速增加时,就预示着海军军备限制的告终,以及先前美国牵头制定的旨在维护太平洋地区现状的华盛顿海军条约体系将随之崩溃。日本军方把美国视为主要敌人,“因为美国阻碍他们进行民族扩张”。 

到1934年4月,日本外务省发表了一项强硬抗议,反对美国向中国提供“技术和经济援助”。美国亚洲舰队司令和菲律宾驻军总司令随后提出一项绝密报告,警告说:日本的海上和空中力量的增长惊人,已经使美国的现有力量保不住马尼拉湾和科雷吉多尔。到1935年秋季,这种危险已经变得十分明显。海上列强的代表将在英国举行会议,讨论华盛顿和伦敦海军限制条约于次年到期后该怎么办。会议认为:若不能把日本帝国海军的力量继续限制在原来的限额内,远东就会形成事实上的“日本统治下的和平”。因此,英美代表团拒绝同意日本提出的力量均等的要求,使会议在开了几个月之后不欢而散。 

随后,日本废除了华盛顿海军条约,加速建造战列舰,东京要在远东成功地实行它的“门罗主义”,向华盛顿提出共同瓜分太平洋,以便每个国家能“在各自的邻近地区确立一个由法律和秩序支配的领域”。科德尔。赫尔立刻公开谴责日本的这项建议,因为它会使日本获得它所谓的‘咱由行动权“,从而随心所欲地对待中国。但是,由于美国既拒绝放弃”门户开放“政策,又没有决心使用武力来保卫这个政策,到1935年就连国务院的强硬派也认为,这样会使日本不断蚕食中国。尽管不满,美国人也只限于提提抗议,因此把维持他们的立场的担子,完全压到长期受苦受难的中国人身上了。 

就这样,日本这个太平洋大国就迅速成长起来了,它也正变成一个极极主义的法西斯国家。关东军已经成了日本在中国实现民族扩张目标的工具。这种形势发展到1937年夏季,日中冲突已经达到一触即发之势,日本内阁6月份垮台后,天皇第二次召请衰老的贵族近卫文磨出来组织政府。近卫文磨担任首相仅一个月,日本侵华战争就爆发了。蒋介石采取的不抵抗政策,使日军迅速占领了中国东北三省,并将清朝末代皇帝博仪推出来,炮制出一个“满洲国”,让溥仪作了“满洲国”皇帝。 

对此,美国政界及舆论界反应强烈,纷纷表态不承认中国“满洲国”。美国军界要员史汀生在日记中写道:“看来日本认为它可以用武力在中国开辟市场,这就是说,它必须永久地剥削中国,并把日本之统治强加于另一种族之上。但这是行不通的,因为中国是一个优秀的民族,从长期看,中国终将挫败日本。从日美关系来说,我认为,日美之间武装冲突几乎将是不可避免的。” 

在声讨日本的同时,美国政府面临着重大的政治和外交问题。美国不能舍弃中国,但也无力进行干预,因为不论是美国还是英国,充其量都只能派一支象征性的军事部队或海军部队。总统罗斯福想小心谨慎地向蒋介石提供援助,但孤立主义的报纸得知船上正在装炸弹运往中国,就开始刊登消息,于是又引出参议院强烈要求严格履行中立的法案——中立法案是禁止向交战国提供军火的。 

但不久出现了这样一件事,一艘往返于中国的江河、保卫着西方商业利益的吃水很浅的“珀内号”炮艇,一天航行到长江的河中心时,日军舰开炮了,几秒钟后,操舵室就被炸弹“轰”地一声掀开。甲板上,新闻记者诺曼。文抓起了摄影机拍摄电影。 

他不难看清飞行员的面孔,但令他吃惊的是,他们明明看见了美国旗,还是不停地轰炸。20分钟后,“浪内号”在长江的浊流中下沉。 

“珀内号”被击沉的消息激怒了美国人,也使东京担心它可能导致战争。日本外相急忙照会美国大使馆“深表歉意”。 

“珀内号”被击沉的第二天,松井石根将军——骑在一匹象征性的白色战马上的矮胖军人——率兵闯入南京,宣告“帝国方式闪射着光芒”。他保证“亚洲新的复兴的曙光即将来临!”但就在后来的四个星期里,日军对南京城进行了野蛮的血洗,有30万中国人——男人、妇女和儿童——在血洗南京中惨遭杀戮;连冷酷的外国军事观察家也说,在这次有组织的大屠杀中,日军无异于“一群野兽”。 

国务卿赫尔在“珀内号”被击沉时,就谴责这是“一群野蛮的半疯狂的陆海军军官”干的,此时他满腔义愤,主张干涉,建议同英国皇家海军联合进行一场“绞死日本的海战”。总统接到方案后,恢复了封锁计划,并试探英国是否支持恢复大棒外交以遏制日本。但张伯伦说,他想象不出在欧洲形势如此严重的时候,还有什么比在此时向日本寻衅更带有自杀性质。这样,在欧洲出了德国之后,太平洋上又出现了日本,并且无人管束。 

在日本的攻势之下,中日冲突已演变成一场全面战争。日本提出了“亚洲新秩序”的计划,人们可以看出,日本的“亚洲新秩序“的蓝图与希特勒的”欧洲新秩序“的计划毫无两样。蒋介石和华盛顿都不接受这个新秩序,美国拒绝考虑任何违反九国公约原则的行为。罗斯福当即宣布给重庆政府对册万美元的贷款来进行战争。 

这个举措不过是杯水车薪,远水难解近渴。事态发展到1939年春,日军已在太平洋上的要道海南岛和斯普拉特利群岛登陆,日本人有了进攻菲律宾群岛、香港和印度支那的跳板。 

面对这种可怕的形势,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战略家们在进行了6个月的深入研究后得出结论:关岛和马尼拉军事基地和新加坡没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必须放弃菲律宾,乃至为保卫西海岸、巴拿马和阿拉斯加而进行的战略撤退也受到了威胁,日本的航空母舰占有压倒优势。并且断定,这一点将导致珍珠港易遭空袭,这种空袭“可能不发警告就炸掉舰队的主力……”。于是,美国决定:把太平洋上的防御列为战略目标,并以此修订先前的“橙色作战计划”。 

加强太平洋方面的军事力量,增强关岛、威克岛和菲律宾海军基地的兵力,加强防御部署。 

向珍珠港增派兵力,加强军事保密工作,把战略等级A、B、C级规定,改为C、B、A级序列。 

为对付太平洋上的军事大国日本,美国很有先见之明,及时作了部署。但这时,欧洲战场上的战火越烧越旺。 

1940年5月,希特勒攻占挪威后又偷袭了荷兰,接着又入侵比利时。比利时国王呼吁英法救助,英法派了军队支援,但比军在抵抗10多天后宣布投降。于是,英法军队兵败如山倒,英国20万远征军不顾其法国盟友,不放一枪,向海滩逃命。德军如秋风扫落叶,直奔巴黎。 

当时的法国总理雷诺则采取了暧昧态度,他说:“如果美国能帮助法国,则法国将继续战斗。” 

但罗斯福这时已把大部分赌注下在了太平洋,无意过早把兵力再投入欧洲,于是罗斯福明确告诉雷诺,根据美国宪法,宣战之权在于国会,因此,他本人不能在参战问题上作出任何诺言。 

罗斯福此举引起了英国的担心,法国这块牌子倒了,英国就是下一个被征服的目标。丘吉尔为了稳住法国,匆忙草拟了一个《英法宣言》。内容如下:“在当今世界历史这一最紧要的关头,联合王国政府和法兰西共和国政府谨发表宣言,宣布两国结成永久的联盟,在共同保障正义和自由的事业中有毫不退缩的决心,反对把人类陷入机械生活和奴隶状态的制度……“当雷诺把这个宣言提交法国内阁讨论时,遭到了贝当求和派的权力反对,他们乘机夺权,迫使雷诺辞职,由贝当出任政府首脑。贝当上任后,立即向希特勒叩头求和。于是就演出了贡比丑剧。 

贡比是法国的一个地名,1918年11月11日,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国的德国,就在贡比森林中的一节列车上,向英法代表递交了投降书。希特勒为了报仇雪耻,不远不近地选中了这里,作为接受贝当投降的地方。 

1940年6月ZI日,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夏日,下午3时15分,希特勒乘着他的曼赛德斯牌小轿车来到了贡比。同行的有戈林等。他们走下汽车,进入空地,立即发现了那里有一块3英尺高的大花岗石。他们上前一看,只见上面刻着“1918年11月11日,德意志帝国在此屈膝投降——被它企图奴役的自由人民所击败。”希特勒看了气得满脸通红,他下令把这块石头砸烂。 

然后,希特勒一行走进了1918年递交降书的车厢,希特勒坐上了当年英法盟军总司令福煦将军所坐过的椅子。5分钟后,法国代表团来了。德国的凯特尔将军当场向法国人宣读了停战条款的序文,随后希特勒就退出了车厢,由其手下人同法国卖国代表商谈签降书的细节。这一纸卖身契,规定了法国将成为德国的附庸国。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被打败了、被迫退位的前德皇威廉二世,看到法国投降,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特地向希特勒拍了一个贺电:“法国的投降使我深受感动,我祝贺你和全体武装部队,靠上帝恩赐,获得了伟大胜利。可谓‘天意助人,怎样翻天覆地的事业也能完成。’在全体德国人民心里,响起了《现在让我们大家一起感谢上帝》这一赞歌声。” 

法国投降了,美国陆海军参谋长们也不得不做出抉择:是实行大西洋防御计划还是实行太平洋防御计划。他们的建议是:两个方向都不可放弃,但建议总统把顺序再调整一下,大西洋在前,太平洋在后,理由是:太平洋地区已拥有了一定的兵力,至少可以应付日本一段时间;法国投降后直接的威胁不是来自日本,而是来自轴心国;英国面临和德国交战,佛朗哥由于德国空军的援助,在西班牙成功地建立了法西斯政权,轴心国为保护德国在南美日益增长的利益而沿大西洋南下的危险迫在眉睫。 

据此,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报告一致要求总统将海军力量集中在大西洋和加勒比地区。这就有必要在太平洋上作出某种防御态势以守住夏威夷——在一定程度上以放弃菲律宾为代价,如果日本人进攻该群岛的话。备忘录特别提醒总统,不要受政治的诱惑而允诺保护那个群岛,因为那样做“违背对美国利益所作的明智估价”。 

这个具有深远影响的结论彻底改变了半个世纪以来美国的宏伟战略。总统批准了这一结论:纳粹德国对美国在欧洲的利益构成的威胁比日本所构成的威胁要大得多,但并不放弃对日本的战争准备。 

战略目标的这种戏剧性的转移,反映在新制订的一套“彩虹作战计划”中,这个计划所以这样取名,是因为同以往不现实的、传统的单色调指令不同,它们旨在对付联合起来的敌人和潜在的同盟。该计划还包括了5个意外事件的应付方法。 

为遏制服前的危机,根据彩虹计划,罗斯福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借水龙带给英国人,用英国抗击德国,转而保全美国。 

对于美国1939年6月的这个决策,有人是持怀疑态度的。 

1934年,霍顿。米夫林公司出版了赫克托。拜沃特的畅销书——《太平洋大战》的第二版。拜沃特描绘出战争初期美国海军遭到惨败的凄凉景象。拜沃特是研究海军事务的研究生,知识渊博,他像许多人一样,确认在亚洲前途的问题上,美日两国正走向对抗,拜沃特毫不怀疑美国最终可以凭借其工业力量压倒日本,这一点就连日本的计划制订者们也是承认的。但是,对于美国能否振作精神,扭转眼前的败局,拜沃特则不敢苟同。拜沃特的怀疑主义反映了几任海军作战部长的个人观点。从海军部的观点来看,海军的未来与其说取决于几经商定的“橙色作战计划”和舰队战略是否完善,还不如说取决于增加对海军拨款的政治决心。 

而这种决心却似乎要依赖于海军的两位朋友来确定。其中一位是来自纽约海德公园的游艇主人,另一位则是佐治亚的乡村律师。 

前者是时任美国总统,后者则是国会海军事务委员会的新任主席。在富兰克林。罗斯福和卡尔。文森的肩头,担负着保证使赫克托。拜沃特的虚构不成为现实的责任。但他们想出的美国当兵工厂,让别人去打德国、意大利和日本的办法却是拜沃特始料不及的。 

在罗斯福借水龙带帮人救火的计划还未付诸实施时,美国迎来了1940年的总统大选。粗鲁朴实而又颇率众望的威尔基——1904年以来第一个吸引人的共和党候选人——得到提名,迫使罗斯福总统作出了关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的决定。罗斯福大概一直就想第三次竞选,因为他拒绝支持其他候选人,而且不阻止别人为他出力,使他被提名成为意料中的事。 

不过,在这个竞选和危机的夏季中,政府面临的最迫切问题,是要设法将40或50艘驱逐舰转让给英国,作为反潜艇战和材防英伦三岛以抵抗希特勒计划于9月中的入侵之用。主要的障碍是拜沃特估计的国会6月28日通过的海军拨款法修正案。此案无意为总统拨款加强海军,并禁止总统将防务设备转让外国,除非陆军参谋长和海军作战部长事先证实这种设备对国防并非必要。 

在对战事的争吵中,温德尔。威尔基也展开了一系列竞选运动。开始几星期,面对民主党的无所作为与罗斯福的第三次竞选,他的竞选活动是热情奔放而自信的。但是他基本同意罗斯福的大部分国内外政策,自己没有新的观点。10月1日左右,威尔基明显认识到他可能失败。绝望之余,他接受党内维护老传统的职业政客的劝告,攻击罗斯福说:“罗斯福是好战分子!”并警告美国人民:“选举罗斯福意味着为他们的儿子、兄弟和妻子树立木十字架。” 

到11月5日选举那天入夜时,罗斯福又获得了胜利。不过,这一次他得到的超过对手的票数,不像1936年那样多。 

第三次连任后,罗斯福立即开展工作,以便将美国物资输入英国。恰在这时英国财政储备枯竭,丘吉尔宣称:英国将不再有现款支付运费和购买其它供给品。根据中立法和其它立法的条款,交战国必须用现款购买武器,并且不准向没有偿还第一次世界大战债务的国家提供贷款。英国手头上的现款不足20亿美元,而在美国工厂订的货却需要付款50亿。罗斯福与财政部官员们深知:除非迅速找到某种解决办法,不然借水龙带的计划乃至整个美国援助体系即将崩溃。 

为了找到一个好办法,1940年12月2日,罗斯福乘“塔斯卡卢萨”号巡洋舰巡视了加勒比海地区。在一个早晨,一架海军水上飞机降落舰旁,送来了英国首相丘吉尔的长信。丘吉尔评述了当时的海、陆军形势,并强调日益加强的潜艇威胁的严重危险。他写道,英国也可以发动空中与陆上攻势,但是,要做到这些,就必须得到美国船舶和海军的帮助及保持北大西洋航道畅通,而英国必须有足够的美国飞机,特别是重型轰炸机,“以粉碎德国军事力量的基础。”丘吉尔继续写道,英国不能再给船舶和其它供应物资付款的日子快要来临。他在信尾说,他确信总统能找到办法,以作出共同争取胜利的努力。 

罗斯福对丘吉尔信中提出的问题沉思默想了两天,然后迅速采取行动。12月17日,即他返回华盛顿的第二天,他向记者们透露了一项胸有成竹的计划。他不提那些由美国借钱给英国或给英国人急需军需品的建议,却讲了个平常的寓言,内容是一个人把他的花园浇水管借给邻居——不先收钱——以协助邻居扑灭火灾的故事。接着在12月29日的“炉边闲话”节目中,他又坦白地向人民交心。他声称,英国和英国舰队横亘在新世界与纳粹侵略者之间。英国要求的是作战物资,而不是大兵。“我们必须成为民主国家的伟大兵工厂”,他说:“我要求我们的人民绝对相信我们的共同事业将取得巨大成功。”又说:“我们必须成为民主的巨大军火库。对我们来说,这是同战争本身一样严重的紧急情况。我们必须以我们将在战争中表现出的同样的决心,同样的紧迫感,同样的爱国和献身精神,致力于完成我们的任务。”“如果我们竭尽全力支持那些抵抗轴心国进攻的国家,而不是默许它们的失败,屈服于轴心国的胜利和等待以后轮到我们在另一场战争中成为被进攻的目标,那么,美国介入战争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为使这一决定付诸实施,1941年1月6日,罗斯福出席了国会两院联席会议,发表了一年一度的国情咨文。他宣称,美国不会由于轴心国叫喊我们向盟国提供援助是战争行动,而不敢提供援助。“提供援助并不是战争行动,即使独裁者单方面宣布它是战争行动也没有用。当那些独裁者准备向我们发动战争时,他们不会等待我们采取战争行动。他们没有等待挪威、比利时或者荷兰采取战争行动。”他接着说,如果战胜这些独裁者,那就会出现一个到处都有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和免于恐惧的美好世界。 

四天之后,决定实行租借的法案提交到了国会,标题是《进一步促进美国国防和其他目的法案》。就这项法案展开的辩论非常激烈,在辩论中,全国各地组织和群众利用电台、广告、传单和报纸上声明制造声势。国会收到了成吨的信件,好斗分子还在国会议员的办公室里静坐。双方都认识到,这标志着只能前进不能后退的局面;如果批准了这项法案,就意味着美国已经从一个慎重的中立国变成了一个活跃的非交战国。 

这时,前总统竞选人温德尔。威尔基在参议院的一个委员会露面,对这项法案表示支持。一些心怀敌意的参议员则援引他在竞选中对罗斯福的指责来回敬他。他反驳说:“我曾想竭尽全力击败富兰克林。罗斯福。我也曾设法不手软。结果他却当选了总统。现在他是我的总统了。”在座的人都为他鼓掌。但是反对意见还是十分尖刻,有人说英国的事业毫无希望,美国应该用它的武器进行自卫。有人把租借比作1933年毁坏农作物的土地。他们值称:“新政府的三国联盟对外政策,将毁灭l/4的美国青年。”这时罗斯福气得脸色发青,他对记者们说:“在我这一代人的时期里,这真算是社会生活中最腐朽的言论了。” 

因此,这项辩论不得不进行了两个月之久,最后国会以压倒多数批准了租借法案,1941年3月11日,总统将它签署为法律。 

这项法律通过后,欣喜若狂的丘吉尔为租借法欢呼,说“这是任何国家历史上最好的行为”。最初的拨款为70亿美元,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美国向盟国提供了价值约500亿美元的货物和劳务。 

租借法通过不久,正如美国和英国所预言的,希特勒对欧洲的许多国家发动了突然袭击,战争形势发展到了严峻关头,极大地损害了美国在欧洲的经济利益与强国地位,直接威胁着美国的安全。 

对此,罗斯福于7月在古巴的哈瓦那召开泛美会议时宣布美洲及其四周为安全区,由美国海军负责巡逻。为了不出现误解,8月,罗斯福又向美国人民重申了不使国家卷入战争的许诺。但希特勒根本没有理会美国的非中立行动,虽然他没有忘记美国的干涉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终结所起的决定性作用。德国夺取英吉利海峡行动,切断了英国在大西洋的生命线。仅1941年上半年,德国潜艇就击沉了756艘驶向英国港口的商船,还打坏了1450艘。如果任这种损失发展下去,损失吨位不久就会超过英美两国造船厂的补充能力的两倍。 

现在美国唯一的办法是去保护借出去的“水龙带”,不然就没东西可惜了。新上任的强硬派陆军部长史汁生敦促罗斯福命令美国海军开始护送船队,以保证安全运送美国补给品。陆军部长说,派船出去让潜艇群击沉,就好像把水倒进有漏洞的浴缸里一样。而总统在护航问题上含糊其辞。罗斯福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是想表达“想保护‘水龙带’但又不想被抓住下令参战的口实”这样一个意图,于是他说:“当一个国家护航船队通过一个敌对区的时候……就会有人开火……肯定有人开火……而开火就非常近于战争,不是吗?这差不多是我们最不想考虑的事情。” 

按照罗斯福这样模棱两可的讲话,美军采取了保护“水龙带”的行动,由海军几艘军舰一直在大西洋300英里的海域巡逻,以防破坏西半球的中立。宣布将从太平洋抽调军舰加强大西洋舰队,它的巡逻区将延伸到大西洋的中心点,丹麦拥有的格陵兰岛立即被置于美国的保护之下。将一个旅的海军院战队派遣到冰岛,距英国不到1000英里——替换占领该岛已有一年之久的英国部队。美国舰只不得袭击德国潜艇和水面进攻舰只,但是可以通过电台把它们的位置通知英国船队。 

罗斯福的这些做法实际上已经使美国跨入了战争门槛,但他仍在命令美国海军护送船队的问题上犹豫不决,这激怒了史汁生。诺克斯和摩根索,他们认为,美国有必要立即正式参战。但这时国内外的种种限制束缚了罗斯福的双手。美国已经面临着使用只能保护一个海洋的海军保护两个海洋的问题。如果要组成一支有效的护航队,还得再从太平洋抽调军舰,这样做可能促使太平洋新出现的军事大国日本占领东南亚的法国和荷兰殖民地。盟国的命运也不佳。现在德军已经挺进巴尔干半岛各国,占领了希腊、南斯拉夫等。埃尔温。隆美尔将军的坦克已把英军赶回到苏伊士运河沿岸。是该行动了,但如果真的出战,罗斯福根本不能肯定美国人民是否愿意接受把美国推向战争的行动。 

在战争形势的逼迫下,罗斯福的情绪很低落。内阁里的好战分子对他施加压力,要他立即站在英国人一边;中立主义者对他攻击,要他辞职。他抱怨说自己不断地患感冒,几乎不怎么在办公室办公了。 

经过几天的权衡,5月27日,罗斯福宣布“全国处于无限期的紧急状态”,向美国人民公布了德国潜艇击沉的美国商船数目。他接着说:“现在,我们的巡逻有助于确保向英国运送所需的补给品。为运送这些物资,将采取所有其他必要的措施……向英国运送所需的补给品是一个紧迫的任务……这项任务可以完成,必须完成,而且也会完成。“人们纷纷给白宫打电报,表示支持这种强硬立场。人人都预料,他在这次讲话之后会下达命令,允许英国船只加入美国海军护送的船队,并且谋求废除中立法,这样,美国船只就能将货物直接运到英国港口。但是,就在第二天,总统说他没有采取这两种行动的打算。 

为了推动罗斯福废除中立法,史汀生敦促罗斯福利用希特勒6月22日入侵苏联造成的严峻形势,下令开始为船队护航。他预料苏联人将在3个月内垮台,说美国应该在希特勒的注意力从大西洋转移开的时机采取行动。然而,罗斯福再次拒绝被卷入战争漩涡。护航意味着开火,而开火意味着战争,他不愿意同纳粹德国发生公开冲突。他仍然希望保持一种中立状态,由美国向英国和其他愿意抵抗希特勒的国家提供战争工具。 

这样,借“水龙带”帮人救火,就成了1941年夏天美国的军事政策。在落实这项政策中,美国还把援助之手伸向苏联,当希特勒对苏联实施“闪击战”后,罗斯福派特使霍普金斯前往莫斯科,决定扩大《租借法案》的范围,对苏联提供支援。对此,舆论持反对态度,许多美国人希望让纳粹和共产主义相互战斗而死。指责总统想把美国拖进这场“帝国主义战争”。 

在一片批评声中,罗斯福本能地认识到,德国对苏联的入侵已经扭转了战争的进程,并认为这是在美国不直接卷入的情况下促进他抵抗希特勤政策的一个机会。他对史汀生说:“我认为,向俄国提供各种合理的弹药援助,对美国的安全是至关重要的。” 

对此,史汀生未表示反对。 

谢选骏指出:傻瓜只见“借水龙带给英国解难救火”,却不知这是一石二鸟——这条水龙带也是大英帝国的绞索带,管教英国吃了美援就有去无回。



【第三十章 谈判破裂和平美梦成泡影,缺乏警惕珍珠港惨遭袭劫】


在美国正实施《租借法案》帮人救火时,他所忧虑的太平洋上新崛起的军事大国——日本与美国的矛盾升级了。到1941年,日军已发动全面侵华战争,推行南进战略,并与德意订立三国同盟条约。条约第三条暗示,美国不得卷入欧亚战争。这在美国人看来是向美国的“门户开放”和“机会均等”政策及其在亚太地区的利益挑战,企图称霸世界。对此,美国总统罗斯福不顾国会的反对,对日本采取了若干制裁措施,日美矛盾日趋尖锐,冲突加剧。 

但此时日本在中国泥足深陷,马上动武还有很多困难。美国在太平洋地区也未做好军事准备,决定避免在此发生公开斗争,集中全力援助英国和加强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双方都希望通过谈判谋求暂时的缓和,以便赢得时间,加紧战争准备。 

于是,在德意日同盟条约签定之后,美国首先派与政界关系密切的天主教神父德劳特和沃尔希访问日本,为美日秘密接触穿针引线。其后,日本的井川忠雄与陆军省军事部长岩畔豪雄奉命也于1941年初赴美,同德劳特和沃尔希进一步讨论两国关系问题。这次接触,双方拟就了私人商定的日美谈判方案,即《日美谅解协定草案》,这一方案可算做是日方对日美谈判的基调。 

在私人穿针引线的基础上,1941年4月16日,美国国务卿赫尔和日本驻美大使野村吉三郎分别代表两国政府围绕中日战争。 

日本南进和三国同盟等问题开始了谈判。 

日本于6月24日制定了《关于促进南方政策的方案》,准备尽早出兵法属印度支那南部与荷属东印度等地。7月对日,美国副国务卿韦尔斯召见若杉公使时说:“日本将于近日武装占领南部法属印度支那,这种行动是公然违反日美两国为了维持太平洋的和平而进行对话精神的。”7月24日,总统罗斯福也警告日驻美大使野村:如果日本继续向荷属东印度推进,那将引起远东的全面战争。罗斯福表示希望以石油换取印支的中立化,维持太平洋的和平。但是,日本不顾美国的反对,派兵“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据此,8月15日,美国宣布禁止一切货物运往日本。 

至此,日美之间一切金融、商业活动完全停止。日美谈判陷入僵局,两国关系到了断交的边缘。显然,日本一边谈判,一边进行武力征服,这是美国不能接受的。 

在日美关系陷入僵局后,日本政府建议举行日美首脑级会谈,企图以此打破僵局,达成外交目的。但美国坚持认为,只要日本不停止武力征服,就没有谈判的余地。10月2日,赫尔照会日本政府:日本只有在保证承诺以下条件后,日美首脑会谈方能举行。 

主要内容是:从中国和法属印度支那全面撤军;放弃日华间的特殊密切关系;放弃三国条约的实质性部分。 

10月12日,日本举行五相会议,近卫与陆相东条英机在如何扩张问题上发生分歧。东条陆相对驻兵问题寸步不让,主张停止谈判,近卫则希望通过谈判达到目的。10月16日,近卫辞职,东条组阁,日美首脑会谈化为泡影。 

日美首脑会谈虽末实现,但日美会谈尚未最后关死大门。 

1941年10月,东条内阁成立,东乡茂德出任外相。到这时,日美谈判已完全成为掩护其战争意图的烟幕和争取时间的手段。11月l日,日军大本营与政府联席会议决定,一面继续交涉,力求达成协议,一面走下开战决心,进行作战准备。11月5日,御前会议作出决定,决心对美、英、荷开战,时间为12月初,对美谈判继续到12月1日。根据这一决定,东乡致电野村,要他首先提出日本的甲案,11月14日,赫尔正式拒绝甲案,主张日军全部撤出中国。11月20日,野村和日本加派来的特使来栖向赫尔递交乙案,主要内容是:日美两国政府相互保证不在法属印度支那以外的南亚及南太平洋地区武力扩张,美国供应日本所需的石油,美国不对日华两国和平努力设置障碍。 

一周后,赫尔对野村和来栖表示,不能同意日方的乙案,并把《美日协定基本纲要》草案,包括4点口头声明和10点备忘录——“赫尔备忘录”交给他们。其要点是:为了签订新贸易协定和解冻资金,特提出以下交换条件,日美两国同意遵守美国历来主张的各项原则,两国倡议一切与远东有关的国家签订互不侵犯条约旧、美、英、中、荷缔结互不侵犯条约,日本从中国和法属印度支那撤出一切陆海空军和警察力量旧本撤销对汪精卫政府和“满洲国”的承认旧本放弃《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 

在日本接受上述方案后,日本的资产将解冻,逐渐互相实行最惠国待遇,签订贸易协定,稳定美元与日元的兑换率。11月对日,日方讨论后得出结论:赫尔备忘录是对日本的最后通牒旧本不能接受;判断认为,美国已下决心要同日本打仗。 

先下手为强,就在美国提出“赫尔备忘录”的同一天,日本的机动部队隐蔽启航,奔向了太平洋作战海域。 

为了在一开战就能取得最大成果,12月2日,军令部次长伊藤要求不要中断谈判,军令部副总长和参谋部副总长则要求,递交照会的时间从原定华盛顿时间12月7日12时30分改到13时。 

据此,12月6日,日本政府致电野村:一是政府对美方11月26日的提案进行了慎重的讨论,结果,决定向美国提出备忘录;二是由于该备忘录文字较长,估计到明天才能发送完毕,鉴于目前形势极其微妙,望对上述事项暂严加保密;三是向美方提交该备忘录的时间,将另行电告。 

华盛顿于6日11时50分收到东京发来的《致美国政府备忘录》前13部分。其中的一段说:“通过这次谈判,我们认为:美国政府的意图,不仅是想和英帝国等勾结策动,以阻挠帝国通过建设东亚新秩序而确立和平的努力,并且使日华两国互相打仗,以维护英美的利益。这就使帝国政府调整日美邦交和与美国政府合作,维持和确立太平洋和平的希望终于落空。”罗斯福总统阅读了日方备忘录前13部分后,他嗅到了火药味:“这意味着战争。” 

在战争步步逼近的严重形势下,美国摆脱了孤立主义和中立主义的束缚,进一步推行联盟战略。罗斯福与丘吉尔一致认为,英美团结应高于一切,必须相依为命。两国必须加强合作,包括在亚太地区的合作。1941年三月29日至3月对日,美英参谋部代表在华盛顿举行联合会议,通过一项计划,规定了双方确定的“如果日本发起进攻,美英在远东的军事战略是采取守势,在德国被打败之前,双方共同对日本采取牵制性的消耗战。”据此,美国规定,太平洋舰队的主要任务是防御,确保夏威夷、菲律宾、关岛和威克岛等地不受侵犯。此外,为减轻马来亚防线英军的压力,该舰队要用潜艇破坏日本的海上交通线,在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采取牵制行动。 

美国的这项战略决策,是以彩虹作战计划为先决条件的。早在1939年,美国就制定了限于“半球防御”的“彩虹1号”作战计划。接着又制定了“彩虹2号”计划:设想英国、法国与轴心国交战,由美国“维护太平洋上民主国家的利益”。随后又制定了派遣舰队收复菲律宾的“彩虹3号”计划。1940年6月7日,美国制定“新彩虹4号”计划。该计划指出,日本在远东侵犯了美国的利益,在这种形势下,美国将单独击败对美洲大陆、合众国及阿留申群岛、中途岛以东的美属领土和海域的侵略。 

“新彩虹4号”计划出台后,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向罗斯福总统提出了四点方案,其中的第四点方案尤为精湛。方案指出,美国应以英国为同盟国,在大西洋采取攻势,在太平洋取守势。这个方案得到了陆军参谋长马歇尔的赞同,并同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道向陆、海军部长及总统建议采用这个方案。1941年5月,美国陆、海军联席会议通过了“彩虹5号”作战计划。其中规定,太平洋地区海军的任务是,掩护盟国的海上交通线,支援东经155度以东、赤道以南的英国海军,保卫中途岛和关岛等太平洋上的要地,从马来亚防线牵制敌人,攻击敌人海上交通线,支援远东的盟军部队准备控制加罗林群岛和马绍尔群岛。在远东,由陆军保卫菲律宾,海军则支援保卫盟国领土的地面部队和航空部队,攻击日本的海上交通线。 

彩虹计划,尤其是彩虹2号、3号、5号计划,体现了美国对日作战决策的基本内容。是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奉行的军事战略的具体体现。1941年1月刀口,美国驻日本大使约瑟夫。C.格鲁向美国国务卿赫尔报告了日本武装力量企图动用全部军事手段大规模地偷袭珍珠港。他说,“虽然这个计划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他从多方面听到同样的消息。”美国国务院将格鲁大使发回的重要情报抄送给陆军部和海军部,海军作战部又及时传达给了太平洋舰队。到lpel年初,美国已对日本有了相当高度的戒备。 

在已有准备的基础上,美国又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的共同牵制日本的战略做了胜券在握、万元一失、令史学家也认为十分妥当的准备:——1941年7月26日,为了阻止日军南进加强在菲律宾的防御力量,已退役在菲律宾担任军事顾问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被重新召回,并被任命为新组建的远东美军总司令。到12月间,远东美军共有地面部队13万人,其中美军1.2万人,菲律宾军队1.2万人,民兵11万人;飞机140余架,其中包括B-17轰炸机及战斗机;驻菲律宾的美国海军亚洲舰队有巡洋舰3艘、驱逐舰13艘、潜艇肥艘和鱼雷快艇6艘。 

——在日本侵占印度支那之后,美国加紧了战略准备工作,使当时美国现役部队的总兵力达207万人。其中陆军35个师,137万人;陆海军飞机6000余架,航空兵对27人;海军有战列舰17艘、航空母舰8艘、重巡洋舰18艘、轻巡洋舰19艘、驱逐舰165艘、潜艇106艘、海军人员43万人,其中太平洋舰队战列舰9艘。 

航空母舰3艘、重巡洋舰12艘、轻巡洋舰9艘、驱逐舰67艘、潜艇52艘,舰载机200余架。 

——把迎击日本的进攻列入政府最高议事日程。要求部队一声令下,即行作战。为了达成开战时的胜利,11月7日,国务院专门召开军事工作会议,国务卿赫尔在会议上强调说:“形势极为严峻,我们无法预测将在什么时候和什么地方受到日本的武装进攻,因而必须经常保持戒备。”会后第7天,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金梅尔向部队发出命令准备迎击敌人的攻击。 

——在最后一个月的太平洋和平期间,11月25日,罗斯福在白宫召开最高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赫尔、史汀生、诺克斯。 

马歇尔、斯塔克。罗斯福在会上说:日本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以突然袭击的办法开始新的征服行动。保卫我们的国家安全问题,掌握在陆、海军的手中。按既定计划迎击日本的进攻。 

虽然包括总统在内的各方面的准备工作看起来不错,但在外交和军事活动的紧迫日程里仍然能让人看出许多失误。 

11月15日,美国截收了东京致日本驻檀香山领事喜多的一封电报,电报命令他每周两次报告“港口舰船”的情况,但是这个情报线索没有转告珍珠港。 

12月3日,罗斯福同哈里。霍普金斯聊天,这时克雷默海军中校赶到,口袋里装着截收的最新情报,内容是:日本正式拒绝了美国的十点建议。总统感到情况严重,但他拒绝了霍普金斯要美国首先发动进攻的建议。他认为美国是民主国家,是和平国家,是和平民族,有光荣的历史。罗斯福想打电话找斯塔克海军上将,但当他得知斯塔克正在国家剧院观看《学生王子》时,又觉得东京最后公报的前面13部分毕竟没有什么新东西,不值得当众呼唤这位海军作战部长而引起惊慌。因为同样的理由,也没有惊动马歇尔将军。 

12月7日,战争即将爆发的最后日子。在马萨诸塞大道,日本大使馆的电报员正在等候东京经过美日谈判后日本制定的,也是最重要的《致美国政府备忘录》的第14部分,野村大使将把这份电报交给美方。在南面隔几个街区的宪法大道,海军情报处的值班员也在焦急地等候着同一电文。但由于可悲的疏忽,本来可以证明日本即将对珍珠港发动空袭的重要材料,却被放进克雷默海军中校的“待办事项”文件格里了。当天下午,海军情报组的一位新的日语专家多尊西。埃杰斯夫人,开始翻译日本驻火奴鲁鲁总领事用低级密码发往国内的次要电报。电报内容表明,他们对珍珠港舰船的动向表现极大的兴趣,这引起了埃杰斯夫人的好奇,她把截收件拿给她的上司看,这位上司正为破译和翻译那份长长的电报而忙得不可开交,推迟了听取她的汇报。 

12月6日的最后几小时,美国人民还同往日一样,度过了一天的劳碌,准备进入梦乡。正在此时,数以千计的日本军队正在169艘舰船和2000多架飞机上进行准备活动,要在黎明前把太平洋燃烧起来。从夏威夷往西至威克岛、关岛、香港、菲律宾、马来亚……如果在高空上观察,在日本人周密计划发动进攻的6000英里的大洋上,就像渐次爆发的火花,燃起人类战争史上最令人恐怖的一幕。而这一幕中,美国被首先列入摧毁的目标是珍珠港。 

珍珠港位于夏威夷群岛的瓦胡岛南部,是美国在太平洋地区最大的海军基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珍珠港与关岛和马尼拉湾构成锥子形,插向西太平洋,成为日本南进的主要障碍。 

说来话长,日本对珍珠港的作战计划始于1941年2月初日美在谈判桌上纸上谈兵时,当时日本把制定袭击珍珠港作战计划的任务交给了源田实海军少佐。接受任务后,源田实认真分析敌情,认为袭击作战获得成功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即调用全部6艘大型航空母舰;精选最能干的指挥官和训练水平最高的飞行员;绝对保守机密,以确保攻其不备。计划很快在源田实的组织下落实下来。与此同时,日本又开展了下列两项至关重要的工作,一是海军情报部门也开始积极收集、调查有关美军太平洋舰船的活动情报,二是部队进入有针对性的训练。 

1941年7月,日本御前会议通过了《帝国国策纲要》,决定“不辞对英美一战”。8月,袭击珍珠港的“Z”作战计划进入深入研讨和论证阶段。9月,日本海军下令全面实行战时编制,组织联合舰队在各地开始了一系列的临战训练。11月24日,根据山本五十六的指令,参战舰船集结完毕并作好远航的最后准备。25日,山本五十六向南云机动部队发出了启航的命令。26日早晨6时,南云机动部队舰船起锚出港,悄悄消失在波涛汹涌的北太平洋上,极其诡秘地驶向北纬42度、西经170度的待机海区等待最后命令——进攻。 

12月7日早晨6时,南云机动部队接到了进攻的命令,各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上的绿灯亮了,飞机一架接一架飞离航母,仅十几分钟,担任第一波攻击任务的183架飞机飞离甲板,其中战斗机43架、水平轰炸机49架、鱼雷机40架、俯冲轰炸机51架,在领航机信号灯导引下,迅速编好队形,然后绕舰飞行一周,扑向珍珠港。 

此时美国太平洋舰队停泊在珍珠港内的舰船有战列舰8艘、重巡洋舰2艘、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29艘、潜艇5艘、辅助舰船30艘。岸上机场停有飞机262架。其余的2艘航空母舰、8艘重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分别在威克岛、中途岛运送飞机,以及在约翰斯顿岛演习,没有一点戒备。 

日本各飞行突击队的俯冲轰炸机顺山谷进入。整个瓦胡岛只有甘蔗田园、菠萝种植园的上空的三名惊慌失措的民用飞机驾驶员最先发现这一情况,他们在突然被卷入俯冲飞机的漩涡之中时觉得大事不妙,但他们只能逃命,急忙向他们的家园的旷野飞去。 

日本人集中力量袭击了军用机场和战舰。第一批18架俯冲轰炸机袭击了珍珠港南面的陆军基地希卡姆机场上一排排翼梢挨着鼻梢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重创了福特岛上的水上飞机,摧毁了机库,将撕碎了的飞机、机库的残片抛向空中。 

面对如此迅猛的突然袭击,太平洋舰队的军舰上在最初几分钟内,几乎没有人能够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架“九七式”鱼雷飞机冲到舰列最后一艘军舰“内华达”号上空,用机关炮把舰旗撕成碎片。大惊失色的旗手紧接着又升起几面星条旗,无一不被打烂。第一条鱼雷钻进“亚利桑那”号舰尾的水中,舰上的数以千计的官兵不相信刚听到的空袭爆炸声。在“马里兰”号上,一名水兵发现飞机向附近的海军机场俯冲过去,起初以为这是自己的飞机,但当看到一所建筑物升起烟尘和火焰的时候,又经过更仔细地观察,才发现不是美国飞机,于是取出枪弹,向刚才丢下两枚鱼雷的两架鱼雷飞机开火。岛上巡逻队队长听到第一阵爆炸后,马上在福特岛控制塔播放了警报,他惊呼着:“珍珠港遭到空袭。”几分钟后,金梅尔海军上将司令部用无线电向港外的太平洋舰队各部队广播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与此同时,在珍珠港上空,率领水平轰炸机队的渊田看到了这样的景象:岛上战舰周围升起水柱,接着是越来越多的水柱;舰列前面的四艘大型战舰是成对停泊的,最外边的一对“俄克拉何马”号和“西弗吉尼亚”号很快就被鱼雷炸裂;很快“亚利桑那”号的前部弹药库也爆炸了…… 

到这时,美军舰艇上惊魂初定的高射炮手才投入战斗。但是奏效甚微,深灰色的炮火到处开花,炮弹满天爆炸,非常威严的“亚利桑那”号黑红色烟柱窜到1000英尺的高空。 

“马里兰”号战列规也遭到轰炸。“马里兰”号一直被正在倾覆的‘撤克拉何马“号掩护着。轰炸机飞行员按了一下投弹按钮,四颗炸弹像魔鬼一样地垂直落下去由大变小最后完全消失了。随之,这艘舰的上面和附近出现~丛丛白烟。飞行员报告说有两颗炸弹命中目标,其实,这两颗炸弹对”马里兰“号没有多大损害,只是投到了甲板上。这艘舰遭到这场袭击后生存下来了,它是所有的战列舰中受伤最轻的,而且也是第一个返回现役的舰船。 

接着“田纳西”号也有两颗炸弹在舰上爆炸,“加利福尼亚”号停泊在舰队的最前面,却是最后受到攻击的战列舰,两颗鱼雷击中了舰桥下面的部分,舰慢慢地沉到污泥上,着火的汽油吞没了舰尾。在炮火如倾的袭击中,排在最后的“内华达”号上的炮手这时也投入了战斗,击落了低空飞行的“九七式”鱼雷飞机。 

“内华达”号舰首也遭到了轰炸,轮机员拼命提供蒸汽使这艘舰开动起来投入战斗。 

鱼雷飞机和俯冲轰炸机的袭击持续了半个小时,后来的20分钟相对平静一些,虽然扫射和轰炸仍在继续,但速度慢了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整个海港里唯一能开动的战舰“赫尔姆斯”号驱逐舰,终于追捕到了一艘袖珍潜艇并捕获了筋疲力尽的艇员。 

就在对珍珠港的袭击平息之前,金梅尔上将转达了一封电报:“珍珠港遭空袭,这不是演习。”海军部长收到这封电报。他认为这不会是真的,这一定是指的菲律宾。当他证实消息属实的时候,他用电话通知了白宫。总统叫国务院把这个消息告诉赫尔,要他接见已经等候在接待室的野村大使和来栖特使,并让国务卿不要把袭击事件告诉他们,只要收下他们的答复,把他们送走。衣冠楚楚的日本外交官被迎了进来,赫尔的难以掩饰的愠怒使他们茫然不知所措。赫尔装作认真阅读日本《致美国政府备忘录》的第14部分,然后愤怒地说:我供职50年,从未见过这样一份满篇卑鄙的谎言和歪曲的文件。当日本外交官刚刚退出门去,门已关上了,这时赫尔大骂:“无赖,该死!” 

在稍平静一会儿后,日本空袭的速度又加快了,第14海区司令官布洛克海军少将给海军部长诺克斯打电话,报告着遭受的损失…… 

8时40分,由86架俯冲轰炸机、54架水平轰炸机和36架战斗机组成的第二批飞机,从瓦胡岛东海岸绕过来参加袭击,高空轰炸恢复了,“平静”结束了。可悲的是,在两次飞机袭击期间,没有一名美国海军的飞行员能够在他们的飞机被摧毁之前起飞,只有少数陆军战斗机设法成功地从惠勒机场起飞了。尽管他们处于绝对劣势,仍然击落了11架日本飞机。港口上空升腾着燃烧的战舰升起的黑色烟柱和越来越猛烈的高射炮火的蘑菇烟云。 

日军第二次空袭以“内华达”号战列舰为集中攻击目标,这艘舰正在行进,当它的炮口对着日本俯冲轰炸机射击时,“俄克拉何马”号上的水手向它发出欢呼。为防止它沉没并阻塞主航道而派出的拖船,成功地将它拖到韦波角,拖船上的水泵帮着扑灭有可能吞没这艘舰的大火。于是“内华达”号避险而逃,吸引了进行主攻的高空轰炸机离开它们原来的目标。但空中的攻击仍很猛烈,一颗炸弹穿人旗舰小艇的甲板,与此同时,一次猛烈的爆炸削掉了停泊在附近浮动码头的一艘驱逐舰的舰首。为扑灭大火,舰长下令灌进海水,但着火的石油迅速蔓延,又引起了船坞里两艘驱逐舰上的鱼雷和弹药库爆炸。 

8时50分,日军在第二次袭击的最后几分钟里集中轰炸港口的北部,炸掉了“犹他”号和若干辅助舰。 

日军的第二次攻击取得巨大成果,他们反复轰炸和扫射过每一艘战列舰后,又袭击了其它舰只,直到日本人所能看到的舰只不是被击沉就是起火,才兴高采烈地返回航空母舰。 

当第二批飞机在袭击后向北返航空母舰的时候,渊田中校的孤零零的轰炸机还在珍珠港上空盘旋,拍摄着他的胜利成果。渊田算了一下,四艘战列舰肯定被击沉了,三艘受重创,其他类型的舰只也受重创。福特岛水上飞机基地一片火海,机场也是这样,尤其是惠勒机场。 

10时整,日军飞机全部撤离珍珠港。但死亡和毁坏并没结束,所有人在这一天都投入了同还飘浮着的战列舰上的大火的搏斗,小艇躲避着一片片着火的海面,从水里抢救出满身油污的幸存者。 

瓦胡岛海军医院的医生在全力抢救着难以数计的伤员。 

日本对珍珠港的袭劫,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成果,短短的1个多小时,日军共投掷鱼雷40枚,各型炸弹556枚,共计144吨。 

击沉、击伤美军舰船40余艘,击毁飞机260架。美国官兵死亡人数高达2403人,其中1000人死在“亚利桑那”号舰上。近2000人受伤,18艘军舰受创太重报废。只有43架飞机还可以作战;188架飞机被炸毁在机场上,另外159架被打坏。日本的代价是只损失了29架飞机及机组人员,以及5艘袖珍潜艇。这比山本预料的损失要小得多。 

盘旋几千英尺高的巨大黑色烟幕挡住了珍珠港晴朗的天空,象征着日本的战斗胜利和美国的悲剧。一个日军参谋在这一天的日记中得意地写道:“敌人毫无警戒,快哉,快哉,快哉!”“美国佬,你们知道了吧,30年仇恨的匕首,今天报复在你们的胸膛上了。” 

谢选骏指出:傻瓜只见“缺乏警惕珍珠港惨遭袭劫”,却不知这也是罗斯福的绵里藏针的奸计——诱敌深入,用苦肉计封住政敌的口,以便把美国投入“自卫反击战”。这样,小罗斯福就能功高盖主,一举超过华盛顿林肯,获得俩人总统任期的总和!华盛顿开创独立的美国七八十年,林肯开创强权的美国七八十年,罗斯福开创霸权的美国七八十年。谁来开创第四美国的七八十年?



【第三十一章 全美总动员转入战时体制,太平洋海战败北失水难收】


珍珠港悲剧发生后,美国公众穷追不舍,强烈要求政府和军队调查此事。因为细心的人们发现,在悲剧发生前的诸多可疑事件中,是集中在马歇尔等高级将领身上的那些谜。 

谜点之一:1941年11月,太平洋上空阴云密布。美国情报机构通过破译日本人的电报,已经明确判断出日本海、陆军有可能对太平洋上的任何目标发动袭击。为此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哈罗德·斯塔克海军上将曾在11月24日给太平洋上的海军发电,警告他们要时刻提防日军的进攻。但驻珍珠港的美国海军舰队司令金梅尔将军却没有得到斯塔克的警告。

几乎就在斯塔克发出警告的同时,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也向驻菲律宾地区的美军司令麦克阿瑟将军下达了前所未有的电令:“全部军队处于紧急状态。”但夏威夷驻军司令肖特陆军中将也没有得到这样的命令。 

谜点之二:1941年11月底,在日本军队除了在中国继续进行疯狂的进攻并有迹象表明要在太平洋下手的时刻,马歇尔却离开了华盛顿,到北卡罗来纳州观看美国陆军一次并不十分重要的军事演习去了。马歇尔离开华盛顿后,美国情报部门又从截获的日本电报中得知,东京正准备停止同美国的谈判。于是,斯塔克海军上将又向太平洋地区海军部队发出警告。但驻夏威夷的海军司令金梅尔上将却从警告电报的文字里看不出日本人马上就要与自己开战。因为电报的内容是:提防破坏活动。因此,珍珠港采取的行动只是在珍珠港海军基地的四周部署岗哨,把飞机转移到安全地方保护起来,以防破坏分子潜入将其炸毁。在布置完这一切之后,负责保卫珍珠港安全的陆军中将肖特向华盛顿报告说,他的部队“已经进入A级状态”。 

A级戒备状态应该是最高级的戒备,然后才是B级、C级。 

但实际上肖特这里讲的A级戒备状态却不是最高级别的戒备。 

因为就在此前不久,驻夏威夷的军队已经一反常规地把A、B、C三个级别戒备状态所代表的意义来了个大调整,即C级为最高级,B级次之,A级最低,肖特报告的A级只是防备破坏活动而已。这样的事如果说外人不知道还可以理解,但马歇尔在从北卡罗来纳观看演习回华盛顿见到肖特这封电报时却对此未置一词就大有疑问了。 

谜点之三:1941年12月6日晚,美国人截收到日本人的一份电报,但只有前面13项内容。监听到的日本外务省电报称,他们将于第二天凌晨发出第14部分电文以及通知驻美大使向美国政府递交照会的确切时间。 

从日本外务省已经发出的这封电报的前13部分看,日美之间的谈判已宣告破裂:日本人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美国国务卿赫尔在前几天提出的要求日本方面作出切实保证的照会。罗斯福在晚餐快结束时谈到了这份没结尾的电报,他说:“这就是说要动手打了!”而这时,华盛顿陆军的首脑马歇尔和斯塔克是完全有机会向各自的部下发出战争警告的,但是他们却没有这样做。第二天早晨,美国人终于监听到日本外务省发出的那份电报的最后一部分和要求下午1时通知美国政府的电文。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此感到十分不安,因为,他们已经预感到在华盛顿时间下午1时即珍珠港时间早上7时30分左右可能会发生某种不测事件,情报局长向斯塔克建议:“现在是否要立即用电话同金梅尔司令联系一次?” 

但斯塔克若有所思地说道:“电话还是不打了吧。让我先同总统商量一下,请各位先回去吧。” 

谜点之四:就在斯塔克看到日本人那份重要电报的半个小时后,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也看到了这份最后通牒。他用询问的口气问在场的高级军官:“你们看了这份‘下午1时通知电’感觉如何?各位认为根据这份电报,应该对形势作何判断?” 

对此,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认为,这份电文说明,日本人将在下午1时以后不久,准备攻击太平洋的某个地方。 

马歇尔对大家的判断表示赞同,他宣布:“我决定向全军发出紧急戒严指令。”然后,他拿起铅笔,在一张纸条上拟就了发至太平洋地区所有陆军指挥官的电报:“日本人将在今天东部标准时间下午回时递交实质上等于最后通牒的照会,并立即命令毁掉电报机。” 

电文拟好后,马歇尔打电话给斯塔克,提出与他联名向陆。 

海军同时发出警告。斯塔克接到电话后,提出是否可以通过海军的通信系统发送电报,但马歇尔谢绝了,他坚持要用陆军的通信系统。让人惊讶的是陆军系统最后却是通过最费时间的西部联合电信公司拍发的电报。当这份电报几经周折到达珍珠港时,已经是珍珠港惨遭攻击的7小时以后的事了。 

谜点之五:珍珠港事件爆发后,全美上下一致要求追究有关高级将领的失察之责。结果,在珍珠港的海、陆军指挥官金梅尔海军上将和肖特陆军中将及海军作战部部长斯塔克海军上将等人先后被撤职罢官。但出乎人们意料的是,比他们更为严重地贻误战机的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却没有受到处分。 

对于这些谜,后来有舆论猜测是总统罗斯福与马歇尔的伎俩。1941年12月4日晚,罗斯福总统在白宫他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同陆军部长史汀生、海军部长诺克斯、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一起研究太平洋地区的军事形势时,得到情报部门提供的报告:发现一支代号为“机动部队”的日军舰队正悄悄驶向太平洋中部。罗斯福认为,正像美国因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而获得了巨大的好处一样,现在也只有直接参战,才能使美国在未来获得最大的利益和最高的地位。因此,他一直想率领美军亲自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自从他第二次连任总统一直到珍珠港事件爆发前的一年时间里,美国的中立国的地位已经名存实亡了。但是,他一时还无法实现直接参战的目的,因为当时美国国内的反战势力十分强大。据民意测验显示,全国有74%的人反对美国直接介入战争,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一个借口,获得支持才能踏上通往战争的道路。 

但对手没有给他这个借口,因为希特勒始终没有忘记美国干涉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结局所起的决定性作用。因此,他既不理会美国的中立活动,又不给美国以参战的借口。在对美发出的“水龙带”打击了一阵之后,希特勒立即向德国海军上将下达了严格的命令,要求任何潜艇都不准在大西洋攻击美国船队。但坚信美国必须参战的罗斯福总统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率领美国参战的机会。现在,日本人马上要给他提供那个盼望已久的机会了,罗斯福岂能放过这天赐良机!于是,他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史汀生。 

诺克斯和马歇尔。这就是——不通知珍珠港守军,让珍珠港遭受日军的攻击! 

12月7日,罗斯福总统所期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从夏威夷传来了那份著名的紧急报警电报:“珍珠港遭到袭击!” 

第二天中午,一向深居简出的罗斯福总统作出了异乎寻常的举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着轮椅露面,而是由他的长子扶着走进国会大厦,当他来到大厅时,欢呼声像暴风雨般爆发出来。不管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在向他,并且通过他向他们的祖国表达赤胆忠心。在国会大厦外,全国各地的美国民众都聚集在收音机旁,倾听总统演讲的实况转播。罗斯福一手抚着讲台,一手打开他的黑色笔记本,然后试了试麦克风,他镇定地环视大厅,向所有的与会者致意后,罗斯福总统以他那浑厚的嗓音,开始了一生中最难忘的演说:“昨天,1941年12月7日,美国遭到了日本蓄意的猛烈攻击,这个日子将永远是我们的国耻日!——美利坚合众国受到了日本帝国海空军突然的蓄意的进攻。……历史将会证明,夏威夷离日本这么遥远,因而这次进攻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在这期间,日本政府则以虚伪的声明和表示继续维护和平的愿望来欺骗美国。现在我宣布:“美国和日本帝国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罗斯福总统的演说历时6分钟多一点,这个简单的演说,就像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威尔逊于1917年要求国会对德宣战演说的影响一样深远。 

罗斯福发表讲话以后,美国国会通过了《对日宣战案》,并明确指出,日本对美国各属地未经挑衅,即已采取战斗行动,参众两院兹于本日举行联席会议,决定对日宣战。授权总统,统率美国陆、海军,并利用全国资源,以从事战争,以获胜利。参众两院代表全国人民,一致拥护总统。12月9日,罗斯福总统签署了这个文件,正式向日本宣战。 

罗斯福签署了对日宣战的文件后,美国迅速实行了全国总动员。 

工业动员。1941年12月9日,即在日本偷袭珍珠港两天后,罗斯福发表了著名的“炉边谈话”。他告诉美国人:一切军事工业,包括重要原料的工业生产企业,都实行每星期7天的工作制,以加速现有的一切生产;建立更多的新厂,扩建老厂,把许多小厂转向战时需要,以迅速地增加生产能力。他指示美国政府中负责生产的有关部局,马上采取非常措施,实现如下生产目标:大幅度提高飞机的产量,以便在1942年内生产出6万架飞机。要通过改造旧厂和建设新厂,使1942年的坦克产量达到4。5万辆。防空火炮的生产也要大幅度提高,1942年力争生产出2万门,并在1943年产量达到3。5万门。 

由于纳粹潜艇的袭击,盟国商船损失较大,因此,必须加速商船的生产。1941年,美国共完成110万吨位的建造,1942年要力争达到600万吨位。通过继续努力,要使1943年建造的商船吨位突破1000万吨。 

为了完成这一任务,罗斯福于1942年1月16日发布了第902号行政命令,成立战争经济和领导机构——战时生产局,并任命唐纳德。纳尔逊为局长。该局隶属于总统“执行局”领导的紧急管理署,主要任务是处理战争期间生产方面的问题,把美国工业生产中的诸多设备改变成为战时需要的生产手段,从而扩大军工生产能力。 

劳工动员。珍珠港事件后,美国军队增加了1100万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增加了200万人,这些人力大部分都是从生产部门调集的。由于国民经济转人战时状态,工业生产特别是军事工业的生产要大幅度提高,因此,将需要更多更熟练的劳动力进入生产部门。为了解决劳动力进出这一对矛盾,美国政府采取了以下措施:吸收大批失业者参加工作;动员480万名妇女及成年人参加劳动;扩大成年工人队伍,使其增加250万人;动员南方和大草原各州的农业工人和破产的农场主到东部、中西部和太平洋沿岸各州的工业企业中工作,将500万农业人口转为工业劳动力。 

技术动员。在国民经济总动员时成立了“科学研究与2局”,保证美国武装力量享有技术优势。美国政府成立了由总副总统、国防部长、陆军参谋长和两名科学家组成的研制原子弹最高领导小组,并同英国人联合进行开发。政府拨款5000万美元,由陆军负责,建立了一个代号为“曼哈顿工程”的专门机构,在严格保密的条件下,全面展开原子弹的研制工作。 

战争经费筹措。1942年4月28日,罗斯福在对全国广播的“炉边谈话”中,明确提出了政府筹措战争经费的经济政策。这一政策将影响到合众国每位公民,对企业家来说,政府要将他们的利润通过税收削减到一个合理的水平。结果,经过努力,在整个战争期间,仅靠征税一项就筹措军费1396亿美元,占国防总开支的45%。 

在进行了上述动员之后,1942年1月美英还在华盛顿建立了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美方成员有: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海军总司令金上将以及陆军航空兵司令阿诺德中将。1942年7月,又增加了作为总统代表的李海军中将。英方成员有:迪尔元帅、利特尔海军上将和哈里斯空军元帅。 

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任务是:在有关国家首脑的领导下,协调两国的全球战略,统一指挥美英两国军队,管理情报机关和情报交换,监督占领地区的行政管理,负责制定运输、后勤和军火等项计划。具体的战略分工是:美国负责太平洋战区;英国负责中东和印度洋战区;欧洲、地中海、大西洋战区由美英双方共同负责;中国战区由蒋介石指挥。此外,在远东战场还建立了美、英、荷、澳四国联合司令部,由英国韦维尔将军全面指挥。 

为了同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这一机构相适应,美国对自己的军事指挥机制进行了改组。把美方参加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单独组成一个参谋长联席会议,向总统提供咨询,并直接向总统负责。由于美方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均是各军种首脑人物,故该机构实际上成了整个美国军事机器运转的核心。 

除了上述联合战略指挥机构之外,为了适应战场指挥的需要,美军各军的编制也进行了具体的调整。 

这些筹划无疑对德意日的全球扩张给予了打击和遏制,但从筹划到真正实施会有个时间差。而在这个时间差里,日军正咄咄逼人,在向珍珠港偷袭的同时,日本也向太平洋其它海域发起了攻击,所征服的地区好像一把打开的扇子,扇柄在东京,扇子的半径长达3000多英里,向东伸到中太平洋,向南伸到澳大利亚沿岸,向西直达印度的海岸。因为日本进到马来半岛的顶端时,就可以包围新加坡,轰炸滇缅公路的卸货港仰光,并可以在婆罗洲、西里伯斯、新几内亚、新不列颠和所罗门群岛登陆,从而威胁美国到澳大利亚的生命线。 

从袭击珍珠港的行动开始,日本就决心横扫东南亚,摧毁美、英、荷在南亚的军事基地,强占菲律宾、关岛、香港、英属马来亚、新加坡、缅甸、爪哇、苏门答腊、婆罗洲、俾斯麦群岛、荷属帝汶等重要地区。在日本的攻势面前,不仅英、荷属地部队无一能挡住日军的进攻,美军在太平洋的三个重要军事基地关岛、威克岛和菲律宾都落入敌军手中。 

在袭击珍珠港的第二天,即1941年12月8日,日军就向菲律宾方向发起了攻击。日军攻击这个由7000多个大小岛屿组成的岛国,因为它是太平洋和南中国海、印度洋的交通要冲。最大岛屿吕宋岛上有美国在远东最大的军事基地克拉克和甲米地。 

日军对菲律宾作战的企图是,攻占菲律宾群岛中的吕宋岛马尼拉和棉兰老岛达沃,将美军逐出远东,以支援对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作战,控制日本本土到南洋之间的海上交通线。日军制定的作战计划,采用了登陆作战的强攻战法。 

12月8日9时许,日本陆海军航空队500架飞机从台湾出动,对吕宋岛美军航空兵基地进行轰炸,将美军在马尼拉附近克拉克的伊巴机场上的200架飞机炸毁一半。其中,把对日军威胁最大的“空中堡垒”B—17式轰炸机的2/3炸毁于地面,这样,在战争的初期日军取得了空中优势。 

紧接着,日军先遣部队开始行动,以1个营的兵力占领了吕宋岛以北的巴坦岛。又夺取了三处机场,并向马尼拉方向实施合击。同时,日军航空兵继续攻击美军海空力量,轰炸马尼拉湾的两处海军基地,炸沉舰艇4艘,炸毁海军巡逻机1/4。战至17日,美军被迫把在菲律宾剩下的飞机、军舰撤往澳大利亚等地。 

日军完全掌握了菲律宾地区的制海权和制空权。 

5天后,日军作了初步休整后,登陆部队主力第48师和第16师,在海军第3舰队、第5飞行集团的掩护下,分别在吕宋岛的仁牙因湾和拉蒙湾登陆。第48师南下,第16师西进,对马尼拉实施两面夹击,切断了吕宋岛南北之间的联系,并予以各个歼灭。 

在战斗过程中,日军于12月20日以又回个联队的兵力在菲律宾第二大岛棉兰老岛登陆,迅速占领了纳卯以后,于25日在和乐岛登陆。门天之内,日军在菲律宾成功地实施了9处登陆。 

在日军进攻时,菲律宾有美、菲部队13万人之众,但其中11万菲军系仓促组建的,装备很差,缺乏训练。在菲律宾漫长的海岸线上,这些兵分散在5个防区,兵力分散,防御薄弱处很多。在日军登陆时,美军虽能迎战,但美、菲军缺乏海空支援,战斗力大减。在日军迅猛突击下,美军损失惨重,马尼拉的防线迅速被突破。12月26日,麦克阿瑟下令撤出马尼拉,将部队集中于巴丹半岛的预设阵地进行抗击。但这时日军没有紧追美、菲退却的部队,仍按原作战方案向马尼拉推进。1942年1月五日,森冈皋师进至萨勃特,完成了对马尼拉进攻准备。1月3日,日军迅速攻占了马尼拉。 

日军夺取马尼拉之后,乘美军主力向巴丹半岛撤退之机,迅速向巴丹发起攻击。1942年1月10日,日军向巴丹半岛的美军发动进攻,但巴丹半岛上的美国守军英勇抵抗,加之此时南方军已将第5飞行集团和土桥师调去进攻缅甸,参加对荷属东印度群岛的作战,攻岛日军战斗力大减。由于地形不熟,热带病流行,日军减员较大。且月28日,日军被迫停止进攻,巴丹半岛的作战陷入僵持状态。3月初,日军重新调整兵力,向巴丹方向增援。4月3日,日军在得到2。2万人和飞机、火炮的增援后,集中3万人对巴丹半岛发起第二次进攻。美军由于所期待的增援落空,病员也很多,麦克阿瑟也奉命去澳大利亚组织西南太平洋美军司令部,美军士气更加低落。在日军猛烈攻击下,巴丹半岛守军被迫从巴丹半岛向岛南端的马利维尔斯方向撤退。美军队伍在烈日下行军,沿路倒毙甚多,加之日军任意赶杀,死亡达数千人。美国人称这次行军是一次“死亡行军”。4月9日,守军7。5万人宣布投降。 

日军攻占巴丹半岛之后,乘胜进军,向巴丹岛附近的哥黎希律岛连续实施猛烈的炮击和轰炸。5月5日渡过海峡登陆。第二天,接替麦克阿瑟指挥的美军中将温赖特于5月6日广播投降书,驻岛美菲部队1。5万人成为日军战俘。随后,南部其他岛屿的美菲部队也大部投降,一部分溃散或潜入山林。 

日军在攻占菲律宾的同时,也向关岛和威克岛上的美国海军基地发起了攻击。关岛是美国在马里亚纳群岛的海军基地。1941年12月10日晨,日军在第4舰队海军航空兵掩护下,南海支队分3路在关岛南、北海岸登陆,当日下午以优势兵力占领该岛,岛上美军500人全部投降。 

威克岛是美国在中太平洋重要海空基地。驻守该岛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只有450人,另有工程作业人员1000余人,配备有火炮18门,战斗机12架。日军在偷袭珍珠港的翌日,即1941年门月8日,就出动36架轰炸机空袭威克岛,炸毁美机7架。10臼,日军第4舰队一部及所辖海军陆战队在威克岛登陆,遭到美军炮火和4架战斗机的猛烈攻击。日军驱逐舰被击沉击伤各2艘,巡洋舰2艘被击伤,仓皇撤离。在得到2艘航空母舰和3艘重巡洋舰增援后,日军乘增援威克岛的美军特混舰队尚未到达之机,于12月23日再次登陆,并攻占该岛,岛上1000余人全部投降。 

同美军在上述三岛的命运一样,美、英、荷盟军在马来亚。 

东印度群岛等地也全部惨败,暴露了深刻教训:——军事思想落后,战略判断失误;战前麻痹轻敌,没有采取有效的防御措施,缺乏协调一致的组织指挥;在首战失利后产生了畏敌怯战的失败主义情绪,使整个部队丧失了战斗力。 

——长期在南亚各国推行殖民主义政策,缺乏群众的支持;部队多系当地人组成的雇佣军,内部矛盾重重,装备低劣,训练不足,士气低落,战斗力弱。虽在数量上有优势,但缺乏顽强的精神,在日军的迅猛进攻下,非溃即降。 

——士气不振。1942年的第一个星期结束之前,大约3万名菲律宾和美国士兵在一道坚固的天然防线后面挖壕固守,这是一道横贯巴丹半岛的阿布凯防线,在这道防线之后约20英里,山坡上的退却阵地正在进行战备。这是“橙色作战计划”设计的防御,由于有1。5万美国部队和6。5万菲律宾部队可供调遣,麦克阿瑟预料能够在6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内阻止日军。然而麦克阿瑟过于乐观了,他的计划很快化为泡影。因为撤退时带的大米还不够吃20天,面粉只够吃30天,鱼肉罐头够吃50天,这些食品供给8万的部队和2。6万涌向巴丹的平民,还不够吃一个月。在日军包围巴丹时,麦克阿瑟曾到了下令杀马度日的地步。 

麦克阿瑟试图重振队伍的士气,但勇气和决心是阻挡不住日军的残酷进攻的,阿布凯前沿防线很快崩溃。温赖特将军的左翼阵地遭到猛烈空袭,也开始崩溃。 

——军中无主帅。为尽快解决菲律宾战场的僵持局面。3月间,日军又增派2个步兵团和2个炮兵团展开新的进攻,罗斯福为保全面子,以免麦克阿瑟将军当了日军的俘虏,便命令他把军队交给温赖特中将指挥,让他到澳大利亚去担任新成立的西南太平洋地区盟军总司令。3月11日晚,麦克阿瑟携夫人和4岁的儿子,乘着巴尔克利上尉的鱼雷艇偷偷地离开了科雷吉多尔。通过日军封锁的海面,于13日天刚亮的时候在棉兰老岛北岸靠近台尔蒙菠萝罐头厂附近靠岸登陆。下船时,麦克阿瑟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他对巴尔克利说,“你们把我从虎口中救了出来,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他表示要给送他的人申请银星勋章。东条英机得知麦克阿瑟逃跑的消息大为恼火,他本来打算生擒麦克阿瑟让他到东京游街的,只可惜麦克阿瑟跑得太快。 

就这样,在太平洋战争第一阶段,日军实施战略进攻,盟军处于被动的战略防御境地,损失惨重。从1941年12月8日一1942年4月底,日军在5个月时间内,以1。5万人的代价,打败了美、英、荷在远东的30余万军队,相继占领了泰国、马来亚。 

新加坡、缅甸、菲律宾、荷属东印度和香港以及西太平洋上的一些岛屿,夺取了386万平方公里土地,控制了这一地区的1.5亿人口和丰富的战略资源,达到了战争的预期目的。 

谢选骏指出:英美与法国虽然同为“民主国家”,但却能突然变脸,一夜之间就可以进行战时体制总动员,其实就是转入军事独裁——就像古代的罗马共和国。而法兰西共和国却没有这种效率,所以只能速战速败。英美具有这种突然变脸的能耐,也就可以对抗法西斯纳粹,还能挺过冷战的艰苦岁月。



【第三十二章 轰炸东京给日本以心理震撼,美日军中途岛搏杀举世瞩目】


美军兵败太平洋后,一直在寻找一种有效的方法遏制日本人的进攻势头,但要彻底地遏制日本这时还做不到。此时,日本在军舰和飞机的数量与质量上都占有巨大的优势,11个师团的士兵也身经百战,再加上战略和战术上的技巧,使日本的攻势看上去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 

珍珠港事件后,美军想给日军点颜色看看。罗斯福更换了海军首脑,任命欧内斯特。金海军上将兼任舰队司令和海军作战部长,并派切斯特。尼米兹前往珍珠港,指挥太平洋舰队和太平洋上的一切海军行动。尼米兹到任后,很快组织只有4艘航空母舰及其护航舰的舰队。这支舰队袭击了在中太平洋岛屿上的日军,紧接着实施一项令人震惊的作战计划——轰炸东京。 

1942年4月2日,新服役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从旧金山起航。舰载16架B-25轰炸机,为了不被敌人发现,“大黄蜂”号穿过北太平洋风暴区,在阿留申群岛和中途岛之间的一个指定地点同哈尔西海军中将的“企业”号会合。而后向九州海岸以西约600英里的起飞点前进。 

日本大本营对美国出动这两支舰队一无所知。4月16日,飞行员们集中在甲板上,举行了一个特别的仪式。马克。米切尔上校把五枚勋章授给此次执行轰炸任务的第一流飞行员杜立德。 

拿到勋章的飞行员把它们系在炸弹上,系好后,飞行员们还用粉笔写道:“我不要火烧世界,我只火烧东京!”请尝尝轰炸的味道吧!“仪式后的第二天下午,特遣舰队离起飞点只有24小时的水上里程,仍未被敌人发现。“大黄蜂”号上的甲板人员对B——25轰炸机作了最后的检查,他们用起货机装上炸弹。当晚,雷达发现了日本海上警戒线最外层的哨艇。舰队改变了航向,第二天上午7时,在离起飞点还差100英里的时候,一艘敌船发现了特遣舰队。几分钟之后,前卫巡洋舰用炮火击沉了这艘小型勤务艇。 

目标已经暴露怎么办?果断的哈尔西将军向“大黄蜂”号发出了起飞的信号,这时起飞飞机会冒着返回时油料耗尽的危险,所以,每架飞机都额外加了10罐5加仑的汽油,主油箱加得满满的。早晨7时20分。杜立德的双引擎轰炸机第一个起飞,朝东京方向飞去。其余的轰炸机也一架接一架地上了甲板。当最后一架飞机被拖到起飞线时,时间是上午8时20分。 

东京大本营虽然知道空袭要来了,但是按外线巡逻艇报告的方位来判断,美轰炸机得再过上一天才能到达。尽管如此,日军仍下令所有能出动的飞机都奉命进入戒备状态。近藤信竹中将奉命立即从横须贺海军基地出发,率舰队去截击美舰。上午9时,一架巡逻机报告说,在离本土约600英里的上空发现一架向西飞行的双引擎轰炸机。但是,谁也不相信这个报告,一是没见过美军的航母上有双引擎轰炸机;二是几乎没有人相信美国飞机能到东京上空进行轰炸。 

4月18日是星期天,天气晴朗又暖和,东京街头熙熙攘攘,挤满了买东西和出来游玩的人群。虽然这天照例搞了一次防空演习,人们咒骂着这习以为常的演习是庸人自扰。 

接近10时,杜立德驾机飞到日本沿海,比预定航线往北偏了80英里。他折向左方。在飞机后部的领航员怀尔德纳开始观察有无追击的飞机,结果发现人们对这架飞机没有在意,照样干着自己的事。 

但有一件事很巧,这天中午,东条英机恰好乘一架飞机从他视察的水户航空学校回来,在经过美机航线准备在附近一个机场降落时,从右方飞来了一架双引擎飞机,东条的秘书先看见了,等飞机飞近了,甚至连飞行员的脸都可以看见了,他猛然醒悟,大喊:“美国飞机!”东条大惊,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东条无可奈何,自身无法迎击美军机群,组织起飞反击也来不及。几分钟后,杜立德到达目标上空。在进行低空轰炸时,弗里德。布里梅用瞄准器投下了第一颗炸弹。随后,飞机一架接一架飞过市区,把炸弹扔了下去。按照杜立德事先的命令,飞机除了不炸医院、学校和皇宫外,轰炸了东京大半个城市。 

这次空袭摧毁了90座建筑物,就物质破坏而言,虽然价值不大,但对城市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更重要的是,举世不相信日本会受到攻击,日本人自己更认为自己是世世代代不会遭受攻击的民族,而现在真的被轰炸了,在人们的心理上引起了难以言状的震动。 

美军轰炸东京使日本的陆海军将领们丢尽了脸,他们愤怒了,立即决定向美军的太平洋基地进行再次打击。 

日军军令部向联合舰队下达了6月初进攻中途岛的作战命令,山本五十六及整个舰队开始投入了最紧张的战役准备之中。 

其实在美军轰炸东京的前半个月,日军就有了进攻中途岛的计划,但反对意见很多,主战派和反战派不得不作了一些妥协。 

现在美军对东京的袭击打消了“保留者”的顾虑,使进攻中途岛的决心更趋于一致。1942年5月5日,日本军令部总长永野海军大将奉天皇命令,发布了《大本营海军部第十八号命令》,中途岛作战计划正式批准,并被命名为“米号作战”。 

这次战役的意图有两个:一是对中途岛实施有限目标的军事占领,以此作为攻击夏威夷的航空基地;二是诱歼美国太平洋舰队,使日本在太平洋上的这一战略对手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依据上述战役意图山本将他这支庞大的联合舰队依据作战任务编为六支特混编队。 

第一支是由山本大将亲自率领的主力部队;第二支是由南云中将指挥的“第一机动部队”;第三支是由近藤信竹海军中将指挥的“中途岛攻略部队”;第四支是由细查戍子郎海军中将指挥的“阿留申攻略部队”;第五支是由小松辉久海军中将指挥的潜艇部队;第六支是由家原二四三海军中将指挥的“岸基航空部队”。 

5月20日,日本派出两架水上飞机对珍珠港进行空中侦察,“米号作战”计划付诸实施。 

在轰炸东京后的几天里,美国人急于要搞清楚日本海军的下一个战略目标是哪里。在美军截获日军的通信讯号中,有一个AF名称出现的频率和次数明显增多。罗斯福和他的情报人员绞尽脑汁,在堆积如山的侦抄电文中找到一架日军水上飞机曾计划在位于中途岛和夏威夷之间的一处礁群附近从潜艇上得到油料补充。电文中提到的“AF”就是中途岛的代号,中途岛很可能是日军下一个进攻目标。为进一步证实自己的判断,罗斯福来到太平洋舰队司令部,用明码电报报告说“淡水蒸馏器发生故障,不能使用……”试验日军“AF‘情报是否真指中途岛。结果,两天后,罗斯福的情报人员终于监听到了日军”AF缺乏淡水“的报告。 

接着美军又成功地破译了反映日军作战计划的全部。针对日军的作战计划,尼米兹上将迅速调整了中途岛的防御力量。参谋人员根据情报中获取的日军航线,在海图上推算出美军航空母舰的最佳待机点——中途岛东北200海里海域。尼米兹确信这一点的选择将会给美军带来扭转战局的好运,于是将此命名为“幸运点”。 

5月25日,由斯普鲁恩斯海军少将率领包括“企业”号。 

“大黄蜂”号在内的2艘航空母舰、6艘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组成的第16混编队从珍珠港启航,先行开赴待机海域。第二天,以“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为主由弗莱彻海军少将指挥的第门混编队也出航了,并于6月2日在“幸运点”会合,静候着猎物的来临。 

随着这个时间的临近,联合舰队的所有官兵都在夜以继日地进行准备。但山本和他的幕僚们却都有点不放心,因为就在前两天,南洋作战的部队就发现西南太平洋海域有一支由2艘航空母舰组成的美军特混舰队在活动,这一情况实际预示美军在夏威夷方向不会再有航空母舰编队用于支援中途岛作战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山本煞费心机而苦心筹划的诱敌决战之计将全盘落空。 

但战役准备一切就绪,山本并没有改变主意。 

5月26日,日本已确定日本时间6月7日为中途岛的登陆日。 

5月27日,在日本海军节这一天上午8时整,“第一机动部队”南云中将的旗舰航母“赤城”号升起了“按时起锚”的信号旗,紧接着,另3艘航空母舰“飞龙”、“加贺”和“苍龙”号,8艘供应油船,2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像离弦之箭向中途岛杀将而去。 

6月4日清晨,美军中途岛岸基航空兵抢先发起攻击,分4个批次对首批进击中途岛的日军编队进行攻击。几乎同时南云也派出第一波次机群袭击中途岛。双方机队在日军编队上空展开厮杀。在日军战斗机疯狂的截杀和日舰炽烈的炮火下,美机如同飞蛾扑火,一架接一架坠入大海,但一架又跟着一架扑上来。美机的迎击使南云在进行了第一次空袭后,又下决心进行了第二次空袭。7时15分,南云下令再次空袭中途岛。 

正在这时,巡逻机报告:“发现军舰10艘,好像是敌舰。方位10度,距中途岛40海里,航向150度,航速20节以上,时间7时28分。” 

南云做梦也没想到敌舰会出现得如此突然,而且就隐藏在日本编队的附近。值此危难之际,南云决定在第二次空袭中途岛之前,首先攻击美舰。 

在这个决定性的时刻,友永率领的第一波次攻击机由中途岛返回了航母。这些飞机的油料已快用尽,要求立即降落。但是,甲板上已摆满了准备起飞的第二波次飞机,这批飞机在等待上批战斗机返回后,一同去执行攻击美舰的作战任务。但是,眼下的情况使南云很难办,起飞甲板上的飞机,母舰失去护航危险;让甲板上的攻击机撤回机库,先收回第一波次飞机和战斗机,等完成战斗准备后再攻击敌舰,就要耽误进攻的时间。 

正在南云举棋未定之际,8时55分,侦察机又报告发现了美军航空母舰一艘、巡洋舰7艘和驱逐舰5艘,距中途岛40海里。于是,南云于9时18分将第一波次中途岛攻击队的战斗机全部收回。为避免再次受到中途岛美军岸基飞机的威胁和取得有利的阵位,南云部队以30节的航速向北驶去。 

南云舰队转向不久,警戒舰向南云报告:“发现敌人机群向我接近。”南云立即命令战斗机起飞迎敌。远处飞来的美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但在遭到了日军拦截机的攻击后相继拖着浓重的黑烟坠入海中。同时,“赤城”号的机关炮也对美机进行炮击,虽然有7架美机冲破日机的拦截向“飞龙”号投下几枚鱼雷,但都被“飞龙”号扭动着巨大的身躯—一躲过。其余41架美机几平全部坠入海底。 

在迎击美机攻击的过程中,日军航空母舰继续进行反击的准备,飞机一架架从机库提上,在飞行甲板上排列好。10时20分,南云下令起飞,飞机螺旋桨“嗡嗡”作响,航母逆风航行,只需5分钟日机便可全部升空,美军将要遭到致命的一击。 

在这同时,美军中途岛派出的侦察机也较为具体地查明了日军航空母航数量和位置,为了将日军置于美舰载机175海里的作战半径之内,斯普鲁恩斯从掌握的各方面情况判断,日军现在可能正在为袭击中途岛返航的飞机加油。果真如此,这真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他果断地下达了攻击日舰的命令。 

“企业”号和“大黄蜂”号飞机分为4个机群歼敌,而“约克城”号的飞机则分为第5个机群。由于日舰转向航行,“大黄蜂”号、“企业”号上的轰炸机未在预定海域发现敌舰。在这种情况下,轰炸机群指挥员小麦克拉斯基少校作出了“这次海战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决定”——开始方形搜索。几分钟后,这种搜索产生了奇迹般的效果,美机发现了日军航空母舰。此时日军战斗机已全部被美军前4个机群的飞机吸引到了低空,“约克城”号起飞的第五机群到达时,未遭任何拦截,就对“赤城”号、“加贺”号和“苍龙”号航空母舰同时发起了攻击。 

此时,在日军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却是另外一派景象。102架飞机组成的日军舰载机攻击队排列就序,整装待发。10时24分,第一架“零式”战斗机开足马力,飞离了飞行甲板。就在这时,睐望哨突然高声喊道:“俯冲轰炸机户话音刚落,只见美机呼啸而来,黑色的炸弹倾泻而下,日舰甲板上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骤然而起,日军一艘艘庞大的战舰顿时变成了一条条巨大的火龙,波涛汹涌的海面化为一片火海。 

对这次打击,日军阵前指挥官渊田在回忆录中写道:“我首先听到的是俯冲轰炸机撕人心肺的尖叫,然后是一颗击中目标的炸弹的爆炸声。闪光令人目眩,接着听到的第二次爆炸比第一次更响。一股炽热的气浪冲击着我。接着又是一次震荡,但晃得不怎么猛烈。随后是一阵令人惊奇的寂静,炮火的射击突然停止了。我站起来望了一下天空。敌机已不见踪影……几秒种内造成的破坏使我感到恐惧。舰中央升降机后面的飞行甲板炸了一个洞。升降机本身扭曲得像熔化的玻璃,掉到机库里。铁甲板卷成奇形怪状。甲板上的飞机翘起了尾巴,喷着青色的火舌,吐着黑烟。当我看着火势蔓延的时候,不由得泪流满面,害怕大火引起的爆炸会断送这艘航空母舰。“渊田说的一点不差,“赤城”号飞行甲板上已是一片“目不忍睹”的景像——机库里没有收好的鱼雷爆炸开来,爆烈的火球将大机库变成一座“呼呼”燃烧的大高炉,灭火器丝毫控制不了火势。作为预防措施,青木航长只好命令放水淹掉弹药库。 

“加贺”号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第一颗炸弹在它的右舷爆炸;第二和第三颗砸开了舰首升降机,在舰桥的底下爆炸,使停着的飞机着了火,并且炸死了舰长和许多高级军官。第四颗炸弹则掉进了机库,引起炸弹和鱼雷的连锁爆炸。这艘航空母舰的速度开始减慢了。 

这一次空袭,也把南云吓坏了,当他听见爆炸声时,已见另外两艘航空母舰起火了。而几秒钟之后,美军“约克城”号的俯冲轰炸机迅速结果了日军航空母舰“苍龙”号。同时,在“企业”号舰载机起飞后一个多小时才起飞的18架“无畏式”飞机,抄近道赶到日军舰队上空,也向日舰编队发起攻击,几分钟的快速袭击使日军的防卫陷于瘫痪。而“约克城”号的“无畏式”飞机没有一架受损。此役,美国海军以47架飞机的代价,消灭了日本帝国海军这支精锐的航空母舰突击舰队的3/4的力量。 

遭袭后,“苍龙”号的火势已经变得不可控制了,在袭击结束之后不到20分钟,这艘航空母舰就被首先下令放弃。800名官兵沉到海底,许多人活活困在机房里。 

南云的旗舰“赤城”号也伤痕累累,它设法继续航行了20分钟后,动力越来越弱,被炸坏的飞机着火燃烧,火苗直往舰桥上窜。10时47分,南云听从劝告,不顾体面地从舰桥的一个窗口顺着绳子爬了下去。最后一个爬下来的是渊田,他发现绳子已经烧着了,铁梯子烫手,他只好往下跳,结果摔坏了双脚。他躺在竹担架上,和几百名受伤的官兵一起,从甲板上转移到等候着的驱逐舰上。 

当南云在上午11时之前将他的指挥旗转移到“长良”号驱逐舰上的时候,他还有完整的“飞龙”号以及两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12艘驱逐舰供他指挥。这使他有了反击美国特遣舰队的战斗机会。 

6月4日上午,美国的特遣舰队和珍珠港的作战室都沉浸在欢庆胜利的气氛之中。正午前,“约克城”号的雷达发现“飞龙”号的俯冲轰炸机从西边飞来,相距它们还有约50英里。“约克城”号的战斗机驾驶员吸取了以前海战的教训,设法抢占了高度,在敌机发动进攻之前就击落了3架护航的“零式”战斗机和6架轰炸机。“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上的枪炮手击落了另外两架还没有来得及投弹的“九九式”轰炸机。在垂直落下的6颗炮弹中,只有三颗击中目标。有一架飞机没有收住俯冲而炸毁了,一颗炸弹在飞行甲板上滚了一会儿,然后爆炸了,引起了火灾。 

但这场大火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制止。l时45分,“约克城”号上轮机员重新烧着了锅炉,飞行甲板上的缺口也用木板补上了。巴克迈斯特舰长仍能让他的航空母舰以每小时20海里的速度行进。 

接连的失败激怒了“飞龙”号上老资格的飞行员友永海军上尉,他坚持要用仅余的几架飞机出战,尽管他自己的飞机的油箱坏了,飞去就意味着飞不回来。 

一小时后,友水率“九七式”鱼雷飞机分头向美军进攻,在桅顶的高度上,从四面八方向“约克城”号扑去。替这艘航空母舰护航的四艘重型巡洋舰采用了新战术:用重炮向前方诲域发射炮弹,掀起一堵水墙。可是这个办法仍阻挡不住4个下定了决心的日本飞行员,他们冲过水墙,在离“约克城”号舰首不到500码的地方投下“长矛式”鱼雷,飞机掠过舰只时靠得很近,甲板上的炮手可以清晰地看见飞行员摇晃着拳头,以示愤怒。 

两颗鱼雷击中了“约克城”号左舷,在油箱附近的舰壳上掀开两个大洞,并把舰舵轧住了。大量海水从洞口涌入,“约克城”号发生令人担忧的倾斜。不一会儿,抢险队报告:他们解决不了海水滔滔不绝流进来的问题,因为临时修补远远不能把水堵住。 

巴克迈斯特估计母舰很快就要倾覆,在下午3时前不久下令放弃。 

后来证明巴克迈斯特作出放弃舰只的决定为时过早,就在他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小时之前起飞的10架“无畏式”飞机侦察小分队,在下午2时45分左右到达南云舰队剩下的那艘航空母舰的上空。这就是“飞龙”号。第16特遣队收到这个消息后,斯普鲁思斯在3时30分将“企业”号调头迎风,出动另一批空袭力量,共24架俯冲轰炸机,包括“约克城”号上的10架“无畏式”飞机。这时,日军“飞龙”号上饥饿的飞行员们则在吃着甜米团子。当瞭望员大喊着“敌人的俯冲轰炸机来了”的时候,还没等司号员吹起警号,“无畏式”轰炸机就从晚霞中直扑过来。“飞龙”号立刻起了大火。几分钟后,袭击停止了。除损失3架轰炸机以外,所有的“无畏式”轰炸机均平安返回。“企业”号报告了他们在一天之内击沉了两艘航空母舰的辉煌战绩。 

而日本的“长良”号则发出南云舰队最后一艘航空母舰被击沉的消息。电报说:“飞龙”号也遭袭击起火。 

日本参谋部的成员紧闭着嘴巴,围着海图磋商了一个多小时,核查剩下的海军部队的部署。角田觉治海军少将率领的两艘航空母舰和一批重型巡洋舰,对荷兰港进行了第二次空袭后,正从北太平洋火速南下。近藤海军中将率领的1艘轻型航空母舰。 

2艘战列舰和4艘重型巡洋舰正从西面驶向中途岛;栗田海军中将率领的4艘重型巡洋舰和3艘水上飞机供应船从西北面全速驶往该岛。断后的是主力部队——巨型战列舰“大和”号、2艘较小的战列舰和一艘轻型航空母舰。如果这几支可怕的力量能够同南云剩下的2艘战列舰和3艘巡洋舰会合,仍将有希望赢得一场“海上决战”。为了集合分散的舰队,山本总司令当晚发出乐观的信号:“敌人舰队几乎被消灭,正往东撤退。”山本下令按计划在第二天占领中途岛。 

南云接到了山本下午7时发出的命令:所有部队“立即接触敌人并将它们歼灭”。南云的舰队奉命立即改变航向,“参加夜间战斗”。 

美军中途岛舰队指挥斯普鲁恩斯非常清楚山本的计划。他知道在夜间追逐南云的遭到打击的部队,可能使他和弗莱彻在白天赢得的胜利前功尽弃。于是当他的最后一批轰炸机返回航空母舰的时候,他命令特遣舰队东撤,在黎明时回到面临威胁的中途岛的攻击距离之内。 

山本焦急地等候同敌人接触的消息,一直等到午夜。他的参谋部现在担心的是,如果黎明时他们离中途岛的岸基飞机,或者离返回的美军航空母舰的舰载机太近,就会遭到屠杀。参谋部有人建议轰炸并占领中途岛,以便保全面子;但山本放弃这个计划,山本认为,这个方案太鲁莽了,但他也知道,要在海上同美国打赢这一仗更困难了。 

6月4日夜晚,在珍珠港的尼米兹十分忧虑,他得知他的特遣舰队袭击了4艘日本航空母舰并使之起火的消息,表明他们胜利在望。但贸然夜战是十分危险的。但精明的斯普鲁恩斯做对了,没有让舰队去冒这个险。 

于是华盛顿白宫大楼和海军部被谨慎地守卫起来了。6月5日上午,华盛顿海军部向记者发布新闻:太平洋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海战,形势似乎对美国有利。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海上的斯普鲁恩斯同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一样,完全意料到了第二天上午将重新开始战斗。黎明时分,飞机从中途岛的环礁湖起飞,侦察敌人舰队。对于美国航空母舰上的飞行员来说,这是一个漫长的上午,是他们预料之中的战斗前的平静。从上午的侦察结果断定,敌人的所有的大舰队都在向西撤退,斯普鲁恩斯就命令出动轰炸机群去袭击这两艘巡洋舰。 

但美国飞机没有找到它们。 

美国海军在这个平静的一天中的主要活动是抢救“约克城”号。在营救“约克城”号的同时,斯普鲁恩斯计划利用极好的飞行天气再追踪敌人,但迹向表明,日本人放弃了入侵中途岛的企图,正在全面撤退。 

当然,山本还没有完全放弃希望,他认为如果美国舰队贸然西进到很远的地方,使日本舰队得以和威克岛出动的轰炸机群发动联合进攻,那么他仍能赢得胜利。但是斯普鲁思斯又一次猜透了他的意图,除当天上午派出的一队俯冲轰炸机往西搜寻并炸毁前一天两艘受伤的巡洋舰外,未作大的举动。而西撒的日军也在没有遇到抵抗的情况下在阿留申群岛最西边的岛屿阿图岛登陆,俘虏了一小批阿留申的爱斯基摩人和气象站的10名工作人员。 

日军同时占领了无人居住的一个小岛,并向国内吹嘘太阳旗在美国大陆上飘扬了。 

虽然日本人攻占的岛屿,只是名义上的美国海岸,但仍使美国国内感到不安。于是,在日军登陆的第二天,美军命令第16特遣舰队北上,出动轰炸机群袭击被占领的岛屿,拔掉了这个令人尴尬的日本的新前哨站。这样,山本就失去了补救这次失败的最后机会。 

这次中途岛附近的海战,标志着日本帝国末日的开始,这次战斗不仅破除了帝国海军从未失败的记录,而且使它损失了4艘航空母舰,l艘重型巡洋舰、2200名水兵的生命、234架飞机和最好的海军飞行员。对于这次失败的责任,山本宣布:“他要承担全部责任,不要去批评南云的舰队。”说完走进自己的舱房,经受着胃痛的折磨,一连三天拒绝会见部下。在“长良”号上,南云严厉自责是自己造成了这次惨败,被他的部下劝住没有自杀。 

6月10日,东京的海军参谋本部努力掩盖他们失败的惨重程度,他们害怕公众的批评,害怕丢脸。广播电台播放了《海军进行曲》响亮的乐曲之后,广播员宣读了一份公报:日本已“成为太平洋上的最强国”,“一次战斗决定了”这场战争的胜败,在这次战斗中,帝国海军的一艘航空母舰被击沉,美国海军则损失了两艘航空母舰和120架飞机。 

4天之后,当联合舰队返回柱岛锚地的时候,东京举行了灯笼游行,庆祝这次新的“胜利”,联合舰队是不宣而归的,没有说明为何少了4艘航空母舰,因为自从战争开始以来它们一直在海上,这次没有回来也没有人惦念。“赤城”号、“加贺”号。 

“苍龙”号和“飞龙”号上的幸存者没有休假,就被匆匆派到了日本和太平洋上的前哨基地;伤员是在夜间上岸的,然后被送往与外界隔绝的医院病房,不准和近亲会面。 

分析家评价说,美国航空母舰在中途岛赢得胜利,一是靠美国海军情报机关顽强和严守秘密的作风,每个飞行员的勇敢,以及弗莱彻、斯普鲁恩斯的冷静的战术判断和尼米兹的大胆的战略谋划。二是日本人致命的“胜利”病也帮了忙。 

海军上将金在评价美国这次胜利的意义时写道:“中途岛战斗是日本海军350年以来的第一次决定性的败仗。它结束了日本的长期攻势,恢复了太平洋海军力量的均势。” 

谢选骏指出:轰炸东京预示着原子弹袭击——美国将不择手段地回击日本。至于“中途岛战斗是日本海军350年以来的第一次决定性的败仗”,则不知所云。大约是为了凸显中途岛的胜利。实际上,日本海军成立不过半个多世纪,而此前三百五十年的1590年代的丰臣秀吉渡海征韩,并无明显的胜败就草草收兵了。



【第三十三章 南太平洋海域集结强大兵团,瓜岛血战美日海陆空大比武】


中途岛一战,是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第一次取得的决定性胜利,此役扭转了太平洋盟军的不利局面。 

当时美国面临的不利局面很多,诸如国内动员不顺、盟国在大西洋上损失惨重、德国在俄国南部节节胜利等。但美国的许多重要人物、海军绝大多数领导人,甚至还有陆军参谋部的部分人员,他们想以太平洋战争为筹码扩大反击成果。在这个战略决策中,麦克阿瑟提出,太平洋也有一个类似于丘吉尔所说的“柔软的下腹部”,认为从夏威夷——澳大利亚一线发动进攻,可攻破日本脆弱的南部防线,并摧毁日本设在新不列颠岛拉包尔和加罗林群岛特鲁克的主要基地。罗斯福赞同麦克阿瑟的战略意图,一方面决定让美国地面部队在1942年投入对敌作战。选定马歇尔将军的门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来指挥北非战役。另一方面,在太平洋战场重新划定了战区界线,让尼米兹控制在所罗门群岛的行动,把麦克阿瑟的直接指挥权限制在进攻新几内亚的美国和澳大利亚部队。并制定了代号为“瞭望台”作战计划,其目标是夺占新不列颠、新爱尔兰、新几内亚等地区。负责制定这一计划的是美海军司令欧内斯特。金上将,他也看中了位于所罗门群岛南端的瓜岛,打算派一支部队在岛上登陆,使之成为既是遏制日军南侵的战场,也是美军进行两栖作战、发起最终以日本本土为目标的反攻起点。 

8月,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在瓜达尔卡纳尔岛及其邻近岛屿登陆。9月,麦克阿瑟的陆军和澳大利亚部队向布纳和新几内亚推进,拉开了盟军在西南太平洋反攻的序幕,开始了长达6个月的残酷的海、陆、空大战。 

瓜岛,是瓜达尔卡纳尔岛的简称,位于太平洋上所罗门群岛的东南端,长145公里,宽40公里,陆地总面积约6500平方公里,是长链状的所罗门群岛中一个较大的岛屿。岛上地势崎岖,森林密布,罕有人迹。 

对于这个小岛,日本也要在这里做大文章,以雪中途岛惨败之耻,并要把瓜岛建成南太平洋上不沉的航空母舰,以扩大日本海军在南太平洋的作战区域。 

到1942年9月,美日双方在南太平洋的兵力部署情况是:美国陆军和陆军航空兵35万人。它还把包括驱逐舰在内的大部分舰艇部署在太平洋,以仅存的4艘大型航空母舰为中心,建立海军突击部队。在太平洋的10艘战列舰中,只有2艘较新,可以快速巡航。海军陆战队的2个师和15个航空中队也用于在南太平洋的战争。 

日军在南太平洋的兵力为陆军第17军,军部位于新不列颠岛的拉包尔,司令百武中将,下辖13个大队,其主要任务是攻占莫尔兹比港。海军是在拉包尔组建的第8舰队,司令为三川海军中将,下辖5个战队,2个大队,共有轻型和重型巡洋舰7艘,以及几艘驱逐舰和潜艇。 

在瓜岛,日军还有警备部队240人和施工部队2700人。并于1942年6月底,派遣施工部队进入瓜岛修建机场,并以惊人的速度在8月初完工。 

日军动作迅速,先行上岛,修建机场。美军也不甘落后,在日军占领瓜岛和修建机场的同时,美军也制定了南太平洋反攻的计划。参谋部分析认为,日军利用瓜岛机场,将直接威胁美澳交通线上的重要基地新赫布里底和新喀里多尼亚,必须把夺取瓜岛及其附近的图拉吉岛作为执行“瞭望台”作战的第一步,打乱日军部署,使其陷于被动。 

这一作战计划由美太平洋战区所属南太平洋部队负责实施。 

该部队下辖2个特混编队,共有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1艘、轻重型巡洋舰14艘、驱逐舰32艘,以及其它舰艇。地面作战部队有海军第1陆战师以及第2陆战师一部分。 

说干就干,在日本瓜岛机场刚刚建成交工还未正式投入使用时,美陆战第1师约2万人分乘23艘运输船,由空中支援编队和护航编队掩护,于1942年8月7日向瓜岛和图拉吉岛驶去。 

直接指挥这一登陆作战行动的是陆战第1师师长阿切尔。范德格里夫特少将。 

这一战对美军来说并不容易,其一,美军对瓜岛的情况了解甚少,岛上的地形只能从一张陈旧的航海图和一沓传教上拍摄的年深日久的照片及一部短篇小说中去判断;其二,由于连日大雨滂论,运输船只不足,登岛部队装运的弹药只够维持10天左右,这对远离基地作战、后方补给极为不便的部队来说,是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其三,他们虽有庞大的舰队护送过海,但在登陆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却得不到海军火炮和作战飞机的掩护,登陆部队将置于孤立的境地。 

显然,美军的行动,日军也一清二楚,在美军向瓜岛进军的同一天,第17军在海军舰队的掩护下,由新几内亚东北的拉包尔乘船向莫尔兹比港驶去。百武中将沾沾自喜地认为,只要海军能控制四周的海洋,陆军就能登陆成功。遗憾的是这位前线指挥官并没掌握战局的全部消息。他不仅不知道日本人正在瓜岛为海军建立机场一事,而且未得到任何关于日军在中途岛失败的消息。因为,日军中途岛惨败后,日军大本营深恐这次失败引起军队慌乱,严密封锁消息,相反,东京电台还大肆吹嘘占领了阿留申,击沉美舰2艘,击落美机120架的“赫赫战果”。百武完全轻信了这些美舰被击沉、美机被击落的无稽之谈,因而低估了美国人反攻的可能性。 

8月8日清晨,美军对瓜岛和图拉吉岛发起了惊天动地的轰炸和炮击。瓜岛上那些毫无防范的日本土兵还在睡梦之中,就被炸得血肉横飞,岛上日军的许多重要目标被摧毁。 

轰炸炮击之后,美军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虽无飞机和炮火掩护,但也几乎未遇抵抗就登上了瓜岛。接着,大批的部队也陆续登上瓜岛,并不停顿地向岛内纵深进攻。当他们占领高地时,在机场的日军海军工兵仓促地向西退去,逃人丛林中,因而,未经战斗就夺占了机场。与此同时,向图拉吉岛发起进攻的美军海军陆战队,也顺利地占领了这个岛的许多地方,只是在北端遭到了日军的抵抗。黄昏时,图拉吉岛及附近的小岛也均落入美军之手。 

美军攻占了瓜岛和图拉吉岛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位于瓜岛西北600海里的一支日本海军特混舰队,特混舰队的指挥官三川将军接到瓜岛和图拉吉岛的告急电文后,遂命令舰队全速前进,决定于夜间袭击从布干维尔岛到瓜岛长300海里的海峡的美军舰队。日本山本大将获悉美军攻击瓜岛后,也决定把重整瓜岛作为南太平洋作战的第一个目标,并指令组成一支“东南地区部队”,向瓜岛进攻。由此,瓜岛海战迅速升级。 

在地面作战十分激烈时,美日空军在瓜岛上空也展开了一场大战。在美军对瓜岛等岛屿进行登陆作战时,日军派24架贝蒂式鱼雷轰炸机飞向瓜岛增援,为它们护航的是27架“零式”战斗机。这些飞机在离瓜岛还有1个多小时航程的地方被美机发现,美军立即以6架“野猪式”战斗机进行迎战。结果日军“零式”战斗机被打得七零八落,日军轰炸机多架被击中起火,未被击中的飞机盲目将炸弹投到海里,仓皇逃窜。日军在受到挫折后,又组织第二次空战。这次,日军的45架“贝蒂式”轰炸机在“零式”战斗机的护航下,又来飞袭瓜岛,美机进行空中拦截没有成功,结果这些飞机进入了瓜岛的上空。它们把成吨的炸弹投到正在航行、停泊的各式各样的为登陆部队运送补给的舰船上,海滩上顿时变成一片火海。美国海军舰炮和陆战队的高炮对空中的日机进行猛烈射击。在密集的空中火网中,只有1架“贝蒂式”轰炸机得以逃脱,其余全被击落,日军空军两次作战遭受很大损失。 

在陆战和空战战火未消之时,美国海军弗莱彻将军看到日机轰炸海滩运输船的情况,认为航空母舰冒的风险太大,便率领他的3艘航空母舰、l艘战列舰、6艘巡洋舰和16艘驱逐舰离开瓜岛。美军驻澳大利亚司令奇蒙。特纳将军对弗莱彻的撤退十分恼火,他一面命令在瓜岛装卸货物的运输舰只赶快驶离,一面令另一支由海军少将斯科特率领的舰队赶紧出航,封锁东面峡口。 

这时,日本三川将军的8艘战舰已进入海峡。恰遇斯科特少将的舰队,日舰先行开火。几分钟内,美军的4艘巡洋舰就被击中而燃起熊熊的大火,并沉入洋底,美军被打死、淹死的官兵达1270人。此外,美军还有五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受到重创,而日军只有2艘巡洋舰受伤。 

在这支舰队受重创的情况下,美军的运输船队十分危险。但侥幸的是,这天日本海军顾虑天亮之后会遭到美航母飞机的攻击,因而没有乘胜攻击停泊在瓜岛海岸的大批运输补给舰船,于9日1时许急忙撤退。美军停泊和游弋在瓜岛海岸的运输船队乘机离开海岸,未受攻击。 

当已经登上瓜岛的美海军陆战队士兵从亨德森机场到海滩时,发现这里的船只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蓝色而平静的海洋,这可把登陆部队吓了一跳。日军来了怎么办,而且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美军舰队撤走了。面对这种战情,登陆部队立即构筑工事,布置好防御力量,部署了一条由泰纳鲁河向内陆展开的防线和从库孔村附近海边弯弯曲曲往回延伸的防线,以坦克和炮队集结在防区中央,以便对防区周围任何一个既定目标实施轰击。同时,还将90毫米高射炮阵地布置在机场西北,将75毫米炮阵地设置在机场正北,这样,一旦需要,就能迅速进入海滩上的阵地。 

这种估计果然没错。8月9日至12日,日军对瓜岛的美军进行试探性进攻。首先用飞机进行空中轰炸,重达500磅的炸弹的弹片,在灌木丛中纷纷乱飞,岛上腾起冲天的浓烟和熊熊的大火。接着,日军的巡洋舰队和驱逐舰又对瓜岛进行两次震天动地的轰击,炮击后即迅速返航。这给岛上残留的日军带来了鼓舞,当即组织反击登陆的美军,由于美军的防御组织有序,反击未获成功。 

日军对瓜岛登陆美军初次进行了打击以后,8月13日,日军大本营命令百武将军火速歼灭瓜岛之美军,百武即派清野市木大佐率一支曾受过专门训练的2000人精锐部队执行此任务。日本的行动胃口很大,日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试图将美军剩余战舰都诱人瓜岛一带海域,用强大的海空军彻底消灭美国海军,以雪中途岛惨败之耻。为此,他调集了一支拥有3艘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5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和1艘水上飞机航空母舰的庞大编队,于8月17日到达所罗门以北海域待机,同时,调集原在该海区活动的舰只20余艘联合作战。 

对日海军庞大舰队南下南太平洋,美军海军司令金上将预感到一场大海战即将爆发,于是命令刚建成的“华盛顿”号和“南达科他”号两艘战列舰连同“米诺”号防空巡洋舰从大西洋取道巴拿马运河驶入太平洋。 

就在美日双方海军纷纷调兵遣将,准备在南太平洋进行大规模海战的同时,日军已先行一步,由清野市木大位率领的1000余名日军先头部队,分乘6艘驱逐舰向瓜岛进发。18日夜,这些骄横的日军在瓜岛登陆后,不等后续部队到达即向机场发起进攻,结果在美军优势兵力的反击下大部被歼。 

20日起,美机开始进驻瓜岛机场,美军海空封锁巡逻大为加强。 

日军先头部队登岛受挫后,日军总指挥部立刻命令日海军联合舰队驶抵南太平洋海域同日陆军17军协同夺回瓜岛和歼灭美舰。陆军准备以清野市木大佐余部和山口支队共1500人再次在瓜岛登陆:山本把作战舰只约80艘组成9个群,担任输送、掩护、牵制和突击任务。 

为了达成作战目的,日军采取了三步诱敌战术,一是在瓜岛东南面山口布下一道由几艘潜水艇构成的警戒屏障,将他的部队集结在南所罗门群岛以北约200公里的海面上,形成被攻态势。 

二是以“隆伍”号轻型航空母舰作诱饵向前航行,企图乘美航空母舰的飞机攻击“隆伍”号时,以日军主力航母的飞机击沉美航空母舰。三是以拥有战列舰、重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庞大护航舰队,消灭美军陆战队,夺回岛上的飞机场。 

但是,日军的行动企图被美侦察机和澳大利亚观察哨发现了。美军立刻出动第61特混编队迎战,24日,双方展开了对攻战,作为诱饵的“隆伍”号航空母舰当即被美军轰炸机彻底摧毁。接着,美军的“萨拉托加”号和“企业”号航母则冲着日本舰队开去。这时日军南云将军还以为美国的3艘航母都在集中攻击作为诱饵的“隆伍”号,于是下令发起猛烈的空中攻击,以歼灭美国的航空母舰舰队。“企业”号早就严阵以待,舰上的53架“野猫式”战斗机根本未参加对“隆伍”号的袭击,专门留在这一时刻使用。只见它们已在浓密的云层中摆开阵势,和不久又赶来投入战斗的轰炸“隆伍”号航母的轰炸机一起,在空中等待日机的到来。 

半小时后,日军上百架轰炸机和战斗机呼啸着冲了过来,早已严阵以待的美军机群立即迎了上去,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空战。 

与此同时,美军航母上的舰炮也对准日机猛烈射击。顷刻间,日军飞机有90架被击毁,其余飞机仓皇退去。 

第一次攻势获胜后,美军乘胜连续作战,又轰炸了日军登陆输送船队,使日军这次作战企图完全破产。 

这一战美军“企业”号航空母舰被炸伤,瘫痪达2个月之久,同时损失了飞机17架。 

日本攻占瓜岛的企图接连受挫后,仍不甘心,夜以继日向瓜岛增兵,企图进行陆地决战。日军向瓜岛的增援被迫改为以高速舰只利用黑夜输送的方式,日本称之为“老鼠运输”,美国称之为“东京快车”。 

从8月24日至9月4日,日军以这种方式将山口支队和清野市木部队分批输送完毕,从而使集结在瓜岛上的日军兵力有6200多人。 

由于日军明显地低估了美军实力,这支部队对亨德森机场发动了进攻。在这场称为“血岭”之战的行动中,美军陆战队以40人的代价把日军赶了回去,日方伤亡了1200人。这次惨败惊醒了东京,他们意识到瓜岛上的美军是一支数量可观的部队,日本如果不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夺回瓜岛,将可能永远地失去它。 

与此同时,在新几内亚驻扎在布纳的日军已经从山区打开一条通道,顺南面山坡而下。尽管麦克阿瑟指挥的澳大利亚部队进行了顽强抵抗,日军仍推进到了莫尔兹比港附近。这时,“东京快车“加快了作战行动,每夜通过所罗门群岛狭水道运送的日军多达900人。日军一个新编步兵师调到了肖特兰群岛准备开赴瓜岛,随着日军在瓜岛的实力增强,驻扎努美阿的美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部的精神状态越发不佳。尼米兹察觉到这种悲观情绪,飞抵南太平洋进行视察。在瓜岛他发现陆战队员尽管由于疟疾、疲劳和睡眠不足而憔悴不堪,但范德格里夫特和他的军官们却深信能够守住瓜岛。他不明白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部为什么不用海军打击敌人的夜间行驶的”东京快车“呢?南太平洋战区参谋部为什么不从新喀里多尼亚的步兵师中抽调部队增援瓜岛呢? 

在尼米兹的催促下,戈姆利从新喀里多尼亚的守军中调出3000名士兵开赴瓜岛。诺曼。斯科特少将带领1支巡洋舰一驱逐舰编队提前出发进行保护。不久,飞行员报告,1支“东京快车”正沿着狭水道行驶。斯科特占据了萨沃岛附近的阻击阵位。 

10月11日夜,美海军少将诺曼。斯科特立刻率领4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前往截击。黑暗的大洋中,两支舰队沿同一航线迎面冲来。当两支舰队相距2000米时,尚未被日方发现的美国舰队首先开火,一排炮弹朝日军旗舰射来,舰上顿时腾起一团团耀眼的火球。日舰也立即还击,一场混战之后,日军巡洋舰和驱逐舰各五艘被击沉,五艘巡洋舰受伤。美军被击沉巡洋舰1艘,击伤巡洋舰2艘、驱逐舰1艘。但由于误报击沉“约15艘”日舰,努美阿美军低落的士气大振。 

日本海军炮击瓜岛美军未成,反被击沉击伤数艘军舰,山本大将恼羞成怒,决定对美军采取报复行动。于是,他集合他的联合舰队——5艘航空母舰、5艘战列舰、14艘巡洋舰和44艘驱逐舰拔锚启航炮击瓜岛,为日军陆战队提供火力支援。 

10月13日,日本大批舰载机对瓜岛机场实施大规模轰炸。 

美军事先未得到这次空袭警报,机场上“野猫式”飞机来不及起飞就被击毁。紧接着,日机又发起第二次袭击,把机场内宝贵的油料库炸得熊熊燃烧,并摧毁了机场的许多其它设施。 

继前两夜的轰击之后,日军又于15日晚进行了第三次令人胆战心惊的夜间炮击。回巡洋舰向机场倾泻了数百枚重磅炸弹,日机再次对机场上的残存飞机和设施进行狂轰滥炸。机场上的两条跑道被炸得面目全非,到处是弥散烟火的弹坑;被炸毁的飞机有34架“无畏式”轰炸机、16架“野猫式”战斗机和全部的“复仇者”鱼雷轰炸机。 

与此同时,日陆军第2师团的主力和第38师团一部登上瓜岛,使瓜岛的日军兵力增至2.2万余人。于是,百武将军决定组织部队从3个方向进逼机场,山本也准备率联合舰队冲进狭窄的海峡,用炮火轰击美军,以期彻底消灭岛上的美军,夺占全岛。 

然而,美军的作战兵力这时也得到加强,美陆军1个师运抵岛上,范德格里夫特现在已率有1.3万人的部队。他在面向海滩的防线配置了海军陆战队和其他特种部队,以便对突击之日军实施反击。 

美军南太平洋部队司令官预见到下一步瓜岛将有一场决定性的恶战,因而除向岛上增派大批陆战部队外,还命令海军舰队全力以赴投入瓜岛之战中。巨大的“企业”号航空母舰和火炮林立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在诸多的巡洋舰、护卫舰、驱逐舰的簇拥下,全速驶往瓜岛救援。 

到10月24日,就在日军要发动猛攻的前一刻,天空中突然乌云滚滚,大雨倾盆,第一梯次攻击部队司令官丸山不得不下令推迟至晚7时再发起进攻。到了7时,大雨虽过,可毛毛细雨还在下着。丸山不能等待了,他仓促地发起了进攻,配合他进攻的右翼初治大佐率领的部队却未能按时穿过丛林。美军早已严阵以待,直到日军冲到铁丝网前才开始射击,首批冲锋的日军被击毙在铁丝网前。第二批日军爬过同伴的尸体向前猛冲,但也遭到同样的厄运。侥幸活命的日军吓得目瞪口呆,一个个爬回丛林隐蔽起来。 

两个小时之后,丸山的部队同右翼的初治大佐的部队作好了协同,联合从两个方向发起冲锋。为了弥补自己延误战机的过错,初治大佐展开了比丸山部队更为凶猛狂暴的进攻。在日军的强烈攻击面前,美军坚守的阵地几处被突破,却没崩溃,他们将预备队投入战斗进行反击,连续打退了日军的3次冲锋。随着黎明的到来,日军再次冲击,美军隐蔽在阵地后的反坦克炮对日军进行平射,结果整整一个日军纵队被打倒在地,士兵们血肉模糊。面对此情,丸山将军只好向百武发出一封电报:“攻占机场尚有困难”。 

百武收到电报后,连忙通知在拉包尔的三川将军派驱逐舰运送部队到瓜岛,但这批增援部队未等上岛,就被美军消灭在岛外。同时,为登陆行动担当掩护任务的1艘巡洋舰和5艘驱逐舰也被美机发现,美机将日军巡洋舰炸得粉碎,l艘驱逐舰搁浅,另4艘驱逐舰慌忙逃走。 

在此困境下,岛上的丸山将军又利用夜幕的掩护,组织岛上的日军发起了“最后的决死进攻”。成群的日本兵钻出丛林,高呼“陆战队的士兵们,今晚你们完蛋了”的口号冲了上去。然而,他们成十成百地被美军打死。部分日军冲进美军士兵中,用刺刀、用战刀、用枪托和拳头展开了疯狂的肉搏战。但是,这并不能挽救失败的定局。结果,战场上日军留下了2500多具尸体,丸山不得不集合残兵败将撤退,陆上的战斗胜负实际上已成定局。 

陆战失败了,日军疯狂地在海上寻找战机。日军拥有4艘航母的庞大舰队转而南下,寻找美国海军交战。 

10月26日天刚破晓,哈尔西获悉双方舰队已进入攻击范围,他立即电告先头舰队:“攻击、再攻击。”但日军先发制人,没等到美军战斗机拉起高度就压了过来。一连串交战之后,近藤的机群炸沉了“大黄蜂”号,重创了不久前刚修复的“企业”号航母。至此,美军在太平洋地区的航空母舰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美军进行了报复轰炸。击落近百架敌机,但由于力量悬殊太大,美舰只得撤退。最后还是美国陆军和陆战队士兵们保住了瓜岛。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打退敌人的进攻,牢牢地控制住岛上机场。 

日本人为了夺取该岛,更加紧了夜间“东京快车”的行动。 

不久,他们在瓜岛的兵力超过了美军。但日军最高指挥部仍对增援的速度不满意。他们决定由护航队一次把肖特兰群岛的其余部队全部运至瓜岛。11月12日黄昏,在阿部少将的指挥下,11艘运输舰和12艘驱逐舰载着1.l万名日军顺狭水道驶往瓜岛。包括“比睿”号和“雾岛”号战列舰在内的一支舰队,从特鲁克赶来,对亨德森机场实施猛烈攻击。 

同一天,美军驻澳大利亚司令奇蒙。特纳将军奉命将第二梯队的6000名陆军及陆战队援兵送上了瓜岛。巡逻飞机警告,日本舰队正在接近,于是特纳在黄昏时分命令护航舰队向东南方撤退,同时,分出5艘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由海军少将丹尔。卡拉汉率领前去阻击。 

在一个无月但繁星密布的夜晚,日、美两支舰队面对面地驶进了铁底湾。等到卡拉汉从雷达的屏幕上发现自己的舰队与日舰呈相遇航向时,转向已经晚了。顿时,日本和美国的舰只绞在了一起,混战一场,其混乱及猛烈程度是海战史上前所未有的。双方编队被打散,交战变成了舰与舰之间的单独决斗,不时出现向己方舰只开火的情景。如果日军的14英寸舰炮使用的不是轰击阵地用的炮弹而是穿甲弹的话,美国的舰船非得全军覆灭不可。 

这一仗,美军卡拉汉和斯科特将军均阵亡,4艘驱逐舰、1艘巡洋舰被击沉。日军2艘驱逐舰、1艘巡洋舰和1艘战列舰被击沉。 

次日夜间,三河指挥的巡洋舰对机场进行了炮击。这时“企业”号正从南面赶来,甲板上机械人员仍在赶修着10月份被打坏的部分。11月14日,天边刚露出曙光,从“企业”号航母和瓜岛起飞的轰炸机首先对三河的舰队发起攻击,击沉1艘巡洋舰,重创3艘。此后,他们又与圣埃斯皮里图岛起飞的B-17型轰炸机一起,对日军阿部防卫甚弱的运输舰只进行反复攻击。至傍晚时,已有6艘运输舰被击沉,1艘挣扎着逃回基地。阿部率领剩下的4艘运输舰顽强地向瓜岛推进。为了接应他,近藤亲自率领“雾岛”号战列舰、4艘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从北面赶来。 

在同一时间,新服役的美海军“华盛顿”号和“南达科他”号战列舰及4艘驱逐舰也从南面驶来,它们是从“企业”号航母编队分出来的,由“华盛顿”号上的海军少将韦利斯。A.李指挥。他们首先到达瓜岛,夜间又围着萨沃岛顺时外转了一圈。李未发觉任何情况。但近藤却发现了他。近藤隐藏在萨沃岛背后,突然冲出来,一阵炮弹、鱼雷击沉2艘美国驱逐舰。“南达科他”号同另2艘驱逐舰失去了战斗力。李仅剩下“华盛顿”号。但他利用雷达的优势,挽回了败局。李集中舰上的5英寸和16英寸舰炮对准“雾岛”号猛轰。很快,“雾岛”号就在海上转起圈来。 

近藤下令放弃这艘战列舰和另1艘被打残的驱逐舰,率领其余舰只驶向特鲁克岛。 

执拗的阿部少将,这个曾无所畏惧地穿过战火纷飞海区的将领,此时继续向瓜岛靠近,并将残余部队由4艘运输舰送上海滩。天亮后,被美军发现,4艘运输舰立即被埋葬于炮火之中。 

这批舰只的毁灭结束了历时3天3夜的瓜岛大海战。 

瓜岛牢牢地控制在美军手中。战后,尼米兹上将、参谋长联席会议及罗斯福总统为此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原来初期曾批评海军过于谨慎的范德格里夫特将军现在也赞扬他们。他在广播中说:“向举起打破的头盔欢呼胜利的瓜岛守军致以最高的敬意!” 

瓜岛惨败使日军总指挥山本五十六不再冒险将主力舰投入瓜岛战役,停止增援瓜岛。为了使岛上的日本守军维持生活,阿部以快速驱逐舰组成“东京快车”,将装有粮食和药品的密封桶投入海滩边的水中,然后在天明前迅速撤出,为的是支援残留日军继续牵制美军。然而,维持岛上日军生存变得越来越困难。阿部的驱逐舰必须冒着早晚飞机猛烈轰炸和夜间鱼雷快艇攻击的危险。11月11日,阿部的旗舰遭到鱼雷快艇袭击后沉没,自己也负了伤。东京最后只得决定放弃瓜岛。可是要把岛上的日军安全撤下来又成了一个难题。为此,日本花了数周时间,计划、准备并以联合舰队的运动转移美军的注意力。20艘驱逐舰经过3个夜晚的快速撤运将日军1.2万名饿得半死的幸存者撤出了瓜岛。 

等到瓜岛上的美军增加到5万人,并于1943年2月初完成对日军阵地的钳形攻势时,美国人才发现他们的猎物早已从手缝中溜掉了。双方就这样各有胜负地结束了战役。 

参战的6万美陆军和陆战队官兵有1600人阵亡,4200人受伤。岛上的3.6万日军,阵亡及失踪1.4万,病死9000人,被俘1000人。当然,这些数字不包括盟军和日军在支援瓜岛作战中损失惨重的海军和空军伤亡的人数。 

谢选骏指出:日本人和德国人类似,都是战术高手,却是战略侏儒——如果说他们的拼死一战是出于“知其不可而为之”的破罐子破摔倒也罢了,但事实上并不是的,他们真还以为自己有不小的胜算。实际上,他们奉行的只是民族主义,却不懂民族主义只是弱者的武器,而统治外国的秘诀却是世界主义;所以我说,用民族主义去征服世界,就比蒙古人和英国人还要低下,焉能持久。



【第三十四章 进攻日本始于脚趾甲计划,库拉湾海战打开日本大门】


美军自瓜岛血战拉开反攻日本的序幕后,展示出一个横跨在太平洋的强大攻势。麦克阿瑟将军主张跨越南太平洋的单线进攻。 

他提出由他指挥的部队沿着新几内亚和菲律宾海岸线进攻日本。 

将以陆军进攻为主,以一系列两栖作战向前推进,绕过敌军的密集地带,陆基航空兵将不断地进行支援。这次行动海军除了运输和护航外,还将对海岸进行炮击和保护陆军登陆进攻。 

同时也有另一种意见,即以航空母舰为前导跨过中太平洋的强大攻势,向西跨出惊人的步伐,威胁整个日本岛国,并迫使其分散部队实力,以加强各个要地的防御。这种意见认为:远距离分散开的岛屿通常是不能相互支援的,一旦被美国日益强大的航空母舰的空中力量所孤立,他们将得不到增援。横跨太平洋中部的进攻,可以切断日本与西南太平洋的联系,同时也使盟军通向该区域的较短的交通线得到保护。它将迅速地把战争推进到日本海域,迫使敌人舰队出来决战。照此推测,部队将能长驱直入进攻日本本土。 

参谋长联席会议和他们的下届委员会,在仔细权衡这两个方案后,决定把中太平洋的攻势作为攻击的主线,但仍允许麦克阿瑟在西太平洋的部队沿着新几内亚——棉兰老岛一线前进。西南太平洋战区的部队将负责保护澳大利亚的任务。与此同时牵制他们所遇到的日军,使之不能阻碍中太平洋的攻势。因为两线出去需要密切协同,一些军官认为,目前最紧要的是任命一位太平洋战场的最高指挥官。这时,陆军反对由尼米兹或其他海军将领来领导麦克阿瑟,而金将军又不想把太平洋舰队的指挥权交给麦克阿瑟。因此决定设在华盛顿的参谋长联席会议是太平洋战争的直接最高指挥官。 

这时,美国一批批性能极佳的飞机相继问世。因此,美军飞机在数量上占了优势。1943年年中,美国海军拥有各型飞机1.8万架,在太平洋上,已有12艘航空母舰和6艘战列舰。麦克阿瑟指挥的西南太平洋部队也实力大增,共拥有14个澳大利亚师和3个美国师,海军编为第7舰队,各种飞机达1400架。 

根据“瞭望台”战役计划的规定,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责任,仅限于攻取图拉吉岛和瓜岛,其余向拉包尔进攻的后续行动都交由麦克阿瑟将军负责。1943年3月29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发布新的训令,以拉包尔为目标最后占领种斯麦群岛。训令指出:“太平洋舰队和太平洋战区的舰船、飞机和地面部队,除经参谋长联席会议指派的以外,其余仍留在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尼米兹的控制之下。” 

根据训令,美军的第一步战斗任务是夺取并占领所罗门群岛。 

这是自占领瓜岛之后美军在西南太平洋上反攻的第一次战役。 

对日本本土的反攻,必须始于足下,故被命名为“脚趾甲”战役。 

按照训令,麦克阿瑟保持了战略指挥权,哈尔西则取得进入新乔治亚海峡一线的战术指挥权。接到训令后,哈尔西立即从努美阿飞抵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与麦克阿瑟会晤,两人就攻占新乔治亚和特罗布里恩德群岛的联合行动达成了协议。 

“脚趾甲”战役反攻的矛头所向首先是蒙达机场。蒙达位于新乔治亚岛西部,是一个战略要地。1943年,日军在那里建立了机场。只要日军掌握着蒙达机场,就会对瓜岛造成莫大的威胁,严重影响美军迅速向北推进。反之,如果美军占领了蒙达机场,便能阻止市干维尔以东的任何地点落入日军手中,并能使自己向拉包尔推进一步。因而,蒙达机场成为了美日两军必争之地。 

几个月来,美军对蒙达机场进行了多次轰炸与炮击,把机场打得千疮百孔。 

6月,“脚趾甲”战役正式打响了。 

麦克阿瑟兵分两路出击新几内亚,30日分别在特罗布里思德和萨拉莫阿登陆,有5艘航空母舰、3艘战列规、9艘巡洋舰和29艘驱逐舰为这一反攻提供海空掩护。 

新乔治亚这一线由哈尔西直接指挥。7月3日占领了维克汉锚地。为迅速完成攻占蒙达机场任务,哈尔西一方面下令赫斯特陆军少将务必于7月5日把军队运到新乔治亚去占领蒙达机场。另一方面,为阻止从维拉经巴洛科港开往蒙达的日本援军,哈尔西又派遣了士兵,由陆战队上校利弗西季指挥去占领赖斯锚地。这支部队分别安排在7艘快速运输舰上,由安斯沃思少将指挥的3艘巡洋舰、6艘驱逐舰和2艘快速扫雷舰护航,预计7月4日夜进入库拉湾。 

面对美军反攻,日本方面并不甘休。日军自瓜岛败退之后,大本营采取了确保件斯麦群岛等战略要地,凭借前哨据点阻止美军反攻的战略方针。 

按照这个作战方针,日陆军决心全力防止新乔治亚要地失陷,并计划派出4000名日军增援该地。首批援兵将由3艘驱逐舰运载,于7月4日夜间进入库拉湾,然后再开往蒙达。 

这就出现了一个巧合——美军进入库拉湾的时间与日军完全相同。 

7月4日晚,安斯沃思率舰队进入海湾,冲向维拉海岸。7月5日零时历分,美军驱逐舰“尼古拉斯”号和“斯特朗”号担任前哨警戒,巡洋舰“檀香山”号、“海伦娜”号、“圣路易斯”号以及驱逐舰“歇伐利埃”号、“奥邦农”号先后到达目的地,随后用暴风雨般的炮火,向维拉港和巴洛科港轰击。 

当美舰对准维拉海岸进行第一次齐射时,就引起了悄然进入库拉湾内的3艘日驱逐舰的注意,但日舰见敌众找寡,不宜交战,就在夜色中向毫无察觉的美舰发射了数枚“远程”鱼雷,随后放弃运输任务悄悄地溜走了。 

“斯特朗”号被暗箭所伤,摇摇欲坠,安斯沃思只得派两艘驱逐舰去救援。一艘美驱逐舰开炮掩护,另一艘在炮火掀起的浪柱中救出241人。l时22分,“斯特朗”号终于沉没,扬名官兵丧生。战至5日凌晨,安斯沃思少将的火力支援群返航图拉吉港。 

下午3时,返航中的安斯沃思突然接到哈尔西的命令:“东京快车”已在市因港外起航,即刻以29节的速度回驶新乔治亚海峡,实施截击。接令后的安斯沃思立即返航赴库拉湾寻敌作战。 

正当安斯沃思率舰北上之际,日舰队也从市因港拔铺起航南下,这支日舰队由秋山海军少将指挥,10艘驱逐舰分成三个小组:第一小组是火力支援小组,由“新月”号、“凉风”号、“谷风”号组成,秋山亲自指挥;第二小组是运输小组,由“望月”号、“三日月”号和“滨风”号组成,折田大佐指挥;第三小组也是运输小组,由“天雾”号、“初雪”号、“长月”号和“皋月”号组成,山城大佐指挥。 

但秋山编队中没有一艘巡洋舰,在兵力上明显处于劣势。 

7月6日0时26分,美舰队到达维苏维苏角附近,各舰进入了战斗状态。美舰采取防空队形,以25节航速进入库拉湾。 

此时,秋山少将也率日舰队以对节的航速向库拉湾口航进,49分,双方舰队相距1万米,安斯沃思认定必须迅速采取行动。 

他决定在中射程上用雷达来控制舰炮射击,以奇袭制胜。但这时海面出现了两个日舰群,秋山采用了分兵的战术,一是距离较近的秋山少将率领的3艘驱逐舰;二是距离较远的山城大佐指挥的第二运输小队的四艘驱逐舰。 

见此状况,安斯沃思当机立断命令:巡洋舰先炮击较近的日方舰群,然后抢占日舰前方,在反航向上打击另一群日舰。 

凌晨五时57分,美巡洋舰上的大炮争先恐后地发出惊人的巨响,夜空在震荡,库拉湾海战终于打响。 

秋山少将的旗舰“新月”号首先遭难。美舰第一次齐射就压得它抬不起头来,152毫米的炮弹纷纷在舰面上开花,秋山少将在飞舞的炮弹碎片中一命呜呼!同样,美巡洋舰连续发出的2500多发152毫米炮弹也使秋山其他舰船受到重创:“新月”号正在下沉:“凉风”号的探照灯被打坏,舰首炮被摧毁,一个机关炮弹药箱着火,舰体被打穿了几个洞:“谷风”号机舱中了一颗未爆的炮弹,使粮食仓库进水。但除“新月”号报废以外,受伤较轻的“凉风”号与“谷风”号慌忙施放烟幕,向西北方向溜掉了。 

最初的战果使安斯沃思十分得意,随即下令转向,不料命令还未来得及执行,“凉风”号发射的鱼雷已经逼近。凌晨2时零3分,3枚远程鱼雷命中“海伦娜”号要害,其中一枚将该舰舰首炸断,舰内大量进水,舰体弯曲。但安斯沃思正忙于转向,对此一无所知。 

当“海伦娜”号遭难时,山城大佐指挥的第二运输小队开始出现在美舰的雷达荧光屏上,安斯沃思马上下令编队紧紧追赶,可是唯独不见“海伦娜”号的回答信号,他顿感情况不妙。但事态紧急,他已无暇顾及“海伦娜”号的命运。他命旗舰首先向山城大佐的旗舰“天雾”号进行了第一次齐射。几次调动,使美军各舰的航侧火力得以集中炮击日舰,山城舰队“天雾”号瞬间就被4发炮弹击中,“初雪”号中了3发炮弹。两舰射击指挥仪、通信系统和舰桥上的操舵装置等处都被打坏。队列后面的“长月”号和“皋月”号,连美舰的影子还没看见就被吓得掉头而逃。 

安斯沃思见日舰已无踪影,于2时35分下令结束战斗。并指派驱逐舰“尼古拉斯”号和“雷德福”号留下从事救生工作,自己率舰队沿乔治亚海峡返航图拉吉港。当上述两舰赶到“海伦娜”号遇难处,发现该舰早已沉没到600米深的海底,水面仅见炸断的舰首部分还在逐浪漂浮,那些幸存的舰员正在漆黑的海面上与波涛搏斗着,两舰立即组织救援。正在这时,“雷德福”号发现了日驱逐舰“凉风”号和“谷风”号逐渐逼近,于是被迫停止救援,准备迎敌。 

原来,“凉风”号、“谷风”号两舰在1时59分逃脱之后,一直在炮火圈外的海面上忙着重装鱼雷,准备卷土重来。但由于“凉风”号的弹药箱被击中一弹,鱼雷手在这易爆之处心慌意乱地装弹,平时只需20分钟的装雷操作,如今却用了1小时14分,因而,当他们重返海战区域时,美舰早已撤退。黑暗中日舰也并没有发现救援的“尼古拉斯”号和“雷德福”号,扫兴而归。 

山城大佐的第二运输小队的驱逐舰从美舰的炮口下逃脱后,驶向维拉海岸,卸下物资和1600名日军。“天雾”号卸载后则大胆回驶库拉湾。5时15分,忽然听到水面呼救声,原来这是秋山少将的在维拉以北5海里处搁浅的“新月”号的落水人员在海水中挣扎。“天雾”号立即停车救援,不料被远在1.7万米处从事救生工作的“尼古拉斯”号和“雷德福”号的雷达发现了。美舰“尼古拉斯”号首先打了照明弹,“雷德福”号趁机炮击,“天雾”号中部被炮弹命中,其炮火指挥系统和无线电室被击毁,舰长无心恋战,又一次施放烟幕逃走了。因而“新月”号舰队遇救者甚少,秋山少将及总计300余人葬身库拉湾。 

此时,“尼古拉斯”号和“雷德福”号已经救起745名“海伦娜”号的人员,眼看着天已大亮,两舰怕继续耽搁下去将会遭到田机空袭,于是,两舰留下4艘小艇继续救生,于6时17分转向东南,高速驶返图拉吉港。 

至此,库拉湾海战结束。但日驱逐舰“长月”号的厄运还没有完结,它自搁浅后,舰上人员分14次用小艇运载完毕,该舰则成了活靶子,天亮后遭到美机轰炸,成了一堆废铁。 

美‘海伦娜“号其余待救舰员则分两批在库拉湾海面上漂浮。 

第一批88人被美驱逐舰“格温”号、“伍德沃思”号救出。第二批约近200人,在海水中泡了两天多之后,于8日凌晨于瓜岛上陆,并从土著人那里弄到少许武器、粮食、衣服和药品。 

美国人绞尽脑汁,决定利用暗夜一次性从日本人眼皮底下救出这批人员。7月15日黄昏,麦金纳尼上将率领4艘驱逐舰悄悄地离开了图拉吉港,驶入新乔治亚海峡。另有2艘快速运输舰在4艘驱逐舰掩护下,早于它们3小时出发,经新乔治亚海峡向北进发。 

7月16日凌晨2时,快速运输舰群在黑暗中到达目的地,与岸上取得联系,165人迅速登舰。晨4时50分,美舰群全速经新乔治亚海峡返航,成功地完成了救援任务。 

这次战斗结束后,美日双方都宣布自己一方获胜。美方宣称,击沉日舰多艘,达到了作战目的。日方更是夸大战果,除报称击沉了“海伦娜”号外,在沉舰名单中还多报了2艘驱逐舰,伤4艘驱逐舰,主将战死,美方1艘巡洋舰被击沉。 

就战术而言,日本人略胜一筹,他们在炮火连天之中历尽艰辛,终于把援军和物资运到了维拉海岸,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库拉湾海战后,美军决定进一步扩大太平洋战略优势,拟定了在11月15目前后占领马绍尔群岛的中太平洋海战作战计划。 

按照该计划美军首先要占领吉尔伯特岛——它是取得进攻马绍尔群岛所必需的海空军基地,以建立新的空中跳板。 

鉴于此种考虑,美参谋长联席会议同意了尼米兹提出的意见,并于1943年7月对日发出指令:首先攻占吉尔伯特群岛,然后攻占马绍尔群岛。8月24日,美、英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在魁北克举行会议,在上呈罗斯福和丘吉尔的最后报告中建议该战役应分为六个阶段:1.夺取吉尔伯特群岛和珍鲁岛;2.夺取马绍尔群岛、威克岛和库赛埃岛;3.夺取波纳佩岛;4.夺取包括特鲁克岛在内的中部加罗林群岛;5.夺取帛琉群岛和雅浦岛;6.夺取马里亚纳群岛。 

吉尔伯特群岛中的主要目标是塔拉瓦环礁的贝提奥岛,在那里,日军建有一个机场。但当尼米兹上将于7月20日从参谋长联席会议那里接到命令时,他吃惊地发现,他们还需要攻占距塔拉瓦岛将近400海里的瑙鲁岛。这两个岛相距如此遥远,而在攻占它们的作战时进行支援特有分散舰队力量的危险。而且,一旦攻下瑙鲁,从其地理位置来看对美军毫无用处。尼米兹说服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从原计划中取消了攻占瑙鲁的计划,改为占领塔拉瓦100海里的马金岛。在马金岛环礁岛上,有地方建造一个简易轰炸机场。它距马绍尔群岛由少量敌军控制的南端还不足200海里。 

修改后的计划还包括占领阿贝马马岛,准备在那儿再建一个机场。 

对塔拉瓦和马金发起进攻的时间定为1943年11月20日。 

中太平洋的主要作战部队是美国第5舰队。它是一支为在远距离发挥作战威力的综合武装力量。到了秋天,这支部队已拥有6艘巨型航空母舰,其中主要是新建造的2.7万吨、32节航速的“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5艘轻型的1.l万吨“独立”级航空母舰;8艘护航航空母舰;5艘新型和7艘老式战列舰;9艘重型和5艘轻型巡洋舰;56艘驱逐舰;29艘运输船和大量登陆船只。 

这支规模可观并继续增长的舰队由海军中将雷蒙德。A.斯普鲁恩斯指挥,他智力超人,严肃而又谨慎。他曾在海军军事学院执教,被人誉为战略家,中途岛海战充分显示了他具有一个军事家的才能。在制定这次行动的计划中,斯普鲁恩斯发挥了重要作用。 

第5舰队的先锋是第58特混舰队,这是一支快速航母编队,通常以4个特混大队成环形队形行动。每个大队通常包括2艘大型和2艘轻型航空母舰,由l-2艘快速战列舰,3-4艘巡洋舰和12或15艘驱逐舰为它们护航。由于它们行动高度灵活,这些特混大队既能联合行动也能独立作战。 

为了实施岛屿登陆战,1943年8月24日,在第5舰队中又组建了登陆部队——两栖兵力第5编队,由在瓜岛战役中大显身手的特纳少将担任指挥官。该编队又分为两支兵力群,特纳亲自指挥一支,另一支由副司令希尔海军少将指挥。特纳又将所属的一切地面部队组成两栖第5军,由陆战队少将霍兰德。史密斯担任军长。 

1943年9月1日,美参谋长联席会议将夺取吉尔伯特群岛的指令下达给美太平洋舰队。 

这样,以攻战吉尔伯特岛中的塔拉瓦、马金、阿贝马马岛为第一个进攻目标的中太平洋反攻战拉开战幕。 

在战役开始之前,美国人就积极进行作战准备。美快速航空母舰广泛地对日本基地进行了空中轰炸。9月18日,鲍纳尔少将率领一支由3艘航空母舰组成的特混大队,空袭了吉尔伯特的塔拉瓦和马金岛,先给日本人来了一个下马威。日军在塔拉瓦的飞机有一半被炸毁,大量日军被炸死、炸伤。 

一星期后,美潜艇“刚鱼”号在潜望镜上装了一个照相架,用了18天的时间,把海岸线的连续全景都拍摄了下来,但从照片上只能看到像打开了一把把绿色雨伞似的椰子树,并不像具有坚固防御工事的样子。 

事实恰恰相反,塔拉瓦这个全长才3420米,宽540米的小岛上,防御工事却异乎寻常。岛上沿海滩布满混凝土三角体、珊瑚石堆、倒刺的铁丝网和木棚等障碍物,后面的机枪阵地用椰子木、珊瑚沙或混凝土、铁板覆盖着,阵地之间有掩蔽壕沟相通,地下发射点的顶部用椰子木和砂石堆得很厚,散布在沿海滩地带,火力十分凶猛,其结构非大口径炮直接命中则不能将其摧毁。防空洞则厚近2米,由沙石、椰子木和波状钢板构制而成。岛上所有的工事都构筑在地下,森严壁垒。守岛日军总数为4836人,皆是体格剽悍的善战之士。驻岛部队司令官柴崎海军少将在战前夸下海口:“美国人用100万人的兵力花100年的时间也拿不下塔拉瓦。” 

美军战役计划的制定者尼米兹将军当时对日军的防御状况知之甚少。他决定先在塔拉瓦前沿小岛贝蒂奥岛登陆,占领飞机场,然后横扫全岛,最后占领整个塔拉瓦环礁。 

从10月份起,美舰载机和岸基重型轰炸机就对登陆目标进行了不定期的轰炸。每天投到贝蒂奥岛上的炸弹达100余吨。计划在登陆之日,美舰炮和航空兵将向该岛发射3000吨炮弹,投掷1000吨炸弹。 

10月底,美陆、海军和海军陆战队的飞机开始向富纳富提岛。 

纳诺梅阿岛等地集结。11月17日,斯普鲁恩斯又召开了全舰队首脑会议,详细地规定了舰队、特混编队和特混大队的编成和任务。 

18日,希尔海军少将向陆战队士兵们宣布了作战任务和火力准备的计划。陆战队员们听完传达,备感轻松,他们认为,岛上已不会有一个活着的日本兵。可是他们大错而特错了,岛上不仅有大批活着的日本兵,而且这些日本兵只要还有一个活着,就会顽强战斗到底。 

19日,军官们参加了各种登陆作战的专门会议,牢记了有关火力支援和登陆的准备时间,了解了一些贝蒂奥岛、马金岛的特点、日军防御情况以及吉尔伯特土著居民的社会生活情况。陆战队员们最后一次检查了枪支弹药,带足了两壶水,一天的食品和一件带有斑纹用于伪装的披风。 

20日0时30分,美运输舰队逼近贝蒂奥海岸。5时7分,岛上的日军向最近的美舰开炮了。负责掩护登岛的美战列舰“田纳西”号、“科罗拉多”号、“马里兰”号用406毫米的主炮猛烈回击,战役正式打响了。 

晨5时28分,舰炮暂停射击,可是预计的美舰载机却没有出现,向岸边挺进的美运输舰却暴露在日军岸炮炮口下,遭到肆无忌惮的轰击。约20分钟后,一批美鱼雷机才载着重磅炸弹前来支援,顷刻间岛上弹片呼啸,沙土飞扬。空中轰炸结束后,美舰炮火力又倾泻而下,历时80分钟,共打出炮弹约3000吨。可怜的贝蒂奥岛消失在硝烟弥漫之中。陆战队士兵眼睛盯着这座平均每平方米“享受”了一吨多炸药、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小岛,几乎每一个士兵都禁不住会问:“日军岸炮难道还会向我们开炮吗?他们还没有死光吗?当我们抢滩时,他们会不会向我们开炮?”正当他们提心吊胆之际,一排排的炮弹从被焚烧、被摧毁的贝蒂奥岛上呼啸而出,美军官兵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美军分为三个梯队开始登陆。由于潮汐预测发生错误,突击队员们只得在深及胸部的海水中向荒芜、阴森和浓烟弥漫的海滩进发。他们手持步枪,背着手榴弹,在日军的火网中冲击,伤亡不断增加。直到中午,混乱不堪的登陆部队才慢慢恢复了秩序。 

接近黄昏,美军又对贝蒂奥岛实施了舰炮轰击和飞机轰炸,美驱逐舰竟一直驶近到离海滩不到1000米的地方向日军阵地射击。飞机则进行低空扫射,发出一种就像油锅炸东西那样“噼噼啪啪”的响声。天黑下来时,美军已有5000人上岸,死伤约1500人,但仅在登陆滩向纵深推进了100米左右,整个美军就像一群压在滩头的海豹。 

天一亮,战斗又打响了,而且很快就达到白热化。根据呼唤,舰载机的轰炸和舰炮火力的命中率在不断提高。这种支援使得陆战队在贝蒂奥西岸得以全线向前推进。在此基础上,陆战队预备队全部投入了战斗。此后,进攻部队的基本任务是清除碉堡及掩体内的敌军,虽然坦克和火炮在完成这项危险任务时起了很大作用,但目前最艰巨的任务不得不几乎全部由步兵利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投炸药包来完成。 

战至22日夜晚,贝蒂奥岛几乎所有残存的日军都被赶到机场的东端,这时的日军困兽犹斗,发动了一场自杀性的反扑。同瓜岛的丛林战一样,日军从好几个方向野蛮地向美陆战队涌去,他们用手榴弹、刺刀同美军展开了一小时的肉搏战。23日凌晨4时,残余的300余日兵发动了最后一次冲锋。天亮后,美陆战队在舰炮支援下,由坦克开路,后面紧跟着喷火射手。 

对日下午,朱利安·史密斯宣布敌军有组织的反抗已停止,事实上,4000余名守军已被消灭,100多名朝鲜劳工被俘。但是只有1名日军军官和19名士兵投降,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自杀了。在登上贝蒂奥岛的1.83万名美军中,死伤3000余人。接着,美军乘胜进军,一举攻克了拜里基岛、埃塔岛、塔里太岛和布阿里基岛,至11月28日,美军占领了整个塔拉瓦环礁。 

11月20日晨,在登陆贝蒂奥岛的同时,美军也向马金岛发动了登陆战。最初的登陆点选在布塔里塔里岛北岸。 

布塔里塔里是马金环礁中的一个大岛,驻有日本守军近800人。美军登陆马金岛的6472人由腊尔夫·史密斯陆军少将直接指挥。特纳少将在旗舰“宾夕法尼亚”号上督战,这次进攻美军处于绝对优势,平均8个美兵对付1个日兵。战至22日夜,日军已寥寥无几,但他们仍在黑暗的掩护下进行反击——他们投爆竹来吸引美军步枪火力;他们将吉尔伯特土著居民赶向美军散兵线,自己夹在里面假装哭叫,让美军以为是吉尔伯特的妇女和小孩,然后他们突然跳进美军散兵坑进行射击与刺杀。然而,这一切都无济于事,强大的美军攻势进展很快,至23日13时,美陆军师长腊尔夫·史密斯向特纳发出电文:“已占领马金岛!” 

在向塔拉瓦、马金岛登陆的同时,美军又向阿贝马马岛进军。 

阿贝马马岛上仅有25个日本兵。78名美士兵乘潜艇“刚鱼”号于11月20日午夜从肯纳岛出发,开始了登陆行动,于25日午后占领该岛。日本兵10人死于潜艇炮火,其余全部被歼,美方损失1人。 

1943年12月22日,日本首相东条英机在临时地方长官会议上不得不承认:“现在美国之反攻,日益炽烈……敌借力量之优势,占据马金、塔拉瓦两岛,该处守军均已‘壮烈玉碎’……” 

吉尔伯特战役也以美军胜利而告终。为这一胜利,美方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海军损失一艘护航航空母舰,另一艘航空母舰受重创,损失若干其他类型舰只及履带登陆车90辆。美军在塔拉死亡1009人,伤2101人,在马金岛损失达800人。11月26日,美海军部长诺克斯宣布说,塔拉瓦之战美军所遭受的重大损失,是美国海军成立168年来所不多见的。 

美军遭到的这一损失,使国内人民为之一震,于是,对吉尔伯特群岛的进军成为一个激烈争辩的话题。但是吉尔伯特战役的胜利,在战略上具有重大意义:——它开辟了盟军从中太平洋方向对日军大举反攻的道路,使盟军首先取得了实施这一反攻所必需的海空基地;——基本实现了该战役规定的目标,为下一步攻占马绍尔群岛,改善横渡太平洋原交通线以及支援太平洋上的其他战役提供了前提和准备的条件;——美军占领了吉尔伯特群岛,迫使日军彻底放弃了攻打斐济、萨摩亚等群岛的战略计划。 

美海战史专家莫里森说,吉尔伯特之战铺就了进攻日本的跳板,是1945年胜利的播种床。 

谢选骏指出:向英勇牺牲的美军官兵致敬!没有他们的献身,中国大陆就会提前几年沦陷了。不过,中国到底是亡于日本扶植的汪精卫政权较“好”,还是亡于苏联扶植的毛泽东政权较“好”,那就见仁见智了。反正到头来,美国还是抛弃了二战盟友蒋介石政权于大陆地区,让苏联红军控制了亚洲内陆。这就是现代版的“汪蒋毛三国演义”——现代南北朝的前身。



【第三十五章 巨头聚会设计未来战争前途,马里亚纳之役直指日本本土】


美国在中太平洋实施吉尔伯特战役重创日本海军的同时,欧洲战场也发生了重大变化——苏联红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击败了德军。这个胜利可非同小可,它引出了两件举世震惊的大事。 

一是意大利事件。远在1939年欧洲爆发战争前夕,罗斯福总统曾亲笔写信给意大利法西斯创始人墨索里尼,诚请这位意大利首相出来呼吁欧洲的和平。墨索里尼不但不给罗斯福回信,还狂妄自大地在信上批了几个字:“小儿麻痹症。” 

其实,这位墨索里尼才是一个大草包。他从希特勒大军直捣法国之际,在法国后背刺了法国一匕首起就没有打过一次胜仗。 

假如说世界上从来没有常胜将军,倒是有常败将军的话,那就是墨索里尼了。斯大林格勒的惊雷使墨索里尼班子的一部分内层人物看出希特勒已经不能控制战局,他们要求墨索里尼赶快摆脱希特勒,另谋出路。这些主张换马的人中包括了墨索里尼的女婿、当时的意大利外交大臣齐亚诺。1943年2月,墨索里尼罢免了齐亚诺的外长职务,还清除了一些他所认为的失败主义分子,企图通过国民总动员来加强决战体制。但人民要开始行动了。3月5日,意大利北部亚将飞机制造厂工人举行了反饥饿、反战的罢工。罢工的浪潮迅速地蔓延,扩大到了意大利的各大城市。工人们甚至公开地提出了要墨索里尼下台的口号。 

7月10日,英美军队在西西里登陆,战火终于烧到意大利本土上来了。意大利军心动摇,罗马已被英美空军炸得疮痍满目,景象凄惨。7月14日,墨索里尼召开法西斯党最高委员会。 

墨索里尼第一次发现他在会上成了众矢之的,会议以19票对8票,决议恢复君主立宪制,把军队的指挥权交还给国王,墨索里尼当时还认为,决议只是决议,他还是他。不料,7月25日夜,国王在皇宫召见墨索里尼,国王毫不客气地对这位在意大利横行了20年的独裁者说:“我亲爱的领袖,再这样下去没有任何好处了。意大利已经分崩离析,士兵们都不愿再打下去,眼前你是意大利令人憎恨的人,我必须将你逮捕。”不待墨索里尼分说,国王的卫队就把他押了起来,装进一辆救护车,直接开往监狱。墨索里尼的垮台使全国人民拍手称快,很快成立了一个以巴多格利奥元帅为首的新政府,法西斯党也宣布解散。新政府于9月29日在马尔他岛向英美联军签了投降书,同时对德宣战。 

二是引起了美英的新的联合行动——开辟第二战场。首先,事实证明德军是可以被击败的,而且其势力已经去了一大半,同盟国在欧登陆已大为保险了;其次是因为英美再不动手,在全世界人民面前将无法交待,而且也将在未来和会中失去发言权。因此,罗斯福和丘吉尔再三要求斯大林举行三巨头会议。就在美军吉尔伯特战役占领塔拉瓦岛的当天傍晚,同盟国首脑——美国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英首相温斯顿·丘吉尔、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约瑟夫·斯大林在伊朗德黑兰的苏联大使馆共进晚餐,席间他们讨论了这场世界上最惨烈的现代化战争。第一天的会议上,罗斯福被推举为第一次会议的第一个发言人。他说:“我们很高兴看到俄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第一次作为同一个家庭成员相聚一堂,我们所抱的唯一目的是要争取战争的胜利。事前并未为这次会议撰写任何固定的议程,任何人都可以毫无拘束地讨论他想讨论的任何问题,同时也可以不讨论他不愿讨论的任何问题。在友好的基础上,每一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不受拘束。”“三巨头”的话题从他们各自当前的军事行动迅速转到战后的政治格局,并就此热烈地交换了意见。他们选择这个话题时充满自信,因为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都知道,世界和平将由他们决定,而不是德国人和日本人。到1943年底,反轴心国联盟的各个盟国都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方式,送走失败的黑暗,迎来了胜利的曙光。他们商定:1944年5月在法国北部开辟第二战场。 

会后,罗斯福断定,迅速开辟第二战场必须加快太平洋战争步伐。于是1943年底,美军又拟定了向太平洋腹部挺进,攻占马绍尔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的作战计划。 

第一次制定中太平洋攻势计划时,麦克阿瑟将军就曾反对过,他指出,夺取有坚实防御的岛屿代价太大,并用日军在中途岛的防御作为例子说明他的观点。 

塔拉瓦岛血战使麦克阿瑟有了发挥他的观点所需的借口,他希望参谋长联席会议指示尼米兹在夺取马绍尔群岛之后,取消在中太平洋的继续行动,让第5舰队调头南下,支援他攻击棉兰老岛的行动。在1944年1月28日至29日举行的这次会议上,麦克阿瑟的代表轻而易举地就说服了太平洋行动委员会总部的官员们,他们都反对占领马里亚纳群岛。尼米兹接受了到会军官们的建议,表示将很好地保证这些建议的实施。这样“三巨头”聚会后,美国刻不容缓地实施了攻击马绍尔群岛的计划,这个计划最初要求对马绍尔群礁中两个离珍珠港最近的马洛埃拉普岛和沃杰岛,以及日军在该群礁中部的夸贾林岛总部同时进行攻击。 

讨论中,霍兰·史密斯因在塔拉瓦一战中损失惨重,变得谨小慎微。他对斯普鲁恩斯和特纳说,没有足够的支援部队可以用来同时攻占3个岛礁,并说服他们向尼米兹提出了一个分成两步进行的建议:首先攻占马洛埃拉普岛和沃杰岛,然后再占领夸贾林岛。尼米兹则作出了相反的决定——经过这两个外围环礁,直接攻占夸贾林岛。尼米兹认为:日军事先在人员物资上已加强了对外围两个环礁的防守,而夸贾林岛的防守相对比较薄弱。当然,尽管夸贾林岛的守军有大约8000人,可其中有2200人未受过作战训练。 

指挥第5舰队参加吉尔伯特群岛作战的军官们仍将指挥这支部队参加对马绍尔群岛的进攻,1月31日,美军占领了接近罗伊一那莫尔和夸贾林岛的小岛,并在岛上部署了炮兵,把登陆海滩控制在其射程之内。当天白天和晚上,新组建的水下爆破队,对通向海滩的道路进行了侦察。第二天凌晨,即2月1日,登陆部队在对目标岛屿进行最后的轰炸之后,向指定的海滩前进,水陆两用装甲车与步兵登陆艇和两栖坦克一起冲向海滩,陆战队一上岸便很快地占领了两个岛。2日下午宣告两个岛全部被占领。 

执行攻击罗伊一那莫尔的行动是哈里·史密斯少将的新组建的南战队第4师。他们没有打过仗,直接从美国而来,没有适当的机会进行登陆演习。结果有196人阵亡,550人受伤。 

在夸贾林岛登陆的是查理斯。H.科利特少将的第7步兵师,他们面对的是一支相当强大的守军,而且由于已选定在该岛最窄的西端作为登陆点,因此他们不得不在狭窄的地段向前推进。当他们在2月今日下午全部占领该岛时,有177人阵亡,约1000人受伤。 

因为战斗进行的比较顺利,斯普鲁恩斯没有将1万人的陆战预备队投入使用,所以他可以不失时机地加紧占领接近马里亚纳群岛的埃尼威托克环礁,但埃尼威托克环礁处于一个暴露的位置,距马里亚纳群岛只有1000海里,距波纳佩岛还不足600里,距特鲁克岛不到700海里。由于特鲁克岛有着坚固难以攻破的名声,人们把它比作“太平洋中的直布罗陀”。为避免影响埃尼威托克的作战行动,米切尔从第58特混舰队中抽出3个大队向西南去攻打特鲁克岛。最后,米切尔以损失25架飞机和五艘航空母舰受重创的代价,用他的舰船和飞机击毁了大约200架敌机,击沉15艘军舰以及19艘运输船和5艘油船。 

接下来,米切尔便率领2个大队奔向马里亚纳群岛。但他们在离岛很远时就被敌军发现了,他们使用防空火炮配用炮瞄雷达无线电引信,使敌机无法攻击美国军舰。随后美军对塞班岛、提尼安岛和关岛发起了攻击,至少击落150架敌军轰炸机。 

与此同时,史密斯的部队已经占领了埃尼威托克环礁的3个主要岛屿。由于他们夺取马绍尔群岛所取得的战绩,米切尔、史密斯、特纳和斯普鲁恩斯每人都晋升了一级。米切尔还被任命为太平洋快速航空母舰编队司令。 

攻占马绍尔群岛和协同作战的成功,使尼米兹上将疑虑顿消,他知道第5舰队不仅可以占领马里亚纳群岛,还可以支援麦克阿瑟。这时,他又收到金上将要求他攻占马里亚纳的信。金首先祝贺尼米兹马绍尔一仗所取得的胜利。接着,他笔锋一转,写道:“日军控制的马里亚纳群岛阻碍着横越太平洋的全部交通线。 因为日军从日本向南通过海上、空中输送的人员和物资主要由停在马里亚纳群岛上的飞机保障供给。”金继续写道,”我相信,即使主张在西南太平洋采取行动的人也会承认,有朝一日我们的人会砍掉这个在我们向西横渡太平洋交通线上碍手碍脚的芒刺。”美国的战略家们在深思熟虑之后也认为:攻占了马里亚纳,可以引发日军对美军下一步行动猜测不定,加深日本人的恐慌,而美军却由此获得选择进攻目标的主动权。 

3月12日,美参谋长联席会议下达了关于马里亚纳战役的指令,名为“征粮者战役”。为实施这个战役,尼米兹组建了“联合远征军”,由特纳海军中将任远征军司令。主要有下列三支兵力:一支是特纳中将亲自指挥的“北部登陆突击编队”,主攻目标是塞班岛和提尼安岛;另一支是康诺利海军少将指挥的“南部登陆突击队”,目标是关岛;第三支是布兰迪海军少将指挥的“联合远征军预备队”,其使命是听候命令,待机而动,支援登陆作战。 

为了加快太平洋战争的进程,尼米兹用一套班子进行计划。 

整训,另一套班子进行作战,两套班子交替进行,两个战役之间的间隔就缩小了。 

1944年6月6日,当盟军在欧洲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登陆战——诺曼底登陆的时候,在中太平洋战场上,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指挥威势显赫的第5舰队,以米切尔的庞大的第58特混编队为开路先锋向马绍尔群岛的马来罗基地出航了。紧接着,535艘战斗舰艇和辅助舰载运着4个半加强师,总计有12757人以及大量作战装备,从四面八方浩浩荡荡地杀向马里亚纳群岛。 

此时此刻,日本大本营也闻到了一场恶战的腥风。就军事力量和军事潜力而言,美国拥有强大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要想挫败美海军咄咄逼人的攻势,急速改变战局,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一次海上大决战,发动一场像珍珠港那样的战役,一举夺回制海权。 

于是,日军制订了“阿”号作战计划。 

5月3日,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丰田大将在东京湾的旗舰“大演”号上接到大本营“阿”号作战指令:“集中我大部分决战兵力,准备在敌军主要反攻的正面,一举歼灭敌舰队,以挫败敌军的反攻企图。迅速整各我决战后兵力,大致在5月下旬以后,在从太平洋中部方面至菲律宾及澳北方面的海域,捕捉敌舰队主力,以图歼灭之。“为实施“阿”号作战计划,当时在新加坡训练的庞大的第一机动部队,奉命于5月20日以前,在菲律宾群岛南部的塔威塔威泊地集结,完成作战准备。 

5月下旬,麦克阿瑟的部队在新几内亚岛北面的比阿岛登陆,日军首先于6月3日下达了“浑作战”命令,6月13日被迫停止,其间两次出击,均遭惨败。 

在回海军向比阿岛进行“浑作战”之际,美海军部队主力突然出现在马里亚纳海域。6月11日——12日,米切尔的第58特混队在关岛以东170海里的海面上,出动了469架舰载机,对塞班岛、提尼安岛。关岛以及罗塔岛等日军基地和机场进行了狂轰滥炸。结果“日军基地航空兵遭到了非常沉重的打击,损失飞机不下500余架”。 

空袭给了丰田当头一棒,使他从一厢情愿的迷梦中惊醒,加之米切尔又派出7艘新型快速战列舰去轰击塞班岛和附近的提尼安岛,因而丰田断定美军矛头所向,肯定是马里亚纳方面。6月15日晨,丰田大将下达发动“阿”号作战的决战令。几乎就在这同一时刻,史密斯中将指挥美海军陆战队第二。 

四师于8时30分对塞班岛大举登陆。因为攻占马里亚纳群岛必须开辟塞班岛和关岛作为前进中的海军基地。登陆美军有2万人上岸,与日军展开了殊死激战。 

此战况传到进击途中的日军分舰队司令长官上泽耳朵里,他心急如焚,率领舰队兼程赶往塞班海域。 

6月15日18时35分,美“飞鱼”号潜水艇发来急电:在菲律宾的贝纳迪诺海峡附近发现庞大的日本舰队。 

同日19时45分,美“海马”号潜水艇又在菲律宾的苏里高海峡以东约200海里处发现了日本战列现北上。 

这些情报使斯普鲁恩斯焦虑不安,他预感到一场空前的大海战已不可避免,立即决定取消原定肥日对关岛的登陆计划,即刻下达了攻占关岛的命令,同时又速从特纳手中抽调了8艘巡洋舰和21艘驱逐舰来加强米切尔的第58特混编队。留下7艘战列舰、3艘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掩护塞班的登陆场。 

17日14时15分,斯普鲁恩斯对米切尔下达了作战计划:“我航空兵先应摧毁敌航空母舰,然后攻击敌战列舰、巡洋舰,使其减速或丧失战斗力。以后,如敌继续求战,战列舰编队应以舰队行动歼灭敌舰队;如敌人撤退,则击沉其受伤或航速降低的军舰。对敌作战必须全力发动猛烈攻击,务求全歼。” 

18日黄昏,美舰队在战区海域发现了日本舰队。米切尔建议星夜西进,以便在19日凌晨与日舰交战。但是,斯普鲁恩斯在与参谋们讨论了一小时之后,决定不去迎击日舰队,命令中说,主要目标是“攻下、占领和守住塞班、提尼安和关岛”。 

这时,小泽已把美舰队情况摸清,他一声令下,日航空母舰逆风疾驶,甲板上飞机的引擎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决战的时刻来到了! 

从8时30分至11时整,小泽舰队分四个波次,出动飞机300余架,对美舰队实施了四次空中打击。 

小泽孤注一掷地先后射出4支“利箭”,真可谓阵势齐整,气派威武,规模空前,军心大振!日本人沉醉在即将来临的胜利喜悦之中,海军首脑个个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几个小时过去了,捷报却如石沉大海,军官们个个显得焦虑不安。 

到12时30分,第一攻击波的几架日机狼狈不堪地飞了回来,他们给渴望胜利消息的战友们带来了噩耗。 

原来,19日上午10时,美战列舰雷达在距离150海里的位置上搜索到进袭的日机,米切尔立即下令出击,300余架美舰载机紧急腾空,前往迎敌。激烈的空战随即在距离美航空母舰群90海里的空中爆发。一位美飞行员说:“日本飞机像树叶一样地往下落。”激战至10时对分,第58特混大队旗舰“列克星敦”号宣布,日机群已被打退,43架日机被美“恶妇”式战斗机和舰船击落,美方仅损失数架飞机。 

一波刚过,一波又起。30分钟后,规模更大的第二攻击波的128架日机又黑压压地出现在断云之间。 

美航空母舰“爱塞克斯”号飞行大队长D.麦坎普贝尔海军中校首先率机投入空战。他驾机一次又一次地冲进日机群,以猛烈的炮火,击落4架日机。其他美战斗机队员也不甘示弱,舍生忘死地参加了攻击。激战正酣时,竟有15架日机同时中弹起火,其残骸如同燃烧着的火炬一样坠入大海。第二攻击波的128架日机只有31架得以生还。 

而后,第三攻击波的47架日机,27架被击落。第四攻击波的82架日机共损失73架。 

在激烈的空战中,斯普鲁恩斯也从未放松过对关岛和罗塔岛日本机场的监视,他曾三次派舰载机将机场炸得坑坑洼洼,使其无法使用,停在机场上的日机大部分被炸毁。 

这次马里亚纳海空战持续8小时,美军出动300多架战斗机,只有23架被击落,6架失踪旧本先后共出动373架飞机,仅有130余架逃离战场。另外,关岛的岸基飞机损失50余架,加上随日本航空母舰沉没的飞机,仅6月19日一天,日机共损失315架。 

不仅如此,在这次战斗中还有另外精彩一幕,19日上午8时许,美潜艇“大化鱼”号从游望镇中意外地发现一个令人垂涎欲滴的猎物——日军新型装甲航空母舰“大风”号。 

“大风”号是小泽的旗舰,是日本新建造的大型航空母舰。 

其标准排水量为3.2万吨,舰长253米,宽28米,约载100架飞机。日本海军吹捧它“是一艘不沉的航空母舰”。 

当时,日机正一架接一架飞离甲板,前往攻击美舰队,突然,“大风”号上的观测兵发出惊恐的喊叫:“发现敌人潜艇!” 

只见一架潜望镜在海面上划开“人”字形浪尾,向“大风”号逼近,并不失时机地采用大扇面射击角度,连连发射了6牧鱼雷,然后迅速下潜。第6枚鱼雷终于准确地击中“大风”号的燃料舱。“大风”号重错厚甲,初时无甚感觉,仍能继续航行,后因进水太多而逐渐倾斜。中雷后6小时,“大风”号突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内部大爆炸。15时32分,“大风”号沉没。与此同时,美潜艇“吉奇”号也在追猎一个大目标——饱浴战火的大型航空母舰“翔鹤”号。 

“翔鹤”是参加偷袭珍珠港海战的“老兵”。该舰1937年动工,1939年下水,1941年8月服役,排水量为25675吨,载96架飞机,是日本当时3艘最大的航空母舰之一。 

当美潜艇“吉奇”号从港望镜中发现“翔鹤”号之后,便从水下向其接近,抢占有利的攻击阵位。隐蔽地向“翔鹤”号发射了鱼雷。3发鱼雷命中,巨爆声此起彼伏,大火向四处蔓延,舱室淹没,舰首都开始沉入水中。19日15时of分,该舰也葬身马里亚纳海底。 

眼见日机日舰损失惨重,前卫司令贾田中将向小泽建议迅速撤退,小泽不同意,坚持要在20日补充燃料继续攻击。不料事与愿违,20日下午,日舰与油船会合时发生混乱,加之美舰队逼近,结果,在风声鹤唳之中,没有一艘日舰能加足燃料。 

双方僵持到20日晚,米切尔首先下达了攻击命令,由于美机要往返700余海里的航程,这是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的权限,但美军飞行编队还是立即出战,并在此次出击中沉重地打击了小泽编队航空母舰,日舰队又损失了65架飞机。美机返航时均已燃料耗尽。结果,飞机一架架地掉在海里,坠毁80余架,丧生49人,其损失是刚刚结束的那场空战的4倍。 

美舰由于忙于搭救伤员,耽误了较多的时间,已不可能对日舰再采取行动了。马里亚纳大海战,就此结束。 

这是太平洋战争中的一场最大的航空母舰之间的决战,日本参战的9艘航空母舰被击沉3艘,另有3艘受伤,日军总共损失了380余架飞机。美国方面的损失,据日大本营发表的公报声称:击沉或重创美航空母舰4——5艘,巡洋舰1艘,击落美机160架,而实际上美方仅有4舰受伤,并无一艘沉没,损失飞机106架。 

经此一战,美海军掌握了马里亚纳的制海权和制空权。之后,美舰载、陆基飞机和战舰支援了在塞班岛登陆的美军。7月7日,美军宣告占领塞班岛。由于日军的顽强抵抗,塞班岛之战代价高昂,在总计67451名的登陆美军中,死3426人,伤13099人日军3.2万人,经埋葬的尸体为23811具,被美军俘虏1780人。 

8月1日夜间,美军又完全占领了提尼安岛。 

8月10日,美军宣布占领了关岛。 

这样,日本的“绝对国防圈”中的一个关键性链环被砸碎了。此后,盟军以此为反攻跳板,可以任意选择进攻目标——西进可取菲律宾,北上则可直捣日本本土;在此建立的潜艇基地,可以使B——29式远程轰炸机直接空袭日本本土,对日本列岛构成巨大的威胁。 

谢选骏指出:“三巨头”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他们的苟合是以“牺牲中国”为代价的。这样杂种的苟合很快导致了随后发生的五十年冷战——这一事实表明,“三巨头”不过是“三猪狗”。而那些在前线战死的士兵军官,不过是他们的狼心狗肺所玩弄的筹码。



【第三十六章 问鼎吕宋与盟军形成连续攻势,解放菲律宾麦克阿瑟铁拳生威】


美军在马里亚纳海战大捷的同时,欧亚两大战场上出现一连串惊人事件:德黑兰会议后,罗斯福挑选了艾森豪威尔担任盟军最高司令官。6月6日盟军在诺曼底登陆,成功地开辟了第二战场。6月对日,盟军攻克要冲瑟堡,盟军登陆部队已近100万人,德军陷入逐次向内陆退缩的危难境地。 

在中国战场,庞大的日本陆军身陷泥潭,不能自拔。 

在苏德战场,苏军在1944年连续发动10次重大的战略性战役。6月四日,规模宏大的白俄罗斯战役又爆发了。 

在新几内亚,麦克阿瑟的部队激战一个多月,至7月1日已基本占领了比阿岛,接着挥师继续北上,矛头直指菲律宾。 

7月肥日,东条内阁在内外交困中垮台,身为首相、陆相兼参谋总长的头号战犯东条英机从此退出军政舞台,引起了全世界的轰动。4天之后,小矶国昭内阁正式就职,号称强大的日本帝国此刻已日暮途穷,气息奄奄,那轮自诩代表武运的血红的日头正摇摇西沉。 

在这样的背景下,为与同盟军形成连续攻势,迅速结束这场长达三年之久的战争,美军决心扫除太平洋余障,进军东京湾。 

但从海上的哪条路线直捣日本,美国的上层军事领导人对这一战略决策产生了分歧。 

美国海军作战部长金海军上将和尼米兹将军认为:美国军队完全可以绕过菲律宾群岛,经台湾、琉球群岛和冲绳岛,直跃到日本的本土;而麦克阿瑟将军则出于一种政治上的考虑坚持首先夺取菲律宾,以实现他1942年时许下的“我还要回来的”诺言。 

双方对这个问题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几近起了内讧,于是惊动了白宫里的美国总统罗斯福。1944年7月对日,罗斯福抱病抵达珍珠港,与麦克阿瑟、尼米兹两员大将会晤。会晤中,总统认为麦克阿瑟的论点很有说服力。可直到1944年9月11日,在罗斯福和丘吉尔出席联合参谋部第二次魁北克会议上仍没有作出最后决定。 

正在这时,海军上特哈尔西提供了解决问题的答案。正当魁北克大会开会时,他的旗舰“新泽西”号加入了快速航母舰队,此时该舰队被称为第38混舰队。第二天他下令空袭菲律宾中部。空袭结果令人吃惊,以8架飞机为代价,第38特混舰队的飞行员们击毁了约200架敌机,击沉了10多艘货船。哈尔西说,菲律宾群岛的中间地带是一只“防守薄弱的空壳”。他建议立即把拟参加两栖作战部队转交麦克阿瑟指挥。麦克阿瑟和尼米兹均表示同意。参谋长联席会议下令将于10月20日实施攻克莱特岛计划——这比预定时间提前两个月。这就促使罗斯福同意了麦克阿瑟的意见。麦克阿瑟高兴地对他的副官说:“我的意见被采纳了。” 

麦克阿瑟是个十足的军事权力狂,但从这件事看,他却不失为一个有眼力的军事战略家。因为只有他看到了菲律宾的重要性,菲律宾群岛东北相距2000公里的地方,就是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日本国的本土,从它的正北向西南,依次是中国、泰国、缅甸、马来西亚、荷属东印度群岛,菲律宾正处于这条“弧形战线”的东面中央。占领了这个地方,可以此为跳板,把海上攻势和亚洲大陆的反攻结合起来,并切断日本本土同东南亚的海上运输线,麦克阿瑟的这一招正中了日本人的要害。 

根据罗斯福、麦克阿瑟和尼米兹的会晤决策,组成第3、第7两栖作战部队共同承担此任务。他们被并入海军中将金凯德的第7舰队,从而组成了700多艘舰只的世界上最大的舰队。 

10月10日至15日,这支庞大的舰队的先头部队分别从马努斯、荷兰迪亚和新几内亚等港口起航,向莱特岛挺进。 

在战区内所有盟军机场待命的飞机,包括以中国西部为基地的第对轰炸大队和哈尔西的舰载机不停地轰炸冲绳、台湾和吕宋的舰船、码头和机场,截断了来自北方的增援,使莱特岛陷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10月17日,美军突击队开始在莱特湾入口处外围的岛屿登陆。肥日,第7舰队的炮火支援舰进人莱特湾,开始对莱特岛守敌的岸防工事进行了两天的轰击。20日清晨,第3和第7两栖部队依次进入莱特湾并在得到炮火支援后,开始向岸上输送兵力。 

这天天气晴朗,水波不兴,只有从岸上传来零星的迫击炮声,战斗十分顺利。 

午后,一直在“纳什维尔”轻巡洋舰上观察战斗过程的麦克阿瑟将军同菲律宾总统奥斯梅尼亚和其他官员一道登上一艘登陆艇向岸边驶去。小艇在距岸边扣米处搁浅停泊,舵手随之把软梯放了下去,麦克阿瑟跨进齐膝深的水中,迈开大步走向前,他终于回来了。他在菲律宾总统的陪同下登上了莱特岛。他在1942年撤退时许下的诺言终于实现了,他拿着话筒,对成千上万的菲律宾国民激动地说道:“菲律宾人民,我回来了!凭着上帝的思赐,我们的部队又站在菲律宾的土地上了……团结在我的周围!让巴丹半岛和科雷吉多尔岛上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发扬光大。在战线推进到你们所在地区时,起来战斗……为了你们的家园和家庭,进行战斗。以你圣洁的烈士的名义战斗。上帝为我们指明了道路,以上帝的名义,像追求圣林那样去夺取正义的胜利。“正在从莫斯科回国途中的丘吉尔得知此事后,给麦克阿瑟打来电报:“衷心祝贺你在菲律宾的出色进攻,祝愿一切成功!” 

这一情况被日军丰田副武得知后,向他的舰队下达了立即执行“捷1号作战计划”的作战命令,企图一举摧毁哈尔西的海军力量,把麦克阿瑟赶出菲律宾滩头。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又谈何容易。麦克阿瑟的海空部队近30万人,仅参加莱特湾作战的海军作战舰艇就有320艘之多,如果再加上辅助舰船就达到7ed余艘,一共有飞机2000余架。 

丰田副武采取了一面诱使哈尔西出战,一面出击莱特湾攻击麦克阿瑟登陆部队的策略。 

根据丰田的命令,水面舰队在海军中将栗田健男指挥下,分成两部出动。栗田自己带领5艘战列舰,包括“大和”号和“武藏”号2艘超级战列舰、12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经中国南海、锡布延海和圣贝纳迪诺海峡驶向莱特湾。他的副总指挥海军中将西村祥治率2艘战列舰、1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经苏禄海,进至苏里高海峡。两人定于10月25日早晨由南北两面同时冲过莱特湾,夹击美国的两栖舰队。为了使这支铁钳似的两臂力量更均衡,丰田命令仍在琉球群岛的志摩中将率领他的33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向南航行,同西村会会。机动舰队还令小泽治三郎率航空母舰编队自濑户内海南下,来引诱哈尔西,企图把他从莱特岛引开。 

美军很快弄清了日军的作战编队及企图,他们把小泽的诱饵舰队称为北路舰队;把栗田的舰队称为中路舰队;把西村和志摩的舰队称为南路舰队。 

此时,他们首先得知栗田的中路舰队在逼近。于是做了充分准备。10月对日凌晨,美国潜艇“飞鱼”号在巴拉望岛以西发现了栗田的舰队。于是“飞鱼”号用无线电发出了警报,然后用鱼雷攻击了敌舰,击沉了2艘重巡洋舰,其中有五艘是旗舰,重创另1艘军舰,使其不得不返回文莱。由于栗田怀疑自己会进人马蜂窝,所以将他的指挥部转移到“大和”号上。 

哈尔西一接到“飞鱼”号的警报,就命令由博根、戴维森和舍曼指挥的3支特混大队向菲律宾靠近。24日8时刚过,第38特混舰队的侦察机报告,日军中路舰队已进人锡布延海。哈尔西立刻命令当时正向乌利西逼进的麦凯思调转航向,准备战斗。正当栗田的中路舰队顽强地穿越锡布延海驶向圣贝纳迪诺海峡时,美军的3支大队连续5次对他们发动空袭。栗田的4艘战列舰被毁,l艘重巡洋舰受伤失去战斗力。巨舰“武藏”号也被鱼雷和炸弹连连击中,到了午后它就被远远地甩在后面。这样,美军的最后一次轰炸全部集中在“武藏”号上,最后它带着1000多名官兵沉入海底。栗田抱怨缺乏空中支持,不得不暂时掉转航向,退到哈尔西的飞机航程以外的地方。 

这时,小泽的北路舰队已到了离思加尼奥角不远的地方,他们出动飞架飞机攻击舍曼编队。但这些飞机没有击中目标,自己反倒损失惨重。幸存的飞机由于没有受过严格训练,只好飞往吕宋岛上的空军基地。 

在进行这些战斗的同时,舍曼大队一直在忙于发动空袭和躲避敌人的空袭,以及营救“普林斯顿”号,无暇派出侦察机北上。 

黄昏时分,会曼才向北派出了侦察机。侦察发现日本的航母舰队只有190海里远。舍曼无奈,只得用鱼雷将被抛弃的“普林斯顿”号炸沉,并把情况告知哈尔西。 

哈尔西感到振奋,他确信在这样一场大规模的作战中,日军一定会动用航空母舰,现在他知道这些航母在何处了。他大步跨进旗舰的海图室,手指航海图上标明的300海里以外北路舰队所在的位置上,对他的参谋长说:“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到北方袭击他们。” 

10月24日23时,舍曼大队与挥戈北上的博根和戴维森的特混大队会合。一小时后,船体带着累累弹痕但火炮和火控装置完好无损的日军中路舰队出现在哈尔西背后的圣贝纳迪诺海峡。 

当侦察机在10月24日凌晨发现苏禄海上的南路舰队正在向东开进时,金凯德中将估计他们是去攻击某特湾里的两栖船只。由于哈尔西会封锁住圣贝纳迪诺海峡,他就命令指挥舰炮支援的杰西。奥尔登多夫少将全力堵住苏里高海峡,奥尔登多夫依令而行。 

将近傍晚,栗田中将给西村中将发电说他由于遭到空袭而耽搁了时间,不能按时到达莱特湾。西村随即加快速度前进。很显然,他想借夜幕掩护进入莱特湾。这样,南路舰队的志摩中将的舰队就无法追上他与其会合,结果证明,这样使志摩舰队幸免于难。 

子夜前一小时,西村的舰队的火艘驱逐舰、2艘战列舰和1艘巡洋舰排成纵队开进苏里高海峡,闯入奥尔登多夫的埋伏中——奥尔登多夫的驱逐舰从左右两边发射鱼雷,战列舰和巡洋舰从正前方发射炮弹。在这三面夹击下,西村的2艘受重伤的驱逐舰伺机摇摇摆摆地逃跑。志摩中将看到西村舰队遭到灭顶之灾,就谨慎地掉转船头,带领3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全速退出了海峡。 

栗田中路舰队的4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和2支驱逐舰中队正把夜间搜索编队排列为反空袭的环形编队。在天刚亮时,同第7舰队的互支特混大队,代号“塔菲一3”相遇。它由6艘航速为明节的小型护航航母、3艘巡洋舰和4艘驱逐舰组成。指挥官是海军少将斯普拉格。另外两支编制相同的“塔菲-2”、“塔菲一1”当时分别在东海面和130海里以外的南部海区,执行反潜艇和反空袭巡逻,封锁通往莱特湾的去路。 

此时,栗田犯了个致命的错误,他在舰队还在展开时就下令“总攻”,使其舰队陷入一片混乱。 

斯普拉格的惊慌程度丝毫不亚于桑田,起初他还在疑惑,然后便感到震惊。他施放烟幕,向东迎风逃跑,以便出动飞机。栗田首先加速向东行驶,以便利用天气优势,防止斯普拉格出动飞机。斯普拉格先转向南然后又向西南,朝莱特湾方向航行,希望奥尔登多夫的舰能够从那个方向赶来营救他并打击中路舰队。可栗田紧追斯普拉格不舍,并开始炮击他的航母群。一艘航母因多处受损难以修复于9时07分沉没。 

这时,美机对日军中路舰队进行了连续不断的轰炸,击沉了3艘重巡洋舰,其中2艘在此之前已被斯普拉格护航舰的鱼雷击中。 

在这连续不断地打击下,日舰队其余的舰只情况越来越糟。被斯普拉格航母舰队抛在后面,桑田断定猎物已逃脱,于是他向北航行,用无线电将他散失的舰只召回到“大和”号周围。 

“塔菲一3”特混大队向只有25海里远的莱特湾行驶。然而,它的厄运并没有就此完结,接近11时,5架日本飞机向斯普拉格饱受创伤的航母舰队扑过来。一名自杀飞行员的飞机擦着舰身而过,它携带的炸弹所引起的爆炸造成了很大破坏。另外两架“神风”攻击队的飞机撞到了已经挨了14枚炮弹的“加里宁湾”号,使它燃起大火。还有一架飞机一头扎向“圣罗”号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使其燃起大火,并引爆了机库、甲板上的炸弹和鱼雷,随后一连串的爆炸几乎把“圣罗”号炸成两段。快到中午时,它沉入海中。日本驱逐舰燃料快要用尽,经过3天来自海面、海底和空中的打击,栗田和他的官兵已经精疲力竭,撤离战场是他唯一的选择了。黄昏时分,中路舰队驶向圣贝纳诺海峡。 

前一天晚上,当第38特混舰队按照哈尔西的命令北上时,该舰队在锡市延海监视中路舰的夜间侦察机被召回,派到北方去搜索北路舰队。当舍曼的大队在午夜时分同博根和戴维森的大队会师时,哈尔西把战术指挥权交给米切尔。大约凌晨2时侦察机发现了北路舰队。10月25日,第38特混舰队对小泽的北路舰队进行了6次进攻。这是一场力量对比极为悬殊的战斗。小泽4艘破旧的航空母舰上仅剩下四架舰载机,所有的飞行员都未经过训练和空战。而他的敌手米切尔则拥有10艘航母,787架飞机和受过良好训练的飞行员。在清晨发动的两次进攻中,美军击沉了“千岁”号轻型航母和五艘驱逐舰,击伤了“千代田”号轻型航母,使它起火倾斜,在水中动弹不得。他们还轰炸了“瑞凤”号轻型航母和1艘巡洋舰,鱼雷击中了小泽的旗舰“瑞鹤”号,炸飞了舰上的舵机和无线电发报机,操舵装置损坏,使之失去了控制,落在了后面,小泽被迫转移到一艘巡洋舰上。损失了全部诱饵航空母舰的小泽治三郎带着所剩的13艘水面舰只中的10艘返回了日本。他的诱饵使命完成了,但却没有成果,因为他没有给栗田拍发出一个字。 

子夜刚过,哈尔西就到达了离贝纳迪诺海峡不远的地方,他发现栗田的中路舰队已经通过海峡撤了出去,又回到锡布延海。 

第3舰队的快速战列舰在两路主要敌人舰队之间向北行驶了3ho海里,又回头向南行驶了300海里,却没有遇上任何一路敌方舰队。至此,莱特湾海战结束了。 

莱特岛上日军惨败的报告这时也传到山下奉文的耳朵里。12月初,哈尔西在麦克阿瑟面前保证说,美军将在年底前登上吕宋岛,并为此立下了军令状。 

战前,哈尔西出动了大量的飞机,对吕宋岛上的机场进行轰炸,一举将日军几乎全部的空中力量摧毁在地面上。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哈尔西进展顺利之时,一股强台风突然出现在菲律宾海湾,毫无防备的哈尔西舰队在这次强台风袭击过程中,有3艘没有海水压舱的驱逐舰倾覆沉没,7艘战舰受重创,约180多架飞机被台风抛入海中,千余名官兵葬身海底。这场台风给哈尔西带来了致命的一击,并使他丢掉了进攻吕宋岛的机会。 

山下奉文得知后大大高兴了一场。但是,美军并没有因此而丧失了进攻吕宋岛的能力。只是将进攻吕宋岛的部队改成了克鲁格将军指挥的主力部队,即第6集团的第1军和第14军。这支部队共有约28万人,各种舰艇在1000艘以上。部队不断地向这里集结,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了。 

12月15日,进攻吕宋岛战役在民都洛岛拉开战幕,美军要使这里同莱特岛一起成为进攻吕宋岛的基地。 

进攻的部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顺利地占领了所有的目标,而岛上的500名守军则望风而逃,躲到山里不敢出来,经过了几天的准备后,麦克阿瑟日思夜想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1945年五月9日,西南太平洋舰队在林加延湾进攻吕宋岛,3年前日军就是在这里登陆的。这批远征军基本上是进攻莱特岛的原班人马:第6集团军、第7舰队,加上第3两栖作战部队。战役开始,进攻部队首先遇到了日军自杀飞机的重创,它们击伤了43艘盟军舰船,其中明艘操作严重失灵,5艘沉没。有1艘巡洋舰遭到5架飞机的炮击。“神风”攻击队炸死738名盟军官兵,炸伤将近1400人。 

在以后的地面战斗中,日军为天皇效忠的精神仍很强烈。随着美军的前进,日军的狙击也越来越猛烈,他们凭借着洞穴、山洞和理人地下的坦克负隅顽抗。“没有一个人投降”,麦克阿瑟后来写道,“每一个日本兵都战斗到死。”美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20多天的激烈战斗,才前进到距马尼拉郊区20余公里的卡隆比特。为了尽快拿下马尼拉,美军调来了最精锐的部队——骑1师和第五师。 

2月1日,在麦克阿瑟的亲自指挥下,美军向马尼拉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日军则凭借着坚固的工事进行顽强抵抗。一排排的美军倒下去了,又一排排的美军冲了上来,他们就像是下山的猛虎,跃过倒在血泊里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山下奉文此时就像是一只急红了眼的疯狗,疯狂地叫嚣着:“宁可把这座东方珍珠橄榄般美丽的城市毁灭在炮火之中,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轻易地让给美国人。“然而他毕竟不是麦克阿瑟的对手了,在死守马尼拉不成的情况下,只好率领着他的残部退缩到山区继续顽抗。现在打在他头上的已不仅是麦克阿瑟的铁拳了,还有滂论的大雨、泛滥的流行病和游击队的袭扰,更为严重的是后勤供应已经完全断绝了。 

在以后吕宋岛平原地区进行的常规战斗中,美军利用近距离空中支援、装甲兵、炮兵和步兵进攻,打垮了日军。但在山地作战时,美军第6集团军在菲律宾游击队的帮助下,才使战斗趋于平衡。然而在马尼拉战斗中,虽然山下奉文将军宣布马尼拉为不设防的城市,但是大约2万日本海军和陆军的后勤部队拒不服从命令,与美军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展开了巷战。3个美军师用了1个月的时间,牺牲了1100人才拿下这座城市,所有的日本守军都死在碎石瓦砾之中,马尼拉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有10万菲律宾人在战斗中丧生,许多人是被日军屠杀的。马尼拉战役中的日本武装力量按西方标准已被打败,但是他们仍不放过杀害美国人和菲律宾平民的每一次机会,他们死抱着一线希望,认为他们的凶残暴行可以使敌人陷入恐慌。 

就在这样重重的困难面前,山下奉文仍然率领他的残部在顽抗着,直到1945年8月天皇裕仁宣布无条件投降,他们才不得不放下武器。就是这样,还是有为数不少的日军军官以投降为耻,不执行天皇命令,用刀子剖腹自杀或割颈自刎。这场历时半年之久的战斗,双方均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最后以麦克阿瑟战胜了冤家对头而告终。 

正当马尼拉落入美军手中时,西南太平洋舰队也在巴拉望登陆。接着,他们攻克了棉兰老岛。到4月中旬,巴比将军的第7两栖部队对菲律宾中部、南部发动了38次进攻。参谋长联席会议建议让皇家海军支援麦克阿瑟将军和澳大利亚军队重新占领婆罗洲。5、6月间,巴比的第7两栖部队派兵,大部分是澳大利亚人,在打拉根、文莱和巴厘巴板登陆。像在菲律宾中部一样,登陆部队在滩头没有遇到抵抗,但进攻石油丰富的港城巴厘巴板是整个战争中西南太平洋部队遇到的最难对付的海岸防御;海军对该城进行了历天的炮击,第7舰队对沿岸工事发射38万发炮弹和7300枚火箭后,进攻军队才登上了海滩,人员无一伤亡。 

随后美军又攻下了硫黄和冲绳两岛,不过这两个战役损失很重。 

在疏黄岛经过将近一个月,而不是预计4天的残酷战斗和互相残杀后,硫黄岛才被占领。“神风”飞机击毁了支援舰队中若干艘战舰,“萨拉托加”号航母丧失了战斗力,护航航空母舰“伸斯麦海”号沉没。进攻部队的伤亡人数超过了岛上守敌的伤亡人数。 

美军登陆部队和海上舰队共有五。9万人受伤,将近7000人阵亡或因伤重致死。冲绳战役是历史上损失最惨重的海战。34艘美国舰艇被击沉,368艘被击伤,许多已无法修理。4900人阵亡。在注册的4824名伤员中,许多人其实是被“神风”飞机的炮击引起燃烧的汽油严重烧伤的。 

战争进行到这时,那些从未离开过战场的高级指挥官已经无法忍受极度的紧张和疲惫。到了5月底,尼米兹上将终于派出他的第二套班子登场。哈尔西、麦凯思和希尔换下了第一套班子的斯普鲁恩斯、米切尔和特纳。 

6月21日,美军宣布冲绳已被攻克。第二天,守军牛岛满将军承认战败而自杀。美第10集团军有7613人阵亡,3.18万人负伤。 

就这样,日本最后两个海外前哨基地硫黄、冲绳,也落入美国人手中。 

谢选骏指出:美军的这些牺牲,都是为了赶政治任务——为了大野心家、大阴谋家罗斯福的阴谋竞选非法的第四个总统任期服务的。俗话说得好,事缓则圆,如果美军的攻势准备再充足一些,完全可以避免这些不必要的死亡。但是罗斯福等不及了,他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只有半年多的狗命了,所以他要年轻人为他陪绑、殉葬,就像古代殷商大墓,而且死亡规模还大千倍。



【第三十七章 罗斯福把攻缅计划交予宋子文,陈纳德率飞虎队威震中国南疆】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英等国对日宣战,结束了中国长期在世界东方孤军奋战的局面。中国抗日战争进入新阶段。为适应这一变化,中日双方调整了各自的战略方针,美英也制定了新的对华战略:珍珠港事件的当天下午,蒋介石分别召见美国驻华大使高思、英国驻华大使卡尔、苏联驻华大使潘友新和各国使馆武官,声明中国军队已准备对香港、越南、缅甸采取行动,配合各国友军作战。 

12月9日19时,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签署文告,正式对日宣战。12月9日,蒋介石致电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建议在重庆召集联合军事会议,协调各国作战。 

12月16日,罗斯福电复蒋介石,请他最迟于12月17日在重庆召集联合军事会议,并希望产生一种联合机构,以便指挥各盟邦共同作战。12月23日,联合军事会议在重庆举行,出席会议的有中、英、美3国代表。经长时间的讨论,会议终于达成协议,将美国代表勃兰特提出的草案修改为《远东联合军事行动初步计划》,向罗斯福总统报告。1942年元旦,在华盛顿发表了有中国在内的26个国家共同制订的《联合国家宣言》。宣言相约: 

“加盟诸国,应各尽其兵力的资源,以打击共同之敌人,且不得与任何敌人单独情和。”这同中国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当天向美。 

英、苏所提建议书的内容一致。宣言先由中国和美、英、苏4国签署,其余22国按国名的字母顺序依次排列。中国经过长期单独抗战之后,已赢得四强之一的国际地位。 

与此同时,中国共产党也对太平洋战争的爆发迅速做出反应。1941年12月9日,中共中央发表《中国共产党为太平洋战争的宣言》,指出:“太平洋战争,是日本法西斯为了侵略美国英国及其他各国而发动的非正义的掠夺的战争,而在美国英国及其他各国起而抵抗的一方面,则是为了保卫独立自由与民主的正义的解放的战争。”中国政府与中国人民应该继续过去5年的光荣战争,坚决站在反法西斯国家方面,动员自己一切力量,为最后打倒日本法西斯而斗争。 

1941年12月22日一1942年1月14日,美英两国政府首脑和高级军事参谋人员在华盛顿举行“阿卡迪亚”会议,讨论了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的全球战略,会议确定德国仍是主要敌人,欧洲应是主要战场,决定仍坚持“先欧后亚”的战略方针,但“先欧后亚”并不是“保欧弃亚”,中国在美英的全球战略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起着主要作用。而且可以牵制和消耗日本的军事力量,因为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陆军主力仍被牵制在中国战场。当时,日本陆军兵力分布情况是:日本本土4个师,朝鲜、中国东北15个师,太平洋战场10个师,中国关内21个师、20个旅和1个骑兵集团。因此,中国战场,是使美英集中力量打击德国和实施“先欧后亚”的战略的一个重要前提。 

美英总战略设想在远东建立一条阻止日本进一步扩张的防线。这条防线一端在澳大利亚,另一端在印度和缅甸。它计划首先从防线中部不断加强对侵华日军的空袭,而后以从滇缅公路得到补给的中国军队在美军航空兵协同下将日军逐出中国。与此同时,以英国和荷兰为主的联合海军部队防守澳大利亚、缅甸、印度和锡兰港口,使其保持畅通。英国、荷兰、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和中国的联合部队在美国航空兵的支援下负责地面防御。整个作战行动由美英荷澳西南太平洋战区盟军司令部指挥。 

为把中国的抗日战争与盟国的军事行动结合起来,1941年12月29日,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起草了一份备忘录,建议在中国成立一个盟军作战行动司令部。罗斯福接受了这一建议,在征得丘吉尔同意后,于对日致电蒋介石,提议成立包括泰国和越南在内的中国战区,由蒋介石出任统帅,并成立盟军联合参谋部。两天后,蒋介石复电表示同意,并要求美国派军官赴华参加联合参谋部。美国决定任命史迪威中将为中国战区参谋长,协助蒋介石指挥中国战区的盟军。 

美国陆军部长史汁生在1942年1月19日致函中国驻美代表家子文,具体说明史迪威的权限。其中包括:监管所有美国对华军事援助事宜;在蒋介石统辖下,指挥所有在华的美国军队以及蒋介石拨给指挥的中国军队;代表美国参加在华的一切国际军事会议;担任蒋介石的参谋长;改善、维持并控制中国境内的滇缅公路。2月2日,马歇尔代陆军部拟定的指示为史迪威规定的使命是:“改善美国对中国政府援助的效果以便进行战争,帮助提高中国陆军的战斗能力。”史汀生曾指出:中印缅战区虽处在第三位,但就其战略和政治意义而言,这一地区是极其重要的…… 

它持续不断地提供异常低廉的代价取得的惊人的军事和政治胜利的可能性,它能够迫使日本入侵者付出很高的代价。 

在美英中操办这些大事的同时,日本方面已在中国战区的缅甸方向发起了攻势。 

1942年1月4日,日军第55师突破泰缅边境,于19日占领缅南战略要地上瓦,夺取了丹那沙林地区的3个主要机场,阻断了英军从缅对马来亚的支援,并获取了空袭仰光的基地。1月20日,日军第55师主力突破泰缅边境守军防御,于23日占领高加力,并向毛淡棉方向发展进攻。 

此时,日军大本营鉴于马来亚作战进展顺利,遂决定实施缅甸作战。且月22日,日军大本营命令“南方军总司令官应与海军协同攻占缅甸要域。” 

五月31日,日军第55师主力攻占毛淡棉,第33师于2月4日攻占萨尔温江东岸的拔安。英印第17师退守萨尔温江西岸及米邻地区。2月8日,日军第55师强渡萨尔温江,突破仰光以东第一道天然屏障。 

2月四日,日军第15集团军司令官饭田祥二郎在毛谈棉决定,以攻占仰光为目的,先向锡唐河畔前进。命令第33师和第55师于20日通过比里河一线,一面消灭正面之敌,一面向锡唐河挺进,并准备以后的进攻。据此,日军第对师和第55师两路并进,于20日渡过比里河,全力围攻米邻,迫使英印第17师于22日向锡唐河后撤。当他们抵达河岸时,发现桥梁已被日方守桥部队炸毁,以致英印第17师陷入绝境,遭到日军追击部队的重创,仅有师长及3300余人逃回东吁。 

2月16日,丘吉尔在给缅甸总督的电报中指出:“我认为,缅甸及同中国的联系在整个(东方)战区中是最重要的一环。” 

英国仍将救援缅甸的希望寄托于英联邦成员澳大利亚身上。丘吉尔甚至罗斯福都曾吁请澳大利亚将正从中东返回澳大利亚途中的澳军改调增援仰光,但均遭拒绝。 

3月4日,日军第55师击溃英军第7装甲旅的抵抗,突破仰光以东最后一条防线勃固河,于7日占领仰光东北100公里的佛都勃固。开战仅仅两月,英军未作重大抵抗即濒于崩溃,缅甸战局危殆。直到日军轻取毛淡棉等地,进逼仰光,英国当局才慌了手脚。急忙派人于2月3日匆匆赶到腊戍。 

8日上午,日军第33师几乎兵不血刃就进占了仰光。仰光的失守,标志着缅甸防御战第一阶段的结束。 

日军占领仰光后,不待其后续增援部队到达,即开始分路向北的作战行动,西路第33师由仰光地区沿伊络瓦底江向仁安羌进攻;中路第55师由勃固地区出发,向东吁进攻,然后向曼德勒发展;随后又命令即将在仰光登陆的第56、第18师在东吁附近集结,以第56师向东路进攻,经莫契、垒固、东技、雷列姆,直插腊戍,第18师加入中路主攻方向,进攻曼德勒。 

正当日军分路北进时,罗斯福将攻缅计划交给了蒋介石的外交部长中国驻美代表宋子文。按照这个计划,史迪威起程抵缅对中国远征军准备进攻的路线、方向和作战目标进行了视察。随后,中国远征军立即赶到缅甸前线,以第5军担任日军主攻方向的曼德勒正面作战,以第6军担任东路莫契、雷列姆方向作战;第66军集结于曼德勒附近地区待机。西路伊洛瓦底江沿岸作战,由英缅军担任。 

担任曼德勒正面方向作战的中国远征军第5军,决心以先遣第200师在东吁及其以南地区,阻敌前进,掩护军主力于彬文那附近集结,准备与右翼英缅军协力实施会战,击破当面之敌后,收复南缅甸。会战于3月8日开始,与数倍于己且拥有强大空中支援的日军血战12天,然后主动地有秩序地安全转移,不仅粉碎了日军企图在东吁聚歼中国远征军主力的计划,而且重创日军第55师,共歼灭日军5000余人,有力地支援了英缅军。在战斗中被击毙的日军横田上校在其生前的日记中惊呼:“东吁之役,是我皇军入缅以来所遭逢的唯一大激战。” 

中国军队入缅作战,类似东吁保卫战这样的成功战绩还有斯瓦阻击战、仁安先解围战、东枝收复战等成功战绩,受到了中外人士的钦佩。 

由于英军的不配合,中国远征军在作战中遇到了严重困难,于5月初开始全军全线撤退返国。 

至8月初中英联军撤离缅甸,历时近半年,转战1500余公里,浴血奋战,屡挫敌锋,协同英军歼敌2万余人。 

在缅甸失陷,中国远征军完成了攻缅使命撤退之后,罗斯福采取了限制日军在缅甸扩张战果的战略,指示中国战区最高司令官蒋介石继续以中国为依托,牵制日本军队,在中缅边界抗击日军。同时,加强了对早在1941年夏季派出的由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著名美国空军将领陈纳德率领的美国空军志愿人员航空队的人力和物力支援,以配合中国战区蒋介石的部队牵制日军。这个志愿航空队和后来的美国驻华空军特遣队、第14航空队和中国民用航空公司——统称为陈纳德的飞虎队。 

陈纳德将军是个传奇式的人物,在他早期漫长的岁月当中,有许多传奇般的故事。 

故事之一: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之初,他在中国应宋美龄邀请参加对日空军作战,他只用了5天时间,就使日本人信服了他的理论——战斗机能够击落无护航的轰炸机。在战斗中,一小队挑选出来的经过训练的战斗机飞行员,在日本对南京进行的最初3次空袭中击落了日本54架重型轰炸机。 

中国飞行员像“三人空中秋千”一样,编成三架一组编队飞行。当无护航的日本轰炸机从台湾的日本基地隆隆飞来时,每一队中国战斗机选定一架轰炸机,同时从上、下、后三个方向向它开火,日本最先进的轰炸机顷刻在火焰中坠毁。于是日本人完全赞同陈纳德的观点:战斗机能够击落无护航的轰炸机。他们再也不敢派遣无护航的轰炸机飞往中国了。 

故事之二:这个空军才子,当时还没有较大的指挥权,他的头衔仍然是航空委员会秘书长宋美龄的顾问。陈纳德从未有过作为一个参战者的合法身分,虽然严格的说来,他是中国空军的第一个上校。然而,他通过“建议”来指挥中国空军,人们不久发现,这些建议十分有效。日本人在南京上空初战失利,使他们十分恼火。一些美国人离开了中国,但是另一些美国人,包括陈纳德在内仍留在中国。他说他不愿意离开中国。后来美国决定派司法官来强制遣返陈纳德。有一个时期他便从正式场合中销声匿迹了。但在一个宁静的晚上,由陈纳德训练的一队夜航机把三枚500磅的炸弹扔在日本巡洋舰“出云”号的甲板上。使“出云”号沉没在远离黄浦江的汪洋大海之中。 

故事之三:在抗战前线,陈纳德看好了空袭警报的作用,于是他发挥它的特长——建立了空袭警报网,加强了沪、宁、汉三角地区的防空能力。卢沟桥事变后一份蒋介石批有“务必照办”的陈纳德的建议,使这一地区的所有电话、电报设施都被用作空袭警报手段。 

故事之四:1937年初,日本人开始对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发动持续不断的疲劳轰炸,以摧垮中国人民的抗战意志。蒋介石和宋美龄巡视全国,试图以他们的勇敢鼓舞人民,但是形势却是越来越糟。1940年夏末,第一批日本飞机袭击中国。中国的许多战斗机被歼灭,日本轰炸机又能够随心所欲地飞临中国的任何地方了。日本每天出动100到150架飞机轰炸重庆。在昆明的航空学校也每天遭到袭击。陈纳德和中国领导人都知道,这种局面是不能长久维持下去的,尽管英勇的中国人民已经表明他们能够经受各种磨难。一天,蒋介石、宋美龄和陈纳德举行了一次军事会议。陈纳德提出回美国组建飞行队支援抗战的建议,蒋介石表示同意,陈纳德立即前往美国,设法获得美国的飞机和飞行员。 

陈纳德乘坐的飞机还未到达华盛顿,竟出人意料地于1941年4月15日说服罗斯福签发了一道未公开发表的行政命令,允许预备役军官和从陆军航空队和海军、海军陆战队航空部队退役的人员,参加美国志愿航空队去中国。 

陈纳德终于正式组建了他的飞行队,并号称“飞虎队”。上任的第一天,他举起写有重要新闻的电报纸,开始对简易小屋里的美国志愿航空队飞行员讲话:“我召集你们,是为了告诉你们,日本人已经进攻珍珠港。这意味着我们的工作比预计的更要艰难得多。这就意味着我们再也不必躲在幕后作战了。美国志愿航空队的工作不再仅仅是为中国而战,我们现在也是为美国而战。 

“我们进行了战斗训练!我们获得了装备!现在应该是我们对准并打击敌人的时候了。我们不必等到今天上午预定的飞行时间,我要求你们在空中巡航,会后马上巡航。从现在起,我们24小时都处于战备状态。我们不想让任何日本机群袭击我们停在地面上的战斗机。” 

陈纳德缺少足够数量的可以飞行的战斗机来建立他最初计划的四个中队,因此他把这支小部队分成三个中队。第一中队叫“亚当和夏娃”,由桑德尔指挥;第二中队叫“熊猫”,由纽科克指挥;第三中队叫“地狱的天使”,由奥尔逊指挥。 

志愿航空队刚组建,正赶上珍珠港遭袭击,英国人要求美国志愿航空队全队移防仰光。陈纳德据理力争,最终保持了对奥尔逊的“地狱的天使”中队的直接指挥权。 

12月18日,日军轰炸昆明。陈纳德指挥他的小部队去守卫滇缅公路的北端。1941年12月19日拂晓,美国志愿航空队的一个战斗中队已在昆明上空巡航,另一个中队也在地面做好了飞行战斗准备。所有34架P-40型飞机和驾驶他们的飞行员都严阵以待,准备迎击日军的第一次攻击。陈纳德4年多来一直在期待并准备着这一天——在他指挥下的美国飞行员驾驶着美国飞机,怒吼着飞上蓝天,与日本空军厮杀。 

12月25日上午9时45分,陈纳德的专用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这架电话机连着云南省的空袭警报网。电话里传来中国空军第五路军司令兼美国志愿航空队中方参谋长王叔铭上校洪亮而清楚的声音:“10架日本双引擎轰炸机,在老街附近越过云南边境向西北方向进发。他们可能袭击昆明。”“这是目标!”陈纳德思路敏捷,他将可飞行的34架战斗机中的24架送上蓝天。 

陈纳德在第一次警报和飞机起飞间的短暂时间内,制定了简单的作战计划。杰克。纽科克率领“熊猫”中队的4架飞机在60英里以外的地方进行拦截。在中国传教的传教士的儿子、圣路易斯城来的杰米。霍华德率另4架飞机执行高空掩护任务,在昆明上空22万英尺的高空进行防御性巡逻;罗伯特。桑德尔率领“亚当和夏娃”第一中队的16架飞机奉命飞往昆明正西方的一个辅助机场,它们将在那里待命,以便关键时刻投入战斗。 

陈纳德发出一颗红色信号弹,命令第二和第一中队起飞。纽科克和他的三个伙伴驾机穿过薄薄的云层,吼叫着向东南方向飞去。他们刚离开,天空中顿时阴云密布。纽科克的小部队在离昆明概莫里处发现轰炸机,这些轰炸机没有战斗机护航,在浓密的云层中时隐时现。战斗机上的报话机响起4个飞行员激动的声音,这些声音传到了指挥部的掩蔽所。 

“准备进攻!”在空中,纽科克向他的僚机发出信号,然后编队升高,随即推动操纵杆全速前进。 

日本飞机慌忙扔下炸弹,压低机头,不顾一切地往河内逃跑。P-40型飞机要回升并重新编队,而后才能再次俯冲射击,而纽科克的机关枪卡壳了,因此他很不情愿地将战斗机飞返基地。而他的伙伴艾德。雷克将继续追赶轰炸机。这时陈纳德的命令通过报话机传到了严阵以待的鲍勃。桑德尔中队,命令他参加战斗。跟在这10架飞机编队后起飞的是罗伯特。L.利特尔率领的4架飞机的预备队。杰米。霍华德的编队继续在昆明上空2.2万英尺的高度进行防卫巡逻。 

这时,艾德。雷克特终于赶上了快速逃跑的日军轰炸机。 

雷克特对准九架以三个V型编队的轰炸机急速俯冲。在俯冲时,他不停地射击,因此他的机枪最终不响了。他忘记了陈纳德关于机枪连发时间要短的谆谆教导,但可以谅解的是初战者的紧张激动。尽管这违反了陈纳德的“保命”战术,艾德还是击中了轰炸机。 

这时,鲍勃。桑德尔的编队全速赶到,紧接着利特尔的4架飞机也赶到了。利特尔和他的三个伙伴则在高空掩护。这些战斗机全速扑向笨头笨脑的日本轰炸机,他们50毫米口径的机关枪相隔很远的距离就把轰炸机打得满身窟窿。 

双引擎的轰炸机全速飞行,但是无法逃脱敏捷的战斗机的追击,一个个在巨响中爆炸,空中燃起一片熊熊烈火。 

志愿航空队中年龄最大的43岁飞行员路易。霍夫曼打得另一架三菱飞机失去控制,七摇八摆起火爆炸。 

日军最初派出了10架轰炸机,到这时只有4架在天上了。 

尽管这4架飞机竭尽全力企图飞越中国和印度支那的边境,但最终只有一架得以返航。训练认真但缺少作战经验的陈纳德的学生们首战告捷,取得了惊人的战绩。 

陈纳德对此十分满意,但他掩饰住内心的喜悦,不露声色地把飞行员们召到指挥室的小木屋来,听取他们的汇报,然后谨慎地表扬他们,并给予他独特的责备。 

胜利的消息不仅在昆明,而且在全中国和各盟国中引起轰动。当天晚上,备受轰炸之苦的昆明市民为美国志愿航空队的飞行员举行了一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庆功大会。全中国的报纸都在头版头条报道战斗过程,称美国志愿航空队的战斗机是“飞虎”——以后这一名字就与他们连在一起了。 

仰光陷落前的10个星期是美国志愿航空队战果最辉煌的时期。敌我胜负对比悬殊得使人难以置信。在这期间,美国志愿航空队能飞的飞机从未超过20架,有时只有5架,他们与日本空军作战31次,取得了令人惊奇的战绩:击落敌机270架。而所付出的代价是:4个飞虎队员在空中战死,1人在俯冲射击时丧命,还有1人被俘,战斗中损失16架P-40型战斗机。与美国志愿航空队同时作战的英国皇家空军,击落了74架日机,他们的损失是22架勃雷斯特飞机。 

1942年3月五日,仰光陷落后,英国首相温斯顿。丘吉尔给缅甸总督发来以下电报:“如果不是在规模上,那么在本质上这些美国飞行员在缅甸稻田上空所获取的胜利可与英伦三岛战役中皇家空军在肯特郡上空所获取的胜利相媲美。” 

陈纳德曾试图使英国人相信的,美国志愿航空队飞行员的精神、技艺和英勇气概,在12月23日得到了出色的表现。这天,54架震耳欲聋的三菱轰炸机和护航的12架“中岛”式“97型”战斗机、8架“零式”战斗机吼叫着飞临仰光。 

陈纳德命令:“紧急起飞。目标1.5万英尺上空,日机正在逼近。我们上升到1.8万英尺,背着太阳向他们开火!” 

对名飞行员奔向15架装好弹药和汽油、待命出发的飞机。 

当飞行员们冲向机场时,加利福尼亚州来的爱德华。F.奥弗瑞德正骑着自行车离开机场到仰光度假。当看到飞行员们奔向停机坪时,就调转车头,冲倒了一个奔跑着的飞行员,向离得最近的一架P-40型飞机奔去。他穿着白衬衫和便裤登上了飞机。南达科他州来的鲍勃。赫德曼把另一个飞行员甩在身后,奔向一架P-40型飞机,他起飞时还看见那个飞行员愤怒地朝他挥着手枪。 

5分钟内,15架P-40型飞机和18架英国空军的勃雷斯特飞机已经飞上蔚蓝色的天空。美国的战斗机分为两队,分别由乔治。麦克米兰和帕克。杜邦率领。他们在1.8万英尺的上空等待敌机。 

这时,第一批日军轰炸机隆隆而来,麦克米兰率领的飞机压低机头,俯冲直下,降到与轰炸机同样的高度时,他们从一边发起猛烈的进攻。P-40型飞机50毫米口径的重机枪打得轰炸机碎片横飞。洛杉矶来的查理。奥尔德击中了领头的日本轰炸机的机舱,这架轰炸机立即爆炸。乔治。麦克米兰将一连串子弹射进两架轰炸机中,2架都爆炸了。 

这次空战后,英国皇家空军的情报小组在仰光附近的稻田里发现有32架坠毁的日本飞机。美国志愿航空队击落25架,并击毙大约90名日本航空兵,而自己的损失只是2名飞行员和3架飞机;英国皇家空军击落7架敌机,但有5个飞行员伤亡,并损失了11架战斗机。 

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但是日本人很快调集了更多轰炸机和战斗机前来复仇。圣诞节这一天,他们派出巨大的机队,而这时英美方面能够上天迎敌的却只有12架经过匆忙整理的志愿队P-40型飞机和16架勃雷斯特飞机。日本人使用了81架三菱轰炸机,并派遣42架“中岛”式战斗机护航,决心把仰光夷为平地。多年来,陈纳德煞费苦心告诫美国陆军航空队的诀窍,已被日本人掌握了,那就是:如果敌方的战斗机得到及时的警报并起飞拦截,那么没有战斗机护航的即使是装甲厚实、武器精良的轰炸机也是无济于事的。 

在圣诞节这天的空袭中,日本人还玩弄了一个精心策划的诡计。当“飞虎队”的两架飞机向一群日本战斗机俯冲时,在他们的报话机中却传来了清楚的命令:“立即平降”——这是着陆的信号。这2个飞行员开始减速下降,而地面上的机械师却朝他们拼命挥手,要他们离开跑道。于是他们又开足马力、重新升空,摆脱正向他们俯冲而来的6架中岛式日本战斗机。这是美国志愿航空队第一次碰上日本飞行员用英语发布假命令。 

圣诞节在仰光上空的战斗延续了几乎一个半小时。陈纳德的另一个关于P-40型飞机坚实有力而日本“零式”飞机比较脆弱的论断,使飞行员们也获益匪浅。在1.8万英尺高空,帕克。杜邦的机群冲入27架日本轰炸机和护航的“零式”飞机群中。帕克和田纳西州来的弗雷德。霍奇开足马力冲向“零式”飞机,他们各自炸毁了1架飞机。俄亥俄州来的比尔。里德射中了三名轰炸机尾座的机枪手,随即1架英国战斗机赶来结果了这架日本飞机。正是在这次战斗中,牢记陈纳德教诲的杜邦在1架日本“零式”飞机企图逃跑时,故意用自己的机翼去撞敌机。这架“零式”飞机的机翼瞬间飞离机身,摔落下去。帕克。杜邦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P-40型飞机上4英尺长的机翼断裂,副翼也撞坏了,于是他费力地驾驶着操纵失灵的飞机歪歪扭扭飞了半个多小时,最后在无法制动的情况下高速着陆。 

这些飞机几乎都在燃料耗尽时才着陆,飞行员们个个兴高采烈。中队长阿维德。奥尔逊电告在昆明司令部的陈纳德:“我们击落了15架轰炸机和9架战斗机。如果全大队在这儿,可以消灭所有的日本飞机。” 

圣诞节之战的正式统计证实,被击落的28架日本轰炸机和战斗机中有力架是美国志愿航空队击落的。另外8架轰炸机坠入马塔班湾,未列入正式统计数字之内。英国皇家空军击落7架敌机。美国志愿航空队损失2架P-40型飞机,飞行员无一伤亡;英国皇家空军则损失了9架飞机和6名飞行员。 

全中国和整个盟国再次传诵着这振奋人心的消息:美国志愿航空队又赢得了对日作战的胜利——在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悬殊的情况下战胜了日本人。这像是一个从小说家的打字机下跳出来的故事,但却是真实的。一夜之间,陈纳德的“飞虎队”取得了空战史上前所未有的大捷。 

1942年2月中旬新加坡陷落后,日本又调遣了一批空军部队,使得袭击仰光的飞机每天多达200架次。显然,仰光不能久守了。当2月万日日本开始对仰光发起总攻时,鲍勃。尼尔中队已削弱到只有9架P-40,1型飞机了。战斗打响时,日军出动166架飞机,而美国志愿航空队和英国皇家空军总共只能凑出可怜的15架飞机应战。在激烈的空战中,美国志愿航空队击落敌机24架。但第2天,日本人派出200架轰炸机和战斗机,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卷土重来。由于损失惨重的“飞虎队”面对着以缅甸和泰国为基地的拥有420架到500架飞机的日本空军,所以,空战成了“打了就走”的游击战。无论何时,只要美国志愿航空队能够发现停在地面上的敌机,他们就给予猛烈的打击,然后移动于几个机场之间,以避免停在地面上在易受攻击的情况下遭到敌机的打击。陈纳德酝酿多年的两个想法是,在美国志愿航空队全力开展“打了就走”的游击战时,命令飞行员在不同的机场起飞着陆。陈纳德另一个计谋也很奏效:制造一些装满干草的假P-40型飞机,这样,当日本人发现目标并进行轰炸时,它们就会燃烧起来,使人信以为真。而美国志愿航空队的飞行员们通常躺在精心伪装的飞机下,瞧着日本的三菱轰炸机朝附近排满飞机的机场上无谓地倾泻炸弹和燃烧弹。每逢这样的场面发生,隔一个多小时后,当“东京大兵”和其他的日本广播电台以胜利者的语调宣布战无不胜的日本空军全歼美国志愿航空队的飞机时,飞虎队员们便开怀大笑,美国志愿航空队从未在缅甸打过败仗。 

4月28日,腊成失守后,约瑟夫。史迪威将军开始了从缅甸到印度的历史性撤退。日本人则乘坐刚缴获的英国卡车,沿着滇缅公路长驱直入,兼程北上,企图越过怒江和澜沧江,进而占领昆明。 

5月3日,日军抵达云南的边境小镇响叮,昆明受到严重威胁。怒江上的断桥和陈纳德的“飞虎队”成了日本人通往昆明道路上的唯一障碍。 

5月初,日军巩固了在腊戍的立足点,随后以胜利之师的姿态开始清扫通往怒江的道路,十分狂妄地进逼整个中国持久战的关键地点——昆明。尽管陈纳德完全知道,他的一小队战斗机可能会被证明根本无法与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的日本陆军相匹敌。 

但他还是立即决定,尽其所有攻击日军。 

陈纳德将在日军进逼下退过怒江的美国志愿航空队分成三个部分。指挥基地设在昆明。P-40型飞机进驻保山,并在保山和昆明之间的地区设置一个无线电台和后勤支队,作为加油站。 

5月4日,保山遭到50架日本轰炸机突然袭击。第二天,陈纳德以9架P-40型飞机进行还击,这些飞机拦截了一队继续前来袭击的日本轰炸机,击落其中9架。 

同一天,担任侦察任务的P-40飞机带回消息说,敌军北上的先头部队——日本第一流的“赤龙”装甲师团正无情地向前推进,和装甲师团一起推进的是装备精良的步兵部队,他们乘坐卡车,配备有火炮、自动武器、加农炮以及大量的弹药、汽油和炸弹。面对这支强大的部队,英国、缅甸、印度和中国的防卫部队被迫撤退。陈纳德知道,如果日军渡过怒江,就无法阻止他们继续前进和夺取战略要地——昆明了。 

5月6日,陈纳德致电在重庆的蒋介石夫人宋美龄,请求指示。他概述了军事形势和作出选择的困难。不到一小时,他收到了回电:“委座命令阁下以美国志愿航空队之全力袭怒江与龙陵间之卡车、船只等。请转告志愿航空队,余深感其忠诚,在目前危急关头,尤该加倍努力……” 

陈纳德知道蒋委员长和夫人与他看法相同。 

5月7日拂晓,由4架装有自制炸弹架的新式战斗机和4架破旧不堪的战斗机组成的小部队勇敢地飞上蓝天,试图攻击乘胜前进的日本皇军的精锐师团。 

“飞虎队”在保山上空遇到了恶劣天气。已经席卷缅甸的雨季正在北上,P-40型飞机面临着滚滚而来的雷雨云。但是飞虎队员们毫不畏缩,8架P-40型飞机冲入浊浪翻滚的云海。经过15分钟飞行,云破雾散,晴空万里。 

能见度十分良好,使求战心切的飞虎队员们难以相信。前面巨石耸立的陡壁上,在长达叨英里的通往深谷底部泥黄色怒江的弯曲坡道上都是日本兵。日本工兵正忙碌着将浮桥器从卡车上卸下,开始向江中架桥。令人惊叹的是,丝毫没有迹象表明日军有空中掩护。显然,日军指挥部认为,美国志愿航空队在遭受严重打击后已不复存在了。 

德克西。希尔摇晃了一下机翼,率领4架战斗机改装成的轰炸机吼叫着俯冲而下,“乳鹰”按照战前与陈纳德一起商定的计划,将重磅爆破弹扔在怒江峡谷的顶端,战果显著:石飞土崩,血肉横飞,卡车被毁,弹药爆炸。血淋淋的障碍物堵住了日本人任何可能的撤退道路。 

“乳鹰”俯冲后急速回升,随后压低针尖似的机头,又吼叫着再俯冲。4架飞机上拥有的50毫米口径机关枪都喷射出致命的子弹。同时,他们扔下机翼下的杀伤弹,炸弹在卡车和步兵队伍中开花。这种从天而降的突然袭击,使日本人溃不成军。 

P-40型飞机像一把梭子在狭窄的山道上来回穿梭。死神从24挺50毫米口径机枪中扑向混乱无援的日本兵。“乳鹰”耗尽了弹药后,阿维德。奥尔逊和他的三个伙伴又猛扑过去,扫射陷入绝境的日本车辆和士兵。 

尽管遇到地面炮火的还击,但8架powto型飞机都安然飞返云南驿,迅速补充杀伤弹和燃烧弹。第二次打击由杰米。霍华德率领,他的中队摧毁了更多的卡车和自动武器,并用机枪扫射四处逃窜、徒劳地寻找隐蔽场所的坦克手。遭到惨败的日本部队的上空弥漫着飘忽不定、刺鼻难闻的黑烟。 

接连三天,陈纳德派出战斗机袭击怒江峡谷中孤立无援的日军。当敌军沿公路往缅甸退缩时,中国军队重新斗志昂扬,再次跨越怒江,猛烈袭击日军侧翼。被困于怒江峡谷的大批日军部队中,只有曾不可一世的“赤龙”装甲师团的一部得以杀开一条血路,退回龙陵。 

6月份,日军困兽犹斗,再次强渡怒江,中国军队给予了坚决回击,日军的企图失败了。随着暴雨季节的到来,日军大规模入侵中国西南的行动终于成为泡影。 

美国志愿航空队后来扩编为美国驻华空军特遣队,陈纳德任准将指挥官;后又整编为第14航空队,陈纳德任少将司令官。 

1942年7月4日午夜,美国志愿航空队终于完成使命。对于这支部队军事家们曾预言,它在战斗中无法支持三个星期,但它却在缅甸、中国、泰国和法属印度支那上空英勇作战7个月,连连告捷。击落日机299架,另外可能击落153架。而自己只在空战中损失12架P-40型飞机,在地面损失61架,其中包括有意焚毁的22架;3人在地面被炸死,3人被敌人俘虏,10多人在飞行事故中殉职。美国志愿航空队在50多次空战中战胜日本空军,而没有一次败绩。它的辉煌战绩,使大多数志愿队员得到中国政府的奖章,还有10名飞行员荣获英国和美国的优异飞行十字勋章。 

谢选骏指出:罗斯福把攻缅计划交予宋子文,却把中国的蒙古送给苏联——好一个“人面兽心”的瘫子。



【第三十八章 美英联手实施火炬计划,北非战役大捷扭转战局】


第二次世界大战发展到关键时刻,同盟国提出了开辟第二战场的问题。 

早在1941年7月18日,斯大林就提出开辟第二战场,他致电英国首相丘吉尔,要求英国尽快在北极地带或法国北部沿海开辟第二战场。 

罗斯福总统也积极倡导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他清楚,希特勒十分害怕第二战场,而第二战场必将大大缩短战争进程并减少牺牲。4月份地特派了总统顾问哈里。霍普金斯和陆军总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前往伦敦同英方商讨。他们带去了一个内容详尽的备忘录。这个名叫《西欧作战计划》的备忘录,是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拟订并经罗斯福批准、代号为“大锤”的作战计划。 

但英国人对此并不热情,丘吉尔更是极力回避。他曾私下说过:“当1939年、1940年英国西线危机时,苏联人都干了些什么?他们正同柏林打得火热。如今他们受到点威胁,就一再催促我们开辟策二战场。再说,我们自保尚且困难,哪有力量去实施正面进攻。” 

不过,丘吉尔也明白,不给苏联以一定的援助是不行的。一旦苏联被打败,希特勒就可腾出手来,再次挥戈西进,直捣英伦三岛,大英帝国就不复存在了。 

按照丘吉尔的意图,英国应当主要在外围作战,先削弱德军的力量,再在西欧登陆。他把目标对准了北非。因为在北非的轴心国,力量较为薄弱,便于取胜,另外,北非是英国的势力范围,与英国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进攻北非,既可拖延开辟第二战场的时间,保存自身的力量,又能将手伸到垂涎已久的北非领土,何乐而不为?用丘吉尔的话说,就是“将我们的右爪伸向法属北非,将我们的左爪伸向挪威北角,只要再等一年,就不致冒险在拉基什海峡对岸的德国筑垒阵地上碰断我们的牙齿”。基于以上目的,他随后出台了进攻北非的“体操家‘计划。 

为了说服罗斯福放弃“大锤”计划转而支持他的“体操家”计划,丘吉尔往来于欧美之间,展开了穿梭外交。 

1942年6月9日黄昏,苏格兰斯特拉尔湖上,一架波音水上飞机发出轰鸣,打破了宁静。飞机滑过湖面,升入了夜空。 

机舱里,丘吉尔首相正坐在皮质沙发上,一边喝着白兰地,一边与大英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聊天。他们此次赴美的目的就是说服罗斯福总统同意在北非登陆的“体操家”计划。 

经过20多个小时的飞行,丘吉尔终于抵达了景色迷人的华盛顿。 

美国陆军总参谋长马歇尔将军,英国驻美代表迪尔元帅以及其他官员已恭候多时。他们互相问候后,就立即驱车至英国大使馆下榻。 

白宫三楼椭圆形办公室里,正在举行会议。英国参加会议的有丘吉尔、布鲁克,美国方面有罗斯福、马歇尔、霍金斯、史汀生与金上将。 

会议开始后,双方开始认真审查‘大锤“和”体操家“计划。 

美军陆军部部长史订生在会上首先发言,他以充分的论据阐述了1942年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重要性。最后他说道:“完全有根据地说,希特勒唯一害怕的就是第二战场。这一战场的开辟,便是在战争中支持俄国军队和彻底消灭希特勒的最好保证。” 

丘吉尔听完史江生的发言后,立刻接过话题说道:“我认为盟军以6个或8个师的兵力于1942年9月份在法国登陆会带来一场灾难,因为这一小部分兵力无法面对强大的德国西线部队,对俄国也无多大的帮助。只有‘体操家’才有成功的希望。” 

美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和海军司令金上将在丘吉尔发言完后,也先后发言。金坚决反对在1942年实施“体操家”计划。 

他认为,这一战役将会使美国海军离开太平洋。马歇尔也说,如果现在不全力以赴地作好在欧洲大陆实施大规模登陆的准备工作,那么这一战役就不可能在1943年实现。他说:“如果我们现在改变我们的计划而开辟新的战场,那我们将会一事无成。”他认为,唯一正确的决策就是在欧洲集中力量和尽量减少向其他战场调派兵力,只有“大锤”计划才是盟军1942年最好的选择。 

面对美国人的竭力反对,丘吉尔极力为“体操家”计划辩护。他说:“英国在北非一再失利,目前力量薄弱,很难实施‘大锤’计划,只有在北非才有力量对德国实施打击。” 

正当丘吉尔与美国的将军们就实施“体操家”计划进行激烈的辩论时,一位副官送来了一张字条,报告了英军在利比亚3.5万守备部队战败的情况,上面写道:“首相,托卜鲁克失守,克洛普将军已率守军投降。奥金莱克。” 

此时,丘吉尔脸色灰白,将手中的电报默默地递给罗斯福。 

罗斯福看完电报后,慢慢地转过头来,问道:“首相,我们美国能为你做点什么?” 

丘吉尔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我们需要坦克。” 

“马歇尔将军,这种装备归你调拨,请设法立即往埃及运送一批坦克,支援英军。“罗斯福以命令的口吻说。 

“总统阁下,闲置的装备已没有了,只有从作战部队中才能抽调。”马歇尔回答说。 

“那就把巴顿少将第2装甲师的坦克抽出来,用快速货船绕过好望角送到埃及。”罗斯福果断地说。 

马歇尔心中极不情愿把急需的装备送给英国人,但看到总统态度坚决,也就只好表示同意。 

这时,整个会议的议题开始转向北非。丘吉尔借此机会又重复他的“体操家”计划实施的必要性和紧迫性:“诸位已经看到了,北非的局势已经非常危急。如果隆美尔攻下开罗,并由此挺进中东,再北上围攻俄国,俄国是无法抵挡的。我们只有首先稳住北非,将地中海南岸巩固之后,才能够实施‘大锤’计划,在法国登陆,攻打德军心脏。” 

罗斯福总统接着说:“北非局势危急,我们不应忽视,应采取措施。” 

由于首相与总统都对北非发表了意见,反对“体操家”计划的人虽然心里不服,嘴上也就不再说三道四了。 

第二天,双方把讨论的重点放在了“体操家”计划上。因为这是有关盟军战略指导方向的大事,故会上未最后拍板敲定。 

6月27日,丘吉尔首相告别了罗斯福总统,乘水上飞机返回了英国。 

送走了丘吉尔,罗斯福立即乘专机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别墅海德公园。战争开始后,罗斯福绝大多数时间是呆在此处指挥战争。白宫则成了他偶尔光顾的地方。罗斯福没有多少兴致观赏庄园内的秀丽景色,他仍然在对是先实施“大锤”计划还是先实施“体操家”计划的问题进行权衡和抉择。 

此时的罗斯福,很想再听听马歇尔的意见。于是他把马歇尔清到了海德公园。 

马歇尔毫不思考地说:“总统阁下,我们要尽早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目的,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打败法西斯,减少伤亡。因此,应该选择最有意义和影响的计划,只有‘大锤’计划才能给德军以最有力的打击,扬我国威、军威,达到我们预期的目的。” 

“假如我们不实施‘体操家’计划,德军就有可能突破阿拉曼防线,占领尼罗河流域,继而挺进中东,从南翼威胁俄国。” 

罗斯福说。 

“不会的,”马歇尔摇了摇头,“总统阁下,隆美尔虽然在托卜鲁克重创了英军,但他到了阿拉曼之后,由于需要增援兵力,物资供应跟不上,也就无力向前推进了。目前,英军在地中海的封锁又重新活跃起来,隆美尔的增援更加困难。再说,即使尼罗河三角洲落入德军之手,英军的地中海舰队也能封锁住尼罗河和苏伊士运河,德军仍然无法通过中东,从南翼攻打俄国。” 

“万一我们在北非的处境进一步恶化,土耳其就有可能倒向轴心国、”罗斯福有些担心地说。 

“只要我们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狠狠打击希特勒,土耳其就不敢站到轴心国一边。”马歇尔满有把握地说。 

“丘吉尔首相最近处境不妙,7月1日下院还举行了对政府不信任案的讨论,尽管结局对丘吉尔没有影响,但他已经不起任何打击了。只有某种轻易而有效的胜利,才能提高英军的士气,挽回他作为首相的地位。因此,丘吉尔首相的‘体操家’计划应值得考虑。”罗斯福总统认真地说道。 

罗斯福心里明白,丘吉尔在“体操家”计划上态度十分坚决,毫不让步。美军要撇开英军的支援,单独在欧洲大陆登陆作战,困难巨大,取胜希望甚小。要想在1942年采取军事行动必须有英国的合作才行。而想放弃1942年的军事行动,待到1943年才开始大规模的作战,这是罗斯福所不愿做的。如果美国军队还没有对德国采取积极的军事行动,那么他的党在国内的地位将会产生严重动摇。 

马歇尔从总统的话中听出他已对丘吉尔的“体操家”计划开始感兴趣,便转而用缓和的口气问道:“总统阁下,我是否去一趟英国,再同首相交换一下意见呢?” 

“很好。马歇尔将军,我打算让金海军上将,还有霍普金斯与你一同去。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在1942年同德军开火。” 

7月17日,马歇尔一行乘坐水上飞机飞往英国。临行时,罗斯福总统让马歇尔消了一封信给丘吉尔,信中写道:“首相阁下,思之再三,我觉得你们应慎重考虑盟军下一步的行动。要认真研究‘大锤’计划的可能性。这一作战行动无疑是对苏联的支持,且很可能成为今年拯救苏联的转折点。‘大锤’计划太重要了,以致有一切理由要求我们完成它。不管苏联的崩溃是否已经迫在眉睫,我认为都应进行这项工作,力争使它付诸实施。 

“当然,我对阁下所提出的‘体操家’计划也进行了认真的思考,并深刻理解你所面临的一切。此次派马歇尔将军赴英,就是要寻找一个我们都能接受、并乐意执行的计划。……” 

7月18日上午10时左右,马歇尔等人的水上飞机在苏格兰的斯特拉尔湖降落,然后换乘丘吉尔派来的专列直驶伦敦。 

7月20日,唐宁街10号的小会议厅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马歇尔将军将已修改过的“大锤”计划向与会者做了介绍。 

按照这项计划,盟军将在西南更广阔的战线上渡过英吉利海峡,而不是在加莱海峡作战,同时美国将更快地派遣更多的部队抵达英伦三岛。 

马歇尔话音刚落,英军总参谋长布鲁克就立即提出反对意见。他说,目前盟军在西线登陆意义不大,进攻规模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把德军从东线吸引过来,弄不好这些部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布鲁克说完后,蒙巴顿也对“大锤”计划进行了评述,他专挑“大锤”计划的毛病,把“大锤”计划说成是一场儿童游戏,一无是处。与会的英国其他将领也对“大锤”计划轮番反驳。 

金上将坐在边上慢慢地品尝着咖啡,一声不吭地倾听着英国将领们的发言。霍普金斯则更让马歇尔失望,这位总统的高级顾问竟然也赞同起“体操家”计划来了。 

辩论整整进行了三天。单打独斗的马歇尔终于败下阵来。 

7月22日夜里,英国战时内阁一致否决了“大锤”计划。 

这一否决,具有法律效力,等于将其彻底遗弃。 

既然“大锤”计划已遭否决,“体操家”计划自然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目标。英国内阁成员一致认为,“体操家”计划是1942年唯一可行的作战方案。 

为了增加吸引力,丘吉尔将“体操家”计划改名为“火炬”计划,意指在“沙漠之狐”隆美尔的尾巴上点燃一把火。 

马歇尔获悉英国内阁讨论的结果后,立即给罗斯福总统发去一封电报,罗斯福当即复电马歇尔:“将军阁下,悉知详情。我们的目标是1942年同德国人交火,不必计较在何处加入战斗。既然‘大锤’计划不行,那就应考虑首相的‘火炬’计划。” 

丘吉尔的努力如愿以偿。但他十分清楚,没有美国人的鼎力相助,英军在北非的进攻寸步难行。作为回报,他建议由一名美国将军负责指挥“火炬”行动。 

伦敦“帝国大饭店”的一间豪华客房内,马歇尔将军凭窗而立,观赏着伦敦街头的夜景,以排除内心的郁闷。 

突然,门铃响了,马歇尔走过去打开门,来人是布鲁克。 

布鲁克在沙发上坐下来后,微笑着说:“首相让我来同你谈一谈我们的想法。” 

“请讲!”马歇尔回答道。 

“首相建议由艾森豪威尔将军来指挥‘火炬’行动。” 

当马歇尔听到布鲁克这句话后,心中的不快随之消失。关于由谁指挥美英联军的问题,一直是马歇尔的一块心病。当初,他差艾森豪威尔来英国,就是为了在未来领导美英盟军。改为北非行动后,他最担心的是联合部队司令的职务由英国人担任。此刻他连忙回答说:“多谢你们对艾克的信任,我想他一定会完成得很好。” 

呆在伦敦无事可做的文森豪威尔,得知英国战时内阁否决了“大锤”计划后,内心也十分痛苦。他认为,与其迁就英国人发动一场毫无意义的联合攻势,还不如不联合,单凭美军自己选择一个地方好好地干一场。但当马歇尔打来电话,告诉他丘吉尔主动提议由他担任盟军总司令、负责筹划和指挥“火炬”行动时,他沮丧的心情受到极大的安慰。 

艾森豪威尔自从担任“火炬”行动总指挥一职后,一直处于紧张而繁忙的准备工作中。他首先组建了领导班子,提议马克。 

克拉克将军为副司令,负责拟定计划;原陆军参谋部秘书沃尔特对b德尔。史密斯担任了参谋长一职。 

美英双方把“火炬”计划的登陆地点选在“法属北非”,它包括法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 

法国投降后,维希政府在“法属北非”约有20万军队,500架飞机。此外,在法国的土伦和“法属北非”各港口还有4艘战列舰,12艘巡洋舰,约物艘驱逐舰,20余艘潜艇和其他舰艇。 

对于登陆选择,美军统帅部认为:其一,可以把北非作为大规模参战的试验场。美军虽装备精良,但缺乏实战经验。北非法军战斗力不强,他们中间不少人存在着强烈的反德意识,如果工作做得好,或许不会遇到强烈抵抗。美军从这次行动中既可以获得预期的战果,又可获得实战经验,为下一步更大规模的战役做好准备。其二,容易在军事上实施突然性,对利比亚的德意军队形成迂回态势,为尔后在北非发动攻势建立可靠的基地。其三,可争取驻北非的法军参加同盟国对法西斯的战争,扩大国际反法西斯联盟的实力。其四,盟军在这里登陆后,就可由西向东对德意发动进攻,配合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夹击隆美尔,彻底歼灭北非的德意军队,控制地中海,进而巩固中东。 

登陆的大方向确定后,在选择具体登陆地点一事上,英美双方又产生了意见分歧。 

早在1942年7月,英、美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就在伦敦召开会议,讨论作战方案。英方主张在地中海内的非洲北海岸登陆,并把突尼斯的波尼、阿尔及利亚的阿尔及尔和奥兰作为登陆点。 

他们认为,这样能迅速向突尼斯推进。否则的话,如果突尼斯被轴心国占领,就会使“火炬”计划受挫。而美国三军参谋长却坚持6月间修订的“体操家”计划所规定的目标,在摩洛哥海岸的卡萨布兰卡地区登陆。美方的主张主要基于两点考虑:第一,卡萨布兰卡是通往奥兰、阿尔及尔并直达突尼斯铁路线的终点,这条铁路虽陈旧不堪,运输量有限,但一旦德军截断了直布罗陀海峡运输线,它将会成为盟军的又一生命线,既能保障战争补给,又能保留一条畅通的退路。第二,卡萨布兰卡登陆将会稳定摩洛哥部落民族的情绪,防止贝当政府利用他们反对盟军,也能防止西班牙以此为借口参战。 

经过反复协商,双方对把卡萨布兰卡作为登陆点达成共识。 

但是在别处登陆点的选择中,美英将领争论很难解难分。 

英国海军坚持要在波尼附近的菲利普维尔登陆;美国则坚持把整个“火炬”行动限制在卡萨布兰卡和奥兰两处。 

丘吉尔认为,无论如何不能取消阿尔及尔,因为阿尔及尔是阿尔及利亚的首府,那里的法国军队大多亲盟国,而且高突尼斯很近。他致电罗斯福总统,说服了他。 

最后,卡萨布兰卡、奥兰、阿尔及尔被划上了巨大的红圈。 

具体的登陆地点确定后,由谁打头阵也成了难题。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驻北非的法国统治者屈服于希特勒的淫威,成为希特勒的爪牙。1940年7月,英国人摧毁了大部分法国舰队,引起法国人的反英心理。1942年5月初,英国人又把法属马达加斯加岛据为己有,更加深了法国人对英国人的反感。在英法积怨很深的情况下,如果由英国人打头阵进攻北非,必然遭到法国人的殊死抵抗。究竟如何是好? 

几天后,罗斯福总统发来了电报,提出了一个新建议:这次登陆应该搞成完全是由美国人实施的。所有的先头部队是美军,英军安排在后面。对此,丘吉尔深表赞同。 

9月20日,盟军将领确定了兵力部署,参加“火炬”作战的美英军队共有13个师,650艘军舰和运输船。首批登陆的部队为7个师,其中在卡萨布兰卡投入8万人,在奥兰投入4.5万人,在阿尔及尔投入1万人。还有数个空降营将参加这次行动,其任务是占领敌方防御纵深的机场和要地。这次登陆将使用1700架飞机作为空中掩护,其中绝大部分的飞机都停放在直布罗陀要塞。 

根据作战计划,进攻奥兰和阿尔及尔的两支部队分别由劳埃德。R.弗雷登德尔少将和查尔斯。赖德少将指挥,从英国出发。 

进攻卡萨布兰卡的特遣队直接从美国本土登船,由小乔治。S.巴顿少将指挥。 

登陆时间定在11月8日。 

登陆时间一天天迫近,美国驻阿尔及尔总领事馆搜集北非法军的情报工作也在加紧进行。使馆的电报房里,总领事罗伯特。 

D.墨菲正神色严肃地口述着发电内容:“总统阁下,遵照指示,联络工作颇有成效,驻摩洛哥法军司令态度坚决,他指挥的部队将会全力抵抗,但卡萨布兰卡的法国师师长贝图阿尔真诚地表承愿意合作。他决定,盟军一登陆,他就设法把诺盖抓起来,指挥属下同美军协同作战。 

“在阿尔及尔,我已联络了一些对轴心国持敌视态度的法国军官,他们请求派遣一个军官组,于10月对日晚在北非海岸舍尔舍勒以西约15英里的麦塞尔蒙附近一幢别墅里同他们会晤。 

请派一位高级军官统领这次行动,以便随时作出决定。“战争爆发前,墨菲曾在美国驻巴黎大使馆工作。法国投降后,他担任了美国驻法国维希政权的大使馆临时代办。两个月后,他被召回华盛顿,作为罗斯福派出的“私人代表”,直接对总统负责。他随后转赴北非任职,担任了美国驻阿尔及尔总领事一职。他有许多法国朋友,可以说是盟国中最适于同法国人打交道的人。 

盟军决定实施“火炬”计划后,唯一担心的就是法国人的态度。一旦法国人对美国人的登陆进行顽强抵抗,盟军将付出极大的代价。因此,罗斯福总统特意把墨菲召回国内,向他布置了重任:联络法军高级将领,配合盟军登陆。 

墨菲回到北非后,开始了广泛活动,联络了一批军官,并且不断地向国内提供有关北非情况的报告。从他那里,盟军掌握了许多第一手材料。 

伦敦,格罗斯尔广场盟军总司令部里,艾森豪威尔将军手里拿着墨菲的电报在认真地思考着。 

派高级军官秘密去北非会晤危险极大,一旦被德国人发现,“火炬”计划就会化成泡影。如果不去,就无法与法国人取得密切联系,登陆行动中极有可能会遇到强烈抵抗。 

让谁担任这项重任呢? 

他想到了克拉克将军。 

克拉克将军是他的助手,年富力强,精明机智,身体健壮,目前是盟军的副总司令,有权当即作出决定。 

克拉克领受任务后选定了4名军官作为自己的助手一同赴北非执行这项特殊任务。他们是:莱特上校,神枪手;霍尔姆斯上校,懂法文,并熟悉阿尔及利亚;海运专家汉勃伦上校和参与制定作战计划的兰姆捏查准将。 

10月19日早晨,他们乘坐“飞行堡垒”式轰炸机,从伦敦直飞位于直布罗陀的波尔布鲁克海军基地。事先得到指令的海军基地司令福克斯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一艘潜艇和4条小木船。福克斯听了这个计划的梗概后,担心地说:“这太危险了,我们能够把你们送上岸,那里并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这些部像一叶轻舟,遇到风浪,你们就无法驾驭了。”克拉克点了点头,但又严肃地说:“这个冒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值得的。”随后,克拉克将军和部下以及3名英国突击队的军官在艇长朱厄尔海军少校的率领下,登上了“六翼天使”号潜艇。 

潜艇在水面上航行了一段时间,以每小时10-12海里的速度朝阿尔及尔以西约60英里的一所海滨别墅驶去。 

20日,潜艇下潜,此时,潜艇已沿着非洲海岸航行。ZI日凌晨,潜艇驶近了海滨,但来不及在天明前把克拉克一行送上岸,因而只好再次下潜,以待傍晚的来临。在岸上等待的法方人员既迷惑又失望,就回去了。 

黑夜终于降临,潜艇浮出了水面。艇上的人在等待着信号灯的出现,几个小时过去了,别墅里仍是漆黑一团。 

克拉克心急如焚,按照计划,巴顿的“西部特遣队”已经在美国登船,如果这次会晤失败,那后果是十分严重的。11时10分,别墅窗内终于点亮了一盏灯,背后挂出了一条白床单。 

朱厄尔把潜艇驶近海岸,克拉克一行在3名英国突击队员的帮助下,乘小艇向海岸划去。 

10分钟后,其他的小船也都驶过来,克拉克他们都上了岸。 

然后,他们用信号灯向游艇发出了“平安无事”的信号。 

早晨7点整,法军代表马斯特等人准时来到了别墅。克拉克和墨菲等人用过早餐后,就开始同法方举行会谈。 

克拉克等人从法军代表那里得到了有关卡萨布兰卡、阿尔及尔、奥兰等地法军兵力部署、情绪、土气等情报。克拉克也直截了当地告诉马斯特等人,美国准备派遣一支大部队来北非,并将有英国海空军的支援,他没有讲明英国的地面部队也紧随美军登陆。为了安全起见,他也没有向马斯特说清楚盟军登陆的时间和地点,只是授权墨菲在登陆前立即把日期通知马斯特,但即使在那时,也没把地点告诉他。因此,当盟军在摩洛哥登陆时,马斯特在摩洛哥的同僚们采取了抵抗行动。 

别墅里的会谈进入到最后一个问题:美军登陆成功后,由谁出面来领导北非的法军。一位法国军官提出由亨利。吉罗将军出面。这个问题很快达成共识。 

正在这时,邻室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房屋的主人拿起话筒听完话,飞快地冲入会议室,慌张地说:“警察!他们5分钟后就要赶到这里。” 

法军代表立即离去,克拉克及其同伴也躲进了一间空酒窖。 

警察从汽车里跳了出来,向别墅冲击。 

墨菲把酒窖的门关好后,看了一眼桌上散乱地放着喝了一半的香模酒,顿时心生一计。他和别墅主人,一位穿便衣的法国军官,还有纳爱特,马上伪装成正在此地聚会。 

原来,别墅的两位阿拉伯佣人看到房子里来了许多人,以为是走私分子在此开会,就跑到附近的镇上,报告了警察局长。 

警察闯进后,没有发现可疑的走私分子,就开车走了。克拉克一行赶紧从酒窖里爬了出来,决定立即离开这里,返回潜艇。 

当他们赶到海滩时,天气发生了变化,一人高的海浪咆哮着,拍击着海岸。克拉克只穿一条短裤,把长裤和外衣托在手上,同随行的英国军官一道走向大海,步入激浪之中。他们好不涉易爬上小船,但一个巨大的浪头砸向他们,小船翻了。过了一会儿,他们被浪涛冲到了沙滩上,克拉克将军手中的衣服、裤子已永远留在了北非。 

当天夜里,他们又试了一次。克拉克和莱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了一条小船,他们二人用桨划行,莱特巧妙地摆动着船头,超过了拍岸激浪。其余人也跟随着他们,超过海浪,登上了潜艇。霍尔姆斯上校遇上了危险。当他正在登艇时,一个巨浪扑来,把小船高高地抛了起来,甩到了潜艇上,同伴们眼明手快,一把将霍尔姆斯拖进了艇内,一柱激浪却把小船击成了两段。 

克拉克回到潜艇后,立即下令潜艇以每小时14海里的速度向北潜行,并且向直布罗陀的英国海军基地发出一则电讯,要求他们立即派一架水上飞机来接应。 

下午3时20分,一架水上飞机在潜艇旁的海面上降落,克拉克一行从潜艇登上飞机。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在直布罗陀海军基地降落。从那里,他们换乘飞机直飞伦敦,向艾森豪威尔汇报此次北非之行的情况。 

艾森豪威尔听了汇报后,决定把吉罗找来,动员他出面领导北非法军协同盟军登陆。他派出了英国潜艇“六翼天使”号,去法国海岸的约定地点接来了吉罗。 

会谈没有取得令艾森豪威尔满意的结果。吉罗表示,他的不抵抗盟军的命令只有在率领一支部队去解放法国本土时才会下达。艾森豪威尔告诉他,盟军即将攻打的不是法国本土,而是在法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 

11月8日,参加“火炬”行动的美英军队,分乘665艘军舰和运输船,其中包括3艘战列舰、7艘航空母舰、17艘巡洋舰开始向登陆地点前进。 

直布罗陀盟军作战指挥部里,艾森豪威尔在紧张地踱来踱去。吉罗的不合作态度使他十分生气。法军会不会抵抗,他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在西部,由巴顿将军指挥的特遣部队,其进攻目标是卡萨布兰卡。他把登陆部队分成了三个部分:南翼攻打萨菲,中部攻打卡萨布兰卡,北翼则是夺取利奥泰港。 

守卫卡萨布兰卡的法军指挥官贝图阿尔将军具有强烈的民族正义感,他痛恨法西斯德国蹂躏自己的祖国,反对贝当政府的卖国求荣政策,经过美方的说服工作,他同意在美军登陆时采取配合行动。但是,贝图阿尔对美军的具体登陆时间一无所知,直到11月7日夜才得知美军将在翌日凌晨登陆的消息,但却不知道登陆的具体地点。他推测,美军肯定在拉巴特没设防的海滩登陆,于是采取断然行动,连夜赶赴拉巴特,逮捕了驻在那里的亲纳粹分子拉斯克劳茨将军,并派出一个营到滩头迎接美军,同时切断了总督盖诺将军与外界的联系。但贝图阿尔“大意失荆州”,他没有发现盖诺还有一条秘密的通讯线路,致使盖诺很快与忠于纳粹的米什利埃将军取得了联系,调遣军队粉碎了贝图阿尔的行动。身为卡萨布兰卡师指挥官的贝图阿尔被解职,取而代之的是对美英联军持敌视态度的德斯德将军。这样,美军只能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强行登陆了,因而使西部的登陆作战比起奥兰和阿尔及尔的登陆要困难得多、艰巨得多。这一重任历史地落在了巴顿身上。 

在北翼,指挥攻打利奥泰港的是特拉斯科特准将,他貌不惊人,中等身材,脊背微弯,双眼稍稍外凸,有着满头浓密的发发。 

利奥泰港是理想的海军基地和机场。塞布河蜿蜒流经这座要塞。港口在河南岸上游9英里处,水深在13至17英尺之间,可以停泊巡洋舰,对盟军来说,具有重大意义,一旦占领,后援就可利用港口。机场距海岸5英里,是摩洛哥唯—一个筑有混凝土跑道的机场,控制了它,就可以掌握卡萨布兰卡地区的制空权。 

按预定计划,特拉斯科特的4个营中的两个营,在登陆后1小时内夺取河南岸高地上的一座坚固的城堡卡斯巴,并从南岸向港口推进。另两个营将在河北岸5英里处登陆,绕过河流弯曲部,从另一面向利奥泰推进。 

由于盟军过早地宣布了登陆的消息,负责攻打卡斯巴的第60步兵团第2营在接近登陆滩头时就遭到了法国海军火炮的拦阻射击。 

经过激战,黎明前,美军攻占了卡斯巴南侧的海滩,特拉斯科特上岸建立了自己的指挥所。为了避免伤亡,特拉斯科特派遣克劳上校和汉密尔顿少校去与卡斯巴的法军指挥官谈判,非但没有成功,克劳上校被杀,汉密尔顿被捕入狱。 

入夜,特拉斯科特组织部队对卡斯巴发起了第二次攻击。第2营在夜间登上了陡峭的山坡,开始向卡斯巴推进,并于清晨抵达城墙下。但由于城墙坚固,迫击炮和机枪的火力不起作用,第2营攻击受阻。特拉斯科特请求海军炮火支援。 

护航的“达拉斯”号巡洋舰上的大炮开始发威,向卡斯巴实施猛烈轰击,同时,8架英军轰炸机飞临卡斯巴上空,轮番进行轰炸。卡斯巴淹没在浓烟和火光之中。法国守军被炮火所震慑,开城投降,特拉斯科特的部队进入了卡斯巴。 

接着,特拉斯科特指挥部队向机场发起攻击。机场周围,法军工事密布,防卫森严。美军顽强地向机场推进。傍晚时分,法军宣布停止抵抗,汉密尔顿少校被送还给美方。至此,美军完全控制了利奥泰港,特拉斯科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在南翼萨菲,由哈蒙将军指挥的登陆行动进行得比较顺利。 

8日凌晨,部队开始行动,向海滩前进。4时38分,登陆艇接近海岸,美舰以猛烈炮火向岸上射击,进攻部队分批登陆。至拂晓,港口及该城市区全部为美军控制。战斗仅用了5个小时即告结束。 

现在只剩下卡萨布兰卡这块“硬骨头”了。巴顿命令第3师在卡萨布兰卡以北15英里的费达拉港附近登陆并建立滩头阵地,然后向南进攻卡萨布兰卡。在这里,他的部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 

凌晨1时多,费达拉海面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费达拉和卡萨布兰卡的灯光在遥远处依稀可见。巴顿下达登陆命令,登陆部队立即从运输船上登上登陆艇,向海滩进发。可到部队上岸后才发现,由于海潮的作用,登陆艇偏离原登陆点一万多码。登陆过程中,部队还遭受到一些意外损失,一些身负装备的士兵被大浪卷入海中溺水而亡,20多艘登陆艇在途中沉没。由于登陆时多个编队之间失去了联系,所以上岸后的情况十分混乱,很快暴露了目标。法军海岸火炮向登陆部队开火,造成严重伤亡。登陆部队在美舰炮火掩护下发动强大攻势,经过激战,占领了费达拉港。 

此时,就在巴顿准备从他的“奥古斯塔”号旗舰走下来上岸时,旗舰后方突然炮声大作,法国军舰从卡萨布兰卡港冲上来,向美舰及登陆艇猛烈射击。顿时,海上硝烟弥漫,枪炮声连成一片。美舰立即还以颜色,所有舰炮一齐开火,很快把法舰赶回了港口。谁知刚过片刻,法舰又卷土重来,疯狂地冲向美军舰队。 

战至中午,海战才以美军胜利而宣告结束。 

日落时,所有登陆部队在一片混乱中到达了各自的预定地点,但部队仍面临许多严重问题:火炮和重装备设运上岸,弹药和食品供给发生困难,对法军的劝降工作受挫。面对当时严峻形势,巴顿下令对卡萨布兰卡发动陆海空全面进攻。他亲临前线,组织部队,作好了攻击准备。 

就在攻击前的1小时,守城法军接到了法军总司令海军上将达尔朗已签署了停火协定的通告。6时40分,守城法军宣布执行达尔朗的命令,实施全面停火,一场血战得以避免。 

“中部”特混舰队,在美军弗里登少将的指挥下,也于8日1时许在奥兰登陆。 

特里·艾伦指挥的美国第1步兵师的两个团在奥兰以东24英里的阿尔泽湾海滩登陆,然后采取两翼包抄的办法攻打奥兰城和港口;西奥多。罗斯福准将率领的第3团在城西14英里的莱桑达卢塞海滩登陆。接着,一支轻装甲纵队从阿尔泽的滩头堡向内陆推进,另一支较小的轻装甲纵队则从奥兰以西30英里的布扎贾尔附近登陆,攻打奥兰以南各机场,并从背面逼近,迅速封锁奥兰城。 

开始时,战斗进行得很顺利。11月7日傍晚,护航队佯动经过奥兰,向东驶去,但又摸黑折回。凌晨1时,在阿尔泽准时开始登陆,半小时后,莱桑达卢塞和布扎贾尔港两地也有美军登陆。在海滩,尽管这一带有13座海防炮台,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天亮后,法军才开始实施炮火骚扰,但没有造成多少损失。 

接着,美军开始攻打奥兰港。 

两只英军快艇“沃尔纳”号和“哈特兰”号满载着400名美军士兵,向奥兰港发起冲击。他们的任务是为了防止守军破坏港内的设备和停泊在那里的船只。两艘快艇在冲锋时都挂上了美国国旗,但法军并不理睬,仍然开炮阻拦,结果两只快艇遭受重创,船员和美军士兵有一半被打死,余下的受了伤,成了法军的俘虏。 

上午9时,各部队向滩头阵地出击,向纵深发展,但没有前进多远,就遇到了法军的阻击,部队只好停止前进。 

11月9日,美军的进攻仍未有进展。这时,奥兰城内的法国守军司令官得知阿尔及尔正在谈判,随即放弃了抵抗。 

10日,美军两支轻装甲部队从南面突入奥兰,逼近法军司令部。中午,法军司令官宣布投降。 

“东部”特混舰队的登陆较为顺利,时间也较短。 

凌晨五时,美军分成三个部分,在阿尔及尔市以东约15英里的马提福角、以西坝英里的西迪费鲁希角和阿尔及尔市以西80英里的卡斯蒂利奥内登陆。 

这些登陆地点,尽管是险滩,但没有出现意外事故。登陆后,美军迅速向前推进。由于法军已奉令不作抵抗,清晨6时,当美军到达了白屋机场时,守军开了几枪,作为象征性的抵抗之后,美军很快就占领了机场。午后,马提福角的海防炮台也宣布投降。 

但是在抢占阿尔及尔港时,英军遭到了炮击。两艘英国驱逐舰“布罗克”号和“马尔科姆”号,悬挂大幅美国国旗,载着一营美国士兵驶进了阿尔及尔港,军舰一驶入港口,就遭到炮击。 

不过,法军的炮火只是用于阻拦,而不是要摧毁登陆部队。 

为了避免更多的流血,墨菲驱车来到阿尔及尔郊外的别墅区,找到了法军驻北非高级陆军指挥官朱安将军,向他通报美军登陆情况,劝说他下达停止抵抗的命令。 

朱安将军听到美军登陆的消息,非常生气,他指责墨菲事先没有与他打个招呼,这种做法是对他不尊重的表现。 

墨菲听后连忙解释说:“美军这次进驻北非,是应吉罗将军的邀请才来的,他们是来帮助法国实行自我解放的。” 

朱安将军极为敬重吉罗将军,听了墨菲的话后,他的怒气消了许多,但他又认为吉罗还未有足够的权力。他对墨菲说:“既然吉罗将军已同你们合作,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但现在情况有变,法军总司令、海军上将达尔朗正在北非,他是飞来探望病危的儿子的。这事得请示他。” 

朱安拿起了电话,告诉达尔朗,美国总领事墨菲正在他这里,有急事要告诉他。达尔朗听后立即来到了来安住处。双方经过一番争论,达尔朗终于同意向贝当拍一无线电报,报告局势,并请求授权他代表贝当任意处置。 

没过多时,达尔朗向阿尔及尔地区的法军发布了停火命令,并表示要同盟军高级官员会晤。 

9日上午,克拉克将军和吉罗乘坐绰号为“红小鬼”的一架B一间飞机,从直布罗陀机场起飞,超过地中海来到了北非,与达尔朗进行全面谈判。 

谈判地点在阿尔及尔的圣乔治饭店会议室里举行。精心布置的会议室里坐着克拉克、达尔朗、朱安和墨菲。 

会谈开始后,克拉克要求达尔朗命令法属北非各地立即停火。 

但达尔朗犹豫不决,他争辩说:“我已将全部条件摘要送往贝当元帅,在没有得到元帅的许可下,我不能随意采取行动。” 

“那么,请问阁下,你们什么时候可以给予答复?”克拉克站起身问道。 

“我也说不准具体时间,但我想会很快的。”达尔朗回答道。 

“这不行,前方正在流血,必须马上停火。”克拉克强硬地说。 

“我无能为力。” 

克拉克气得一拍桌子:“你不愿意?那我就叫吉罗将军代替你发布命令。” 

达尔朗反驳道:“你可以这样做,不过,我想吉罗恐怕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也没有足够的威望让别人听从命令。” 

克拉克边说边拍桌子:“老实不客气地告诉你,你要再不马上下命令,我就把你扣押起来。”原来,克拉克事先已作好准备,在四周布置了武装警卫。 

谈判陷入了僵局。 

过了好一会儿,达尔朗无奈地问克拉克:“我能否与等在外面的同僚们谈一谈卢克拉克强压住怒火说:“可以,但越快越好。” 

一刻钟后,达尔朗返回谈判桌,无可奈何地同意命令北非的法国陆海空三军部队全部实行停火,返回原驻地,保持中立。但他又提出了附加条件:盟军须保留法国军官对原部队的指挥权;法国驻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的行政官员职务不变。克拉克均表示同意。 

会谈结束后,达尔朗的命令立即发往驻北非的所有法国部队。12日,阿尔及尔以西的战斗全部停止。 

13日,克拉克与达尔朗达成了最后协议。刚从直布罗陀飞来的艾森豪威尔立即予以认可。根据协议,达尔朗任高级专员兼海军总司令;吉罗任地面和空军部队总司令;朱安任东区司令;盖带任西区司令兼法属摩洛哥总督。 

根据协议,法军积极配合盟军解放突尼斯的行动应立即开始。 

谢选骏指出:美英联手实施火炬计划,法军积极配合盟军解放突尼斯——英法两国以为美军在帮助自己,其实美军是在瓦解英法的殖民主义体系,以便建立一个美国为首的联合国体系。



【第三十九章 巴顿率装甲部队鏖战荒漠,西西里之战显示美军实力】


盟军北非登陆作战结束后,艾森豪威尔的盟军总司令部便迁移到阿尔及尔。按预定计划,登陆部队继续由西向东突击突尼斯,与原来驻在北非的英国第8集团军一起,围歼突尼斯的德、意军队。 

然而,突尼斯战场上传来美军失利的坏消息:弗雷登道尔的第2军遭到了隆美尔统帅的德、意军队的沉重打击,损失惨重。 

埃尔温。隆美尔,生于1891年,职业军人出身。自始至终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立过战功,荣获过普鲁士军队的最高勋章。战后曾任希特勒私人卫队队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亲自参加并指挥了许多重大战役,入侵西欧,转战北非,为纳粹德国立下汗马功劳。他对战斗具有特殊的敏感,骁勇顽强,足智多谋,胜利时适可而止,逆境中韧劲十足,战术变化多端,神秘莫测,常常令对手捉摸不定而不得不小心翼翼。他的战术风格在北非的沙漠之战中得以充分体现,因而享有“沙漠之狐”的盛誉。 

隆美尔早已揣摸到盟军的战役企图,于是抓住盟军在突尼斯立足未稳的时机,发动了“卡塞林山口战役”,连续向美军发动了两次突击:第一次发生在1943年1月30日,作战地点在法伊德;第二次发生于2月14日,主要是进攻卡塞林山口。这次战役使美军严重受挫,隆美尔将他们从东多塞尔山口赶到了西多塞尔山口,沉重打击了奥兰多。沃德的第1装甲师。此后,隆美尔继续扩大战果,在斯比塔山口等地再创盟军。在此次战役中,仅美军就伤亡3000多人,被俘3700人,损失坦克200辆。这是美军在北非战场上遭到的第二次惨败,它震惊了整个世界,舆论为之哗然,也使许多人对美军的作战能力产生了怀疑。为此,盟军地面部队司令英国的亚历山大将军向艾森豪威尔建议,派出美军最优秀的指挥员,取代弗雷登道尔将军。 

此时,艾森豪威尔想到了骁勇善战的巴顿。 

3月4日,外出演习的巴顿突然接到一份急电,要他立即去阿尔及尔报到,接替弗雷登道尔指挥第2军。当时巴顿正在摩洛哥筹组第7集团军,谋划代号为“爱斯基摩人”的西西里岛登陆作战。实际上,巴顿早就手心发痒,想到突尼斯与德国鬼子作战了。他曾对艾森豪威尔的副官布彻说:“我们一抵达北非,我就看出隆美尔格在突尼斯加紧攻势,共盼望与那个厉害的杂种厮杀一场。我花了多年时间磨练自己,准备对付这个家伙,对他的书我不知读了多少遍,研究了他的每一个战役,自认为对他了如指掌。我平生的愿望就是能与他提对厮杀。” 

美军第2军所辖的4个师,有3个师的师长是西点军校毕业生。第1装甲师师长是1914届毕业生奥兰多。沃德。他是密苏里州人,曾随潘兴在墨西哥和法国当过骑兵军官,后来成为坦克专家。他学识渊博,聪颖机智,性情孤僻。当年在马歇尔的参谋部秘书处,布莱德雷给他当过动手,两人彼此了解,坦诚相待。第34步兵师师长是布莱德雷的同班学友查尔斯。赖德。布莱德雷在西点军校战术系时,赖德是学员团团长。他属于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骁将型指挥官。第1步兵师,也称“大红师”,师长是1911届毕业生特里。艾伦,副手是罗斯福总统的小儿子奥多。罗斯福。他俩是勇敢善战、备受士兵敬重的指挥员,但又都无视纪律。另外,第3步兵师也归第2军统辖。 

巴顿接手第2军的首要任务是,对该军进行整顿,使之尽快成为一支坚韧不拔、纪律严明、勇敢善战的队伍,尽快从萎靡的状态中走出来。他从整顿军队入手,采取“不民主和非美国的方式”对这群“乌合之众”进行严厉整顿。他首先从严格作息时间抓起,并以身作则。到任的第二天早上7点钟,巴顿按作息时间准时到食堂就餐。发现只有他的参谋长加菲按时来了。于是当即命令厨师按时开饭,l小时后停业,并发布命令:从明天起,全体人员准时吃饭,半小时内完毕。接着他又发布了强制性的着装令,规定:凡在战区,每个军人都必须戴钢盔、系领带、打绑腿,后勤人员亦不例外。这项命令还适用于战区的医务人员和兵器修理工。对违犯者实行罚款:军官50美元,士兵25美元。尽管三令五申,有些人仍不以为然。巴顿了解到这些情况后,亲自带人督查,把不执行命令的人集中起来训诫,语言不免十分粗鲁:“各位听着,我决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不执行命令的免患于。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罚款25美元,要么送交军事法庭,并记入档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巴顿的这些整顿措施开始产生效力,它使第2军一扫过去那种松松垮垮的拖沓作风,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变化,对提高部队战斗力产生了深刻影响。 

但是巴顿的从严治军,也有做得过火的地方。比如,有一次他和已被任命为副军长的布莱德雷一起视察第2军,当他们来到校友特里。艾伦的第1步兵师指挥所时,发现他们挖了许多狭长的防空掩体。巴顿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用轻蔑的眼光察看这些掩体,似乎那都是胆小鬼的掩蔽所。他怪声怪气地高喊:“特里,哪一个掩体是你的?”当特里。艾伦把他的掩体指给他看时,巴顿大步走过去掀开门帘就往里撒尿,然后向特里轻蔑地嘲笑道: 

“现在去用吧。”巴顿这一粗鲁的兵痞举动,使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巴顿在第2军任职时,轴心国的部队孤立无援,已快弹尽粮绝。隆美尔要求效仿英国人的敦刻尔克行动,撤出他的部队,但没有答复,他心灰意冷地回国休病假。他的副手意大利将军冯。 

阿尼姆接过了指挥权,准备授命令殊死战斗。巴顿闻此,大失所望。 

战斗命令终于下达了。当时指挥突尼斯战役盟军地面部队的是英国将军亚历山大。担任主攻的是英国第1和第8集团军。美第2军的任务是在总攻前沿山地发动作攻,吸引轴心国部队并威胁其右翼。 

3月17日,第2军分两路发起进攻。按照计划,特里。艾伦的第1步兵师“大红师”进攻加夫萨,如进展顺利,顺势攻占埃尔盖塔;奥兰多。沃德率第1装甲师通过卡塞林山口,进攻埃尔盖塔东北的斯塔欣——德塞内德,如条件许可,再向梅克纳西推进。 

艾伦的部队进展顺利,第一天他们在滂论大雨中行进了45英里,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加夫萨,并挫败了德军第10装甲师发动的进攻,击毁坦克32辆。这是美军在二战中第一次打败德国人。西点毕业生终于雪了卡塞林山口之耻。然而,沃德的装甲部队却遇到了麻烦。在取得最初的进展后,由于几天的倾盆大雨,坦克陷进泥沼里,寸步难行,这使巴顿以快速装甲部队冲向海边的计划流产了。他在电话里把沃德臭骂一通。此后,沃德的部队强行进攻,取得了有限的进展,夺取了斯塔欣——德塞内德。 

这时,亚历山大将军决定将第2军各师留在沙漠后方,这样一来,仗无论怎么打,最后胜利都没有第2军的份了。巴顿和布莱德雷怒不可遏,但他们不能与英国人发生冲突。因为艾森豪威尔早有明令,禁止美军批评英国人,以免影响盟军的团结。他们俩只好来到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陈明自己的主张,第2军必须参加突尼斯决战,并作为一支独立的部队在比塞大地区独立作战。 

艾森豪威尔听后平静地向亚历山大下达了指令,改变原作战计划,让第2军参战。 

问题解决了,巴顿和布莱德雷又来到前线。此时,美军的仗却打得不理想。艾伦的“大红师”在挫败德军的装甲师进攻后,反而锐气顿减,掘壕防守起来;沃德的坦克师仍陷在泥潭里,无法夺取附近的制高点。巴顿暴跳如雷,命令校友亲自率部攻打。 

沃德从命,战斗中他被跳弹擦破了点皮,但仍未能夺取制高点。 

查尔斯。赖德的部队也因遇到顽强的抵抗而停止了进攻。 

巴顿和布莱德雷坚信,美军第2军一定能插向大海,劈开轴心国的部队,从而处在优于英军的地位上。他们调兵遣将,让第9师协同艾伦的第1师进攻,为装甲部队开辟通道;命令沃德的装甲师作主要突击,并明确告诉他,若再失利,撤职查办。 

4月1日,巴顿和布莱德雷视察前线,发现步兵进展缓慢,轴心国的空袭使部队损失很大。这时~颗重磅炸弹,落在巴顿和布莱德雷的观察指挥所附近,立即有3人毙命,其中包括巴顿的副官里查德。廷森。 

巴顿因此更怨恨英国人不给第2军空中支援。他和负责战役空中指挥的英国将军阿瑟。科宁汉之间发生了冲突,相互指责,冷嘲热讽。后来在英国空军上将阿瑟。特德的干预下,科宁汉亲自登门道歉,巴顿才怒气退消。 

由于沃德的装甲部队遇到顽强抵抗,一筹莫展。艾森豪威尔决定撤消沃德的职务,把勇猛善战、曾随他一起在摩洛哥登陆的欧内斯特。哈蒙从摩洛哥调来,代替沃德。同时,从第1装甲师抽调精锐组成由本森指挥的特遣部队,再次发动猛攻。 

战斗越来越激烈,部队伤亡不断增加,土气也开始有所下降。此时的巴顿,早把文森豪威尔要他注意个人安全的嘱咐置于脑后,亲自到前线指挥作战。他以各种方式鼓舞部队的士气,督促指挥官们亲;临前沿,与士兵一起战斗,直至“打到海边”。4月7日,巴顿到前线巡视,发现本森突击队被德军的雷区挡住了去路,于是他不听部下劝阻,毅然驾驶吉普车在前面开路,穿过雷区,突击队得以继续前进。不久,坦克先头部队便与英国第8集团军会师了。 

北非的德、意军队已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突尼斯战役对于盟军来说已胜券在握。根据战情需要,4月16日,布莱德雷接替巴顿出任第2军军长。巴顿奉命重回摩洛哥第7集团军,继续筹划“爱斯基摩人”战役。 

当布莱德雷刚刚接替巴顿职务之际,亚历山大将军下达了总攻命令。布莱德雷马上派人到第28师请回他的参谋长威廉。基思和他一起指挥第2军作战。4月23日,第2军发起攻击。2个步兵师在前,装甲师居后,随时准备冲上去,扩大步兵打开的缺口。 

这一天第2军司令部来了许多观战的人,其中包括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将军。第2军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经过激烈战斗,付出很大的代价,尤以艾伦第回师为甚。经过残酷的争夺之后,他们突破了敌人的防御阵地。 

4月26日,第2军在推进中受阻于609高地。敌军在光秃秃的山上构筑了防御工事。赖德奉命率第34师攻占这个高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下了较低的山头,然后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强攻,但一连冲锋三次都没有登上高地。于是布莱德雷提出一个新方案,要赖德把坦克作为移动的大炮使用。4月30日,赖德的步兵在17辆坦克的掩护下再度发起进攻,下午占领了高地,此后又击退了敌人的多次反击。5月1日,夜幕降;临时,敌人终于停止了攻击,向后退兵了。 

5月6日,英美军全线发起进攻。根据布莱德雷的计划,哈蒙的坦克居中勇猛穿插,迂回故后,瓦解敌军防御。事先,哈蒙对布莱德雷说,这个计划至少要损失扣辆坦克,不过,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结果是,哈蒙完成任务时,损失了47辆坦克,与他预计的相差无几。在左翼,第9步兵师开始进展缓慢,后来布莱德雷极力敦促,才开足马力直逼比塞大,并于5月7日占领该城。 

5月9日,冯。阿尼姆竖起了白旗,约25万轴心国部队放下了武器。向第2军投降的约有4万人。同一天,布莱德雷给艾森豪威尔发去了只有4个字的电报:“任务完成”。 

突尼斯战役胜利之后,盟军开始马不停蹄实施西西里登陆战役。 

1943年7月5日,辽阔的地中海海面上突然涌现出数千只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舰队上面,一群又一群的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中掠过。盟军发动的西西里战役拉开了帷幕。 

这次代号为“爱斯基摩人”的行动,总指挥是美国四星上将艾森豪威尔。地面进攻部队由英国第8集团军和美国第7集团军组成。乔治。巴顿担任第7集团军司令,麾下共有8万人马,其中包括布莱德雷的第2军。 

7月10日凌晨,盟军开始登陆。美军首批登陆的是特拉斯科特第3师的突击队,他们准时占领了预定登陆点利卡塔附近海滩。接着艾伦的“大红师”、米德尔顿的第45师和加菲的第2装甲师等部队也相继在预定地点实施登陆。6时30分,火炮和坦克等武器开始陆续运上海滩。在杰拉湾,美军第11师由突击队员组成特种部队为先锋率先登陆。当他们接近海岸时,突然遭到敌人岸防炮火的猛烈轰击。美军驱逐舰“舒布里克”号和巡洋舰“萨凡纳”号立即以强大炮火反击。很快,敌人的岸防炮变成了哑巴。突击队员上陆后,即向杰拉城发起猛攻,于上午8时顺利攻占该城。第45师登陆点,虽因风浪太大,推迟了几个小时,也成功地完成了登陆任务。 

第二天,巴顿担心的敌人装甲兵开始反击了。他们兵分两路,直扑杰拉地区,力图把艾伦的步兵第1师赶下大海。艾伦的战区是个薄弱环节,由于沙堤和岩石,装甲车辆和大炮一时无法运到岸上。虽然艾伦和小罗斯福率部浴血奋战,但敌人的坦克还是突破了他们的阵地,情况万分危急。 

7月11日上午9时30分,巴顿头戴钢盔,脚蹬高筒皮靴,身着紧身马裤和漂亮的毛料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副大号望远镜和一块地图板登上了杰拉滩头。一颗炮弹打来,落在他背后30码的水中,轰然爆炸,飞起的浪花溅了巴顿一身,但这丝毫没有转移他的注意力和兴致。 

上岸后,巴顿驱车进入杰拉城。巴顿到达时正是战斗最激烈的时刻,美军达比突击队与第门师的联系已被敌人切断,战斗在一片混乱之中进行。美军突击队员与德意军队短兵相接,浴血奋战。敌人出动了坦克和轰炸机加强了攻势,巴顿不顾部下的劝阻,冒着密集的炮火亲自参加战斗,他大声呐喊道:“杀死上帝诅咒的每一个私生子!”这句话成了他在这次战斗中的名言,被广为传诵。战至11时,敌人攻势大减,敌方利沃诺师受到沉重“打击,残余的敌人退出杰拉市。 

与此同时,德国人的坦克步步进逼,有的甚至冲到了海边,第三步兵师的各个阵地都在告急。幸亏停泊在海上的美国巡洋舰和陆续上岸的炮兵及时进行了猛烈的炮击,摧毁了敌军的大批坦克,才使战局转危为安。不久,在其他地区登陆的美军也派出坦克和步兵前来支援。巴顿终于松了一口气。 

敌人的反击终于被打退了,步兵第五师的骁勇善战使登陆获得成功。对此,身为第2军军长的布莱德雷将军写道:“顽固倔犟的大红师和它的同样顽固倔犟的指挥官,既坚强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只有它才能排除万难夺得那次进攻的胜利。“他认为,巴顿坚持要第1师参加西西里战役,才使第2军”免遭一场大祸“。 

在西西里战役中,美国空降兵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他们是西点军校毕业的马修。李奇微率领的第82空降师。李奇微于7月9日夜间,派他的校友詹姆斯。加文率第505伞兵团从突尼斯登机,飞向西西里岛。由于飞机驾驶员都是第一次参战,缺乏空技和夜间进入敌占区上空的经验,机群偏离了航线。降落的伞兵没有靠近目标,而是分散在西西里岛上方圆60英里的地域内,各自为战,许多人陆续奔向杰拉的滩头阵地与第四步兵师会合,共同抗击敌人的装甲部队。 

7月11日夜间,李奇微又派出西点1935届毕业生含本。塔克中校指挥的第504伞兵团执行空降任务。当运载着2000多伞兵的144架C-47运输机出现在漆黑的夜空时,美军军舰上的一名炮手误以为是敌机而开了火。顿时,岸上和舰上的炮火一齐轰鸣。飞机仓皇躲避,许多飞机相撞起火,惊恐万状的伞兵狂乱跳伞,降落在方圆60英里的地域。总共有23架飞机被击落或相撞坠毁。伞兵伤亡和失踪共383人。作风凶悍的塔克中校把惊慌失措的部下集合起来,勇敢地投入了战斗。他们在缺少重武器的情况下,用步枪、机枪、手榴弹和火箭筒与德国人的坦克展开激战。当巴顿将军登上滩头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指挥官就是塔克中校,当时他正扛着火箭筒起劲地打坦克。 

杰拉滩头的空投虽然不很成功,但它为日后的空降作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巴顿的登陆获得了成功。然而,他的盟友也是战场上的竞争对手——蒙哥马利,却在进攻中遇到了麻烦:第13军在卡塔尼亚受阻,第30军在阿拉诺地区徘徊不前,他在两个重要方向上都陷入了困境。 

英军进攻严重受阻,使整个战局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东路美军的作用已经由助攻转变为主攻。此时,巴顿的眼睛已经盯住了巴勒莫。7月17日,巴顿亲自飞往北非亚历山大的司令部,说服亚历山大将军采纳他的建议。此时的亚历山大,对整个战局有了正确的了解,为了盟国的利益,他已不再迁就蒙哥马利,很有礼貌地同意了巴顿的请求。 

根据亚历山大的命令,巴顿兵分两路,一路由布莱德雷率领第2军在西西里岛中部配合英军作战;另一路则直指守军薄弱的西西里首府巴勒莫。他把第3师、第82空降师和第2装甲师组成一个暂编军,交由凯斯将军指挥,对巴勒莫进行决定性打击。 

这支暂编军以快速的闪击战,奔袭100英里,在没有遇到顽强抵抗的情况下,于7月22日开进巴勒莫。德国人跑了,留下来的意大利人举手投降,是役共歼敌5.6万人。 

尽管夺取巴勒莫的战略意义不大,但这一胜利却激动人心,令美国士兵和美国人民引以为豪,巴顿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攻克巴勒莫的消息传到战役总指挥部时,艾森豪威尔兴高采烈,因为这毕竟是美军的光荣,政治意义巨大。当然,他也清楚地看到,巴顿夺取巴勒莫是为了煊赫一时;而另一个正在穿山越岭,直插北海岸的人,夺取的则是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目标。 

这个人就是布莱德雷。 

最初,布莱德雷率领第2军两个师在西西里岛中部同顽强固守的德国军队进行殊死战斗,向北部海岸挺进。不久,第45师奉命进军巴勒莫,布莱德雷麾下只剩下了艾伦的第三师。在思纳地区,第1师遇到了顽强的德军、险峻的地势和灼热的天气,战斗残酷,伤亡甚大,进展缓慢。 

巴勒莫攻下后,第7集团军的其他部队开始向布莱德雷靠拢,协同作战。8月1日,西西里岛战役中最激烈的战斗——特罗伊那之战打响了。一心想夺取特罗伊那的艾伦低估了敌人的兵力和智力,结果战斗一开始便招致了惨重的伤亡。在其后几天的激战中,艾伦仍然目无纪律擅自行动,不执行布莱德雷的命令,有时甚至公然违抗。布莱德雷不得不解除了他及其助手小罗斯福的职务。两人被解职后,返回美国。 

也是在特罗伊那,发生了两次巴顿打人事件,使巴顿在事业上陷入了危机。8月3日,巴顿视察后方医院,发现第五师的一个名叫查尔斯。库尔的士兵,蹲在帐篷附近一个箱子上,显然没有负伤。巴顿问他为什么住院,他回答说:“因为我忍受不了。” 

医生说他得了“急躁型中度精神病”。这是库尔第3次到后方医院。巴顿听后勃然大怒,他痛骂库尔是胆小鬼,用手套打他的脸,然后抓住他踢出帐篷,并高声怒吼:“我不允许这样的胆小鬼藏在这里毁坏我的声誉!我不管他吃得消吃不消,马上把他送回部队去!这个没出息的孬种!” 

由于特罗伊那战役正酣,此事没有立即引起反响。巴顿在日记中写道:“在医院里我遇到了一个胆小鬼。我狠狠地骂了他一顿,用手套打了他耳光,把他赶出了医院。各连都应该处理这类士兵,他们应该因怯懦而受到审判和枪毙。为了使婴儿成长,有时要打他一个耳光。” 

8月5日,巴顿为此向部队发布了一份备忘录,命令各单位要对少数贪生怕死、借口神经衰弱而躲在医院里的胆小鬼严惩不贷。 

特罗伊那终于被攻占了。巴顿和布莱德雷决心抢在某军之前攻占军事重地墨西拿城。然而,德国人有计划地边打边撤,沿途过河炸桥,并埋下数以万计的地雷,美军进展缓慢。这使巴顿焦心如焚。 

8月10日,巴顿再次到一个后方医院视察,他又发现了一个未受伤的士兵住在医院里,此人名叫保尔。贝内特,患有“炮弹休克症“。他缩成一团,哆哆咳味地回答巴顿的问话。”我的神经有毛病。炮弹飞来的声音我不怕,就是怕爆炸声。“说罢便哭泣起来。巴顿勃然大怒,大声叫骂:“他妈的,你的神经有毛病,你完全是个胆小鬼,你这个狗娘养的。“接着,巴顿打了他的耳光,贝内特哭了。”别他妈的哭了。我不能让这儿负伤的勇敢战士看着一条狗杂种坐在这儿哭哭啼啼。“说着巴顿又打了这个士兵,钢盔被打落在地。”你回前方去,也许你会负伤或被打死,但是你要打仗,要是你不去,我就让你站在墙跟前,叫行刑队枪毙你。“巴顿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实际上,我应该亲手毙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哭鼻子的胆小鬼。“巴顿怒气冲冲离开医院后,来到第2军指挥所。他对布莱德雷提及不得已打了一名士兵。由于说得轻描淡写,没给布莱德雷留下深刻的印象。两天后,参谋长威廉。基思把医院的一份公函交给布莱德雷,详细报告了事件经过。布莱德雷看后大吃一惊。 

他知道,此事具有极大的爆炸性,如果张扬出去,美军就会失去一位有才干的将军。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能使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他命令基思把这封信锁在保险箱里,对外严密封锁,希望这一事件尽早被遗忘或就此了结。 

此时,西西里岛战役已近尾声,盟军已把轴心国部队赶到海边一个边长只有30英里,顶点为墨西拿的狭窄的三角地带。自8月10日起4万德军和7万意军用6天7夜时间,完成了向意大利内陆的敦刻尔克式撤退。 

盟军向墨西拿的进军变成了英、美两国军队的赛跑。8月16日傍晚,美军第3师的先头部队到达墨西拿城下。8月17日上午6时30分美先遣部队进入墨西拿。10时30分,巴顿乘坐指挥车率领一个摩托车队驶进城里。王小时后,一队英国人也吹吹打打地进了城。一位英国军官走到巴顿面前,同他握了握手说:“这是一场有趣的竞赛。我祝贺你的成功。” 

西西里岛战役取得了重大胜利。此役打死打伤德意军队3.3万人,俘虏13.2万人,10多万人逃亡意大利本土。这次战役虽然没有能消灭德军大量的有生力量,但达到了迫使意大利退出战争的目的。7月25日,墨索里尼辞职。他的继任者,一面派出秘密使者,向盟军试探投降的可能性;一面给希特勒造成他将继续战斗下去的假象。然而,希特勒和他的将军们却大举出兵意大利,到处设防,把意大利变成了抗击盟军的战场。 

西西里岛战役结束后,巴顿打人事件被披露出来。文森豪威尔以极为诚恳的态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随军记者们,不要将此事见诸报端,然后致信巴顿,要求他认真检讨自己的行为,写出报告,保证今后永不再犯,并向有关人员和部队道歉。 

直到这时,巴顿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在寓所里单独或成批地会见了当事人及有关医生、护士、护理员等,向他们表示歉意,并同库尔和贝内特—一握手。然后,他到各部队巡视,发表讲话,表示道歉。这是虚荣心极强的巴顿一生中感到最难堪的时刻。当他向第1师官兵致歉时,人们无动于衷,没有掌声,更没有人欢呼,最后他们默默地走开了。这使该师师长感到尴尬,巴顿感到懊恼。后来,巴顿复信艾森豪威尔,表示对打人事件追悔莫及。他在信中说:“你对我有知遇之思,我本应为你赴汤蹈火,然而却给你惹来了麻烦,我万分悔恨、内疚和痛苦。” 

3个月后,新闻界报道了此事,再起波澜。多亏艾森豪威尔和马歇尔的庇护,巴顿才免于处分。 

夺占西西里岛后,盟军决定继续进攻意大利本土。地面攻击部队由英国第8集团军和英、美合编的第5集团军组成。第5集团军下编两个军,一个是英国的第10军,一个是美国的第6军。 

西点1917届毕业生马克。克拉克将军出任第5集团军司令。克拉克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指挥过一个营,在战斗中负过伤。战争结束后,一直在本宁堡步校和陆军参谋部任职。艾森豪威尔出任盟国欧洲战区司令后,克拉克作为他的助手,从伦敦到北非,参与了各种军事谋划和战役实施。克拉克出任第5集团军司令时47岁,是同级指挥官中最年轻者之一。他凡事哗众取宠,有爱出风头的毛病。许多将领对他缺乏指挥大规模战役的经验这一点表示担忧。 

1943年9月9日,第5集团军在萨莱诺登陆。与西西里岛不同,登陆部队一开始就遭到德军的猛烈抵抗,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到9月18日,德军终于离开滩头阵地。克拉克挥师进击那不勒斯。经过艰苦奋战,10月1日,第5集团军先头部队占领了该城。 

此时,艾森豪威尔信心倍增,决定通过夺取罗马扩大意大利战役范围。 

10月中旬,第5集团军跨过意大利境内最难渡的河流——诺尔图诺河,进入河北部的山区。德国人在这里构筑了三道防线阻击盟军的进攻。经过两个月的苦战,盟军各集团军才进抵德军的“古斯塔防线”。这条防线横贯罗马以南100英里的山地,沿拉皮多河和俯视卡西诺的山峰构筑,挡在美军面前,地形和天气均有利于德国守军。在山地战中,盟军的空中优势和密集的炮火都无法代替步兵去执行驱逐德军的任务。战至1943年底,意大利战局陷入胶着状态。 

为了打破僵局,加快战役进程,盟军总司令文森豪威尔决定,采取水陆协同进攻方法,让部分盟军在罗马南部35英里的安齐奥登陆,绕过敌人的防线,迫使他们放弃罗马南部的防御阵地。 

1944年1月22日,安齐奥登陆作战打响。在登陆之前,克拉克命令第5集团军主力在罗马南部山区发动了一次强大的攻势,以钳制敌军,配合安齐奥登陆。 

经过浴血奋战,第5集团军进人利里山谷,然后强渡拉皮多河。拉皮多河看上去并不很宽,但水深流急。担任主攻任务的是意大利战役以来一直冲锋陷阵、战功卓著的第36步兵师,师长是非西点出身的沃克将军。他虽然认为这一行动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不赞成渡河,但只能执行命令。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结果以惨败告终。36师伤亡达1681人。 

拉皮多河之役的惨败,还引发了一场“笔墨官司”。二战结束后不久,第36师协会开会,要求国会对拉皮多河战斗组织调查。他们认为:“每一个同这场战斗有关的人都知道它是注定要失败的,因为在那种情况下,胜利是不可企望的。但是马克。克拉克将军无视当时实际情况,不顾下级指挥官们一再提出反对意见,悍然下令强渡拉皮多河。其结果是众所周知的,我们的部队一批批地去送死。” 

这件事很快掀起轩然大波,但陆军部的答复是:克拉克将军计划并下令进行战斗“判断是正确的”。 

克拉克本人也为自己的决策行为辩解,他说,“因为这样我们就可能把德军后备队最大限度地吸引到我们这边来,从而为安齐奥登陆扫除障碍……要么在我们这边,要么在安齐奥,血总是要流的。我宁愿在我们这边多流一点血,因为在拉皮多河畔我们是安全的,但是在安齐奥,背后就是大海了。” 

当第5集团军主力被困在拉皮多河畔之际,包括美军第6军在内的盟军在安齐奥登陆了。指挥登陆行动的是第6军军长约翰。卢卡斯。开始,登陆作战比较顺利,盟军很快建立了一个滩头阵地。卢卡斯打算向内陆推进万英里,占领阿尔卑斯山,切断德军的供应线和逃跑的路线。 

但是,卢卡斯将军有点过于谨慎了。他在出奇制胜之后,没有乘胜前进。在随后的9天里,卢卡斯关注的是把更多的兵力和给养运上岸来。这时,德国已筑起了一条坚固的防线,并准备进行反击。直到1月30日,卢卡斯才向阿尔卑斯山发动进攻。经过3天的战斗,在付出5500人的伤亡后,卢卡斯被迫停止了进攻。他命令第6军挖壕自卫,滩头阵地周围布上铁丝网并埋下地雷。 

盟军在安齐奥突然登陆,转移了德军的注意力。克拉克立即命令第5集团军主力迅速推进,突破德军防线。但是,尽管经过多次努力,都没有成功。 

安齐奥滩头阵地此时已陷入困境,不仅前进不得,而且前面的德军越来越多。到2月16日,聚集在安齐奥的德军在数量上已超过盟军,大约是12.5万人对10万人。安齐奥成了美军的陷阱,在4个多月中,被困缩在滩头阵地上,伤亡日增,一筹莫展。有位新闻记者对当时美军的状况这样描述道:“美军在这里就像原始人那样生活,他们那副样子,挥舞棍棒也许比使用机枪还更像样些。” 

为了改变美军的不利态势,卢卡斯硬着头皮,下令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击,结果收效甚微,不得不于2月20日停止了反击。自从登陆作战开始以后,德军已经损失了五。9万人,盟军的伤亡也同样严重。 

两天以后,卢卡斯被解职。驻意大利的德军统帅凯塞林认为,安齐奥登陆战的真正错误不在卢卡斯,而在于“登陆部队力量不强,缺少机械化部队配合。这是一次不充分的进攻。” 

由于绕过德军防线的企图失败后,山里和海边的盟军都陷入了困境,盟军统帅部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实施强攻,大举向罗马进军,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盟军全线出击,经过残酷的争夺战,德军的防线终于被突破。 

1944年6月4日晚9时,克拉克麾下的美军首先开入罗马。 

在这座不朽名城的威尼斯广场,人们以鲜花、欢呼、狂吻和红米酒欢迎胜利者。一位罗马市民后来回忆说:“当天晚上明月当空,德军撤走后城市静了下来。突然有人喊:“美国人来了!‘不久就看到一些坦克开进了城区,一些士兵在月光下列队行进。他们静静的,显得十分劳累。人们从家里跑出来向他们欢呼,但他们只是微笑着,挥着手继续前进。一队接一队的士兵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最后传来停止行进的命令,有数百名士兵站在街心。人们围着他们,拍打着他们的肩膀,亲吻着他们的脸颊。士兵们要一些水和酒喝,喝完后就躺下睡着了……整个街区好像成了士兵们的一张大卧床。第二天早上,罗马的空气和味道都变了。” 

1945年4月9日,盟军在意大利发动了最后一次决定性攻势。4月间日,克拉克指挥美军突破了哥特的最后防线,向平原地区推进。威利斯。克里顿伯格的机械化部队急速穿过大平原,于4月对日与英国第8集团军会合。德军全线瓦解,数万人投降。 

盟军在意大利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在欧洲下一个进攻的目标是什么?在亚洲和太平洋战区又有什么重大作战行动? 

谢选骏指出:艾森豪威尔的盟军对付德国绰绰有余,但是对付苏联却是弱鸡——不仅把东欧全都白送,还把德国的一半也一并奉上了!这还算是“好”的。在远东,他们的总桶竟把整个中国大陆都送给了红军!还二姑娘倒贴了半个朝鲜和半个越南!



【第四十章 塔拉瓦之战揭硬币攻势序幕,诺曼底登陆显灭亡德寇之功】


美军在欧洲意大利战场取得节节胜利的同时,其在亚洲和太平洋战场上的形势也开始好转。1943年春天,随着瓜岛争夺战的结束,美军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完成了太平洋战场的战略转折,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开始逐次从北、南、西南和中太平洋等方向,同日军展开了代号为“硬币”的逐岛争夺战。 

是年5月至8月,美军北太平洋第8舰队司令金凯德海军少将和两栖部队司令弗朗西斯罗克韦尔少将率领步兵第7师,在54艘舰船、250架飞机的支援下,在北太平洋发动攻势,收复阿留申群岛,毙敌司令官崎保代大佐以及3000名官兵。 

6月30日,美军太平洋战区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在南太平洋所罗门群岛中部发起了新乔治亚群岛登陆战役,双方激战数月,美军终于在10月9日占领全部新乔治亚群岛,毙敌官兵2500名。紧接着麦克阿瑟又在所罗门群岛西北部发起市根维尔登陆战役,几万美军登上该岛,使日军南太平洋重要基地拉包尔失去了屏障。 

同年6月,麦克阿瑟统率下的美澳联军在海军第7舰队的支援下,在西南太平洋方向的新几内亚实施反攻作战,沿新几内亚西北海岸推进,打通了进军菲律宾的道路。 

在上述一连串胜利的基础上,太平洋舰队司令切斯特。尼米兹上将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的“硬币”作战指令,决定组织中太平洋部队实施第一次登陆作战,登陆吉尔伯特群岛,于是引发了美日双方争夺塔拉瓦的生死之战。 

在吉尔伯特群岛的珊瑚群中有一处最大的环礁,这就是塔拉瓦岛。从空中看,塔拉瓦岛呈等腰三角形状,一边长35公里,其余两边各为25公里,连绵不断的暗礁在低潮时才露出水面。 

塔拉瓦环礁是典型的从已下沉的火山堆上发育起来的大洋性环礁。由于地壳运动,火山岛沉入海中,岛周围的珊瑚盘渐渐露出水面,形成了环礁。投入海中的火山岛顶部变成了一个泻湖,形成一个天然良港。海浪打碎了脆弱的珊瑚礁,又渐渐把它们磨成灰白色的珊瑚沙,形成礁坪,只要略加修整,就是一座飞机场。 

本来,塔拉瓦岛鲜为人知,只有在太平洋探险家的航海日志或殖民地征服者的书负中,才能找到它的名字。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吉尔伯特群岛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其战略价值大增,成为美日争夺的焦点。 

塔拉瓦位于珍珠港西南方向约2200海里,位于特鲁克东南约1000多海里。它的西面是加罗林群岛,北面是马绍尔群岛,均被日军所占领。1942年8月,日军占领塔拉瓦后,在那里修筑了一个机场,对美军从珍珠港到中南太平洋的海上交通形成了很大的威胁。美军为在太平洋进行1943年反攻作战,就必须拔掉这个前进中的障碍。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原先确定的在中太平洋作战的首选目标,不是塔拉瓦,而是马绍尔群岛。美军中太平洋战区刚刚就任第50特混舰队的司令雷蒙德。斯普鲁恩斯海军中将在尼米兹海军上将主持召开的高级作战会议上,对此提出了不同意见。他陈述说:“从珍珠港出发去袭击马绍尔群岛,我们要航行2200海里,这个距离是陆基航空兵难以达到的。这就意味着进攻必须由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予以支援,可是没人敢说到11月份太平洋舰队航空母舰部队的实力能得到大幅度加强,它的飞行员能有足够的经验担负这一任务。”“还有,两栖作战是一种特殊作战方式,我们现有的两栖作战部队不仅经验不多,而且兵力亦不足,怎么能够去同时进攻敌人防御坚固的岛屿呢?因此,我没有理由认为进攻马绍尔群岛有获胜的把握。“他认为,最好还是先打下吉尔伯特群岛。对此,尼米兹有些迟疑:“海军陆战队一年前曾进攻过吉尔伯特群岛的马金环礁,但损失很大,而且马金环礁的主岛布塔里上面没有跑道。“斯普鲁恩斯据理力争:“我们可先打塔拉瓦环礁,那个环礁的贝蒂奥岛上有一个机场。轰炸机从埃利斯群岛的富纳富提环礁起飞,能够达到720海里外的塔拉瓦,并不冒险。“最后,尼米兹和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采纳了斯普鲁思斯的建议,先攻占吉尔伯特群岛,再攻占马绍尔群岛。 

与此同时,日军在瓜岛惨败后,痛感要想确保太平洋孤岛,除了加强岛屿的地面防御兵力以外,还要整备基地,以便于移动和集中航空兵力,围绕将来出现的孤岛攻防战,实施舰队决战。 

于是,日本战时大本营决定采取“确保要域”的防御战略,即在西南方向以拉包尔为核心的弹斯麦群岛建立一条防线。对防线两翼的前哨要地布报维尔岛、肖特兰岛、新乔治亚群岛、马绍尔群岛和吉尔伯特群岛全力固守,以阻止盟军的反攻。 

从1943年初,日本海军就向上述各守备岛屿增兵。2月25日,日本海军编成第3特别基地,负责担任吉尔伯特群岛、瑙鲁、大洋岛一带地区的防务。日本海军军令部长永野修身将海军第年第7特别陆战队编入第3特别基地。第3特别基地司令部和主力均部署在塔拉瓦环礁,其余兵力部署在马金岛、玻鲁岛和大洋岛。 

担任第3特别基地司令的海军少将柴崎惠次,出身于小商人,从军35年来,虽然付出过比别人多得多的艰辛,却仍无大的建树。与他同期的许多将领,都在这场“圣战”中比他多缀上了一个将花,唯有自己仍默默无闻。每逢想到这里,他身上那种一定要捞本、要出人头地的小商人的遗传基因就开始起作用。可不是吗,现在机会终于来临了,这就是塔拉瓦环礁。 

开战之后一直驻守本上没有机会表现的柴崎,接到担任第3特别基地司令的命令当天夜里,竟然失眠了。月光下,他呷着清酒沉思:“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要抓住这个机会,在远离家乡的万里之外,上报君思,下耀祖宗。”带着这样一个信念,他告别妻儿老小,来到了塔拉瓦。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是一次将他带人坟墓的使命。 

柴崎手中的兵力并不多,作战部队官兵只有2619人。后来,海军临时抽调第ill轻工兵联队(1247名官兵)和第4舰队工程队(970名官兵)上岛修工事,被他强留下来守岛,算是加强了防御力量。 

他手中的装备亦不充足,各种口径要塞炮20门,各种口径野炮25门,坦克7辆,13毫米机枪力挺,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但他长于算计,他想用坚固的工事和重点部位防守来弥补兵力和装备的不足。他把与塔拉瓦紧密相邻的贝莱奥岛作为防御重点,以重兵防守。他驱赶从朝鲜强征来的劳工在该岛上夜以继日,抢修工事。他们把岛上大块土地掘成密密麻麻的上拨鼠洞,然后盖上椰木和波纹铁皮,再覆盖上珊瑚沙,构成隐蔽暗道、地堡和暗火力点。每个重要支撑点都配置了机枪、火炮和坦克,构成控制海滩的交叉火力网。 

在贝蒂奥岛中央修筑了一个有3条跑道的机场,跑道四周是高射机枪阵地,必要时,100多挺高射机枪可以平射攻击机场的敌步兵。 

沙滩和浅水处的礁盘是障碍区,设置了许多人工暗礁,专门用来防止敌登陆艇冲滩。布满地雷的海滩构筑了要塞炮阵地,每隔300米配置一门岸炮,都是从新加坡运来的缴获英军的8英寸维克斯炮。 

日军以为塔拉瓦固若金汤,号称“东京玫瑰”的日本英文播音员户粟郁子小姐,用她那甜甜的嗓音,警告欲向中太平洋进攻的美国官兵:“美国人即使派遣100万大军打上100年,也别想占领塔拉瓦。” 

为进攻吉尔伯特群岛,美军从1943年7月起就进行积极准备,先后在埃利斯群岛修建了轰炸机机场,在埃利斯群岛和菲尼克斯群岛的埃顿岛和贝克岛等地布置了岸基航空部队,对驻新西兰的海军陆战队第2师和驻夏威夷的步兵第27师进行了登陆作战训练。从9月至临战前,美军航空母舰特混大队及岸基航空部队,有计划地袭击了吉尔伯特群岛及其周围的日军重要航空基地,特别是对拉包尔的多次攻击,使日军联合舰队受到惨重损失,再也无力抵抗美军在吉尔伯特群岛和随后在马绍尔群岛发起的攻击。 

接着,美国庞大的海上钢铁堡垒第5舰队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开始行动。10月底,美军岸基飞机开始飞抵富纳富提、纳诺梅阿空军基地集结,准备向舰队提供空中支援。同时,海军各种舰船也纷纷拔锚启航。由3艘航空母舰、4艘战列规、4艘巡洋舰、14艘驱逐舰和2艘油船组成的第一批水面舰艇,于10月21日从珍珠港开到埃法特岛,与海军陆战队会合。 

美军进攻吉尔伯特群岛的目标是马金岛、塔拉瓦环礁的贝蒂奥岛和阿贝马马岛。担任这次登陆作战任务的是美陆战第2师和步兵第27师。担任掩护和支援的各型舰只200余艘,各型飞机1000余架。 

11月20日,由步兵27师的一个团及其配属支援部队组成的北路突击队,由陆战2师组成的南路突击队,分别对马金岛和贝蒂奥岛发起攻击。 

3时15分,海军陆战队第2师第一批登陆部队,登上两栖登陆艇。此时贝蒂奥岛上一片寂静,5时7分,寂静的贝蒂奥岛上空窜起两颗红色信号弹,日军的岸炮群对准美军舰船开了火。 

强大的美军舰队开始反击。只见“马里兰”号战列舰抖动了一下,主炮炮口吐出桔黄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开一道红色弹道,把16英寸口径大炮的炮弹送上贝蒂奥岛,紧接着,“科罗拉多”。 

“田纳西”、“新墨西哥”、“印第安纳波利斯”、“宾夕法尼亚”。 

“密西西比“、”爱达荷“号等战列舰、巡洋舰也加入了这壮观的炮击大合唱。 

炮击如此猛烈、持久,爆炸物在空中乱舞,犹如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整个贝蒂奥似乎就要崩溃在海上的烟雾之中。 

5时15分,美舰载机呼啸着掠过登陆舰队的上空,向贝蒂奥扑去,投下大批炸弹,贝蒂奥再次淹没在烟火中。第一波次结束,第二波次接履而至。空中轰炸持续了1个小时,贝蒂奥早已面目全非。海滩上翠绿挺拔的椰子树不见了,代替它的是一根根焦黑的树干,有气无力地歪斜在那里,冒着呛人的余烟。有的树还在燃烧,犹如一根根巨大的蜡烛。 

对于美军的猛烈炮火,日军开始利用岸炮进行对射,但他们的炮击与美军的炮击相比,显得软弱无力。柴崎司令官深知,日军对付不了美军的强大空中和舰上火力。他决定停止炮击,把省下来的炮弹对付他们的登陆兵,把打击的重点放在登陆美军身上。 

然而,这一切,美军却不知道。他们被自己的钢铁瀑布所陶醉,产生了轻敌思想。然而,这正是美军灾难的开始。 

6时30分,美军听不到日军的炮击后,认为岛上已剩不下生灵了,于是停止射击,准备登陆。 

指挥舰炮火力准备的哈里。希尔海军少将得意地对陆战第2师师长朱利安。史密斯海军少将说:“可以上岸了,看来你的士兵只要走上岛就行了。” 

7时20分,当登陆美军进人射程之内时,日军的枪炮响了,顷刻间,几艘登陆艇被击沉,油污的海面漂浮着一片灰色的美军士兵的尸体。美国官兵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炮火误击,可是,当他们明白是日本人的炮火,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实在不明白,日本人怎么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登陆舰队乱哄哄地缩了回来,而美军强大的火力又开始发威,暴露了的日军炮兵阵地几乎全部被摧毁。 

9时整,登陆信号升起,排好阵列的两栖装甲车吼叫着向岸边冲去。此时,日军中小口径的火地纷纷从岛上的各个暗堡内露出炮口,机枪、火炮轰鸣着,把一张张死亡之网,抛向美国人。 

早潮退去,海滩上布满了被日军射杀的海军陆战队官兵的尸体。这些为理想而阵亡的将士有的手中还握着枪,身子弯曲,完全是中弹后倒下的姿势。许多死者的脸上都沾满了沙土,直挺挺地躺着。 

9时20分,美军又对贝蒂奥岛恢复了海空轰炸。炮火延伸后,陆战队员们又开始抢滩登陆,各种登陆艇、两栖装甲车一拥而上,经过艰苦的激战,终于抢滩成功。 

在第二次抢滩登陆中,一位叫霍金斯的中尉,他的名字永远和太平洋上的这座孤岛连在一起。 

霍金斯带领的突击排在第一次抢滩回撤稍事休整后,又坐上登陆艇担任第一梯队上陆的任务。登陆艇开足马力,向滩头驶去。可是,艇长慌乱中忘记了方位,登陆艇便在离海岸700米的地方撞上礁盘,再也开不动了。霍金斯马上意识到,触礁的登陆艇很快就会成为日本人的活靶子,于是急忙命令突击排:“立即泅水上岸。”话音刚落,一排排47毫米的高炮炮弹呼啸着平射过来,他的两名士兵连哼一声都没来得及就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溅了霍金斯一身。他顾不上查看自己是否受伤,带领部属跳进大海,没命地向岸上游去。但敌炮猛烈,每当日军钢铁的狂部掠过到处是人头和人手的海面,就有许多人中弹,海上泛起一片血水。 

9时20分,霍金斯和他的突击排终于靠近了岸边,沙滩前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背后的那道海堤上筑有许多日军火力点,机枪和大炮就架在上面。美军飞机和舰炮用了3000吨钢铁炸药也没有把这些堡垒摧毁,这个任务只得留给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去完成了。 

霍金斯的突击排刚一上岸,就遭到海堤上的敌机枪火力阻击。霍金斯负伤了,鲜红的血从伤口中流出,洒了一地。他趴在岸上,指挥部下用手榴弹连续炸毁了日军几个暗堡。可是,海堤上又露出几个暗堡,疯狂的机枪火力把美军压制在开阔地上,陆战队官兵伤亡惨重。面对一个个倒下的士兵,霍金斯两眼血红,心里喷火,他发誓要把敌人的火力点一个一个消灭掉。 

就在霍金斯和他的部下爬进一个刚刚炸掉的暗堡躲避日军的机枪扫射时,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个洞。试着往里钻去,原来是通向各暗堡的地道。顺着地道前进,他们发现了敌人的一个暗堡,暗堡中日本射手正瞄准搁浅在礁盘上的两栖装甲车和登陆艇拼命射击,每打一排枪弹,就狂呼一阵,竖起大拇指相互叫好。霍金斯见此情景,怒不可遏,他拖着伤腿,咬紧牙关,把手中的炸药包奋力扔了过去。一声巨响,敌人的机枪哑巴了。 

正在这时,死神突然降临在他的身上,一名被震伤的日本兵苏醒过来,挣扎着举起枪,向霍金斯射出一颗致命的子弹。霍金斯留恋地最后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后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然而他却为战友们前赴后继抢滩上岸打开了通道。战后,美军为纪念这位勇士,将贝蒂奥机场命名为霍金斯机场。 

美军虽已突击上岸,但贝蒂奥岛的机场仍在日军手中。突击上岸的美军十余辆坦克徐徐向机场驶去,随着坦克炮的一声声巨响,一个个日军火力点被消灭。但是日军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机场上的反坦克炮叫起来,冲在前面的两辆美军坦克中弹起火,后面的坦克打算绕过这两辆坦克继续向前冲去,不料却开进口军的反坦克雷场,又有几辆坦克瘫在那里不能动了。这时,冲上跑道的陆战队员失去了坦克的掩护,又成为敌人机枪的靶子,不断地有人中弹倒下来。 

消灭敌人的火力点成了生死之战。为了求生,为了胜利,陆战队员豁出去了。在日军的一个机枪火力点,两名日本土兵把着一挺重机枪疯狂地向外射击,枪管打得通红,一名士兵找不到水,干脆解下裤带,往钢盔里撒了一泡尿,浇在枪管上,一股尿臊气随热风腾起。这时,美军一个士兵挺身而出,一个点射,机枪哑了,刚才撒尿的那名日军还没来得及系上裤带就被打翻在地,浑身赤裸着死在机枪旁。陆战队员纷纷跳入日军阵地,同敌人展开激烈的肉搏。一阵激烈的肉搏之后,美军终于拿下了机场,阵地上的日军全部战死。 

美军守住了机场主跑道,迎来了登陆后第三天的黎明。6时匕分美军驱逐舰和舰载机又对贝蒂奥岛东部的日军阵地实施了猛烈的轰炸和炮击。炮击轰炸过后,美军发起了冲击。与其说是冲击,不如说是打扫战场,因为阵地上已无四肢健全的日军了。 

11月24日清晨,斯普鲁恩斯率领一大批将军登上了塔拉瓦环礁,视察了战场。将军们被这个面积仅有290英亩的小岛上发生过的残酷战斗震惊了。霍兰将军下岛后追忆道:“我想象不出来他们是如何攻占塔拉瓦的。这是我所见到过的防御最完备的岛屿。昨天我走过战士们跟前,看见他们变苍老了,似乎比他们的父辈还要老。肮脏、满脸胡子、面容樵摔、两眼无光。他们经受住这场严峻考验而活下来了,但是心灵上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还活着。这些年轻人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消极的、死里逃生而感到宽慰的神情。“在攻占贝蒂奥岛的同时,马金岛和阿贝马马岛也先后得手。 

其中,阿贝马马岛仅有日军25名,由美军五个陆战队轻而易举就占领了。 

塔拉瓦之战,美军伤亡3000余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日军被击毙1690人,仅有117人被俘。 

按下太平洋战场的战局慢表,让我们再来关注一下整个大战的战场形势。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到1944年的时候,双方胜负局势已日趋明朗:苏军在苏德战场开始全线战略反攻,美英联军相继攻克北非和西西里全岛,意大利被迫退出战争,日军在太平洋地区一溃千里,这时全世界的注意力开始移向欧洲西部。 

早在1943年1月,美英卡萨布兰卡会议正式决定在西欧地区实施登陆战役。同年12月,苏、美、英三巨头在德黑兰会议上正式商定:1944年5月由美、英驻军在法国北部沿岸塞纳湾的诺曼底地区登陆,进行代号为“霸王”的作战。与此同时,在法国南部进行牵制性登陆。其后不久,美国陆军上将艾森豪威尔被任命为“霸王”作战的最高司令。盟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为他规定了简明扼要的任务:“你要进入欧洲大陆,并与其它盟国共同实施指向德国心脏和消灭其武装力量的作战。” 

全世界人民盼望已久的开辟西欧第二战场计划,终于在千声万唤中出台了。盟国的这一决策可以说是几经周折,充满矛盾和斗争。1943年的卡萨布兰卡会议,应苏联的请求,英国的丘吉尔在美国的力主下勉强同意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但他却附加了条件,就是先实行他的北非登陆“火炬”计划,再考虑在西欧地区实施登陆战役,为了顾全大局,维护盟国的团结和共同利益,美国作出了让步。 

到了德黑兰会议,丘吉尔虽在公开场合同意美苏的意见,但私下又去信罗斯福,要求暂时放弃在法国北部开辟第二战场。这次罗斯福没有给他面子,他在复信中说:“在德黑兰我们已商定了一个进攻的明确计划。这个计划已准备得很好,没有任何新的情况要求我们做出改变。我们既然准备好了要投身于这一大进攻,如果我们现在由于迟疑不决或争辩不休而丧失宝贵时间和宝贵生命,那历史是永远不会原谅我们的。我亲爱的朋友,我请求你,让我们按预定的计划进行吧。” 

实行“霸王”计划已势在必行,丘吉尔只好放弃己见。可是,他又在法国南部进行牵制性登陆的“铁钻”计划上发难。他要求美国取消这一计划,把用于“铁钻”计划的部队(主要是美军和自由法国军队)用到加强意大利或其他地中海战场的行动上去。罗斯福断然拒绝了丘吉尔的要求,他认为,在法国开辟第二个“第二战场”,可以迫使德军在法国分散兵力,而且如果盟军能迅速地在莱茵河沿岸会师,或许还可围歼部分德军。因此,没有理由把美军从在法国对德作战的战场上调走。结果,丘吉尔自讨没趣,又碰了一鼻子灰。 

盟军要登陆已是公开的秘密。盟军究竟会在哪里登陆?如何粉碎盟军的登陆?德军高级将领们众说不一。最初,希特勒凭他的直觉认为,登陆地点是在诺曼底,但后来他却听信左右亲信的意见,改变了看法,认为盟军在加莱方向登陆可能性最大。海军将领根据盟军在英吉利海峡的布雷情况判定盟军可能在诺曼底登陆,但未引起希特勒和陆军将领们的注意。在如何粉碎盟军登陆的问题上,龙德施泰特元帅主张纵深防御——在盟军登陆后使用配置在纵深的大部队实施反攻击。而隆美尔持相反意见,认为防御纵深应从高潮线开始延伸到内陆5英里或更远一点的地方,依托抗登陆防御阵地歼敌于海滩。 

然而,就在德军加紧建设“大西洋壁垒”和为如何抗登陆争论不休的时候,盟军的登陆计划却一天天地向实施走近。 

卡萨布兰卡会议之后,英国的摩根中将被选定为盟军最高司令的参谋长,负责制定“霸王”行动的具体作战计划——“考沙克”计划。当艾森豪威尔被任命为盟军最高司令后,又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修订。登陆确定在诺曼底地区。他计划用2至3个空降师发动攻击,5个师从海上登陆,还有2个师作为海上立即跟进的预备队。登陆正面由原计划的25英里扩大到50英里,考虑到登陆舰艇严重缺乏,艾森豪威尔决定把登陆时间推迟一个月,以便在这段时间内争取到更多的登陆舰艇。美国参联会同意了这一决定并把原来在法国南部的登陆推迟,以保证诺曼底方向。 

英国海军上将拉姆齐,这位曾经成功地组织了敦刻尔克大撤退的人,现在将负责指挥庞大的特混舰队把盟军送回欧洲大陆。 

他将在最高司令部指挥下,“对全部海军兵力(远程掩护兵力除外)实施指挥和控制”,“在法国海岸附近的登陆地域内实施直接指挥”。 

盟军最高司令部给海军部队下达了如下任务:“使登陆部队安全而准时地到达预定的登陆海滩,掩护他们上陆,随后对我岸上部队进行支援和供应,并迅速运送后续部队上陆。” 

这是一个庞大的作战计划。为了完成上述任务,需要调集历史上最大的一支海军舰队:2468艘登陆舰艇、1656艘驳船、拖网渔船和渡船、423艘辅助舰艇;另外还要有1260艘商船用来保障第H梯队。总之,将有运载10万名士兵的7000艘舰船在护送下渡过海峡,并按照规定顺序准时到达指定地点。这样,必须要有大量的战列舰、浅水重炮舰、巡洋舰和驱逐舰在登陆过程中支援登陆作战;要有近海巡逻艇抗击敌E级艇、秘密武器和低空飞机的攻击。拉姆齐认为,至少要有702艘作战舰艇,并努力使这个数字被接受下来。在上述惊人的数字中,尚不包括扫雷舰艇,而扫雷任务又恰恰是十分繁重的,据初步计算,大约需要255艘扫雷舰艇和设标船。 

为了使如此庞大的舰队能够在复杂的作战中有条不紊地完成各自的任务,拉姆齐把整个登陆地区由西到东划分为5个区:犹他区、奥马哈区、哥尔德区、斯沃德区和本诺区,并建立了一套简明高效的指挥系统和海滩勤务组织。 

随着各项计划相继制定完毕,“霸王”行动开始实施的日子也一天天逼近了。就在这时,摩根接到一个自称十分了解诺曼底情况的科学家报告,他说“奥马哈”地段的沙滩只是表面有一层薄沙,下面是大量的泥浆。这一报告使盟军将领们感到震惊,因为果真如此的话,盟军数千部车辆在到达干燥陆地之前就会陷入泥浆。为了查明此事,美国鱼雷艇艇员接受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到奥马哈地段的每个登陆点取回几桶沙子! 

其实,这个行动只是登陆作战前极其艰巨的准备工作中的一个小小的侧面而已。早在一年前,盟军的海空军兵力就开始了侦察活动,更加紧了布雷行动,英国海军的布雷艇、巡逻艇、鱼雷艇支队在轰炸机司令部的协助下,仅在4月17日到6月5日这段时间就布设了6850枚水雷。 

旨在孤立战场的代号为“运输”的空军作战计划,也从4月间日起开始执行。这一行动使德军从巴黎到海边的所有跨越塞纳河的铁路运输全部中断,德军岸防工事的构筑也受到限制,不得不动用2.8万名劳工来抢修铁路。 

在战争打响以前海空军预先采取这些行动的同时,担负登陆任务的陆军和海军也进行了多次模拟登陆演习,4月底和5月初的两次全面预演把联合训练推向了高潮。 

4月26日夜间至27日凌晨,编队像真正驶往登陆地域一样,在扫雷艇的护航下,通过莱姆湾,在对斯莱普姆顿沙滩进行“舰炮火力侦察‘后,紧接着于4月27日晨”突击上陆“,然后就是卸载和二梯队的跟进……然而,9艘来自瑟堡的德军E级艇突然袭击了第二梯队的登陆运输队,使197名水兵和441名陆军士兵阵亡,备用坦克登陆舰也全部覆灭。 

这些损失并没有动摇盟军继续演习的决心。5月3日,由拉姆齐海军上将任总指挥的“费边”演习开始了。这是一次力求最逼真的多兵种联合演习。除了没有横渡海峡和在诺曼底登陆外,其它都尽可能逼近真实的登陆作战。 

随着预定的登陆行动的一天天逼近,英格兰南部愈来愈像一座大兵营了,许多新规定开始在这里生效。 

3月,禁止与英国其它地区间的非军事运输。 

4月,禁止居民进入诺尔弗克与康沃尔半岛之间的海岸。 

5月下旬,所有舰员都被关在他们各自的舰艇上,陆军围有铁丝网的驻地得到了20机名反情报人员严密监视,5月25日后,参加登陆行动人员信件全部被扣押…… 

在采取这些严密的防范措施的同时,为了把德军部署在丹麦、挪威、芬兰和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的将近90个师的兵力牵制在远离诺曼底的地区,代号为“坚忍”(分“南方坚忍”和“北方坚忍”)的一系列伪装欺骗措施陆续实施。 

按照“南方坚忍”计划,许多影片中作道具用的“登陆舰艇”出现在泰晤士河和梅德韦河上,大量“坦克”出现在德国飞机能够拍摄到的地区,已经人去营空的多弗尔附近英军营地,依旧炊烟四起、卡车奔驰。著名的巴顿将军从美来英,就任号称有50个师、100多万人的“美第五集团军群”司令官。多弗尔地区往来电报频繁。“输油码头”遭敌炮火袭击后起火。加莱和诺曼底都遭猛烈轰炸,但前者明显要比后者重一倍以上…… 

“北方坚忍”计划则虚设了一个“第4集团军”,号称有35万人,其实只有一个营级单位用无线电在紧张地工作。 

“坚忍”计划使德军误以为美“第1集团军群”一定会在加莱登陆,以致德军195师在加莱海滨严阵以待,等着美军的到来围绕登陆时间——H时(6时30分),盟军三军曾展开激烈的争论。诺曼底地区,平均潮差5.4米,海滩坡度平缓,低潮时滩头纵深长达300多米。为了对付德军布置在水际滩头的障碍,陆军主张高潮时登陆,以缩短部队通过海滩的时间,而海军则坚持在低潮时上陆,以有利于登陆舰在障碍区外抢滩和海军工兵破障。双方各执己见。统帅部只好折中,决定H时应在最低潮之后l-3小时,在日出之前12分钟到日出之后叨分钟之间,即恰好在高潮与低潮中间登陆。海陆军的争执解决了,而空军又提出登陆当夜必须有良好的月光以便空降作战。这样,在1944年6月上旬,基本符合三军要求的日子在5日——7日三天。 

5月底,艾森豪威尔初步决定,6月5日为D日。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从6月1日起,在大西洋上空大气扰动正在形成,几个低压槽正在向纽芬兰和爱尔兰之间接近,这预示英吉利海峡将出现一段长时间的恶劣天气。天气的变化,使艾森豪威尔焦急万分。 

从6月五日起,文森豪威尔每天两次同高级将领们一起听取天气预报,而英吉利海峡的天气却一天比一天更令人担心。 

6月2日,整个北大西洋上空充满着连续性的低压气层,前景暗淡;6月3日,出现西风带不稳定天气,在格陵兰岛和亚速尔群岛的上空各有一个高气压,而位于两个高气压之间的低气压向东北方向模越大西洋,风和海浪情况很可能使6月5日不可能成为D日。 

这时整个英国到处都是盟军士兵。白天他们带着武器和野战装备在乡间大路上行军,夜间则乘坐装甲车通过灯火管制的城镇和村庄,无数纵队向着港口集中,登上各自的舰船。与此同时,伞兵们也在20个机场登上了运输机和滑翔机,真可谓刀出鞘,箭上弦。 

此刻,这支强大的军队一俟释放能量的时刻到来,它将以空前宏伟的两栖登陆跃过英吉利海峡。如果一推再推行动日期,就会影响土气,积存的能量将被消耗掉。那么,不仅近半年来为登陆而做的各项准备工作将前功尽弃,而且整个进攻欧洲的计划也很可能告吹。 

然而,就在艾森豪威尔和盟军的高级将领为天气问题一筹莫展之际,气象主任送来了一个令他们喜出望外的好消息:“6月6日早晨开始,将会有两天好天气。”但接着又补充道:“两天之后可能还会出现狂风暴雨,暴风雨会持续多久,现在从气象图上还不能肯定。” 

这一并非多余的补充,使刚刚活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究竟如何是好?是于6月6日行动,还是继续延期? 

文森豪威尔决定,只要情况得到证实,就立即开始行动。拉姆齐敏锐地感觉到最高司令已经决定了,于是他便发出了命令,最后确定登陆的时间为H时。 

天气好转的情况得到了证实,艾森豪威尔再次征求各位指挥官的意见:蒙哥马利与往常一样急待发起进攻,拉姆齐表示同意,马洛里也满怀希望。 

艾森豪威尔独自默默地坐着,沉思片刻,最后,他举目仰视,斩钉截铁地说:“好!我们行动吧!” 

此时,时针正指向6月5日4时15分。 

1944年6月5日晚,是个令人难忘的时刻。英吉利海峡狂风怒号,波涛汹涌,浊浪排空,一支人类战争史上最庞大、拥有5000多艘舰船的登陆舰队自英格兰南海岸启航出海了。 

为舰队打头阵的是数万架盟军重型轰炸机。此外,还有准备占领重要桥梁、公路等交通枢纽的2.3万伞兵和滑翔机运载的突击队。紧随其后的是17.6万人的进攻部队和2万辆军车。所有这些部队和车辆都要在48小时之内登上被德军占领的法国领土——诺曼底海岸。 

登陆输送队艰难地克服着海浪和海潮的影响,努力保持正确的航向,许多小型船只只好被拖着向前。 

登陆输送编队愈来愈接近海岸了,行驶在前面的扫雷舰艇已经在敌人的水雷障碍区中开辟出一条条的通道,并在巡逻艇的协助下市设灯标,右舷为红色,左舷为白色。后面的舰船小心地沿着标志出的通道向诺曼底前进。 

德国人不但没有觉察到大兵已经压境,反倒认为如此恶劣天气盟军是无法采取大规模登陆行动的。因此,不仅取消了水面舰艇的正常巡逻,而且从上到下都放松下来。负责指挥从斯堪的纳维亚到西班牙前线所有守军的陆军元帅隆美尔在5日晨回德国去给他的夫人祝贺生日;前线军官原地休息;军师级军官离开诺曼底到雷思去参加原定的演习…… 

6日黎明,当睡眼惺松的德军在朦胧的月色中发现海上集结的大批舰船时,已经太晚了。盟军登陆输送队的全部舰船已准时抵达换乘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登陆马上就要开始了! 

按照预定作战计划,美军的登陆滩头是沿康坦丁半岛东海岸下半段向东延伸到贝辛港以东的“犹他”滩头和“奥马哈”滩一头,由布莱德雷指挥的美第1集团军担任;英军和加拿大军队的登陆滩头则从贝辛港一直向东延伸到乌伊斯特勒昂的“哥尔德滩‘、”朱诺滩“和”斯沃德滩“,由迈尔斯。登普西中将指挥的英、加第2集团军担任。整个”霸王“计划作战由盟军最高统帅文森豪威尔委托英国陆军中将蒙哥马利指挥。 

火力准备的空中轰炸已于午夜开始,1056架英国重型轰炸机在5时前这段时间内对德军10个最重要的海岸炮连以及登陆地点附近的通信设施倾泻了5000多吨炸弹。紧接着,美军第8和第9航空队的1630架“解放者”式、“堡垒”式和中型轰炸机对德军工事实施了攻击,直到部队开始抢滩前10分钟。霎时间,山摇地动,火光冲天,直炸得敌人鬼哭狼嚎,龟缩在防御工事里不敢出头。 

空降突击行动也于午夜开始。英军第6空降师、美军第82和第101空降师的全体将土都佩带着饰有精巧的雄鹰图案的臂章,全副武装,乘坐l100架飞机飞向法国海岸线腹地。他们空降后要比登陆部队提前若干小时向德军发起进攻,攻占登陆场的重要目标,并阻击德军的装甲部队,以保证正面登陆的成功。 

火力准备结束后,扫雷舰开始在换乘区、上陆通道、火力支援舰只的接近航道和火力支援区内进行扫雷。紧接着,进攻部队由登陆艇运载,直逼海滩,登陆作战中最为激动人心的突击上陆开始了。 

“犹他”滩头是美军第4步兵师的登陆地点,它是康坦丁半岛东岸的一段长达匕英里的海滩,海滩本身是一段坡度不大的沙坡,筑有抗登陆障碍。其后是干沙滩,再后面就是90——136米的低沙丘地带,靠着沙丘对海的一面筑有一道低的混凝土堡垒,海滩后面是一段淹没了的牧场。 

4时05分,东方天际渐渐泛出了鱼肚白,美军“贝菲尔德”号运输舰及其随行舰艇在这里抛锚,换乘开始。此时,他们离海滩高潮线19公里。整个登陆部队编为26个艇波,他们将在控制艇的引导下向海滩冲击。 

5时30分,舰炮开始进行密集的火力准备,遮天盖地的炮火使登陆兵无法看清海岸任何目标。第一波登陆艇只能靠罗盘指示的航向驶向登陆点。在原定的H时,他们准时完成了登陆,但他们马上发现,这里不是原定的登陆点,而向南滑了2000码! 

他们同时发现,这里的防御工事既少又弱,而且没有地雷。这一意外的发现,使登陆指挥官改变了原来的决心,各突击艇波就在这里上陆。“犹他”区的登陆因此变得异常顺利。到傍晚,大部分登陆部队已到达卡朗坦与圣梅尔一埃克利斯之间的主要公路一线。美第4师仅付出了197人的代价,就在这里突破了希特勒的“大西洋壁垒”。 

“奥马哈”滩头是美军第5军第五步兵师和第29步兵师的登陆滩头。这个登陆滩头的情况,远没有“犹他”滩头那样幸运。 

“奥马哈”滩头摊宽6.4公里,两面各有一道高达30米的悬崖峭壁挡住滩面。离岸不远还有一块海拔45米的高地。海滩靠岸的一半已经密集地设置了3排水下障碍:“比利时牛棚门”——7X16英尺的钢质构架,往上多有饼状水雷;纵深达8-10英尺的木质或混凝土拒马,其中三分之一挂有水雷;带角钢质拒马——全部挂有水雷。在平坦的沙滩上密布着反坦克境和地雷,每条通路周围都有数不清的火力点……而更可怕的是,盟军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与实际相距甚远,防守在这里的也不是原来设想的战斗力很差的海防第76师,而是战斗力很强的德军第352师。 

在奥马哈西段,H时之前13分钟,28辆水陆坦克开始爬上海滩,但很快遭到反击,2辆坦克登陆艇被击穿在海滩上,9辆坦克被击中起火。东段比西段更惨,指定在东段上陆的32辆坦克只有5辆上了岸,相当数量的坦克沉入海底。 

第一艇波虽然难时于H时开始上陆,但烟雾、大风、潮流使队形大乱,土兵在三四英尺深的水中冒着敌人的猛烈射击冲击,许多人死在德军的枪口下和不断上涨的潮水里。 

下午,当第2梯队的B队编队到来时,情况已大有好转,到天黑时,部队前进纵深已达1至1.5英里,虽然没有到达预定目标,但终于突破了“大西洋壁垒”。 

“奥马哈”登陆最值得一提的当属霍克角之战。 

霍克角是一个钝三角形海角,屹立在狭窄的岩岸上,高35米。德军在上面配置了一个155毫米炮连,岸炮射程22500米,其火力控制了“犹他”和“奥马哈”两个登陆地段。不端掉这个火力点,将会给登陆部队造成极大的伤亡。虽然盟军航空兵自4月14日以来曾三次轰炸霍克角,但谁都不敢断言这些轰炸和射击是否已使敌岸炮失去了效能。几经考虑,布莱德雷决定,派由拉德中校指挥的美国陆军第2别动营去完成突击霍克角的任务。 

然而,策2别动营出师不利。在换乘区换乘时,一艘登陆艇灌进了海水,别动队员不得不用钢盔把水舀出舱外;一艘登陆艇沉没,幸亏人员全部获救;还有一艘运送补给品的登陆艇连同全体艇员一同葬身海底。担任向导的英国巡逻艇的艇长,误把琅西角当成了霍克角,幸好很快便发觉,却延误了35分钟的时间。 

逼进霍克角的登陆艇用火箭将攀登绳索射向悬崖,使之钩住悬崖的边缘,150名别动队员在舰炮火力掩护下顺着绳索爬上了悬崖的顶端。 

别动队员们登顶成功后才发现,阵地上的火炮都是用电线杆做成的假炮。德国人已经在几日前把大炮转移到了后方,打算在带伪装的永备防御工事修完后再把火炮放回原处。不过,德军的炮手还留在阵地上。当他们发现登陆的美军别动队员时,慌忙间用步枪猛烈向他们射击。别动队员们兵分两路,一部分攻击霍克角上的敌人,一部分前进到格朗康通往维叶树的大路。他们在田野里发现了从霍克角转移来的4门155毫米炮和大量弹药,便迅即将其全部炸毁,为抢滩登陆部队开辟了前进的通道。 

在“哥尔德”区登陆的G编队于5时30分到达该区。从5时45分到7时25分进行舰炮火力准备,使德军岸炮连的还击变得微不足道。7时25分,第50师准时上陆。他们遇到的最大困难是这里的障碍物要比预想的多得多。加上潮水上涨很快,水陆坦克无法下水。不得不在障碍清除舰艇抵岸后,立即由坦克登陆艇运载抢滩。舰炮压制了岸上敌军的火力,部队才得以不断向前挺进。第50师的两个预备队于6日上午上陆。到回落时,该师才向前推进了4英里,基本上到达目标线,并建立了牢固的登陆场。 

在“朱诺”区,J编队准时将加拿大第3师运到了换乘区。 

但由于汹涌的海浪使爆破队无法及时靠岸,不得不将登陆的时间推迟到7时55分。 

位于最东端的“斯沃德”区,登陆正面很窄,到达这里的英第3师只能在一个旅的正面登陆。7时30分,各波登陆兵开始陆续上陆。 

总观各登陆地段的发展形势,尽管未能全部按计划实施,但“计划的每个重要部分都已完成”。拉姆齐对此感到十分满意。现在,他所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天气是否能够变好,以便按计划增兵的问题了。 

就在登陆开始后第2天,建立人工港的‘嗓树“计划也开始付诸实施了。美军人员在海滩上勘察和标明各部件应该沉放的位置。当天下午,第一批准备下沉作为”醋栗树“防波堤的船只到达。8日,供”桑树A“用的巨大混凝土沉箱”凤凰“运到”奥马哈“海面。6月10日,美军地段的防波堤竣工,围出了一个2平方海里港区。16日6时30分,一艘坦克登陆舰靠上了最先竣工的一条罗布尼兹——鲸鱼舟桥通道。”桑树A“建成了!紧接着,第2条、第3条舟桥码头和外海防波堤”低音大号“陆续竣工。”奥马哈“这片荒凉的海滩,变成了法国北部最有活力的、容量最大的港口。 

几乎与此同时,在英军“哥尔德”登陆地段,“桑树B”也建成投入使用。);I流不息的人员、补给品从这里迅速上陆。到6月18日日落时分,共有30多万人员、4万余部车辆和110多吨补给品通过人工港上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6月19日拂晓,一场4O年来罕见的大风暴席卷了英吉利海峡。海峡两岸的运输和卸载工作被迫中断。暴风使在近海运输船和海岸之间行驶的小型水陆载重汽车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的舰艇被折断。有的因锚链断裂而失去控制,互相碰撞。沉重的“低音大号”防波堤随风漂流而去,冲向下风处。从英国拖来的长达2.5英里的“鲸鱼”通道也在风暴袭击下沉没海中。“桑树算‘人工港溃散,盟军损失惨重。 

这场大风持续了80多个小时,直至22日傍晚才停息下来。 

大风暴导致了补给品的不足。缺乏补给品使原定的横渡奥登河的进攻计划无法按时实施,而且使本该登陆的3个师还滞留在海上。盟军的攻击规模受到了限制。德军则可乘机调动预备队技人登陆场作战。当此关键时刻,只有修复“桑树”人工港,才能扭转这种不利局面。在“桑树A”已经失去了修复价值情况下,拉姆齐组织人员全力修复“桑树B”。到6月29日,“桑树B”又开始接受从英国开来的补给船了。 

在实施“桑树”行动的同时,“普拉托”行动——铺设输油管道的工程也在进行之中。如不出意外,到7月初这些输油管道就能以每天8000吨的速度把油料从海峡对岸送到诺曼底。 

至此,盟军已经像汹涌的潮水一样,不断涌向欧洲大陆。 

始料不及的是,经过7个多星期的战斗之后,盟军的锐气大减。美第1集团军虽然作战英勇,但却出师不利。在奥马哈海滩遭遇那场灾难之后,向瑟堡的进攻又严重受挫,在丛林地带持续3个星期的巨大消耗战也使它伤亡惨重,因此进展十分缓慢。原定于6月11日占领圣络的计划,到7月18日才得以实现。蒙哥马利的部队也未打破僵局。到7月10日为止,他虽然夺取了卡昂的北部,但是没能控制城区和机场。在战役第一阶段,英军损失2.2万人,美军伤亡4万人。 

为了进一步发展进攻,布莱德雷出台了代号为“眼镜蛇”的作战计划。根据该计划,美军应首先集中大量的轰炸机对圣洛以南地区狭窄的正面实施狂轰滥炸,然后以乔。柯林斯的第7军实施突破,以求打破僵局。整个计划的战役企图是突破德军防御,攻占阿夫朗什,为巴顿的第3集团军扩大战果打开局面。 

围绕着“眼镜蛇”计划,布莱德雷和巴顿还发生了令双方都很恼火的不快。在布莱德雷提出“眼镜蛇”计划之前,巴顿在等待介入战斗中,就设计了一个大胆的作战计划,该计划是利用瑟堡半岛上的公路网,在空中支援下,用装甲兵开路,步兵相随,集中4个师的兵力,通过狭窄的走廊向纵深推进,突破敌人封锁,攻占阿夫朗什。该计划中有关借重装甲部队,利用公路网纵向进攻,集中兵力实施狭窄地段的突破,发挥空中优势,以及以阿夫朗什作为攻占目标等内容,与“眼镜蛇”计划大同小异。因此。,当“眼镜蛇”计划付诸实施时,巴顿的部下认为布莱德雷的“眼镜蛇”计划剽窃了他们上司的主张。出于对巴顿的忠诚和爱戴,他们感到愤愤不平,于是就发生了第3集团军新闻发布官查尔斯。布莱克尼上校擅自向记者透露该计划的首创者实际是巴顿,这件事不能不令这位热血豪胆将军处境十分尴尬。这件事也加重了布莱德雷对巴顿的疑心,两人的关系变得十分微妙。好在巴顿心胸坦荡,不计个人恩怨,以自己的行动和巨大的战果,化解了布莱德雷对他的重重疑虑。 

“眼镜蛇”计划,以空军实施地毯式轰炸开始,7月25日上午11时,2430架轰炸机铺天盖地而来,约4000吨高爆炸药燃烧,抛撒在德国人的阵地上,浓烟翻滚,震耳欲聋,德国阵地霎时被夷为平地。不幸的是,有些炸弹也落在了美军阵地上,造成数百人伤亡。前来观战的莱斯利。麦克奈尔中将,被一颗炮弹从藏身的战壕里抛出十几米远,全身血肉模糊。当时,他正在接替巴顿担任“坚忍”计划中虚构的“第1集团军群”司令的角色。 

在北非时,他就因观战挨过德国人的炮弹,这一次竟没有逃过自己人的炸弹。 

麦克奈尔之死,在盟军高级指挥官中引起巨大震动。为了避免影响“坚忍”计划的实施,布莱德雷下令在诺曼底为他举行秘密葬礼。巴顿、霍奇斯、威廉。基思还有布莱德雷等西点校友,抬着灵柩为麦克奈尔“最后送行”。 

空军的轰炸给德军造成重大损失,防线一片混乱。柯林斯随即指挥第7军勇猛突击,在德军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很宽的突破口。7月侨日,属于巴顿第3集团军的米德尔顿的第8军加入战斗,随后跟进,一齐向南,直抵“眼镜蛇”计划所确定的目标阿夫朗什。驻守阿夫朗什城里的德军不是落荒而逃,就是举手投降。 

7月28日,布莱德雷兴高采烈地致信艾森豪威尔,报告胜利的消息。艾森豪威尔接信后喜形于色,马上乘专机前往第1集团军视察战况。 

“眼镜蛇”计划的胜利,是诺曼底登陆战役的重大转折,它使盟军终于冲出了康坦丁半岛。 

1944年8月五日,艾森豪威尔宣布美军第12集团军群司令部正式成立,这是诺曼底登陆前就计划好的。布莱德雷出任集团军群司令,下辖第1、第3集团军。第1集团军由考特尼。霍奇斯出任司令。 

盟军的下一个作战目标是攻占布列塔尼半岛。这个任务交给了巴顿的第3集团军。巴顿通过对战局的深入考察认为,此时的战场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从双方力量对比看,盟军驻扎在诺曼底的军队有10个军,大约100万人,部署在从阿夫朗什到卡昂东北侧一线,另外还有3个师即将开赴大陆。而德国只有7个军,部署在长达数百英里的防线上。经过盟军的沉重打击,德军士气变得十分低落,已经溃不成军了。特别是敌人的左翼已经崩溃,通往布列塔尼的大门已经打开。从敌人的兵力部署看,德军主力主要部署在盟军进攻路线的正面,旨在对盟军进行正面抵抗,并寻机实施反击。为实现这一意图,德军从布列塔尼撤出了所有机动部队,该半岛兵力空虚。很显然,布列塔尼沿岸港口的意义已不像“霸王”计划所预料的那么关键了,实际上它已失去了其战略意义。 

为此,巴顿建议,置布列塔尼于不顾,第3集团军全速正面推进,摧毁德军主力,直逼昂热。对于这一大胆的战略构想,谨慎持重的文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没有接受,最后形成了一个折中方案:参加布列塔尼战役的兵力,只派米德尔顿的第8军执行,其余部队投入东线作战。 

在布列塔尼,由于米德尔顿的保守,不敢大胆利用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和速度,绕过中间目标,向最终目标布列斯特港快速推进,结果给敌以喘息之机,调整和加强了布列斯特的防御力量。 

幸得巴顿的直接干预和及时调整部署,才挽回了被动局面。9月19日,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美军在付出重大代价后,终于攻克布列斯特港,歼灭守敌3.8万人。至此,布列塔尼全部落入盟军之手。 

在东线,布莱德雷指挥5个军继续向前推进。柯林斯的第7军攻至莫泰因。在其右翼,第3集团军的两个军,韦德。海斯利普指挥的第15军和沃尔顿。沃克指挥的第20军勇猛推进,海斯利普的坦克3天就前进了75英里。然而,在左翼的霍奇斯第三集团军,仗打得仍很残酷,第19军和第5军由于遭到顽强抵抗,损失较大。但总体上看,进展还算顺利。 

战至8月6日,克里勒的加拿大第1集团军已做好对法莱斯公路进攻的准备;登普西的英国第2集团军已占领了诺曼底具有战略意义的高地蒙特。潘松,正在向孔代和阿让唐推进;霍奇斯的美国第1集团军正在向栋夫龙和阿朗松进攻;巴顿下辖的第15军已经接近了勤芒;在阿夫朗什以南盟军的补给线上至少有12个师在推进。德军正在节节败退。 

然而就在这时,刚愎自用的希特勒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反攻。其中除德国第1、第2装甲师向美军第了第19军结合部发动的进攻,突入美军阵地,越过莫尔坦,扑向儒维尼和勒梅斯尼尔——托维一线外,其他德国部队的进攻均受重挫。到8月7日中午,浓雾渐散,盟军的空军开始发挥威力,他们向进犯的德国装甲部队猛烈轰炸,迫使其离开公路,钻入树林。而柯林斯的第7军正好部署在德军两翼,转过头来就能两面夹击,痛歼敌军。 

德军的反击正好为盟军在诺曼底地区围歼其有生力量提供了良机。在同艾森豪威尔协商后,布莱德雷立刻下令海斯利普率第匕军向北迂回进击阿尔让当,以便与进攻法莱斯的加拿大军队会合,封住德军向塞纳河逃跑的路线,实现对敌人的合围。 

海斯利普的坦克隆隆地开进阿尔让当,他要求继续前进,攻占法莱斯,巴顿也支持这么做。但是,布莱德雷反对,他不准海斯利普向法莱斯进军,以免与加拿大部队发生“自相残杀”。结果,当8月侨日,加拿大军队开进法莱斯时,包围圈的缺口还有20英里宽。这时,德军开始急速后撤,使盟军丧失了一次全歼被围之敌的有利战机。这一指挥的失误令布莱德雷终生遗憾。 

8月19日,美军与加拿大部队在查博伊斯会合,堵住了包围圈的缺口,6万德军被歼灭,但却有4万多人拼死突出包围圈,向塞纳河撤退。 

在北线盟军追击德军之时,1944年8月15日,盟军在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的里维耶尔海滩,发动了一次代号为“龙骑兵”的登陆作战。美国第7集团军在亚历山大。帕奇将军的指挥下顺利登上海滩,向北挺进。9月11日,与巴顿第3集团军的一部分胜利会师,“龙骑兵行动”顺利结束。 

诺曼底战役是西欧战场上伤亡最为惨重的战役之一,此役德军损失的兵力总数逾40万(其中一半被俘),损失坦克1300辆。 

军车2万辆、大炮1500门;盟军损失共209672人,其中有36976人阵亡。经过这次战役,德军试图在法国境内设阵拒敌的最后希望已告破灭。法国境内的残余德军开始弃甲曳兵,抱头鼠窜,直到325英里以东的德国边境,他们才惊魂稍定,勉强稳住阵脚。 

然而大势已去的法西斯德国并不甘心他们的失败。为了扭转战局,由希特勒一手策划的一场大规模的反击战正在密谋之中。 

谢选骏指出:德国的战术精湛无法弥补战略的失误,美国也是如此——美国战胜了德国和日本,却很快失去了欧亚大陆——整整五十年,到二十世纪结束的时候才缓过一口气来。这都是罗斯福、杜鲁门那几个龟孙子干的混账事情。



【第四十一章 阿登防御战美军经受严峻考验,莱茵河之役德寇走向死亡尽头】


盟军在西欧战场,至1944年9月中旬,已由法国西北部扩大到南起地中海北到莱茵河的广大地区,前进至贝尔福、南锡、梅斯、卢森堡、列日、安特卫普、根特一线,在部分地段已逼近或楔人“齐格菲防线”。这样,不仅攻占了法国,还几乎占领了比利时全境,进逼荷兰边界,盟军的战场已连成一片,法西斯德国危在旦夕。 

战火在不断延伸,德军损失惨重,西线仅残留49个师,而且每个师人数尚不过半,在几个月内德军共计损失兵员40余万。 

坦克1300辆、战车2万余辆、各种火炮2000门、飞机3500架,德军士兵士气低落,悲观情绪笼罩军营。与德军相反,盟军自诺曼底登陆以来捷报频传。10月,美军率先占领了德国历史名城亚深——查理曼大帝的王宫所在地;11月底,又攻克洛林和阿尔萨斯大部分地区,其中包括梅斯和斯特拉斯堡的要塞。盟军乘胜追击,在全线发动了猛烈进攻。 

然而,由于盟军战线过长(450英里),而且均保持攻势,这使得盟军兵力明显不足。突破“齐格菲防线”的努力未获成功,使进展迟缓下来。为此,盟军统帅部不得不做出停止全线进攻的决定,着手进行突破“齐格菲防线”的作战准备。 

正在“等待恰当时机”的法西斯头子希特勒,乘隙抛出一个不仅使盟军而且也使德国人感到愕然的作战计划,即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西线最大的阵地反击战——阿登反击战计划。他把这个计划称之为“莱茵河卫兵”。 

希特勒的阿登反攻计划的主要设想是:集中优势兵力,迅速突破盟军防线,直捣默兹河,然后分插布鲁塞尔和安特卫普,消灭盟军的有生力量,切断其后方供应线,挫败其新的进攻计划,从而扭转西线的不利局势,摆脱困境,以便将作战重点移至东线去打击苏联红军。 

计划抛出后,陆军元帅龙德施泰特和莫德尔极为担忧,他们知道改变元首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但他们还是力图说服希特勒制定一个能够与目前德军的兵员和物质实力相适应的作战计划。但是,没等龙德施泰特和莫德尔力陈己见,元首的特使约德尔上将就于11月3日赶到设在西线克雷菲尔松树林的B集团军群司令部,向德军将领传达了“莱茵河卫兵”的详细作战计划。 

实现这一计划,德军必须组成新的、有充分战斗力的部队来参加进攻。10月18日,德国政府关于建立“人民近卫军”的命令生效,应征年龄从16岁到60岁,无论是企业的工人、小业主、家庭佣人、大学生、正在受训的预备役军官,甚至连以前征兵时不合格的人、刚出狱的犯人全在征兵之列。这样一来,德军很快拼凑了近20个师的新兵,在经过六至八周的短期训练后,调往西线,加入了攻击部队。与此同时,德国军工生产线也开动了最大马力,赶制出了近2500辆坦克和近千架飞机。 

希特勒选择的进攻发起地为卢森堡、比利时和德国交界处的阿登地区。这个地区是霍奇斯的美第1集团军和巴顿的美第3集团军的结合部,北侧由霍奇斯负责,南侧由巴顿负责,两个集团军之间大约85英里宽的防区由刚从第3集团军转交给第1集团军指挥的第合军防守。希特勒认为该地区是“现有部队肯定能突破的地方……防线单薄,他们也不会料到德国人会发起袭击。因此,充分利用敌人毫无防备的因素,在敌机不能起飞的气候下发起突然袭击,我们就能指望取得迅速的突破。“希特勒要”决心不顾一切地推行这项计划“。 

希特勒不幸而言中。盟军不仅认为阿登地区不适宜自己发起进攻,也忽视了它可能成为德军用来作为进攻的路线。盟军指挥家们似乎忘记了在20世纪的战争史上,德军在1/4世纪里,曾两次从这个森林密布、道路不便的山区攻人西欧。难道希特勒还会在这同一地区进行第三次袭击吗?持这种认识和判断的,以美第12集团军群司令布莱德雷最具代表性。他不相信德军会不顾军事常识,发动一次毫无胜利希望的反攻。他认为,这种反攻只能导致德国人更快的失败。他还说:“我倒希望德国人进攻。”但这位赫赫有名的指挥官忘记了一句军事名言:“出奇致胜。”其实,布莱德雷的僚属倒是不乏有识之士,颇受他信任的第1集团军情报处长迪克森上校,经过分析破译敌人的电报内容,判断出敌人可能要在阿登地区进行大的反攻动作,并飞马禀报布莱德雷。自信的布莱德雷只是嘉许了他的工作热情,并未把他的忠告和建议往心里去。但为了表示对老部下的关怀,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霍奇斯,转达他对迪克森的问候并说情安排其休假,使无奈的迪克森感受到一点安慰。 

盟军完全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这就应了中国的一句老话:乐极生悲。 

德军为使这次反扑取得成功,采取了极为彻底的保密措施,广泛采用了伪装和欺骗手法。他们更换部队番号;改换兵种制服;使用木炭做饭和取暖;夜间运输时,战斗机沿线飞行以淹没汽车声音;马匹在走过碎石道路时,马蹄都要用麦秸裹住,一旦车辆离开大路,就仔细地把车轱辘印抹掉。 

12月16日清晨,德军在对手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利用自身十分熟悉阿登地区地形地貌的优势,突然发起了一场规模巨大的进攻战。成千门大炮组成的猛烈炮火袭击了美军阵地,蟋缩在睡袋中的美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钻人掩体,惊恐中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紧随着炮火,几百架探照灯又罩住了美军阵地,强烈耀眼的光刺得美军士兵眼花镜乱。在混乱中,德军突击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向美军阵地发起了猛烈的攻击,美军阵脚大乱,损失惨重。 

这时,一支德军特遣队的行动,加剧了盟军前线的混乱状况。 

这是一个由约2000名德军官兵组成的特遣队。36岁的党卫军中校奥托。斯尔策尼是这支特遣队的总指挥,他擅长冒险,曾使用滑翔机从一个山顶监狱中搭救出墨索里尼,绑架过准备向苏军投降的匈牙利摄政王霍尔蒂海军上将。在这次进攻中,希特勒再次起用他,令其率领一支全由会讲英语的德军士兵组成的特殊突击队,身着美式军服,驾驶美式车辆,佩带美式武器,深入美军防线后面,杀死美国传令兵,切断美军交通线,有的还装成美国宪兵在公路交叉处站岗,煞有介事地拿着红旗绿旗,胡乱指挥美军运输车辆通行;有的组成小型部队深人到马斯河各个桥边保护桥梁,让德国装甲部队主力通过。由于这支特遣队伪装成美军,制造谣言,传布假情报,破坏通信线路,暗杀美军官兵,到处制造混乱,使得美军内部惶惶不安,真假难辨。 

为了尽快搜出德军特遣队人员,美军加强了盘查,几百名美军士兵因未能回答提问而被捕。美军高级将领布莱德雷在追述这段往事时谈到:“50万美国士兵,当他们在路上相遇的时候,玩起捉迷藏的游戏来了。尽管出示军阶、证件,或者提出抗议,都不能使那些过路的人在每一个交叉口免于盘问。我曾三次被谨慎小心的士兵喝令要我证明自己的身份。第一次我说伊利州的首府是斯普林菲尔德(询问我的人一定说是芝加哥);第二次是讲的打橄榄球的规则,问我中锋和在混乱战线上的中锋旁边的一个球员之间后卫的位置;第三次是要我说出一个名叫贝蒂。格拉布尔的金发碧眼女郎现在丈夫的名字。他看到我的为难而乐开了,但还是放我走了。“特遣队的活动是希特勒在这次反攻中制定的一个起名叫做“狮鹫计划”的第一步。“狮鹫计划”的目的就是配合进攻加速突破美军防线,向默兹河网挺进并在美军尚未到位时占领河上桥梁。 

然而,这一计划的第二步,即用一个完整的装甲旅,穿着美军制服,长驱直人并占领默兹河桥的设想未能得逞。12月16日,德国第66军的一名军官,在从军部驾车去前线时被俘,随身携带的几份该计划的作战命令落入美军手中,从而使美军及时作出了反应。 

希特勒一手策划的“狮鹫计划”,仅仅在短期内造成了美军后方基地的恐慌,但这项计划所造成的影响很快即被消除,未能对美军构成更大的威慑。 

德军在正面战场的袭击,使得他们在战役第一阶段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此时的德军占有明显优势,拥有较多的主动权,进展较为顺利。士兵们也对胜利充满信心,情绪十分高涨。 

进攻部队中,位于右翼的是由党卫军泽普。迪特里希上将指挥的德军第6党卫队装甲集团军,它距离默兹河最近,奉希特勒之令担任决定性的任务,即必须在列日的两侧占领默兹河的各渡口及默兹河支流韦萨尔河的渡口;在列日的东部筑垒区建立一道强大的防线;然后越过马斯特里赫特和安特卫普之间的艾伯特运河,攻人安特卫普。 

原计划中路先以3个步兵师在前,从登布拉特打开缺口,4个装甲师紧随其后,从缺口向大城市和交通运输中心列日发动一次进攻。由于防守这一地区的美第5军拼死抵抗,固守着日尔格——布特根巴赫——埃尔森波恩这一关键地带,德军伤亡惨重。 

德军右路部队的进攻,被美第9集团军阻挡,未能越过蒙沼。其左路部队突击成功,于18日抵达昂布莱夫河上的一个渡口,挺进约30英里。其先头纵队“派佩尔战斗队”抵达并占领了默兹河渡口。 

令人奇怪的是,也是这支突击队,在斯塔佛洛市郊过夜时,对近在咫尺的存有250万加仑汽油的美军大燃料库及重要桥梁漠然视之,以致美军增援部队利用其设置障碍(燃烧汽油、炸毁桥梁),阻住了其前进的道路。左路的突进,只是其先头突击队的孤军奋战,大大超越了第6党卫队装甲集团军大部队的推进路线,效果甚微。整个第6党卫队装甲集团军未能按计划向默兹河推进,甚至未能掌握进攻道路的控制权,造成进攻道路堵塞,延误了战机。 

位于中线的曼陀菲尔的德第5装甲集团军原计划在列日西线的艾梅和纳幕尔之间越过默兹河;然后掩护第6党卫队装甲集团军的后部,以防范敌人后备队袭击他们。然而,在推进中,第5装甲集团军进展迅速,其中路首先在施纳——艾佛尔地区打开了一个缺口,施纳——艾佛尔防线长达20多英里,是由刚刚开到的美第106师和第一14骑兵大队一起防守。17日,德军发动了一次钳形攻势,包围了美军第106师,主要由新兵组成的两个团。 

在德军的打击下,约有8000余人投降。 

“施纳——艾佛尔之役”的胜利,为德军进攻圣维特提供了必要前提(圣维特是一个很大的公路网的中心,其战略地位非常重要)。中线左路的第58军和第47军向防守奥尔河的美军第28师发动了攻势。刚在亚深周围苦战两个月,损兵6000多人,正在休整补充的美第28师,不堪重负,担负着长达48公里的防线,德军以5个师的兵力一举突破其防线,逼使该军清退,渡过奥尔河,中线右路的突击部队,于17日上午占领了舍恩贝格,进而又推向圣维特。 

布登堡指挥的德第7集团军,担负左翼的进攻任务,同时负责掩护曼陀菲尔部队的冲击,他的目标是默兹河的支流塞姆瓦河。他所辖的4个师均渡过了奥尔河,其中第5伞兵师突至12英里处的维耳次,在南侧为中线建起一道壁垒,小有进展。 

至12月20日,在正面战场上,德军的进攻部队已形成一支宽100公里、纵深30至50公里的突出部,并继续向前推进。 

德军大举进攻的消息,直至12月16日晚才传到艾森豪威尔的指挥部。此时,艾森豪威尔不在他的指挥部,而是满面春风地在凡尔赛宫附近一座天主教堂里参加一对新人的婚礼。因为,他刚刚接到被晋升为五星上将的命令,大喜过望的艾克,想喜上加喜,喜在一起,好好乐和乐和。布莱德雷的突然闯人和禀报军情,扰乱了热闹的婚礼,也扰乱了艾森豪威尔的心绪,刚才的兴奋劲荡然无存。他立即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局部性的进攻。但由于情报来源有限,他未能及时展开部署,直到17日晚才开始行动。 

12月19日,艾森豪威尔已充分意识到德军这次反扑对盟军防线所造成威胁的严峻程度,他紧急召集盟军高级将领商讨对策。会上,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阴沉。为缓和会议的阴郁气氛,艾森豪威尔的开场自力求表现得轻松自信。他说:“我们应当把目前的形势看作是机会而不是灾难,在这张会议桌上只应当有笑脸。”心直口快的巴顿接过话茬说:“说得好,让我们振作起来,让这帮狗娘养的打到巴黎去,然后,我们再回过头来收拾他们,把他们捣碎吃掉!”巴顿咬牙切齿的样子,真的把大家逗笑了。 

与会者决心“不让敌人越过默兹河”!强调要“从地面、从空中。 

从一切地方消灭敌人“。 

然而,摆在艾森豪威尔面前的问题成堆:一方面美军缺乏预备兵力可调,另一方面布莱德雷的指挥系统已经完全被破坏。因。 

此,他要求英美政府尽快向前线增兵,与此同时,也要求各集团军调兵遣将,增援阿登。在这种情况下该由谁来指挥盟军完成此次战役呢?对此,盟军统帅部参谋长史密斯向艾森豪威尔建议:“唯一合理的解决办法就是把突破点以北的一切部队,都交给一个人指挥,而唯一有预备队和指挥组织能力,足以应付任何危机的人,那就只有蒙哥马利。” 

艾森豪威尔当即下令再次起用蒙哥马利担任盟军陆军总司令,调整了盟军的指挥组织系统:把突出部北部的军队,包括美第1、第9集团军交给第力集团军群司令蒙哥马利统一指挥;突出部南部的军队由第12集团军群司令布莱德雷统一指挥。 

会议还决定,采取南攻北守的方针。具体部署是:巴顿的第3集团军北上攻击德军的突出部;德弗斯的第6集团军群向东北靠拢保护巴顿的右翼;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必须顶住从北面和南面突人阿登山区的德军,扼住西去的咽喉要道,坚守阵地,并准备由北向南反攻,与巴顿的第3集团军合击德国鬼子。 

在阿登战役中受打击最沉重的是霍奇斯的部队,尤其是处在德军主攻方向上的第8军损失最为严重。然而,该军的官兵在德国人的突然袭击下,并没有仓皇逃跑,他们在德军的分割包围中,英勇顽强,各自为战,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时机,抗击敌军,为最高统帅部调整部署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经过几天的苦战,霍奇斯和他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们终于稳住了阵脚,并在阿登山北麓的突出部建立了巩固的阵地,为由北向南出击德军奠定了有利的基础。 

12月22日,巴顿率第3集团军按计划发起攻击。作战重点集中在一个平凡的小镇——巴斯托尼。他们冒着恶劣的风雪天气和德国人的炮火,日夜兼程,勇猛推进。圣诞节一过,先遣部队便成功地冲进德国人重重包围的巴斯托尼,与被围的守军取得了联系。 

巴斯托尼是德军西进道路上的咽喉,有7条公路在这里汇合,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一直被美军第101空降师和装甲部队据守着。阿登战役打响后,第82和101空降师奉命驰援巴斯托尼——圣维特一线的守卫部队,阻止德军西进。加文的第82师来到圣维特防线,而第101空降师则在代理师长安东尼。麦考里夫的率领下抵达巴斯托尼。 

第101空降师的第501空降团在朱利安。尤厄尔的率领下,最先开进巴斯托尼。德国强大的第2装甲师对巴斯托尼地区展开了猛烈的进攻。第101空降师1万多人被包围了。战斗十分残酷,防御线数次告急。子弹和食品在迅速减少,药品更是短缺。 

德国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巴斯托尼危在旦夕。这时,德军派信使送来最后通牒,要求美军投降,指挥官安东尼。麦考里夫接信后当即回复德国人两个字“混蛋!”表示了抵抗到底的决心。 

巴顿的部队赶来了,他命令精锐的第4装甲师的第2战斗群杀开一条血路,突破了德军对巴斯托尼的包围圈,运输部队和救护车跟随装甲车后面驶人该城,加强了该城的防御力量。之后,第3集团军向东北出击,直指豪法里兹。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以柯林斯第7军为先锋,向东南出击。l月16日,两军在豪法里兹会师。然而,德军在美军合围前早已逃之夭夭。至此,延续了整整一个月的阿登战役划上了句号。 

阿登战役之后,盟军掌握了战场上的主动权,但是,德国人在莱茵河西岸仍有85个师的兵力。根据以往的经验,希特勒是绝对不允许他们撤退的。于是艾森豪威尔发布命令,要求布莱德雷的集团军群利用德军在阿登山区的溃败,大踏步地向前推进,力争重创德军,一举突破“西部壁垒”。 

霍奇斯和巴顿在南北长25英里的战线上,同时向前推进。 

霍奇斯让李奇微的第18空降军担任第1集团军的突击部队。李奇微于1月28日首先发起攻击。加文的第82空降师和能征惯战的“大红师”被摆在前面打先锋。这次进攻遇上了恶劣的天气:发起进攻的第一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直下到深夜,紧接着出现了百年不遇的严寒。冰雪覆盖着群山,堵塞了道路,掩没了德军埋下的地雷。然而,第82空降师和“大红师”仍然猛冲猛打,在厚达一两英尺的积雪中辟路前进。对此,李奇微后来回忆道:“作为一个指挥员,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壮观动人的战斗场面。这两支久经战火考验的队伍,以高昂的斗志和英勇顽强的姿态,并肩冲锋陷阵,其情景令人欢欣鼓舞,就好像看到两匹威风凛凛的赛马,并驾齐驱地向终点冲去,人人都会情不自禁地为之欢呼叫好。” 

与此同时,巴顿的第3集团军也发起了进攻。但是,恶劣的天气和德国人的顽抗,使进攻速度渐渐慢下来。到2月1日止,美军沿整个25英里长的战线平均向前推进了仅6英里,抵达“西部壁垒”附近。2月6日,巴顿指挥艾佛尔战役打响。进攻部队进展顺利,第20军肃清了萨尔河与摩泽尔河三角地带的敌人,第7军逐渐逼近基尔河口。至2月12日,第8军清除了莱茵河西岸的残敌。这时,布莱德雷接到艾森豪威尔的命令,第12集团军群停止进攻,转人防御,等待蒙哥马利北部集团军群发动的进攻。 

2月10日,辛普森的第9集团军约30万人,在柯林斯的第7军的配合下向东北方向进击,强渡罗尔河。由于德国人抢先炸毁了罗尔河水坝,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灌满了罗尔河和罗尔山谷。第9集团军在洪水和泥沼中挣扎了两个星期才渡过罗尔河。之后,在柯林斯的支援下,辛普森迅速挺进莱茵河畔的韦塞尔,并一举肃清了莱茵河西岸34英里范围内的德军,俘敌3万余人。接着他们又与加拿大军队一起攻下韦塞尔,活捉德军2。3万人。 

柯林斯的第7军也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战果。该军渡过罗尔河并完成掩护第9集团军的任务后,立刻东进,逼近莱茵河畔的科隆,俘敌1。3万人。 

3月3日,布莱德雷开始实施代号为“伐木工”的作战计划。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担当主攻任务。这时柯林斯的第7军已攻下科隆,正沿莱茵河西岸南下与第3军会攻波恩。巴顿的第3集团军则在南面向东北方向进击。“伐木工”计划成功了。第12集团军群仅在4天时间内便到达了科隆至科布伦茨之间的莱茵河沿岸。德军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3月7日,霍奇斯麾下的第9装甲师在师长约翰。伦纳德的指挥下占领了雷马根附近横跨在莱茵河上的铁路大桥。布莱德雷闻报,兴奋异常,他一面向艾森豪威尔报告,一面马上调兵遣将,巩固雷马根的桥头堡。 

“布莱德雷,好极了!要赶紧做好渡河准备,一定要守住桥头堡。稳住立足点。我完全支持你疗艾森豪威尔兴冲冲地拿着电话叫起来。他也没有料到美军会如此迅速地占领莱茵河上的铁路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求布莱德雷至少投入5个师,巩固雷马根的桥头堡。 

雷马根必有一场激战,这是人人都预料得到的。希特勒对失去铁路大桥大发雷霆,他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并炸掉这座大桥。在其后一个星期里,德军对雷马根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和轰炸。柯林斯的第7军和范佛里特的第3军并肩作战,决不后退一步,终于顶住了德军的进攻。 

当雷马根激战正酣之际,巴顿的第3集团军正调头南下,与北上的德弗斯的第6集团军群合攻“西部壁垒”。2月对日,巴顿的部队经过浴血奋战,在第8军前线,第90师攻克了5座城镇和几十个村庄;在第7军前线,第80师歼灭了奥尔河与盖伊河之间“西墙”防线的敌军,攻克3座城镇;在第20军前线,第10师清除了5个地区的守敌,尔后攻占萨尔堡,一直扫荡到萨尔河畔。22日,巴顿的第3集团军实现了对莱茵河以西德军的合围。这一天,共俘获德军1。l万人,达到了创记录的数字。 

此时,快速推进的巴顿部队已经把后续部队远远地抛在后面。他们在没有空中掩护和地面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不放过难得良机,下定决心,立即渡河。 

2月22日晚11时,第3集团军所属第5师两个营开始渡河。 

出乎意料,一直被蒙哥马利称为“中欧天堑”的莱茵河并没给部队造成什么麻烦,渡河部队进展之快,不仅令敌人措手不及,也使第3集团军的将士们大吃一惊。到23日拂晓,已有6个营抵达河对岸,而损失不过死8人、伤20人。很快,全师全部渡过莱茵河。当日经过激战,他们终于冲破了德军的防线。清晨,工兵们开始架设浮桥。 

这天早晨,正在用早餐的布莱德雷接到了巴顿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巴顿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心情说:“布雷德(布莱德雷的爱称),我已经渡过莱茵河了,但暂时不要声张。夜里我已经偷偷让一个师过去了,那里德国鬼子少得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先保密,看看情况的发展再说。” 

然而,巴顿可不是个能保守住秘密的人。当天晚些时候,他实在按捺不住了,又一次打电话给布莱德雷说:“布莱德雷,看在上帝的份上宣布战绩吧,”他大声说,“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第3集团军抢在蒙哥马利之前过了莱茵河。” 

3月23日,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以柯林斯的第7军和范佛里特的第3军为先锋,从雷马根桥头堡向外出击,以惊人的速度指向卡塞尔地区。巴顿的第3集团军向卡塞尔的突击也毫不逊色。 

与此同时,辛普森的第9集团军也渡过莱茵河向南推进,与北上的霍奇斯夹击鲁尔区的德军。4月1日下午,辛普森麾下号称“地狱之轮”的第2装甲师与柯林斯的部队会师,完成了对鲁尔区的包围。不久,李奇微的第18空降军、范佛里特的第3军以及安德森将军的第16军亦相继开抵鲁尔区。4月18日,被围困在鲁尔区的31。7万德军不战而降。 

布莱德雷分秒必争,继续挥戈东进,他把第l、3、9三个集团军部署在南北长达155英里的战线上。霍奇斯进击莱比锡;辛普森挺进易北河;巴顿攻击穆尔德河。3个集团军没有遇到重大的抵抗,顺利渡过了易北河和穆尔德河。辛普森距离柏林只有60英里,他和巴顿都想攻击柏林,但文森豪威尔和布莱德雷不同意。他们认为进攻柏林需要付出10万美军的生命,这笔代价还是让俄国人去付好。 

于是,布莱德雷把注意力转向南部,准备摧毁希特勒在阿尔卑斯山的防御阵地。他命令霍奇斯和辛普森扼守易北河和穆尔德河,巴顿的第3集团军向东南进军,直逼多瑙河。德弗斯的第6集团军群保护巴顿的右翼,穿过纽伦堡和慕尼黑向东挺进。 

4月19日,巴顿佩带着四颗金光闪闪的将星,指挥部队发起进攻。第3集团军飞速向东南挺进,到4月26日,3个军全部抵达多瑙河畔。接着,沃克和范佛里特渡过多瑙河,继续进军。 

巴顿的下一个目标是,抢在苏军之前进人捷克斯洛伐克。5月5日上午8时,战役打响了。捷克斯洛伐克处在第3集团军的强大攻势之下,美军一切进展顺利,布拉格指日可下。巴顿打电话请示布莱德雷,夺取布拉格的时机已经成熟,请求立即进人该城。 

但是,按照盟军事先约定,布拉格处在美军占领区界线之外,布莱德雷无权下达这一进攻命令,巴顿只好作罢。 

在巴顿的右翼,德弗斯的第6集团军群辖下的第7集团军,在西点人帕奇将军的指挥下,经过激战于4月20日攻下了纳粹党徒的老巢纽伦堡,然后挥师直指奥地利。 

几天后,已升任第15集团军群司令的马克。克拉克率部由意大利向北进军,与布莱德雷的部队胜利会师。 

4月25日,霍奇斯的部队与苏军在易北河畔会师。 

5月7日,德国政府代表在艾森豪威尔的盟军最高司令部,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欧洲战场的战争宣告结束。而此时的亚洲和大洋洲战场,日本法西斯还在做“困兽之斗”,垂死挣扎。 

谢选骏指出:德寇走向死亡尽头,就是苏寇取而代之的时候!1945年以前的德寇凶残?还是1945年以后的苏寇凶残?我不知道欧洲人的感受,反正作为中国人,我再三确认——1945年以后的苏寇绝对要比1945年以前的德寇凶残!



【第四十二章 美将原子弹投向广岛长崎,日本法西斯宣告寿终正寝】


在欧洲战场,德国法西斯宣布投降。1945年5月8日,德军最高统帅部代表在柏林近郊的卡尔斯霍斯特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至此,盟军对德战争已经结束。在亚洲和太平洋战场,美军已攻占硫磺岛和冲绳岛,并在亚洲大陆各战场发起了反攻,陷在中国大陆的日军也已失去往日的声威。从整个战场形势看,世界人民对日本法西斯的作战即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日本在军事上失败虽然已成定局,但是日本军国主义势力仍不甘心失败,极力在国民中煽动反动的民族主义情绪,搞所谓本土决战,妄图以流血震慑美国,争取在较为有利的条件下体面结束战争。 

穷兵黩武的日本法西斯推行的本上决战,就是要在海上、空中和陆上都实施不间断的特攻作战。所谓陆上特攻作战,就是拼刺刀,对坦克实行肉搏攻击,用一个兵去拼搏轰炸一辆坦克。日军参谋次长河边在6月8日的御前会议上称,在日本进行本土决战,对美军不利,对日军则有“绝对优势”条件。他大肆煽动武士道精神,说什么“皇国的万物众生统统化为战力”,“发挥一亿国民的特攻精神”,以“互相刺杀的战法”消灭敌人,保卫大日本帝国。 

为了逼迫日本法西斯放下武器,早日结束战争,7月间日至8月2日,苏、美、英三国在德国柏林西南的波茨坦举行了继德黑兰和雅尔塔之后的三国首脑第三次会晤。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波茨坦会议”。 

会议通过了著名的《波茨坦公告》,促令“日本政府立即宣布所有日本武装部队无条件投降”,重申“开罗宣言的条件必将实施,而日本的主权必将限于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及所决定的其他小岛之内”,日本霸占中国的东北、台湾、澎湖列岛等地要归还中国。这项公告最初是以美、英、中三国共同宣言的形式公布的。后来苏联出兵对日作战,也在公告上签字,使之成为苏、美、英、中四国的对日共同宣言。 

在盟军的轰炸封锁下,尽管日军的处境已极为困难,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盟军要想取胜也绝非易事。美军在太平洋的岛屿作战中,整个战事就持续了92天,伤亡7.5万人,损失飞机763架,驱逐舰以下舰艇400余艘,大多数是被神风自杀飞机击毁的。美国统帅部认为,美军要在日本本土登陆,共需动用150万部队,并付出50万人的伤亡,这是相当大的代价。如何使用较小的代价使日本法西斯投降呢? 

就在美国人考虑如何减少其伤亡时,从美国本上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1945年7月伤口,美国人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地区阿拉默果尔多成功地爆炸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 

当天下午,杜鲁门就在波茨坦收到了关于原子弹试验成功的电报,这位上任不久的美国总统感到一阵欣慰,顿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原子弹能在美国首先试验成功,这使美国又多了一个致胜的法宝。 

人们对原子弹的最初认识,那还是本世纪30年代的事情。 

30年代初,物理学家们已经发现了存在一种能使原子裂变的中子。科学家们都把注意力集中于一个目标——揭开原子裂变的奇特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揭晓,既能服务于战争,毁灭人类;也能服务于和平,造福于人类。 

不幸的是,这一秘密被发现在疯狂的30年代。 

1938年12月,德国柏林威廉大学化学研究所的著名科学家奥托。哈恩和史特莱斯曼,花费了6年时间,终于掌握了分裂原子核的基本方法。这项科学成就马上引起了德国军方的注意,希特勒要抢先研制出一种大规模毁灭人类的原子武器。已经拥有几百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党卫军的德国,若再加上威力无比的原子弹,那么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前景,就不太美妙了。 

而不幸之中的万幸是,希特勒狂暴到竟与知识分子对立的地步。纳粹德国的种族法把犹太人看作德国社会的污秽,作为被清除和消灭的对象,就连能揭开原子分裂秘密的犹太科学家们也毫不例外。2000多位欧洲科学界精英人物,一个个离开了纳粹德国、意大利以及匈牙利,他们流落到了英国、斯堪的纳维亚诸国和美国。 

因为是犹太人,“相对论之父”、科学泰斗爱因斯坦不堪忍受纳粹的虐待和侮辱,也被迫离开了欧洲;刚刚成为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的斯齐拉德,从匈牙利侨居国外。紧步其后尘的还有在核物理方面有辉煌成就的意大利学者费米,德国著名物理学家弗兰克。贝蒂、史特莱斯曼、迈特纳、赖纳、弗里斯等等。这批顶尖科学巨人殊途同归,都集中到了美国。 

这些被悲惨命运抛向美国的欧洲新移民清醒地认识到,一旦德国拥有了原子弹,其他的国家唯一能够抵御这种威胁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原子弹同法西斯的原子弹相抗衡。 

1939年8月3日,斯齐拉德、爱因斯坦联名,给罗斯福总统写了一封长信,建议美国应该刻不容缓地研制原子弹。10月11日,当总统的财政顾问、国际金融家萨克斯带着爱因斯坦的这封信和斯齐拉德准备的一份备忘录来见罗斯福时,这位美国总统对这个神秘的领域还一无所知,而且也缺乏更大的热情。 

萨克斯汇报说,这些科学家对希特勒德国可能制造出原子弹表示严重关切。但罗斯福在听萨克斯说话时的那种很不在意、不很相信的神情,使萨克斯甚为担心,如果总统把这些信扔在一边,不加仔细研究怎么办? 

聪明的萨克斯,灵机一动,便用当年拿破仑没有采纳富尔敦提出的用蒸汽船的建议,因而未能横渡英吉利海峡征服英国的例子劝说总统:“您知道富尔敦吗?”萨克斯问。 

“那是我们美国的光荣。一个讲究实效的发明家,而不是空谈家。”罗斯福回答说。 

萨克斯笑笑,接着讲了富尔敦拜见拿破仑,建议成立一支用蒸汽机作动力的舰艇在英国登陆的故事。“军舰不用帆?”拿破仑疑惑不解,于是便命令卫士:“将这个想入非非的发明家轰出去!” 

后来,有一位英国历史学家曾这样评述这件事:“幸亏这一命令,英国才免于亡国之痛;如果拿破仑稍微动一下脑筋,那么19世纪的历史进程也许完全会是另一个样子了。” 

罗斯福听后,沉思片刻,他明白了萨克斯的用意,也清醒地认识到拥有原子弹将意味着什么。他拿来一瓶拿破仑时代的法国白兰地,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1939年10月19日,罗斯福总统果断拍板,采纳爱因斯坦等的建议。他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钮,面对应声而来的军事助手们,指着一大堆各种说明资料,平静地说道:“这件事必须处理一下。” 

1941年12月7日,日本海空军偷袭了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爆发,这大大推动了研制原子弹的工作。按照罗斯福总统的指令,组成了以“S-11”为代号的特别委员会。主要成员有陆军部长史汀生,科学研究发展局长布舍博士,以及哈佛大学校长科南特博士等。原子试验室设在新墨西哥州北部海拔7300英尺高的山峦起伏的洛斯阿拉莫斯,由罗伯特。奥本海默这个“呆头呆脑、身体瘦小、不修边幅”的人领导。 

为了严格保密,研制原子弹的计划称之为“曼哈顿工程”。 

世界上第一流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其中许多人都是诺贝尔奖金的获得者)来到这里,一套简陋的小木屋要住三家人;两对夫妻各居一室,一个单身汉晚上只好睡在门厅里。在挂着用英文和西班牙文写着的“危险”标志牌的铁丝网圈围起来的大院内,研制者彼此以“洛斯特”(失踪的阿拉莫斯人)相称,以形容他们那几乎与世隔绝的处境。对于远在外地的亲属,只让他们知道“新墨西哥州圣菲1633信箱”的通信地址。 

美国政府开始只提供经费以进行核试验,因此头两年“S一11”行动委员会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分离浓缩铀和如何产生裂变连锁反应的实验课题上。到1942年12月,这些忘我工作的科学家们已经能在实验室进行链式反应和实验了。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过去人们仅仅只能使原子产生裂变,但从这一试验成功后人们可以随意控制裂变,可以使其产生,也可以使它中止。这是一个划时代的重大突破。它表明,实验证明的理论原理能立即投人工业生产阶段了。 

美国政府为“曼哈顿”计划确定了两个原则:一是造出的原子弹供给军队使用;二是要抢在德国人之前造出原子弹。于是采取了多管齐下的方针,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格罗夫斯坐镇华盛顿“曼哈顿”计划总部,而远在洛斯阿拉莫斯原子实验室的主任罗伯特。奥本海默每天数次与他通话,报告工作进展情况。到1944年圣诞节晚上,格罗夫斯向他的同事们宣称,可望于1945年8月制造出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 

1944年秋,在原子弹研究的同时,美国空军就开始对B-29超级重型轰炸机进行改装,同时又集中“509”大队1500名官兵从事投掷原子弹的各项准备工作。在犹他州盐湖城的温多弗空军基地,大门口村着一块令人望而生畏的标语牌:“你离开这里时,须把你在这里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留在这里!” 

新组建的美国陆军航空队第“509”混合大队,在这里接受特殊训练。大队长兼机长是年仅27岁的保尔。蒂尔茨上校,他和他的伙伴们都参加过欧洲和北非作战,每个人都是千挑万拣、具有丰富轰炸经验的优秀飞行员。 

使这些年轻人感到与以前训练不同的是,他们在这里使用的炸弹,不是过去他们常扔的那种,而是一颗既大又笨的模拟炸弹。而且整个大队好像没有什么事可干,只是偶尔也会飞往敌方地盘扔个把炸弹,混合大队的这种异常举动常常遭到岛上其他部队的讥笑,他们自己也感到百无聊赖。 

1945年7月16日,当原子弹试爆成功后,面对着方圆一公里半内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土地,洛斯阿拉莫斯的知识精英们先是一阵兴高采烈,继而又产生一种负罪感。 

负责内爆试验的班布里奇竟这样宣布了他的“祝福”:“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永远难忘,一件肮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演。” 

他随后对奥本海默说:“现在,我们都是狗娘养的了!” 

奥本海默表情冷漠,一个劲地在抽“骆驼”牌香烟。他痛苦地感到:世界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了。他记起了《摩诃婆罗多》中的经文,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大致相似的形象,“我已经变成了死神,大千世界的毁灭者”。一生对政治不感兴趣,正直、随和、热情奔放的费米冲到格罗夫斯跟前喊道:“现在战争该结束了吧!” 

“是的,但只能在我们把它们扔到日本之后!”格罗夫斯冷冷地回答。 

美国不惜血本制成了原子弹,当然要派上用场。但怎样派,派在哪里,使人伤透脑筋。 

以美国陆军部长史订生为主席的委员会,经过无数次的会议,终于在激烈的争吵中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尽早地把原子弹投到日本国土上某个有军事设施而又人口稠密的工业城市,以达到大量杀伤的效果。京都、广岛、长崎、小仓兵工厂和新泻成了理想的选择目标。 

美国认为,广岛是最理想的原子弹轰炸目标。它位于大田川三角洲,是日本陆军的一个重要的军运港口,也是日本海军护航队的集结点,驻有日本第二军和一个军区司令部,约有军队2。5万人。该市人口为24。5万人,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12300人,地势平坦,市区内多为木质建筑物,公用事业和市内交通发达,同时工业也很发达。当时广岛已有三周没有下雨,建筑物很容易燃烧。 

小仓是日本九州岛北端的一个城市,在广岛和长崎之间,是一个铁路枢纽。小仓兵工厂是日本最大的军火工厂之一,这个厂从事多种类型的武器和其它的防御材料的制造,也是较为理想的轰炸目标。 

长崎在九州岛西部,是一个港口和工业城市,是日本最大的船舶制造和修配中心之一,由于生产海军装备而成为重要的军港。该市曾受到过5次小规模轰炸,但实际上没有受到大的破坏。但由于长崎处于谷地,被认为不太适于原子弹轰炸,因此只作为预备目标。 

目标选定了,轰炸是否还具有军事意义?美国军政要员意见也不统一。杜鲁门认为,即便是军事上已经没有必要,也要把原子弹扔出去。因为他对苏联的戒惧日益加重。苏联利用对德作战,一步步控制了东欧,并且还表示要在进攻日本的战争中担任主要角色,杜鲁门想借此给斯大林当头一棒。还有,美国为研制原子弹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果不在战争中显示出威力,实施“有视界爆炸”,国会中那帮议员们的冷嘲热讽,批评弹劾所形成的强大压力,新总统已感到难以承受。 

此时,英国首相丘吉尔一直在给杜鲁门打气:“一次或两次袭击可能结束战争,给日本挽回下台的台阶,这样可以解除日本决死作战的武士道精神,摧垮日本的抵抗意志。” 

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访惶,杜鲁门终于下定了决心。 

7月4日,美英签署了一项协定,对日本使用原子弹。 

7月17日,杜鲁门得意洋洋地与丘吉尔、斯大林会晤于波茨坦。 

7月24日,杜鲁门把美国已经拥有能使战争结束的威力巨大的炸弹一事透露给了斯大林,其用意一方面在于炫耀,另一方面暗示苏联已无参战必要。但斯大林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希望美国好好利用它对付日本,而苏联仍将于8月份对日宣战,没有买杜鲁门的帐。 

7月30日,杜鲁门发布命令:鉴于日本政府拒绝接受无条件投降,美国空军可在8月3日以后,在天气许可的条件下,立即在日本的广岛、小仓、新泻和长崎四城市中选择一个目标,投掷特种炸弹。 

此时此刻,日本政府仍在作争取苏联的外交努力,他们以让出中国东北特权为条件,要求苏联作出中立保证,并在盟国间调解,作出有利于日本的和平创议。日本人哪里知道,他们给的这点好处,斯大林早在2月份的雅尔塔会议上已从罗斯福那里得到了,甚至比日本答应的还要多。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此时的苏联已在中苏边境陈兵百万,给日本的外交努力的答复将是苏联对日的宣战。 

此时此刻,美国也已等得不耐烦,他们想赶在苏联出兵之前结束对日的战争。于是决定,8月6日凌晨2时45分,蒂贝茨上校驾驶着B-29“埃诺拉。盖伊”号飞出提尼安机场的跑道,直奔广岛。机上载着代号为“小男孩”的原子弹。 

广岛时间:7时09分,响了一阵警报,美军飞机数架,飞人广岛上空,盘旋几周后又飞离而去,没有轰炸。 

8时整,广岛上空又出现了3架飞机。虽然这时已经发出了空袭警报,但广岛居民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因为美军飞机不断对日本国土进行轰炸,已经有66个城镇遭到了99次大空袭,而广岛并没有受到多大破坏,人们对警报已经习以为常了。美军气象飞机离去,刚刚解除警报,现在又有美军飞机飞来,大家都疲塌了。因此,广岛市民很少有人进人防空壕进行隐蔽,甚至有人还在翘首仰望飞机,指指划划。 

“投弹!”当飞机飞到广岛一座大桥上空时,投弹手接到了命令。原子弹高弹舱50秒钟后,在离地面600米的空中立即射出令人眼花目眩的白色闪光,随即是震耳欲聋的大爆炸。 

不幸的广岛被翻滚的黑烟所吞噬。 

5个小时以后,美国F13型飞机到广岛上空侦察轰炸效果。整个广岛靠近爆炸中心的人,当天就有78150人死亡,负伤和失踪的人数为51480名。全市共有76327幢建筑物,其中有4。8万幢全部被摧毁,22178幢受到严重破坏。这天下午,设在广岛的日军第二军司令部通过广岛东南的小城转报东京说,美国“使用了具有从未见过的破坏力的高性能炸弹”。 

16小时后,日本收到了美国广播。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声明,要求日本政府赶快接受波茨坦公告,以便日本人民免受其难,否则就将再次遭到“来自空中的毁灭”。 

广岛的悲剧,并没有使日本政府立即同意接受“无条件投降“。他们仍把希望寄托在苏联的调停上。 

出乎日本预料的是,苏联外长莫洛托夫告诉日本驻苏大使说,因为日本仍在进行战争,拒绝接受《波茨坦公告》,所以日本请求苏联调解远东战争的建议没有希望b苏联政府将遵守苏。 

美、英三国首脑在雅尔塔会议上所作的承诺,即苏联有条件地正式承担了在德国投降及欧洲战役结束2个月或3个月内,参加对日作战。 

8月8日下午,苏联正式声明:8月9日对日宣战。 

原子弹的袭击,苏联的参战,使日本帝国主义统治集团走投无路,被逼进死角。8月9日上午10时58分,美国又在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这颗原子弹代号为“胖汉”,原准备投向小仓,因小仓上空云层较厚,无法找到瞄准点而改飞长崎。于是,本应在小仓发生的悲剧却鬼使神差地轮到了长崎的头上。 

给人类造成巨大灾害和屠杀的原子弹的投掷和苏联出兵对日作战,加速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溃败,终于促使日本天皇和政府迅速作出了投降的决定。在“胖汉”轰炸长崎的同一天,铃木首相召集最高战争指导会议成员开会,讨论投降事宜。会上形成三对三的局面,僵持不下。午夜时分,天皇召集御前会议,仍是争论得不可开交。无可奈何的铃木只好把矛盾交给天皇,请天皇定夺。尽管日本宪法规定,天皇只有批准而没有提出政策的权力,但他决意要破这个例。天皇痛苦地站起来说:“朕已认真考虑了国内外局势,并得出结论认为,继续战争意味着民族的毁灭,延长人类的流血和暴行。我不忍目睹无辜国民再受苦受难。恢复世界和平、解除国家之可怕苦难的唯一办法就是结束战争。” 

8月14日上午,天皇在御前会议上指示铃木内阁接受盟国条件,立即起草无条件投降诏书。 

8月15日中午12时,天皇发表广播讲话,宣布无条件投降。 

8月26日,一支拥有383艘军舰、1300架舰载机的美国舰队向东京湾挺进。28日,先头部队在东京附近的机场降落。30日,大批美英军队开始在东京附近和其他地区登陆。同日,麦克阿瑟到达东京,控制了东京的广播电台,建立了自己的新闻局。 

1945年9月2日,日本正式签署投降书的仪式在美国“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 

为什么这个仪式要在一艘军舰上进行?这里有两段小小的插曲: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杜鲁门总统即任命麦克阿瑟为盟军最高统帅,负责安排和主持日本投降仪式,并对日本实行占领。 

消息传到关岛,尼米兹感到愤愤不平。在他看来,海军在太平洋战争中做出了比陆军更多的贡献,而上述任命倒让麦克阿瑟争了头功,使他成为举世瞩目的人物,给人的印象好像是日本主要是被他的陆军打败的。为了挽回海军和尼米兹的面子,海军部长福雷斯特尔建议,如投降仪式由麦克阿瑟主持,其举行的场所则应在一艘海军军舰上;如果麦克阿瑟代表盟国在投降书上签字,尼米兹则应代表美国签字。杜鲁门经再三考虑,同意了这建议,使两个将军之间的矛盾得以化解。然而,旧的矛盾解决了,新的矛盾又产生了。海军确定了在海军上将哈尔西的旗舰“密苏里”号上举行投降仪式,麦克阿瑟又让参谋人员告诉尼米兹,他希望在“密苏里”号上悬挂他的将旗。但根据传统,舰的主桅只升上舰队的最高海军军官的将旗。最后,还是尼米兹的副官聪明,他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把麦克阿瑟和尼米兹的蓝色将旗并排升在主桅上。结果,使两位将军皆大欢喜。 

9月2日拂晓,天空阴云密布,整个东京湾笼罩在凄惨的阴云下。远方,云雾飘荡在富士山那带有积雪的山巅上。 

美战列舰“密苏里”号由几百艘海军舰船簇拥着,赫然耸立在阴云覆盖的东京湾里。耐人寻味的是,在“密苏里”号战列舰的主桅杆上悬挂的那面美国国旗,是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被偷袭时,华盛顿国会大厦顶上悬挂的那面星条旗。在战列舰上,美、苏、中、英、法五国的国旗在迎风抖动。一张铺着绿色绒毯的水兵饭桌放在二号炮塔与船栏中间,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一个庄严的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来到了——日本帝国主义正式投降签字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出于对日本法西斯的蔑视,参加仪式的盟军官兵身着军便服。美军官兵则更随便,身穿卡其布衬衣,不系领带,也没有穿外衣。8时30分,同盟国最高司令官麦克阿瑟将军登上“密苏里”号战列舰甲板,哈尔西海军上将站在他身旁。 

8时50分,盟国九国代表及其他将领们相继走上甲板。九国代表是:美国代表C。W。尼米兹海军上将、中国代表徐永昌将军、英国代表布鲁斯。福莱塞海军上将、苏联代表杰列维亚科中将、澳大利亚代表T。A。布拉梅、加拿大代表穆尔。科斯格雷夫、法国代表勒克莱、荷兰代表D。E。L赫尔弗里克、新西兰代表伦纳德。艾西特。 

8时55分,日本新任外相重光葵,拖着那条在上海一次纪念日皇生辰的集会上被炸残后装上的假腿,从小舰上吃力地爬上了“密苏里”号甲板,帝国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也跟着爬上来。 

当11名毫无表情的身着黑色晨礼服和黄褐色陆军服的日本人登上战列舰甲板时,严肃的盟国官员用沉默来迎接他们。 

受降仪式在麦克阿瑟将军主持下于上午9时举行。他首先进行了短暂的演讲:“我们,各主要参战国的代表们今天聚集在此,来签署一项庄严的协定,以图恢复和平。……我们胜败双方的责任是实现更崇高的尊严,只有这种尊严才有利于我们行将为之奋斗的目标,使我们全体人民毫无保留地忠实履行我们即将在这里正式承担的责任。……在这个庄严的时刻,我们将告别充满血腥屠杀的世界,迎接十分美好的新世界。在这个新世界中,我们将致力于维护人类的尊严,实现人类追求自由、宽容和正义的最美好愿望。 

这是我们的真诚希望,实际上也是全人类的希望。我以同盟国最高司令官的名义,在此声明——以正义和宽容来完成我的职责;同时,为了彻底、迅速、忠实地遵守投降条件,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接着,战败国日本代表首先在投降书上签字。投降书装订成两个文本,一份是英文,一份是日文。投降书中写道:“……我等兹宣布:日本帝国大本营和不论在任何地方的一切日本军队以及在日本国控制下的一切军队,向同盟国无条件投降……” 

外相重光葵“奉日本天皇及日本政府之命令,以日本天皇及日本政府之名义”、梅津“奉日本大本营之命令,以日本大本营之名义”签署了投降书。当重光葵签字时,出现了一个足以反映战败者心态的“小花絮”: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签字桌旁,慌乱地摘下礼帽和手套,结果把手杖掉在了地上。他右手颤抖地拿起笔,迟迟疑疑好像不知道在哪里签字。看到重光葵这副窘相,麦克阿瑟转身命令他的参谋长:“萨瑟兰,告诉他在什么地方签字。”在萨瑟兰的指点下,重光葵好歹算是过了签字关。 

日方签字后,轮到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将军签字。他在这个时刻“演奏”了一个小小的历史插曲。签署时总共使用了五支钢笔:第一支他写“Doug”,然后把这支笔送给了曾在菲律宾巴丹半岛从事英勇抵抗之后被俘的美国将军温赖特;第二支笔写了“las”,然后把这支笔送给了在新加坡被俘的英国将军自西华;他用第三支笔写完“MacArthur”,这支笔交给了美国政府档案馆。最后的两支笔签署他的官衔。他把第四支笔送给了美国西点军校。第五支笔是他从自己衣兜里掏出来的红色小笔,签字完毕后送给了麦克阿瑟夫人。 

随后,美、中、英、苏、澳、加、法、荷、新等国代表依次签字。仪式前后只用了14分钟。 

至此,日本帝国战败投降被载入了史册,反法西斯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划上了沉重的句号。 

当麦克阿瑟宣布“仪式完毕”的话音刚落,天空便传来机群的轰鸣声。几小时前从关岛和塞班起飞的400架B-29轰炸机分秒不差地在这个时刻飞临“密苏里”号上空。几乎在同时,从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1500架舰载机也威武地出现在东京湾上空,呼啸着掠过“密苏里”号战列舰,机群在东京湾上空转了一个大弯,然后飞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富士山雪峰。 

第二次世界大战在给人类带来深重灾难后落下了帷幕,然而世界并未从此太平。昔日协同作战的盟国,这时又为战后的利益分配问题发生龃龉,以至发展为后来的兵戎相见。这一矛盾首先在雅尔塔会议上得以显露。 

谢选骏指出:“美将原子弹投向广岛长崎”的意义,远远超过了“日本法西斯宣告寿终正寝”——因为这宣告人类进入了核时代,核子战争的威胁,迫使人们放弃了总体战,只能从事有限战争。这就使得“文化战争”的重要性空前提高了。



【第四十三章 苏美英雅尔塔重划世界格局,美军战后实力大增不可一世】


在欧洲战场,盟军反攻后步步得胜,法西斯德国的末日已屈指可数,其必将灭亡的趋势已成定局。为了商讨战后处置德国等重大问题,也为了确定战后各自战略利益,苏、美、英三个大国的首脑在黑海之滨克里米亚半岛的雅尔塔召开会议,举行自开战以来第二次三国首脑会晤。 

雅尔塔坐落在达尔山脚下一片露天剧场式的半圆形平原上,处于贝斯特雷与沃多帕特雷两个河谷之间,是克里米亚半岛美丽的风景区。 

德国侵略者曾给这个风景秀丽的疗养胜地带来巨大的灾难。 

疗养院、工业企业、住宅和港口遭到破坏和洗劫,著名的马桑德洛夫葡萄园也被摧毁。1944年4月16日,雅尔塔刚刚从德国法西斯占领军手中解放出来,就要在这里接待美、英连同勤务人员在内的近700人的代表团,其困难是可想而知的。然而,会议还是确定于1945年2月4日在这里召开。 

会议召开之前,美国和英国的“林纳科”、“含蓄”号及其它各种用途的舰艇都曾在雅尔塔、塞瓦斯托波尔港口停泊过。从雅尔塔到塞瓦斯托波尔还铺设了电报电缆,一直通到美国海军的“科托克廷”号通信舰,以便与华盛顿保持直接联系。这“科托克廷“号舰,因怕碰上德国人的漂雷,所以没有驶进雅尔塔的港口。要是算上这些舰船上的水兵、技术人员、勤务人员和大批警卫人员,这样来到克里米亚半岛的就不止700人,而是大约2500人了。 

为了接待与会代表和服务人员,苏联人下了很大功夫。许多殿堂和房屋都要重新修复和整修。这样,需要向雅尔塔运送1500车厢战时缺少的建筑材料和设备,还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仅仅修复利瓦吉亚宫就用了2万个工作日,这个官被德国侵略者烧毁了小殿,洗劫了大殿和宿舍楼,修复起来也是很艰难的。 

会议的安全保障工作全部由苏联军人负责。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们采取了严密的预防措施:高炮连的炮手们昼夜值班,雷达密切注视着天空,舰艇和潜艇都警惕地守卫着雅尔塔附近的海面。为什么警卫工作这么严密?原来在德黑兰会议期间,希特勒的密探曾试图杀害罗斯福、丘吉尔和斯大林。苏联人怕雅尔塔会议期间再发生这样的事,因此,不得不谨慎从事。 

三个代表团分别下榻在利瓦吉亚、沃龙佐夫和尤苏波夫宫殿。 

美国代表团下榻在离雅尔塔3公里的利瓦吉亚宫。这里曾是尼古拉二世的夏宫,有一座主楼和两座配楼。罗斯福住在大殿的一层。在三巨头当中,罗斯福的年纪最小,但他的健康情况最差。当他在2月2日早晨,乘机到达马耳他时,他那憔悴衰弱的面容,使先于他到达那里的丘吉尔和哈里曼为之吃惊。他们哪里知道,罗斯福活在世上的时间,仅剩下不到10个星期了。尽管如此,他还是拖着虚弱的身体,不远万里,来到克里米亚半岛,出席雅尔塔会议。他的病体使他不便活动,因而被安排在一层。 

他住的一层有客厅、办公室、卧室,与举行全体会议的大厅有专门的轮椅通道相连,行动比较方便。 

美国代表团其他几个成员,如哈里。霍普金斯与他的儿子罗伯特以及斯特了纽斯、马歇尔、莱希和罗斯福的女儿安娜也都住在利瓦吉亚宫。 

英国代表团下榻在阿卢普卡的沃龙佐夫宫。这个宫殿是根据英国建筑家艾德。布德的设计,由诺沃罗西斯克的总督M。C。沃龙佐夫伯爵在十九世纪上半叶建造的。沃龙佐夫伯爵曾在泰晤士河畔受过教育。他的亲英风格在他的建筑格调上得以充分体现。 

宫殿的正北与整个群山起伏的背景浑然一体,是以英国哥特式晚期风格建造的,其外形酷似中世纪英国大地主的城堡;宫殿正南面向大海,是按摩尔式建筑风格建造的。英国代表团团长丘吉尔非常喜欢这个住处。在这里,他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他的女儿萨拉以及艾登、卡多甘、艾伦。布鲁克、肯宁海姆、查尔斯。波特尔、驻苏大使阿奇博尔德。克普等人都同丘吉尔一起住在沃龙佐夫宫,其他代表团成员则被安置在疗养院内。 

苏联代表团全体成员于2月2日就到达了雅尔塔。他们住在三个宫中在规模和建筑式样都最为逊色的尤苏波夫宫,斯大林和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住在主楼,其他成员住在狭小的配楼。有些专家就住在雅尔塔市内。好客的东道主在战时艰苦条件下,尽一切所能给客人提供较好的住处和便利条件。 

1945年2月4日,阳光灿烂。各代表团已全部到达了会议地点。晚17时,三大国领导人在利瓦吉亚宫的大厅会晤,雅尔塔会议第一次全体会议开幕。 

苏、美、英三国代表团的成员围坐在大厅中央的大圆桌周围,壁炉烧得正旺,增加了这次会议的热烈气氛。 

美国代表团的主要成员是:团长富兰克林。德兰诺。罗斯福。 

国务卿E。斯特丁纽斯、总统特别助理哈里。霍普金斯、总统参谋长莱希将军、美国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海军总司令D。金将军、美国驻莫斯科大使A。哈里曼及其他人员。助理国务卿查尔斯。博伦任官方翻译。 

英国代表团成员有:团长温。丘吉尔、外交大臣A。文登、常务副大臣A。卡多甘、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元帅、国防部参谋长哈。伊斯梅将军、空军中将查尔斯。波特尔和海军参谋长、海军元帅肯宁海姆。 

苏联代表团成员是:团长斯大林、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 

海军人民委员库兹涅佐夫、红军副总参谋长安东诺夫、空军元帅胡佳科夫、苏联驻美国大使葛罗米柯、苏联驻英国大使古谢夫。 

代表团的军事外交顾问和专家主要有:阿鲁狄尼扬、阿尔卡季耶夫、维诺格拉多夫、卡夫塔拉泽、波孚罗布、诺维科夫、莫洛奇科夫等。 

由苏联代表团提议,推选罗斯福为会议常务主席,英国代表团支持这一提议。 

会议开始,罗斯福几乎是使上了全身的力气宣布:“我十分荣幸地宣布会议……开幕。”接下来,他降低了声调,平和地说:“三大国领导人至今相互都已十分了解了,相互之间的谅解也在增加。大家都希望尽快地结束战争,建立稳固和平……” 

这次会议,并没有事先制定严格的会议议程,各国代表团可根据自己的意愿提出任何问题交大会讨论。英国代表团解释,由于飞机在飞赴马耳他的途中,载有文件案卷的飞机失事,部分文件遗失,所以没有成文的议案提交大会,但愿就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协商。苏联代表团和美国代表团都是带着经过认真研究过的计划来参加雅尔塔会议的。 

苏联代表团认为,会议的主要任务应是:经过和平协商,保障尽快打败德国法西斯,保证苏联和其他国家将来不再遭受侵略。为了实现这个目的,必须解决与战后欧洲和德国的政治结构有关的各项根本问题,以确保共同的安全。 

美国代表团提出,要争取苏联在对日战争中提供具体援助。 

美国还希望在建立联合国的问题上能与苏联达成一致。美国国务院为罗斯福拟定了一份专门的“黑皮书”,其中阐述了美国对一些政治问题和解决这些问题的途径所采取的立场。 

英国代表团则在会议期间,不遗余力地为加强英国在欧洲的影响、维护“力量平衡”、保持不列颠帝国的地位进行抗争。 

会议是以研究当时瞩目的苏德战场形势开始的。苏联红军副总参谋长安东诺夫大将做了苏德战场形势报告。他指出,截至1月底,苏军在华沙一柏林的主要突击方向上前进了500公里,已进至奥得河一线,距离柏林还有60公里,切断了连接东普鲁士敌军与德国中部地区联系的主要通道。同时,突破了德军在东普鲁士奇尼斯堡和莱津方向的坚固筑垒阵地。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大部已被红军解放,匈牙利已被迫退出了战争。安东诺夫大将代表苏军统帅部表示,希望“盟军在目前十分有利的西线迅速转人进攻。”因为德军已把16个师调到了东线,很可能还要往东线增调兵力。盟国军队和苏军要协调作战,苏军才能顺利地发展进攻。 

马歇尔将军也在安东诺夫大将发言之后,详细报告了西线的形势,他称,盟军“已消除了德军在阿登山区进攻的后果”,正准备下一步突破“齐格菲防线”。第一次进攻作战计划于2月8日开始实施。 

丘吉尔不得人心地又一次搬出了他的“巴尔干方案”,即通过亚得里亚海和卢布尔雅那山口对德军实施突击。这一方案遭到与会者的冷遇,连罗斯福也明确表示不支持这一方案。 

原则方案敲定,苏军与盟军协同作战的决心已形成,具体的军事问题,便改由定期召开的苏、美、英参谋部代表会议进行讨论。 

第一次会议在晚间8时许结束。会议之后,利瓦吉亚宫的大厅里气氛热烈。罗斯福总统在这里设宴款待与会代表。所有的菜肴都是特请菲律宾厨师选用俄国原料精心烹制的。席间,各国代表们频频举杯,预祝盟国在战争中和战后的各项合作成功。 

2月5日下午4时,第二次全体会议开始。 

会议召开前5分钟,丘吉尔在女儿萨拉副官的陪同下首先来到了会议地点——利瓦吉亚宫。随后,斯大林严肃地缓步来到会议大厅。最后,美国总统住所通往会议大厅的门打开了,一个黑人传者推着罗斯福乘坐的轮椅走了出来。罗斯福对迎上来的斯大林和丘吉尔—一握手,他面带笑容,几乎看不出病态。 

这一次会议与第一次会议讨论的问题不同,气氛也不一样。 

军事问题几方面已达成协调一致的意见,而在讨论的政治问题上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甚至发生了尖锐的争执。特别是苏联代表团团长斯大林和丘吉尔之间经常就某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尽管如此,由于两种社会制度的国家各方之间都是抱着善良的愿望和合作的诚意,所以,争执归争执,仍保持了相互合作的态度,并做出了协调一致的决定。尤其是履行主席职能的罗斯福总统能从容不迫、极有分寸地、善用调和语言表述双方的分歧,化解矛盾,对会议的顺利进行和协议的达成发挥了重要作用。 

会议讨论的最重要的政治问题之一,是关于未来德国的问题。三国首脑就打败德国后的共同政治问题和强迫法西斯德国接受无条件投降的计划达成共识。根据商定,将在德国建立的欧洲协商委员会于1944年9月已划定了几个占领区:德国东部为苏联占领区;德国西北部为英国占领区;德国西南部为美国占领区;德国西部为法国占领区:“大柏林”区也由盟军共同占领。 

德国投降后,苏、美、英三国武装力量总司令在各自占领区内行使德国的最高权力。有关全德性质的一切问题应由中央管制委员会(后称“盟国对德管制委员会”)解决。 

如果说这次会议中,盟国之间在打败德国的问题上没有什么分歧的话,那么在确定德国的前途问题上,会议出现了严重的分歧。苏联坚持要建立一个统一的、热爱和平的、民主的德国。 

美、英两国则主张肢解德国,以便从政治和经济上制服德国,并把德国作为今后反苏的一股力量。对此,苏联代表团则坚决表示反对,尤其反对丘吉尔提出的把德国分割成北德和南德的建议。 

尽管分歧依旧,雅尔塔会议还是通过了一项最重要的决议——关于消灭德国战争机器和法西斯的决议。 

三国的首脑一致表示:“我们坚定不移的宗旨是消灭德国军国主义和纳粹主义,确保德国再也不能破坏世界和平。” 

会议做出决定:解除德国的武装,解散德国全部武装力量;永远消灭德国总参谋部;取缔并销毁德国的各种武器装备;对整个德国的工业实施全面管制(英、美政府首脑竭力主张把德国变为一个农业国);对所有战争罪犯进行公正的审判。 

会议还做出了一项在欧洲消灭军国主义和法西斯最危险策源地的计划,从整个德国国土上清除纳粹党及其一切组织和机构,废除纳粹的一切法律。 

雅尔塔会议还就德国战争赔款的问题做出了决定。正式会议之前,斯大林曾单独与罗斯福私下就此问题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了协议。在苏、美、英三国就德国战争赔款问题进行正式协商时,斯大林代表苏联政府提出了本国的意见。 

他列举事实说:“众所周知,苏联在战争中遭受的损失最大。 

苏联人民在抗击德国法西斯的斗争中,以2000万人的血肉之躯换取了今日的胜利。法西斯强盗在苏联被占领国土上给苏联人民造成了巨大的灾难,直接损失就达6790亿卢布。这个数字是骇人听闻的,是其他国家无可相比的。为此,苏联政府接受德国战争赔款的50%部分,这并不算过分。“斯大林说完,手握烟斗,用深邃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丘吉尔。 

他最担心的就是丘吉尔的态度。从雅尔塔会议一开始,他们二人就在一些问题上唇枪舌剑地交锋多次。斯大林意识到丘吉尔不会轻易便同意苏联政府的要求。 

果然不出所料,丘吉尔听到斯大林提出要德国战争赔款的50%部分后,脸色阴沉下来。从内心讲,他不希望这个共产党国家尽早医治战争的创伤,他希望这个国家永远是个残废,千疮百孔,丧失与英、美抗衡的能力。为此,他直言不讳地说:“我想我的政府不会同意苏联政府的建议。这样,对于世界上其他反法西斯国家来说,未免显得不公平……” 

罗斯福认为该是自己说话的时候了。他实在不想让这个问题影响会议的顺利进行,同时考虑到美国还要在对日作战问题上有求于苏联,为此,他劝解地说道:“我刚才听斯大林估计德国战争赔款应为200亿美元,若是赔偿给苏联100亿美元,应该说,与他们所蒙受的损失相比,并不算多,而我们所得到的100亿美元,也不应嫌少……” 

丘吉尔无话可说,遂同意苏、美两国代表团的意见。三国首脑同意以此建议为讨论的基础,由即将在莫斯科成立的赔款委员会商讨决定。 

雅尔塔会议上,还根据罗斯福的提议通过了一项规定:即在联合国解决有关维护和平的问题时,安理会的决议只有在11个理事国中的7个投赞成票,其中所有常任理事国(苏、美、英、法、中)都投赞成票时,才能通过。 

在会议上还通过了具有重要意义的关于解放后的欧洲宣言。 

宣言确认获得解放的各国人民都有权消灭纳粹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一切余孽,有权根据自己的选择建立民主机构,有权选择自己的管理形式。宣言强调战后三国在解决国际问题时,必须保持一致。 

然而,后来美、英等西方国家并没有在战后履行这些义务。 

在雅尔塔会议上,讨论得十分激烈的问题,当属波兰问题。 

8次全体会议,有6次是讨论波兰问题。当时波兰存在着两个政府:一个是以贝鲁特为总统、莫拉夫斯基为总理的国内执政的临时政府;另一个是在伦敦的流亡政府。美、英力图解散波兰民主力量建立的临时政府,把敌视苏联的在伦敦的流亡政府视为合法政府。但他们的希望没有成为现实。在苏联代表团的努力下,美、英最后一致作出妥协,同意在波兰临时政府的基础上,吸收波兰国内的民主人士和流亡国外的波兰人参加,建立民族统一的临时政府。 

至于波兰未来东、西边界,也在苏联的坚持下得到了解决。 

波兰东部边界以“寇松”线为准,在某些地域对此线进行5—8公里的有利于波兰的调整。这样,美、英实际上也承认西乌克兰和白俄罗斯西部并人苏联。波兰西部边界,苏联主张以奥得河和西尼斯河为界,但一直未达成协议。直到1945年德国战败后召开的柏林会议时,才把波兰西部边界定在奥得一尼斯线上。至此,苏联在波兰问题上终于如愿以偿。这为其后来加强在东欧的势力范围起到了重要作用。 

任何外交努力都是以实力作后盾的。苏联在反对法西斯德国的战争中所作出的贡献和强大的军事实力,使它在讨价还价的外交斗争中增加了不少砝码。出于各自战略利益的考虑,美、英的有节制的妥协不能不算是明智之举。但是这种妥协,以牺牲第三国的主权为筹码,就不免有恃强凌弱之嫌。这突出表现在三国首脑签署的《雅尔塔秘密协定》上。现在这个秘密协定早已披露于世。 

2月11日的雅尔塔会议上,美、英在得到苏联在德国投降及欧洲战争结束后两个月或三个月内将参加同盟国方面对日本作战承诺后,答应了苏联提出的如下条件: 

一、外蒙古(蒙古人民共和国)的现状予以维持。 

二、由日本自1904年背信弃义进攻所得的俄国以前的权益须予恢复,即:甲、库页岛南部及邻近一切岛屿归还苏联;乙、大连商港须国际化,保证苏联在该港的优越权益,恢复苏联对旅顺港海军基地的租借;丙、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应设立苏、中合办的公司以共同经营之,保证苏联的优越权益。而中国须保持在满洲的全部主权。 

三、千岛群岛须交予苏联。 

但有关外蒙古及上述港口铁路的协定尚须征得蒋介石的同意。美国总统将采取步骤以取得该项同意。 

苏联表示准备和中国国民政府签订一项苏中友好同盟协定,以武力协助中国从日本枷锁下获得解放。 

这就是被称之为《雅尔塔秘密协定》的全部内容。 

罗斯福总统的美国政府为什么如此痛快地答应了苏联提出的条件?这主要基于三个目的:确保苏联参加对日作战,以减少美军伤亡;防止苏联援助中国共产党;维护国民党政府在中国的统治,从而也保持美国在中国的绝对影响。这项秘密协定,不但改善了苏联在远东的战略地位,也使美国的目的得以实现。 

然而,这宗秘密交易,是背着中国搞出来的,而中国还是五大战胜国之一,战胜国非但得不到能享受的应有合法权益,反而遭到其同盟伙伴背信弃义的宰割,公理何在?良知何在?这种粗暴侵犯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行为,恰恰暴露了大国强权政治的嘴脸,实在为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主持正义的国家所不容。从这一点上看,雅尔塔会议和一战结束时的凡尔赛会议没什么两样,那就是都拿中小国家的利益作交易,都是大国决定世界重大问题,主宰世界命运。 

雅尔塔会议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它标志着第二次世界大战已进入尾声,也标志着一个新的世界格局已具雏形,这就是雅尔塔格局。在这个新的世界格局中,美国和苏联成为战后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其二者有着许多共同点:两者都是国际舞台上的后来居上者;都有着众多的人口和遍布全国的工业资源;都卷入过曾引起两次世界大战的欧洲大陆上的竞争;都对政治组织和经济发展的性质以凌驾众人之上的救世主自居;都刚证明过自己拥有从事战争的巨大能力。 

雅尔塔格局是以美苏战时军事实力为基础的,反映了当时新形成的力量对比。美苏军事力量所及的地方作为东西方的分界线,经过战后初期各种形式的较量和斗争,以1949年4月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成立和1955年华沙条约组织成立为标志,以美苏对抗为核心的两极世界格局最终形成。此后几十年,尽管国际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如由战后初期两大阵营的对立逐步演变为两个超级大国的争霸,六十年代第三世界崛起,七十年代起世界开始出现向多极化发展的趋势,但直到1989年秋冬东欧巨变前,这种美苏两极对峙的世界格局基本未变。这些都是后话,按下慢表,让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美苏两国战后初期的实力对比情况。 

实事求是地说,欧洲国家中苏联在二战中的损失最大,但它从战争中获取的利益和美国不相上下。然而,美国还有许多苏联所不具有的优势。虽然美苏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参战国,但美国所遭受的损失,在几个主要交战国中损失是最小的。战祸并未殃及美国本土,国内依然歌舞升平,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与此同时,美国借第二次世界大战发了“战争财”,经济突飞猛进,国民生产总值从1940年的1006亿美元上升到了1945年的2136亿美元。战争期间,美国的工业增长40%;战争给经济增添的活力,使战后美国得以长期在西方世界独占鳌头。1948年,美国在资本主义世界工业总产值中所占的比重为56.4%,英国为11.7%,法国为4.1%,而日本只占1.5%,即资本主义世界一半以上的工业生产都集中在美国。在同一时间,美国在对外贸易方面也遥遥领先,占资本主义世界出口贸易的32。5%,而当时的英国、法国和日本则分别占9.8%、4%、0.4%。这一年,美国的黄金储备高达248亿美元,占资本主义世界总储备的2/3;在海外的投资为307亿美元,同样占有绝对的优势。 

战争使美国社会各阶层均从中得益。到1942年,美国已消灭了失业现象和增加了加班时间,尽管物价上涨了25%,工人的实际收人却仍然有较大增长。而国内外对农产品需求的激增,又使农民的收入从1940年的23亿美元,增加到了1945年的95亿美元,许多农民不仅摆脱了抵押贷款的债务,而且还有了一定的积蓄。到战争结束时,全国的现金储蓄即达1290亿美元,美国一跃而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家。 

伴随着经济的发展,美国的军事实力迅速崛起。战争结束时,美国不仅拥有一支1200余万人的庞大的武装部队,而且还垄断了原子武器。遍布全球每个角落的434个海空军基地,使美国的飞机和军舰得以出没世界各地,到处炫耀自己的武力,充当“世界警察”角色,美国开始以一个军事大国的姿态出现在世界舞台上。 

美国充当“世界警察”角色,首先在亚洲的朝鲜半岛上演。 

出于争夺世界霸权、控制亚洲的战略构想,美国积极干涉朝鲜的内政,由此引发了二战以来第一起大规模的局部战争——朝鲜战争。 

谢选骏指出:撰写上文的黄俄毛党,对万恶的《雅尔塔协定》毫无怨言,因为这伙卖国贼汉奸,也算其受益者之一,否则他们怎么可能盘踞中国大陆几十年呢?



【第四十四章 争夺亚洲将手伸向朝鲜,欺凌中国派兵侵占台湾】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盟国的胜利和轴心国的失败而告终。美苏两个大国在共同对付法西斯的斗争中结为盟友,但当昔日的对手德、意、日等国被打翻在地之后,它们又成了势不两立的对手,暗中展开了针锋相对的斗争,使战后的世界进人了漫长的冷战时期。这期间,亚洲特别是东亚地区成了它们争夺的热点,而首当其冲的是饱经战乱之苦的朝鲜。 

朝鲜是一个从亚洲大陆北部向东南延伸,伸入太平洋的黄海与日本海之间,形成三面环海、背连大陆的狭长半岛,因战略地位重要和矿产资源丰富屡遭列强践踏和占领。公元1895年,日本帝国主义就将魔爪伸向这个半岛国家,对朝鲜人民进行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殖民统治。 

半个世纪过去了,朝鲜人民好不容易盼来了独立和自由,但等待它们的又是被侵略、被践踏。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进人尾声但隆隆的炮火还在响彻不停之际,美国佬就已经开始打朝鲜的主意了。 

早在1943年3月27日,美国总统罗斯福在同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会谈时,就霸道地提出,把“朝鲜及印度支那作为战后可以立即实行托管的地区”。聪明的英国人一眼便看穿了美国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随后进行的由反法西斯同盟国首脑举行的著名的德黑兰会议上,罗斯福告诉苏联的斯大林:“朝鲜还不具备行使和维护一个独立政府的能力,应该经过40年的监护。”弦外之音不言自明。尽管同年12月1日,美、中、英三国签署的《开罗宣言》称:“我三大盟国轸念朝鲜人民所受之奴役待遇,决定在相当时间,使朝鲜自由独立。”但美国国务院却暗地里建议军事部门为积极“参加朝鲜内政”创造条件,他们设想未来的军政府可由美、英、中、苏参加,但各参加国的代表名额以不妨碍美国行动的“有效性”为限。1945年雅尔塔会议期间,坐在轮椅上的罗斯福与斯大林会晤时又重弹“朝鲜托管”的老调,提出日本战败后“朝鲜要由一个苏联代表、一个美国代表和一个中国代表实行托管”,“托管期也许要二十年到三十年”。斯大林则表示“托管期愈短愈好”,并建议“应该邀请英国人参加”。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美、苏就四国托管朝鲜问题达成谅解。其实美国的如意算盘是假四国托管之名行自己独霸之实。1945年7月25日,波茨坦会议期间,美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致信罗斯福的继任者杜鲁门总统,建议按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意见处理朝鲜问题,在战争结束后的短期内,迅速占领首都汉城及釜山、清津等战略要地,进而控制朝鲜。 

波茨坦会议结束不久,随着美国在日本本土广岛和长崎投下两颗代号分别为“小男孩”和“胖子”的原子弹,日本于8月10日宣布无条件投降。而这时苏军以横扫千军如卷席之势,迅即从中国东北战场向朝鲜挺进。这可急坏了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将军们。他们开始担忧,苏联究竟推进到哪里才会停止?他们煞费苦心,苦思冥想遏制苏军进攻势头的良策:以快对快,美国军方缺乏可供立即投入使用的兵力,加上时间和空间的因素,抢在苏联进人该地区之前向北更远的地方推进有很大困难;听任苏联的长驱直入,将即将到手的“肥肉”拱手相让,于心不甘。究竟如何是好?万般无奈之际,五角大楼的少校参谋迪安。腊斯克和博尼斯蒂尔两个小人物眼睛盯着地图,灵机一动,计上心来。 

他们以美苏两国在雅尔塔会议上曾有共同托管朝鲜的谅解为由,提出了以北纬38度线作为美、苏接受日本投降的分界线的建议。 

北纬38度线,不仅差不多从朝鲜中部穿过,更重要的是首都汉城及仁川、釜山两个重要海港都划在了美国受降区内,按美军当时的实力,同苏军争夺,是不可能达到这么靠北的地方的。 

两位少校的建议正合企图霸占朝鲜而又力不从心的美国统治集团的胃口,当即得到杜鲁门的首肯。 

8月15日,杜鲁门向斯大林发出绝密信,提出了以北纬38度线为美、苏两国接受日军投降分界线的建议。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斯大林干脆而痛快地接受了,这令杜鲁门喜出望外,高兴了老大一阵子。随即,美国驻太平洋战区最高指挥官麦克阿瑟将军正式发布命令:三八线以北的日本官兵向俄国人投降,三八线以南的日本官兵向美国人投降。而此时的苏联陆军第25集团军,在契斯季亚科夫上将指挥下,已经越过三八线,并已攻占汉城。 

仁川等城市。但他们一接到关于分界线的命令,就迅速撤向三八线以北。两个美国少校在地图上轻松标定的三八线,原来是为美、苏两国受降而临时划分的,但谁也没想到却从此将朝鲜一分为二,形成了半岛上的“南北朝”,并几乎成为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美军进入朝鲜南部后,即着手扶持亲美势力,建立亲美政权,以达到由美国操纵对朝鲜实行国际托管的目的。1945年12月21日,麦克阿瑟用东京盟军总部的飞机,把长期漂泊异乡的李承晚从美国接口朝鲜,授意他拼凑反共势力,以形成亲美政府核心。李承晚何许人也?此人乃朝鲜黄海道人氏,1875年出生,自称为李氏王朝后裔,20岁进人美国教会学校学习,次年因勾结日本人被关押到1904年,释放后通过教会的牵线去美国,先后进华盛顿大学、哈佛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学习,并于1910年获博士学位。1919年朝鲜爆发“三。一”反日运动,李承晚从美国跑到中国上海,纠集了一些朝鲜人,成立“临时政府”,俨然做起“总统”梦来。后来又提出“把朝鲜交给美国委任统治”的主张,遂招来公愤,赶忙逃回美国,以“韩国临时政府”驻美代表自居,大搞政治骗子勾当。美国欣赏李承晚反共、反人民的极右立场,但也担心他专横、任性而不得人心,可能成为执行美国殖民政策的障碍。据说,杜鲁门对起用李承晚的态度就不积极,但刚愎自用的麦克阿瑟对他却情有独钟。这位被美国军界称之为“远东地区的美国总统”,成全了李承晚的权力欲望。此时的李承晚年已70岁,其中37年是在美国度过的,他数典忘祖,以会说“夏威夷腔的朝鲜话”为荣,在美国主子面前奴颜婢膝,很快成了军政府的宠儿。 

虽然美国怀有独霸朝鲜的野心,但它也不能不顾及战后作出的国际承诺,不得不打出对朝鲜实行国际托管的旗号。1945年12月16日至26日,美、苏、英三国外长在莫斯科召开会议,会上三国达成如下协议:由美、苏两国占领军司令部的代表组成联合委员会,同朝鲜各民主党派和社会团体协商,协助组成朝鲜临时政府。在此之前,以5年托管期为限。这个协议公布后,引起渴望独立的广大朝鲜人民的不满。美国见有机可乘,随即策动南朝鲜右派统治势力组成所谓“反托管委员会”,指使它们推销“朝鲜完全独立”、“是苏联而不是美国在坚持托管”的谰言。之后在美、苏联合委员会的磋商中,美方故意在民主组织的条约上纠缠不休,由它们提出的南朝鲜民主政党和社会团体咨商名单竟达425个之多,以借此拼凑右翼多数左右未来的朝鲜政局。这一无理要求,理所当然地遭到了苏方的拒绝。美、苏联合委员会,由于美国从中作梗,联而不合,不得不于1947年10月宣告该组织解散。 

1947年11月召开的第二届联合国大会上,美国拒绝了苏联提出的“从朝鲜撤军”的提案,和“邀请北南朝鲜代表参加讨论朝鲜问题”的提案,操纵表决机器强行通过关于朝鲜问题的非法决议案,决定设立联合国朝鲜临时委员会,派驻朝鲜,在该委员会观察下在全朝鲜进行议会选举,然后成立全国政府。这一决议案以北朝鲜拒绝“联合国朝鲜临时委员会”人境而搁浅。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美国又玩弄新花招,操纵“小型联大”于1948年2月26日通过了关于在南朝鲜单独进行选举的非法决议。说这个决议非法,绝非空穴来风,而是事出有因。“猫腻”就在“小型联大”身上。所谓“小型联大”,是美国在二届联大上动议组成的“联合国临时委员会”,在联大闭会期间执行联大授权的有关任务,目的是为了绕过安理会,免受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苏联行使否决权。所谓“小型联大”本来来路就不正,加之又没有联大的明确授权,这样通过的决议于法于理都不相容。 

美国政府担心夜长梦多,为先声夺人,造成既成事实,自行宣布5月9日进行大选。也许是多行不义,得罪了上天。5月9日这天正巧遇到日蚀,军政府和李承晚集团认为不吉利,只好把投票日向后推迟一天。就这样,在美国人刺刀的保护下,李承晚当选“总统”。8月15日李承晚领衔的傀儡政府粉墨登场。麦克阿瑟专程从东京赶来,为傀儡政府撑腰打气,他口叼大烟斗,戴着大墨镜,一副狂妄自大的样子,趾高气扬地叫嚷:“我愿做我能做的一切来帮助和保卫朝鲜人民。我将像保卫美国或加利福尼亚免遭侵略一样去保卫他们。” 

美国炮制傀儡政权之后,又急不可待、采取软硬兼施的手段,在1948年12月12日举行的第三届联合国大会上,不顾苏联的反对,通过非法决议,给李承晚政府贴上了“联合国承认”的标签。至此,美国一手导演的分裂朝鲜半岛的闹剧宣告收场。 

为了粉碎美国在南方制造的分裂朝鲜的阴谋,在朝鲜抗日领袖金日成的倡议下,1948年4月,南北朝鲜56个政党和社会团体的代表云集平壤召开联席会议,反对南朝鲜单独进行选举,表示决不承认南朝鲜单独选举的结果,要求撤走在朝鲜的外国驻军,提出南北共选、成立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方针。在朝鲜广大人民的响应和支持下,南北朝鲜一起进行了最高人民会议选举,投票者占全部选民的85。25%。1948年9月2日,朝鲜最高人民会议第一次会议在平壤开幕,通过了国家宪法,金日成当选为内阁首相、国家元首。9月9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正式成立。南北朝鲜的称呼由此而来,朝鲜的南北对峙也由此开始。 

双方加紧备战,军事力量不相上下:南朝鲜军队有8个步兵师22个联队,每个联队相当于团,连同机甲联队、炮兵联队共24个联队,加上其他特种兵及海军、空军,正规军总数为10。5万人,另有5万非正规军及武装警察,加起来总数15万人左右。 

北朝鲜力量稍强,人民军编有10个步兵师、1个坦克旅、1个摩托化团,加上海军、空军、炮兵等特种部队和内务省的7个警备队,总兵力在20万人左右。 

有美国人的撑腰,李承晚傀儡政府有恃无恐,屡屡发出战争叫嚣。李承晚多次叫嚷:“占领北韩,可以实现统一。”“要不流血,统一独立是不能实现的。”他在美国的“圣福尔号”巡洋舰上发表演说声称:“南北分裂是必须用战争来解决的”,并随即加紧了战争准备和在三八线上的武装挑衅活动,朝鲜半岛局势日趋严重。 

美国在纵容李承晚发出战争叫嚣的同时,也在秘密为侵朝战争作准备。1950年2月,它们在泰国曼谷秘密召开了美国远东外交人员会议,目的是调整、部署侵朝战争发动后的外交工作,同时李承晚赴东京与麦克阿瑟签订了“北伐”的秘密协定。美国国防部长约翰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及其他美军将领,也先后到南朝鲜进行战争部署。1950年6月17日,战争狂人杜勒斯,作为美国总统杜鲁门的特别代表窜到南朝鲜,亲临三八线视察,并在三八线的战壕里最后审查批准了关于“北伐”的计划。 

俗话说的好,水火不相容。随着南北朝鲜军事对峙的不断升级,战争的空气也逐步升温。1950年6月25日拂晓,朝鲜内战终于爆发。 

朝鲜内战爆发时,身为杜鲁门总统顾问的杜勒斯正在东京盟军司令部办公室里,与麦克阿瑟就朝鲜问题交换意见。麦克阿瑟,这位在美国军界享有盛誉、被称之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功赫赫的英雄,此时嘴里衔着人们所熟悉的玉米芯烟斗,咋叽衬衫领口敞着,神态非凡地听着杜勒斯喋喋不休的高论,显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决不是他立地成佛、改了好战的本性,而是压根就没瞧得起北朝鲜能成什么气候。 

告别麦克阿瑟,杜勒斯即在下榻的饭店给国务卿艾奇逊发出一份电报。电文指出:“南朝鲜人有可能运用自己的力量阻止并击退进攻,如果这样是再好不过了。但如果他们无力做到,那么我们相信应该运用美国部队。……坐视南朝鲜无端遭受武装进攻,将会产生一连串的灾难,很可能最终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 

杜勒斯的这份电报,使他成为第一个以文字形式提出美国应使用武力干预朝鲜的人,也使他成为第一个主张对朝鲜动武的人。 

艾奇逊收到杜勒斯的电报不久,于美国东部时间6月25日(因时差原因,与东半球相差12小时)上午11时30分主持召开了国务院的一次会议。出席会议的除艾奇逊外,还有副国务卿詹姆斯。韦布、助理国务卿腊斯克。五角大楼方面有陆军参谋长劳顿。柯林斯将军、副参谋长托马斯。廷伯曼准将。会议由艾奇逊主持。艾奇逊高高的个子,相貌堂堂,说起话来尖酸刻薄,被称为美国东部权势集团的领衔人物。这个律师出身的政客,在56岁的时候,由于马歇尔的辞职和马歇尔的力荐,当上了国务卿。他与同僚们经过一番紧急磋商后,提出如下建议:——美国空军和海军力量在汉城、金浦机场和仁川周围建立防御圈,以确保美国眷属的撤离。 

——授权麦克阿瑟的部队根据当地美军使团的建议向朝鲜提供任何装备,不受现行计划的限制。 

——只要韩国部队仍有战斗力,美国军事顾问团就必须与他们在一起。 

——麦克阿瑟的职权应包括指挥美国在朝鲜的全部军事行动。 

——俟联合国安理会投票通过在朝鲜采取联合行动,就授权并指示麦克阿瑟使用第七舰队在内的一切力量去稳定局势,包括在可行的情况下,恢复三八线的原分界线。 

鉴于朝鲜战事吃紧,情况紧急,艾奇逊未将这些建议报请总统批准,就通过电传打字会议传给了正在东京的麦克阿瑟。不过艾奇逊留了一手,电传会议之后,他提醒麦克阿瑟,以上建议尚未得到总统的批准,仅供“制定计划时参考”。尽管这样,他还是搞了点小小的越权行为:他建议麦克阿瑟派一个“观察小组”到南朝鲜,以确定需要投人多大的部队才能扭转战局,保住李承晚的军队。 

麦克阿瑟对华盛顿的建议非常满意,备受鼓舞,这位战争狂人,早就盼着用战争方式解决朝鲜问题这一天的到来,如今终于盼到了。 

美国国务院和五角大楼的官员们正为朝鲜战事问题忙乎得“脚踢后脑勺”,可这时的杜鲁门总统正在远离华盛顿的老家独立城欢度周末。星期日中午12时35分,他接到艾奇逊的紧急电话,搅得他休闲的心情荡然无存,当即决定迅速返回华盛顿。 

下午1时57分,杜鲁门的座机“独立号”由堪萨斯城机场紧急升空。记者因无新闻可采,分散在各地,还沉湎于周末假日的悠闲与轻松之中,预定的美国航空公司包机直到下午5点才起飞。杜鲁门的几位助手也不失时机地登上记者的包机,在总统之后飞离堪萨斯城。 

飞行途中,杜鲁门从他那根深蒂固的冷战时代的思维定势出发,断定这场战争是俄国人唆使的,是共产主义力量对美国的挑战,美国对此决不能坐视不理,要想法保住李承晚政权,保住朝鲜这个反共的前沿阵地。为了争取时间,他在飞机上发出一份电报,要求艾奇逊及其他军政要员于当晚到布莱尔大厦举行战略会议。 

布莱尔大厦,坐落在宾夕法厄亚大道1651号,这里原是一座私人豪华住宅,原来的主人把它献给政府作为宾馆。它在总统府白宫的西面,仅有一个街区之隔。因当时的白宫正在修缮,杜鲁门总统暂住布莱尔大厦,把它作为临时官邸。 

布莱尔大厦的战略会议如期举行。出席会议的有:国防部长约翰逊、陆军部长弗兰克。佩斯、海军部长弗朗西斯。马修斯、空军部长托马斯。芬勒特、陆海空三军参谋长苏顿。柯林斯、弗雷斯特。薛尔曼和霍伊特。范登堡以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奥马尔布莱德雷,国务院方面参加的人员有艾奇逊、韦布、腊斯克、希克森和担任记录秘书的菲利普。杰塞普。 

会上,杜鲁门首先让大家发表意见,互通情况。布莱德雷离开会议主题,首先宣读了麦克阿瑟从东京发来的关于台湾问题的备忘录。这位五星上将把台湾比作“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和舰艇供应船”,认为把它拱手让给中共“对美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极力主张对台湾采取军事占领行动。接着,艾奇逊通报了朝鲜战争爆发以来的情报,提出了早些时准备的提请总统决定的事项,也就是通过电传会议传给麦克阿瑟的那些内容。接着军政要员对战局发展、苏联出兵的可能性及如何使用美国三军力量投入战争进行了讨论,形成了如下决定和命令:——授权麦克阿瑟用全部武器弹药供应李承晚部队。 

——动用空军掩护美国妇女和儿童撤退,对企图阻挠撤退的一切北朝鲜飞机和坦克进行还击。 

——命令第七舰队从菲律宾向北移动,以阻止共产党人进攻台湾。 

这些决定和命令,实际上是向北朝鲜的宣战,是发出的侵略中国台湾的信号。像这类问题,通常应经国会批准。而此时美国参众两院的政要们仍被蒙在鼓里。直到星期二上午的国会情况通报会上,杜鲁门才向国会领袖们通报了动用美海、空军加人朝鲜内战的决定,这离杜鲁门总统作出决定已是12小时以后的事了。 

在此之前,杜鲁门指示与会者要守口如瓶,不得向新闻界透露,哪怕是背景也不准介绍。就是在星期一举行的国会拨款听证会上,艾奇逊和约翰逊也闭口不谈朝鲜问题。老谋深算的杜鲁门十分清楚,要打一场战争,决非像打一场高尔夫球那样轻松,必须赢得政治上的广泛支持。他不希望他在国会中的盟友们从星期二一大早的《华盛顿邮报》上看到事态发展的消息,从而丧失他们的支持。现在木已成舟,杜鲁门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对国会的政要们进行安抚,以熄灭可能产生的怨声。他召来15位国会领袖,先把朝鲜战局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说明如不紧急发兵就会损害美国的利益,自己只好在紧急情况下行使作为三军总司令的职权。他把准备公开声明的文稿念给国会的领袖们听,并告诉他们,“我已经命令美国部队对朝鲜支持到底”。 

国会领袖们谁也没有料到总统会来这一招。这些“政治油条”们心里明白:杜鲁门先斩后奏,造成既成事实,不同意又有什么用呢? 

杜鲁门及其僚属们深谙“多行不义必自毙”的道理。为了给自己的侵略行为披上合法外衣,他们在逼国会就范的同时,也一直在打“联合国”牌。早在朝鲜战争爆发的第二天,由美国操纵的联合国安理会以九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决议,对北朝鲜进行了道义上的谴责。现在要真刀真枪介入朝鲜内战(实际已经介入)更需要拉联合国“这面大旗作虎皮”。他们开始琢磨下一步如何让联合国为其行动开一张“合法”的“通行证”。 

令人啼笑皆非、也是颇具讽刺意味的是,杜鲁门尚未拿到联合国出具的“合法”“通行证”,就于美国东部时间6月27日上午的国会情况通报会上大言不惭地宣布,美国受联合国委托,要求各成员国向韩国“提供援助以帮助击退武装入侵,恢复国际和平和该地区的安全。”而真实情况却是,10多小时之后,安理会才侥幸通过美国提出的这一议案。 

说它侥幸,绝不是危言耸听。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6月27日一早,美国驻联合国的外交官向安理会各成员国试探对美国所提议案的反应,以求得普遍支持。由于印度代表提出需要时间得到本国政府的正式指示,因而安理会不得不推迟到下午举行会议讨论美国提出的议案。而美国国务院的政要们自信地认为,通过议案不过走走形式而已,到头来还不是美国说了算?因此,也就无所顾忌地将杜鲁门为国会通报情况和公开发表声明的时间定于估计安理会通过决议的上午举行。这一突然的时间变更,使美国猝不及防,陷于被动,于是就出现了杜鲁门宣布联合国的支持在前,而联合国作出支持的决议在后的可笑局面。 

事情的复杂性和严重性远不止于此。这种复杂性和严重性盖因苏联在安理会的代表马立克飘忽不定的行踪引起的。由于美国操纵联合国,阻挠恢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联合国及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席位,为抗议美国的霸道行径,申张国际正义,苏联对安理会采取了抵制态度,马立克一直拒绝出席安理会。这就使美国操纵联合国及安理会通过一系列非法决议屡屡得手。也正是这种屡屡得手,使美国忘乎所以,无所顾忌。无巧不成书。安理会开会这天,恰逢苏联驻联合国的一位外交官康斯坦丁。吕金科在长岛的斯德哥尔摩饭店举行私人午宴,这是苏联在抵制安理会期间定期的社交活动之一,以便与安理会其他成员国保持密切联系。 

席间,联合国秘书长赖伊坐在美国代表欧内斯特。格罗斯和苏联代表雅可夫。马立克中间。谈话间,朝鲜问题成了主要话题。马立克坚称此次朝鲜的行动是对南朝鲜武装“边界进攻”作出的反应。赖伊和格罗斯则坚持,战争的根本性质是北朝鲜的入侵。双方免不了一番舌枪唇剑。喝过咖啡吃过点心之后,赖伊告诉马立克,他将同其他外交官前往安理会举行会议。并询问马立克:“你去吗?我认为贵国的利益是要求您出席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赖伊的话,将格罗斯吓了一身冷汗,顿时脸色煞白,目瞪口呆,暗自叫苦:“赖伊你发昏了,马立克到会行使否决权,岂不坏了我美国的大事!”于是,他下意识地用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赖伊,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可就在这关键的茬口上,马立克却出人意外地连连摇头说:“不,不,我不去。”格罗斯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他竭力掩饰惊慌的神情,急忙离去。就这样,苏联又一次坐失否决权,也又一次让美国人的企图得逞。 

安理会的表决结果是在人们预料之中的。根据美国提案,以7票对1票通过向北朝鲜动武的决议。决议中说:“必须用紧急的军事措施来恢复国际和平与安全,‘建议联合国各会员国’向大韩民国供给为击退武装进攻并恢复该地区国际和平与安全所必须的援助。”当日,杜鲁门正式发表声明,公然宣布他已命令美军参加对朝鲜人民军的作战,同时命令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海峡,以武力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台湾。 

时过三天,美国操纵联合国安理会又通过了一个非法决议:授权美国指挥下的统一司令部使用参加干涉朝鲜的各国部队,由美国指派指挥这些部队的司令官,并授权该司令部使用联合国的旗帜。同日,美国下令驻日本的部队投入侵朝战争。 

读者可能提出这样一个令人不解的问题:这就是,讨论朝鲜战争为什么牵扯到台湾问题?宣布对朝入侵为什么捎带上武力犯台?其实翻翻美国的历史老底子不难发现,美国霸占我国领土台湾的野心由来已久。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政府于1945年10月25日正式接收台湾,但由于国民党的腐败统治,使台湾人民极度失望和不满,遂于1947年2月28日爆发了大规模起义,台湾局势一度极为紧张。美国借机干涉台湾问题,自1947年下半年起,开始了对台湾的侵略活动:美国陆军的“联合军事顾问团”派出大批现役军官常驻台湾,负责组织训练“国民党新军”,在台北、台中和新竹等地,建立空军基地和联络电台等设施,美国海军舰艇也进驻基隆等沿海港口。到了1948年秋,国民党败局已定,美国在考虑“脱身术”的同时,开始策划一项对付中国人民解放台湾的战略计划。1949年1月,美国国务院据此起草了《关于美国对台湾立场的报告》,并由杜鲁门签署实施,其中首次提出了“一中一台”的政策,但鉴于美国国力有限,认为目前采取军事行动将台湾从大陆分离出来的目标“仍不明智”,言外之意是不放弃对台湾使用武力的可能性。8月4日,当新中国即将诞生、解放台湾也将提上日程之时,美国人感到了恐慌,国务院再次令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武装入侵台湾问题进行了研究论证,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远东发生战争,就直接占领台湾。出于策略上的考虑,美国大耍两面手法,一方面积极筹划武力犯台,一方面假惺惺地声称“不介入台湾事务”。1950年1月5日,杜鲁门发表声明,重申《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关于台湾归还中国的条款,并信誓旦旦地说:“美国对台湾或中国其他领土从无掠夺的野心”,“美国亦不拟使用武装部队干预其现在的局势,美国政府不拟遵循任何足以把美国卷入中国内战中的途径”。可不过半年,又是这位总统大人向台湾启动了战争机器。1950年6月27日下午1时30分,按照杜鲁门的声明和命令,美国在派远东美军参加对朝人民军作战的同时,令其第七舰队10余艘军舰先后占领了台湾基隆、高雄两港口,并出尔反尔声称:“台湾未来地位未定,必须等到太平洋安全的恢复,对日本的和平解决或联合国的审议。”此时的美国,早已把在《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中许下的诺言抛到了九霄云外。 

谢选骏指出:国际共产党发动的中国内战,把中国分裂为两个部分——大陆的北朝、港澳台的南朝。这是借助朝鲜战争实现的历史安排。它的意义人们至今还很少领会到。所以我特地为此写一本巨著——《辛亥革命百年透视·现代南北朝的曙光──从“军阀造国的两个中国”转向“文明生长的统一中国”》(A Perspective 100 Years after the Xinhai Revolution or, The Morning Twilight of the Unification of the so-called Northern and Southern Dynasties──A Transition from the two Chinas Created by Warlords to a Unified China to emerge in a Civilized Manner),作为《谢选骏全集·第六卷》。



【第四十五章 外强中干李承晚军兵败汉城,助纣为虐联合国军登陆仁川】


南北朝鲜自6月25日拂晓开战以来,战局变化急骤。气势汹汹的李承晚军根本不是人民军的对手,只一个回合,就被杀得丢盔卸甲,望风而逃。人民军越战越勇,一路势如破竹,沿西海岸向南实施突击,一举解放了古都开城,突破了李承晚军临津江防线,直捣重镇议政府。6月26日上午,当议政府被人民军攻克、汉城的北大门被打开后,李承晚丧魂落魄,惊恐万状。他看到南逃的官兵纷纷涌人汉城,想到汉城失守只是个时间问题,决定逃之夭夭,以免沦为人民军的阶下囚。可这个傀儡“总统”,想当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他对僚属们反复表白:我决定撤退并不是关心个人安危,而是我一旦成为俘虏,那么我们毕生奋斗谋求朝鲜“统一”的理想就会化为泡影。众将官包括美国大使乔穆,都一再劝驾,恳求他留在汉城坐阵指挥抵抗,并告诫说,如果“总统”出逃的消息一旦传出,就不再有一个抵抗的士兵,这将极大地动摇民心和土气。李承晚只顾逃命,哪还想到这些。当人民军的飞机再次扫射他的官邸蓝宫周围地区时,这个惊慌失措的老头子再也沉不住气了。他急令“交通部长”调来两趟专列,于6月27日凌晨带着他的几名高级顾问及他们的眷属匆忙逃亡大田。为了避开美国大使乔穆的纠缠,逃离前连个招呼也没打。 

树倒猢狲散,兵败如山倒。李承晚逃离汉城后,守城部队无心恋战,从“国防部长官”申性摸到“总参谋长”蔡炳德都动了弃城而逃的心思,美国顾问团的赖特上校见此情形,又气又急。 

对这些不争气的家伙真是“豆腐掉在煤灰里,拍不得,打不得”。 

怎么办?只能是给他们打气壮胆。他告诉蔡炳德,麦克阿瑟将在朝鲜建立前敌指挥所,美军即将投入战斗。这一针强心剂果然发生了效力,蔡炳德忙把已经南迁的“陆军本部”迁回汉城,“国防部政训局”也拉大旗作虎皮,发起宣传攻势,在准备逃跑用的汽车上拴上大喇叭,沿街叫喊“美国援军就要到了”。 

大军到是到了,令他们失望的是,盼来的不是美国兵,而是不请自到的人民军。6月28日,人民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占汉城。李承晚军如蝗虫般涌向汉江,人民军乘胜追击,给李承晚军以重创,使其损兵折将4。4万人,战前总兵力的一半丧失殆尽。 

李承晚军垮了,精神崩溃了。 

面对南朝鲜传来的一个比一个沮丧的消息,麦克阿瑟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决定亲自飞往那里视察战场,一来掌握第一手资料,为下一步扩大战争提供可靠的依据;二来壮壮声势,为心理状态快要崩溃的李承晚撑腰打气。 

也许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临危不惧,或是出自别的什么原因,临行前,麦克阿瑟危言耸听地吓唬随行的记者:“这架飞机没有武装,没有战斗机护航,也没有把握落在什么地方,如果你们没有勇气跟我去,那就悉听尊便。”实际上,远不是那回事。他的心腹副官考特尼。惠特尼将军早已安排好4架战斗机护航保驾。 

麦克阿瑟登上“巴丹号”座机时,东京羽田机场正被雨水冲刷着,空中阴云密布,天气十分恶劣。驾驶员安东尼。斯托里中校出于安全考虑,建议推迟到明天起飞,可生性倔强的麦克阿瑟坚决表示:“不,我们马上出发。”“巴丹号”如期起飞,麦克阿瑟点燃了那支用了多年的玉米芯烟斗。机仓外腾云驾雾,机仓内吞云吐雾。麦老头安然地躺在座椅上,头戴油乎乎的软檐战斗帽,穿一件褪色的咋叽衬衫,外罩皱皱巴巴的皮夹克,胸前挂一架望远镜,眼遮一副大墨镜。他的这身打扮和那只闻名遐迩的烟斗,是他在太平洋战争中叱咤风云的标志,也是他引以为豪的资本。随行记者自然没有忽略这一点,找茬与麦老头调侃:“多年不曾看见你抽这只烟斗了,将军。”麦克阿瑟悠然自得地回答:“我要是在东京抽这只寒碜的烟斗,那些贵族们不说我是泥腿子才怪呢。” 

“巴丹号”穿云破雾飞临朝鲜上空时,无线电报告,汉城以南20公里的水原机场遭到北朝鲜空军的猛烈扫射。麦克阿瑟要玩把冒险游戏给同行的人看看,毅然命令飞机下降高度准备着陆。正当座机下滑时,一架人民军的螺旋桨驱逐战斗机俯冲下来,直插“巴丹号”的4架护航战斗机,幸亏驾驶员斯托里凭借其娴熟的驾驶技术,作了一个出其不意的规避动作,才化险为夷,降落在弹坑累累的跑道上。此时,不远处被击中的两架美国C-54运输机正冒着滚滚的浓烟。 

见过李承晚,听了美军顾问团高级军官约翰。丘奇准将的汇报,麦克阿瑟便登上一辆道奇牌轿车穿行在溃逃的李承晚军的洪流中,开始了他的战场视察活动。 

面对嘈杂的人群,司机拼命地按喇叭,分乘4辆吉普车的卫士们则挥舞着拉开枪桂的枪支开道,惊慌失措的士兵才拥挤着让出一条道来。麦克阿瑟登上汉江边的山头,举目北眺,眼前是一片可怕的景象:汉城内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焦糊的气味直冲鼻孔;汉江中颠覆的船只横七竖八,落水的人们在拼命呼救,到处漂泊着人们遗弃的物品和死尸;过了江的部队在满身尘土的逃民中挤来挤去,丢盔卸甲,狼狈逃命,而人民军的迫击炮弹的沉闷爆炸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 

面对此情此景,麦克阿瑟确信,李承晚的防卫能力已丧失殆尽,即使再继续给李承晚以海、空军支援也无济于事了。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的对策。一个多小时后,他放下望远镜,不露声色地指着汉江上残留的铁路桥身,对随行的参谋长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吐出三个字:“炸掉它!”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色的道奇牌轿车。 

东京时间6月30日,美国东部时间6月29日午夜,麦克阿瑟向五角大楼发出一份洋洋2000字的电报。他在电文中描述了南朝鲜军队的溃败,并称其为“完全丧失了反击能力”。在报告的末尾,他建议:“守住目前战线和今后能够夺回失地的唯一保证,就是向朝鲜战区派进美国地面战斗部队,增援上述关键地区,并从驻日部队中提供两个师的兵力以便及早进行反攻。“五角大楼的值班员把柯林斯将军从床上唤醒。这位参谋长匆匆忙忙赶到办公室,一口气读完了麦克阿瑟的电报。他感到电报中充满着麦克阿瑟惯用的那种“要么照我的干,要么拉倒”的口气。 

这个居功自傲的老家伙,总是蔑视比自己资历浅的将军们,包括五星上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总是桀骜不驯,对上司的命令,或说三道四,或打“擦边球”,甚至抗旨不遵。 

远的不说,就说对李承晚军提供空中支援的问题上,白宫和五角大楼的指令是,空中打击主要是为李承晚的军队提供掩护。而好战的麦老头,却在这个问题上与华盛顿玩起了“智力游戏”:尽管参谋长联席会议没有授权他轰炸三八线地区,可也并没有禁止他这么干,况且《孙子兵法》上有句名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作为战地指挥官应该拥有临机决定权,如果不轰炸北朝鲜的飞机场,就无法完成华盛顿下达的给予韩国部队“有效的军事支持”的命令。经过如此这般一番高谈阔论后,他便擅自给远东司令部口授了一纸命令:“立即摧毁北朝鲜机场,不要声张。“而此时华盛顿的军政要员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华盛顿方面对派出地面部队介入朝鲜内战在较长时间里一直犹豫不决,下不了决心。不是它们动了菩萨心肠,而是存在着严重的后顾之忧。美国的战略利益主要在欧洲,美国的战略重点也不能不放在欧洲。所以,二战结束后,美国就制订了称霸世界的“在远东采取战略守势,在西欧实行战略攻势”的战略指导思想。 

眼下,面对苏联在西欧咄咄逼人的势头,如果把地面部队调往朝鲜,用五角大楼的话说,“会使已经十分紧张的兵力更加枯竭,一旦爆发战争,就难以拯救我们的欧洲盟国。” 

现在,麦老头又把这个令人十分头痛的问题提到了五角大楼面前,而且口气又是这样的强硬。究竟如何应对这一棘手问题? 

柯林斯焦急万分。最后,他决计与这个倔强的老头子兜圈子,打“迂回战”。 

电传打字会议深夜举行,双方的讨价还价开始了:柯林斯告诉麦克阿瑟,可以调动一个团级战斗部队至釜山以保卫港口,麦克阿瑟迅速复电抗议。他要求调动地面部队投入战斗,而不是在釜山缩头缩脑地搞防御。电传打字屏幕上显示出他的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时间紧迫,要求刻不容缓地做出一项明确规定。”柯林斯拿这老头子没办法,只好电告陆军部长佩斯,佩斯又给白宫打电话,把杜鲁门总统从床上叫起来。睡眼惺松的杜鲁门打着哈欠听完了麦克阿瑟的来电,考虑再三,最后终于同意他的要求。好战的麦克阿瑟这才感到心满意足。 

这位老练的官僚政客,总是在午夜报警,他把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和杜鲁门总统从床上叫起来,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劈头盖脸地盘问一番,被盘问者一来无多少思想准备,二来为了早点上床休息,往往会满足闯入者的要求。这样,麦克阿瑟与华盛顿玩的又一场“智力游戏”,再次以自己取胜而告终。 

首先派去朝鲜的地面部队是由美步兵第24师的一个步兵营和一个炮兵营组成的先遣支队。 

1950年6月30日,美国驻日本第24师21团1营营长查尔斯。布雷福德。史密斯中校被娇妻从睡梦中唤醒,团长理查德。斯蒂芬斯在电话中向他下达了命令:“穿上衣服,立即到指挥所,准备执行紧急作战任务。” 

34岁的史密斯是美国著名的西点军校的毕业生,毕业后两年提升连长,自日本偷袭珍珠港后,作为劳顿。柯林斯将军麾下一员参加了太平洋作战,柯林斯曾赞扬他“年轻有为,很有出息。” 

史密斯的任务就是作为这支先遣支队的指挥官,带领第一支地面部队开赴朝鲜战场。队伍出发时,大雨滂沦,540名士兵冒雨赶赴板付空军基地,分乘6架运输机直飞釜山,然后转乘火车,开赴大田,尽可能往北前进。在咣啷啷作响的火车上,史密斯给他被一路折腾的疲惫不堪的部下打气说:“我们只要一出现在北韩人面前,他们就会狼狈逃窜。”然而这位年轻气盛的中校过于忘乎所以,他哪里知道覆灭的命运就在他身边徘徊。 

人民军于6月30日发起水原战役,在密集的炮火掩护下,从汉城以南多路同时强行渡过汉江,李承晚军仓惶南逃,水原遂被解放。7月5日,人民军南下追击李承晚军途中,于汉城以南50公里的乌山和史密斯的先遣支队遭遇。这时的史密斯,已失去其气壮如牛的风采。他仓惶逃命,遗弃了配置的全部机械化装备,重伤员被他下令用手榴弹炸死,然后用炸药炸开一条道路,方突围出来。他带出的士兵仅剩下几十人。 

随之而来的美国先遣部队,是由威廉。迪安少将率领的第24师。 

这位引岁的将军,在美国陆军将领中算是春风得意、青云直上的人物。他身高马大,体重200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指挥过步兵,以纪律严整而著称。1947年至1948年,他曾受麦克阿瑟的委派主持过南朝鲜的军政府工作,后回到日本任第24师师长。这次人朝作战,被麦老头任命为美军驻朝鲜陆军指挥官,李承晚残部也交由他指挥。这个不可一世的将军,企图利用大田以北的锦江和小白山脉的有利地形,构筑坚固的防御阵地,以阻止人民军的进攻,为美后续部队的展开和整顿李承晚军争取时间。 

人民军适时发起了大田战役。金日成亲临战场,指挥作战,率军猛攻李承晚的“临时首都”,顽强地突破了迪安的一个个防御阵地。处于防御最前沿的美34团慑于人民军的强大威力,丢弃前沿阵地,望风而逃,战至7月19日下午,人民军的步坦协同进攻,完成了对大田的包围。 

此时迪安已同他的部队失去了联系,他只好组织起散兵游勇,在轻型坦克的掩护下向南溃逃,但很快便陷入人民军的包围圈中。迪安只好挥舞着手枪,爬上一辆吉普车,冒着枪林弹雨逃命。然而这位倒霉的将军,刚突出重围,又中了埋伏。他便跳下吉普车跌跌撞撞地跳人路边的河沟里躲避人民军的搜捕。躲过了人民军的枪子,却躲不过饥饿和干渴。他在翻山越岭找水源时,不幸摔人崖下,受伤昏迷。当他醒来时,已成了“光杆”司令。 

为了逃命,他把衣服撕成碎片包扎伤口,然后躲进一户南朝鲜人家里。这位可怜的倒霉蛋只会说几句简单的朝鲜话。他掏出一沓钱,要这家主人带路去大邱,可结果却引来了人民军的巡逻队。 

迪安闻声夺门而逃藏进稻田里。以后的迪安成了野人,像头迷失方向的野兽,东躲西藏,最终也未逃出人民军的掌心,他成了美军第一个被俘的将军。 

坐镇东京“一号大厦”遥控指挥的麦克阿瑟接到24师战败的报告后,大为震惊。直到这时,他才感到自己低估了年轻的人民军的作战能力,才意识到自己拍胸脯打保票说的那句“给我两个师,就能守住朝鲜“的话过头了。 

此一时,彼一时。二战期间,美军确实打过不少漂亮仗,特别是美军高级将领组织大战役的魄力,美国士兵在艰苦条件下的生存能力和作战能力,都曾让世人惊叹过。可是战后以胜利者自居的美国士兵,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风采。 

像24师的士兵,一个月前还作为占领军在日本飞扬跋扈,养尊处优,他们身旁有日本姑娘陪着,喝着香核和啤酒,放浪形骸,连皮鞋都由传者给擦得锃光发亮,现在让他们上战场,吃苦头,挨枪子,不吃败仗那才是怪事呢! 

形势发展十分严峻。随着人民军的锐利攻势,李承晚军和美军的节节败退,将李承晚赶到大海里去喂鱼已不是可望不可即的事了。麦克阿瑟开始用悲观的腔调向华盛顿请求增兵。他说,北朝鲜的军队可和“上次世界大战中任何时期的优秀军队相媲美”,朝鲜的局势是严峻的,“它已经发展到大规模作战了”,要彻底打赢这场战争必须派出大量的美国军队。为此,他措词强硬地要求增派飞机、军舰和军队,再派一个拥有4个满员师的集团军及装备。一时间,求援的电报像雪片似的飞向参谋长联席会议。此时的麦克阿瑟,几乎是歇斯底里了。 

白宫和五角大楼经过反复考虑,满足了麦克阿瑟的要求——同意派第8集团军主力增援朝鲜。第8集团军主力到达朝鲜后,麦克阿瑟任命该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为驻朝地面部队指挥官。 

该集团军一直是战后驻日美国陆军的主要力量。这支部队擅长水陆两栖作战,曾参加过进攻菲律宾群岛的作战并大获全胜,今日军闻风丧胆,被誉为“水陆两栖的第8集团军”,可谓大名鼎鼎。H战时期,该集团军不断扩充,最多时达11个师3个独立团25万人之众,成为在独立战场上担负作战任务的庞大野战兵团。 

集团军司令沃尔顿。沃克中将,素有美国陆军最优秀将军之一的盛名,他体态壮实,大腹便便,面部线条分明,加上谈吐夹有浓重的得克萨斯州的乡音,活像个得克萨斯州的便衣侦探。二战期间,他担任坦克军官,以凶猛强悍出名,他的上司乔治。巴顿将军颇为器重他,常用粗鲁的话语称他为“我那个最棒的杂种小子”。战后的沃克开始附庸风雅,戴一副眼镜以掩饰自己的一脸凶相,但他嗜酒成癖,以至于他在陆军中的老同行,都以他最喜欢喝的苏格兰威士忌酒的名字来称呼他,把他叫做约翰尼。沃克。 

沃克抵达朝鲜后,便凭借洛东江这一天然屏障,据守釜山。 

为了阻止人民军的进攻,他命令士兵炸毁了洛东江上所有的桥梁,利用洛东江主流和北面的高山群,紧急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他坐着吉普车在战场上亲自督战,除佩戴一支0。45厘米口径的自动枪外,还携带一支连发手枪,以随时对违抗命令的士兵“就地正法”。这位生性剽悍的将军禀承麦克阿瑟的旨意下了死守洛东江的命令。当25师的防御阵地就要被突破的紧要关头,他把师长召来训斥一顿:“如果敌人突进来,你会看到我在街巷抵抗到底,你最好也这样干!好吧,回你的师去,跟敌人干!”他见到一名称病的将军怯战,怒火中烧地吼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从战场上回来,除非是把你装进棺材里运回来。” 

然而,这一切并未能有效地阻挡住人民军的进攻,它们在主要突击方向上强渡洛东江,重创了美25师和骑兵1师,把美军和李承晚军压缩到洛东江以东1万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区,解放了南朝鲜90%以上的地区和92%以上的人口。 

最有效的防御是进攻,而进攻的主要突击方向应选择在敌之薄弱部位和对战役胜负起决定作用的关节点上。久经沙场的麦克阿瑟,深知这一用兵的奥妙。 

此时,朝鲜人民军虽然占领了南朝鲜的大部分地区,随之而来的就是战线南北拉得很长,这不仅给后勤补给带来相当大的困难,而且也加重了沿海岸线的防御任务,翼侧的薄弱点暴露得十分明显,麦克阿瑟对此十分清楚。为了从根本上扭转战局,挽救气息奄奄的李承晚政权,麦克阿瑟决心出奇制胜,开始构思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设想:在战线大后方实施一次两栖——空降协同登陆。此举将切断北朝鲜的供应线,并可把人民军围困在登陆部队和沃克进行釜山防御的第8集团军之间,造成南北夹击之势,进而把人民军消灭掉。那么在哪里登陆呢?麦克阿瑟选择了离汉城仅30公里的仁川。 

麦克阿瑟将他的这一设想告诉他的部下,多数人不赞成。大家都清楚,仁川港存在着登陆条件最忌讳的不利因素。从航行、出海口、登陆海岸等各方面条件看,仁川属于朝鲜最劣等港湾。 

它所处的西海岸平均水深39-3米,比起水深3699米的东海岸,相差近100倍。但潮水的潮差特别大,涨潮时,潮高达11。2米;落潮后海面至港口出现宽达24公里的淤泥滩,经不住人在上面行走。而潮水至少要有23米深时,各型登陆艇才能在上面行驶。 

然而涨潮和退潮之间,仅有3小时的运送兵员和军需的时间,岸上的人员被困在那里,要等12小时后再次涨潮。通过港口的水道狭窄,如果在该航道上布雷,完全不可能通过。为了登陆,要攀登12—14米高的防波堤。仁川港附近建筑物很多,且有人民军构筑了坚固工事的月尾岛瞰制着仁川港,极利防守而不利进攻。大家劝说这个生性倔强的老头子放弃这一计划,但是麦克阿瑟主意已定,决不改变。 

这一代号为“烙铁行动”的仁川登陆作战计划,在美国军界也引起很大争议。争议从7月继续到8月,许多人怀疑它的可行性。参谋长联席会议虽然从麦克阿瑟那里得到了该计划的大体轮廓,但麦老头子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实在不吃底。为了摸清东京在搞什么名堂,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派陆军参谋长柯林斯上将和海军作战部长薛尔曼上将8月19日前往东京,同麦克阿瑟就“烙铁行动”计划进行磋商。 

8月23日,美国军界首脑在东京第一大厦六层会议室召开了朝鲜内战爆发以来美国最为壮观的一次高级军官会议。代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有柯林斯上将、薛尔曼海军上将、空军副参谋长伊德沃尔。爱德华兹将军;代表海军的有阿瑟。雷德福海军上将、特纳。乔伊海军上将和多伊尔海军上将。麦克阿瑟方面的人有阿尔蒙德将军、多伊尔。希基将军、克拉克。拉夫纳将军、埃德温。 怀特将军。 

会议上,各抒己见,争论非常激烈,分歧也十分明显。海军方面用一个半小时时间列举了将遇到的困难和危险。结论是悲观的:仁川具备了两栖作战所有的禁忌,如果“烙铁行动”能成功,我们将不得不改写教科书。柯林斯和薛尔曼也不赞成,建议另选仁川以南100英里的群山作为登陆场。 

对此,麦克阿瑟早在预料之中。他漫不经心地抽着他那时刻不离的玉米芯烟斗,神态自若地听完各种反对意见,然后站在大幅军用地图前用了整整一小时的时间为他的计划进行了辩护。 

他不用讲稿,侃侃而谈,既冷静又自信。为了追求戏剧性效果,他先是用平缓的语调讲了半个小时,后来便以娴熟的演讲技巧突出强调登陆成功的有利条件。他针对两位参谋长的建议,指出占领仁川和汉城,才对取胜具有决定性意义,群山登陆危险性是小,但其价值也小。它既不能切断北朝鲜人的后勤补给线,也不能达到让沃克反攻的目的。他以不容置疑的语调说:“你们提出了有关登陆行不通的种种论据,然而恰恰是这些论据有助于我们做到攻其不备,因为敌方指挥官会认为,没有人敢贸然作这些尝试。”最后,他信誓旦旦地说:“假如我的估计不准确,我遇到的是我无法对待的防御,我将亲自赶到那里,在我们的部队遭受惨重的失败前就把他们立即撤出来。那时候唯一的损失就是我作为职业军人的声誉。但仁川之战不会失败,仁川之战必将取得胜利,它将挽救10万美军和韩国士兵的生命。“他的这一慷慨激昂的演说,说服了到场的不少将军,就连顾虑最大的薛尔曼海军上将也转变了态度。 

然而,参谋长联席会议仍然对“烙铁行动”有重大保留。出乎意料的是杜鲁门总统同意了这个作战计划,相信这个大胆的战略设想会成功。麦克阿瑟怕夜长梦多,迅速行动,于8月30日发布了仁川登陆命令,公布了作战目标,并给他手下将领下达了明确的任务。9月13日,他不无得意地对手下将领说:“如果说仁川登陆是个大赌注,我认为这是往盒子里投5个美元,然后打开将捞到5万美元,5个美元就是仁川登陆。这个巨大的赌博,就是华盛顿将美军投向亚洲大陆的决策。” 

麦克阿瑟的仁川登陆计划尽管搞得很诡秘,甚至瞒过了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但仍然被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领导人所料到。1994年,俄罗斯赠送给韩国的前苏联关于朝鲜战争的部分档案,记载了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领导人,早在朝鲜战争爆发刚一个星期时对美军仁川登陆的可能性的判断。 

1950年7月2日,苏联驻华大使罗申应邀前往拜访周恩来。 

周恩来要求把毛泽东等中国领导人有关朝鲜半岛政治、军事形势的估计转告苏联政府。中国估计,美国在日本的12万驻军中,大约有6万兵力能够投入朝鲜;这些兵力可能在釜山、木浦、马山等港口登陆,然后沿铁路线向北进军。建议朝鲜人民军应迅速向南推进,以便占领这些港口。毛泽东认为,美军将有可能在仁川登陆,为了防守汉城,朝鲜人民军应该在仁川地区构筑巩固的防守阵地。在8月直至9月美军仁川登陆以前,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领导人曾多次通过苏联政府和直接向朝鲜同志指出过美军在仁川登陆的可能性。这期间,毛泽东曾两次接见朝鲜政府的代表,同他们讨论朝鲜战争形势的发展。毛泽东分析,朝鲜战争的形势可能出现两种基本情况:第一种是朝鲜人民军全歼美军,把他们赶下海;第二种是战争的持久化。如果是后一种情况,他估计美军将会加强大邱、釜山地区的防御,把朝鲜人民军的全部兵力牵制在这个地区,同时从其它地方登陆作战。毛泽东提醒朝鲜代表,注意应付后一种可能性,确保充分的后备兵力,更要注意敌人可能前来进攻的防御据点,如仁川——汉城和镇南浦——平壤地区。然而,遗憾的是,毛泽东、周恩来的提醒和建议没有引起朝鲜同志的重视。 

仁川登陆按照麦克阿瑟的决心付诸实施。 

9月15日凌晨,美军由19艘舰只组成的舰队,以旗舰“麦金利山号”为首,下辖巡洋舰、驱逐舰和3艘火箭发射船,在夜幕掩护下,偷偷驶往飞鱼峡的航道,巡洋舰、驱逐舰和火箭发射船进人发射阵地,瞄准月尾岛及其他目标,拉开了登陆作战的序幕。 

麦克阿瑟穿过一堆头戴钢盔,身着救生衣,佩戴着令人眼花缭乱服饰的将军们,登上“麦金利山号”的舰桥观战。和往常一样,他戴着那顶汗渍斑斑的军软舌帽。海军军官出于对他高级官阶的尊重,让他坐在舰桥上海军上将的椅子上。 

凌晨5时,美舰开始火力准备,将约2800余发炮弹倾泻到月尾岛,接着又发射了1000发火箭弹,美军飞机又用机关炮。 

火箭和炸弹对该岛实施狂轰滥炸。6时整,美海军陆战队发起攻击。上午8时,陆战队向仁川港发起主攻,遭到人民军的顽强抗击,损失惨重。但因人民军兵力不足,美军登上仁川海岸。夜幕降临时,已有1。8万美军登上仁川港岸边滩头。 

旗舰“麦金利山号”在几艘护卫舰的保护下,驶进仁川港,坐在椅子上的麦克阿瑟,身着棕色飞行装,胸前缀着两排显赫的勋表,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得出奇的墨镜,手中的烟斗不时地送到嘴边用力吸着,发出丝丝的响声,缕缕青烟四散飘逸,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表情,他赌赢了,成功了。这场赌博,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与北朝鲜人打赌,还与华盛顿的决策者们打赌,他终于用胜利重重地赏给了那些不信任他的智慧的人一记耳光。众将官走到他的跟前,弹冠相庆,对这次成功的登陆表示祝贺。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少将奉迎他说:“祝贺将军成功,你的勇气给我们带来了好运。”麦克阿瑟不无得意地回答:“有人说这次登陆作战是‘冒险行动’。我认为战争可以说就是赌博。三分可能,加上七分冒险,这就是我在战争中创造奇迹的公式。运用这个公式的唯一秘诀,就是冷静的头脑,加上百倍的勇气。”接着他把副官喊来口授电报,自豪地向华盛顿报告:我们损失很少,各部队协调紧密,行动出色,“烙铁行动”正按计划进行。 

胜利往往会让功成名就的人冲昏头脑,忘乎所以,麦克阿瑟就属这类人。胜利也往往会使那些头脑冷静的人居安思危,在这方面,他的副官惠特尼做到了。出于对上司的尊重,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他没有直抒胸臆,而是用华盛顿的看法提醒麦克阿瑟:“登陆成功,迅速北进的态势已经形成,不过华盛顿方面疑虑重重,他们担心中共和苏俄会实施武装干涉,局势会复杂起来。” 

闻听此言,麦克阿瑟的脸立即阴沉下来,愤愤地说:“如果中国人真的进行干涉,那么我们的空军就会使鸭绿江血流成河。中共不会那么冒险,不要庸人自扰!”同时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秘书哈特中校,转身对大家继续说:“我不相信中共的国际主义。中共虚张声势的宣传,只能使华盛顿那些神经脆弱的先生们睡不着觉,对于我们军人来说,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就是一切。” 

战争果真是顺着麦克阿瑟的主观意愿向前推进吗? 

谢选骏指出:黄俄毛党愤恨联合国军助纣为虐——但却选择忘记“苏联故意不在场、让联合国军得以成行”这一斯大林布置下的战略陷阱。毛泽东真是斯大林的模范干儿子,尽管毛狗只比斯狗小了十五岁。



【第四十六章 中朝并肩摆出雄兵百万,麦克阿瑟走向败将之路】


麦克阿瑟登陆成功后,即分兵向汉城、水原方向实施进攻。困守在洛东江的“联合国军”和李承晚的部队,在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中将的指挥下开始转入反攻,与仁川登陆部队南北呼应,夹击朝鲜人民军,使人民军腹背受敌,处境非常不利。为了摆脱两面作战的不利态势,变被动为主动,他们被迫转入战略退却。尽管如此,人民军还是被敌分割和包围,不仅后方供应断绝,而且人员伤亡惨重,已经取得的胜利前功尽弃,形势日益恶化。9月28日,麦克阿瑟扶余威,指挥“联合国军‘攻占汉城。 

此时的麦克阿瑟因胜利而狂妄,他认为,仁川登陆的成功和汉城的收复,这是他战胜美军内部反对者的胜利,也是战场上的胜利,两个胜利加在一起,是双重胜利。为了好好庆贺一下,也为了炫耀自己自太平洋战争以来的又一个赫赫战绩,他要“凯旋”入城。 

9月30日,一架海军轻型飞机徐徐降落在金浦机场。空旷的机场四周,是被炮火摧毁和烧焦了的树林,一些地方还冒着缕缕青烟。麦克阿瑟和他的随行人员走下飞机,钻入早已等待他的五星小轿车,在警卫的严密保护下,驶向汉城。 

汉城,李承晚政府大厦前,李承晚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看到热烈的欢迎场面,麦克阿瑟风趣地对秘书说:“胜利者是爷爷,失败者是孙子,我们现在受宠了。”面对高呼万岁的发狂的人群,麦克阿瑟得意地站在话筒前,侃侃而谈。他对李承晚说:“我高兴地把汉城重新交给你,总统先生,我热切地希望,仁慈的上帝将给你和你的韩国政府所有官员以智慧和力量。我建议:我们大家一起朗诵‘上帝的祈祷’。”李承晚感激涕零,老泪纵横,紧紧握着麦克阿瑟的手颤颤巍巍地说:“哦们把您看作我们民族的救星来热爱您。” 

欢迎宴会上,李承晚和他的僚属们频频向麦老头敬酒,阿谀奉承之词不绝于耳。晚宴开始不久,杜鲁门总统的贺电将宴会推向高潮,麦克阿瑟的副官惠特尼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现在我来宣读总统发来的贺电:“在世界军事史上没有任何军事行动可以与你们以空间换取的时间延迟行动相比拟,你们切断了北朝鲜军队的退路,敌军正在清退,你们取得了胜利,我向你们致敬。“‘一阵乱哄哄掌声之后,惠特尼又从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高声喊道:“英国朋友也发来了贺电,他们认为仁川的胜利超越了诺曼底登陆,是个奇迹,指挥果断,战绩辉煌。“麦克阿瑟被这”众星捧月“的场面搞得忘乎所以,利令智昏,他把嘴中的烟斗取下,来回晃动了几下,口出狂言:“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仁川险陆和收复汉城算不上什么伟大胜利,只是个序幕,更辉煌的胜利还在等待着我们,我们军人的追求,莫过于打败我们的对手,我们的信念是挥动战刀获取荣誉。朝鲜的三八线,不应当有任何的约束力,上帝赋予我们的使命就是战斗和胜利。“麦克阿瑟决心挥师北上,越过三八线。 

对于越过三八线的军事行动,美国白宫和五角大楼还是有所顾忌的,他们怕此举会在国际社会引起强烈反应,更怕苏联、中国出兵引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而麦克阿瑟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决心在三八线以北进行第二次政治和军事赌博。即使在获悉中国军队频频向鸭绿江边集结的情报后,执拗的麦克阿瑟仍没有改变越过三八线的决心。 

在“联合国军”频频逼进三八线、战争升级在即的关键时刻,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于9月27日向麦克阿瑟发出了有关超过三八线作战行动的明确、具体和有约束力的命令,授权他在三八线以北进行军事行动。 

参谋长联席会议的这一决定,正中麦克阿瑟的下怀,他迫不及待地向华盛顿上报了进军三八线的作战计划:沃克的第8集团军沿西海岸北上,攻占北朝鲜首都平壤。阿尔蒙德指挥的第10军作为受麦克阿瑟亲自指挥的一支独立部队执行作战任务,在与平壤相对的东海岸元山实施两栖登陆。第8集团军与第10军会合后,穿过半岛蜂腰部地区向北推进,在定州——宁远——咸兴一线停止前进。在该线以外,由韩国部队在北部边境省份实施作战行动。由于麦克阿瑟仁J!瞪陆获得成功,名声大震,五角大楼的将军们也对他的军事指挥才能蒙上了一层迷信色彩,因此在审议这一作战计划时,没有像对待“烙铁行动”那样挑剔,很快就呈报给了杜鲁门总统。杜鲁门当即批准了麦克阿瑟这个吞并整个朝鲜的作战计划。10月1日,麦克阿瑟向沃克下达了突破三八线的命令。 

面对美军的战争升级,中国政府作出了强烈反应,提出了严重警告。10月3日凌晨,周恩来总理紧急约见印度大使潘尼迪,通过对朝鲜战争持中立立场的第三国向与我尚无外交关系的美国转达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和警告:如果美国越过三八线,扩大战争,中国人民不能坐视不管。我们主张朝鲜问题和平解决,不但朝鲜战争必须即刻停止,侵朝军队必须撤退,而且有关国家必须在联合国内会商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办法。 

急欲推行其独霸全球战略的美国白宫和五角大楼的政要们,此时头脑膨胀,狂妄之极,根本不把中国政府的警告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中国内战刚刚结束,战争创伤急需整治,想出兵朝鲜与美国较量也有心无力。尽管美国中央情报局搜集到的各方面的情报表明,中国军队在东北地区大量集结,显然在作出兵准备,但他们不屑一顾,仍认为中国政府的警告是“虚声恫吓”、“外交上的政治讹诈”。国务卿艾奇逊面对中国政府的警告以蔑视的口吻说,如果中国人打算参加扑克牌游戏的话,那么他们就应该比现在多出更多的牌。美国断然拒绝和平解决朝鲜问题,坚持占领全朝鲜的计划。 

一些国家看到朝鲜战争有利可图,炙手可热,又有联合国的“许可证”,纷纷加入朝鲜战争的行列:其中,英国2个旅,土耳其和加拿大各1个旅,泰国和新西兰各1个团,澳大利亚、荷兰、法国、菲律宾、希腊、比利时、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各1个营,卢森堡1个排。这些部队都被编入沃克指挥的第8集团军,组成所谓的“联合国军”,气势汹汹,杀向三八线以北地区。 

朝鲜战争升级后,10月5日,杜鲁门偕同一批高级军政要员,从华盛顿飞到太平洋中部的威克岛,同麦克阿瑟举行秘密会议,决定美军在朝鲜战争的“最后阶段”应采取什么战略,研究中国出兵的可能性。他们自信地认为,中国不会参战,授权麦克阿瑟加紧进攻,结束朝鲜战争。然而,此时的中南海,以毛泽东为首的党中央正在酝酿抗美援朝大计。 

“联合国军”加快北进步伐,朝鲜人民军处于十分危急的关头。当此时刻,金日成首先想到了兄弟的友好邻邦——中国。早在9月30日,他就向中国驻朝鲜大使倪志亮、柴成文表达了请求中国出兵支援朝鲜的意愿。10月1日深夜,在麦克阿瑟宣布进军三八线以北地区、向朝鲜人民军发出“最后通谋”之后,金日成与外务相朴罗永联名给毛泽东主席发来求援电。电中称:“……在目前,敌人趁着我们严重的危机,不给我们时间,如果继续进攻‘三八线’以北地区,则只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难以克服危机的。因此,我们木得不请求您给予我们以特别的援助,即在敌人进攻‘三八线’以北地区的情况下,急盼中国人民解放军直接出动援助我军作战。我谨向您提出以上意见,请予指教。“军情如救火。电报迅速送到中南海毛泽东主席的办公桌上。 

面对朝鲜兄弟的请求,这位新中国的最高领导人面临一生中又一次最艰难的决策。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毛泽东置自身安危于不顾,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总是临危不惧,安之若素。可每逢遇到重大问题的决策,他都彻夜不眠,思考再三,倍尝决策的痛苦。而这一次决策,是他有生以来最难以下决心的一次。就国内情况而言,新中国刚刚成立,千疮百孔,百废待兴,军队需要休整,国民经济需要恢复,社会秩序需在进一步肃清国民党散兵游勇和土匪的袭扰中得以整治,另外还有进军西藏和解放台湾两项严重的斗争任务,无论从哪方面说,出兵朝鲜都困难重重。就敌我双方的综合实力而说,敌强我弱仍然是无法回避的事实。据当时的统计数字显示,经济实力上,美国的钢产量8772万吨,工农业总产值达1507亿美元,而中国的钢产量只有60百万吨,工农业总产值折合人民币574亿元。武器装备水平,美国拥有原子弹和世界上一流的常规武器,而从小米加步枪走出来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武器装备基本上都是从战场上缴获来的杂牌武器。仅以火炮为例,中国一个军只有70毫米以上口径的大炮198门,而美国一个军(按三个师计算)则高达1428门,即美军一个军的火炮是中国一个军的7倍。无论是财力还是军力,这样大的悬殊差距,中美军队一旦交手,其所承担的风险是显而易见的。就连当时已拥有原子弹、综合实力可与美国抗衡的苏联也不愿因援助朝鲜而冒与美国发生冲突的危险。斯大林为朝鲜做的最坏打算是,让金日成在中国东北地区组织流亡政府,在敌占区开展游击战争。 

中国有句名言:同舟共济,危亡共存。面对落难的兄弟的朝鲜人民,中国人民岂能坐视不理、见死不救?经过艰难的选择,毛泽东于1950年10月2日在中南海颐年堂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首次做出了出兵抗美援朝这一具有历史意义的伟大决定。接着,毛泽东即以个人名义电告斯大林:“我们决定用志愿军的名义派军队至朝鲜境内和美国及其走狗李承晚的军队作战,援助朝鲜同志,我们认为这样做是必要的。因为如果让整个朝鲜被美国占去了,朝鲜革命力量受到根本的失败,则美国侵略者更为猖獗,于整个东方都是不利的。”斯大林得到中国出兵朝鲜的消息后感动了一阵子,为了表示一下姿态,他一方面向中国解释,苏联之所以不能出兵,主要是担心出动苏军支援朝鲜与美军直接对抗,会把战火引向欧洲和世界各地,破坏二战后形成的世界格局;另一方面向中国许诺,一旦中国出兵,苏联可以给中国以空中支援。 

然而,“老大哥”的许诺并未兑现。10月9日上午,周恩来在苏联元帅布尔加宁陪同下乘专机飞往克里米亚,会见正在此休假的斯大林,与苏方协商志愿军入朝作战事宜。但在苏联能出动多少战斗机和轰炸机,如何实施空中掩护,以及中国地面部队更换苏制武器等问题上,斯大林这位曾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带领苏联军民打败不可一世的德国法西斯、取得卫国战争伟大胜利的苏联大元帅,却表现得犹豫不定。他对我军出兵朝鲜顾虑重重。中国虽然在国内战争中打胜了,但对于中国与有联合国支持、各方面都处于优势的美国人作战能否取胜,却心中无底。他担心如果苏联空军出现在中苏朝边境与美国飞机和地面部队作战,可能会导致苏美两国的军事冲突,甚至会诱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经过再三权衡,他对周恩来明确表示,苏联可以先给中国20个师的武器装备,但苏联空军尚未准备好,暂时无法出动飞机掩护志愿军入朝参战。其实,这是借故推倭,出动空军的准备工作只需三天就可以完成的。这一突然变故,令周恩来惊讶不已:友好国家之间达成的协议又单方面改变,于情于理都难以自圆其说。周恩来深知,没有空军的支援,我志愿军人朝参战失去制空权将意味着什么。为顾全大局,也为了不伤和气,周恩来力劝斯大林收回成命。然而,不管怎样劝说和请求,斯大林就是不改变主意。此事不仅重大,而且紧急。身在苏联的周恩来立即将这一变故电告毛泽东,请中央对出兵朝鲜一事再作研究。 

10月间日下午,毛泽东主席在中南海颐年堂主持召开政治局紧急会议,再次研究出兵朝鲜问题。大兵压境,发兵在即,斯大林却突然变卦,使本来就艰难作出的决策又面临一次严峻的考验。然而具有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的中国共产党人,在困难和压力面前,明知征途有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坚定地表示,即使没有苏联的空中支援,我们也要出兵。斯大林的这一变故,进一步显示了中国共产党人对朝鲜人民的深情厚谊和坚定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尽管使中国人民志愿军在美国飞机的狂轰滥炸面前付出了极大的牺牲,其中包括共和国主席毛泽东的儿子——毛岸英。 

1950年10月19日“联合国军”占领平壤。麦克阿瑟因此更加趾高气扬,他吹嘘说要在感恩节前占领全朝鲜,许诺“让孩子们回家过感恩节”。感恩节是美国的一个节日,起源于北美洲的英国殖民地普利茅斯,该地区居民于1621年获得丰收后举行庆祝仪式感谢上帝,之后逐渐成为美国全国性节日,时间多次更改,从1941年起才固定为每年11月的第4个星期日。1950年的感恩节是11月23日,为了兑现其“让孩子们回家过感恩节”的承诺,麦克阿瑟改变了其东西两线部队在平壤至元山朝鲜半岛蜂腰部会合和定州——宁远——咸兴以北地区只由南朝鲜军队作战的计划,命令东西两线部队加快推进速度,分兵多路向中朝边界挺进。 

就在麦克阿瑟率“联合国军”和李承晚军分兵向中朝边境冒进之时,北朝鲜开始神奇地出现大量中国军队。1950年10月18日,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3兵团,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踏上朝鲜领土,开始对美作战。彭德怀这位受命于危难之时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也于翌日过江。 

志愿军第一批入朝作战部队为12个步兵师,3个炮兵师,约25万人。另外24个师正在调集,作为第二批、第三批人朝作战部队。志愿军入朝前的打算是,先在平壤、元山一线以北,定州、宁远一线以南地区构筑防御工事,进行防守,遏制美军的进攻势头,尔后待机发动进攻。 

这时的“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总兵力达42万人,拥有各型飞机1100架,各型军舰300余艘,其中地面部队23万余人,除一部兵力用于在南方对付朝鲜人民军北撤部队和游击队外,其中用于三八线以北作战的共有4个军10个师1个旅1个空降团,计13万余人。 

从10月20日至24日,美军从平壤向北推进了100余公里,距中朝边境最近的地方不足100公里。然而一心速胜的麦克阿瑟仍嫌速度不快,再次命令手下两员大将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和第10军司令阿尔蒙德率部以最快速度全力向中朝边境推进。他的战略意图是:控制边境要地,堵住朝鲜人民军北撤的退路,防止中国军队介入,然后在朝鲜半岛消灭人民军,尽快实现其侵占全朝鲜的计划。 

在这种情况下,志愿军已无法先敌到达预定防御地区。敌变我变,志愿军遂决定将原定防御计划,改为运动歼敌的方针。由于我志愿军秘密人朝,各部均采取夜行晓宿、严密伪装、封锁消息、无线电静默等一系列措施,隐蔽了行动和企图,在敌军日夜不停地侦察搜索下,几十万大军行军一周,竟然未被发觉。而“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以为平安无事,放开胆子,长驱直入,兵力逐渐分散,中路南朝鲜军第2军团的第动第八第8三个师突出冒进,东西两线的战役缺口越来越大。这种态势的出现,为我实施运动歼敌创造了有利条件。毛泽东审时度势,当机立断,10月21日两次电示志愿军司令部,尽快完成战役部署,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打好出国第一仗。彭德怀坚决贯彻执行毛主席的指示,及时调整兵力部署,作好了歼灭敌人的各项准备。 

10月25日,南朝鲜军一个营沿公路闯进温井地区。公路两侧是绵亘的高地,其间沟坎纵横,地形复杂,加之这一地区接连几天9时前大雾弥漫,能见度差,敌人活动受限,便于对敌实施突然袭击。当敌人进人“口袋”之后,埋伏在公路两边高地的志愿军第40军突然开火,以拦头、截尾、斩腰的战术,将其全歼。 

第二天,该军又将窜至鸭绿江边楚山的南朝鲜军第6师第7团之大部歼灭在南逃的途中。从而,揭开了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的序幕。 

志愿军已与南朝鲜军交火数天,刚愎自用的麦克阿瑟却不以为然,仍认为这是中国的“象征性出兵”,不可能造成什么威胁,非但没有停止分兵冒进,反而用美军代替败下阵来的南朝鲜军打头阵。 

傲气冲天的美骑兵第1师继续向鸭绿江边60公里的云山挺进,支援那里的南朝鲜军。美骑兵第1师在美国享有“王牌军”美誉,自美国独立战争组建以来,在历次战争中屡建战功,因而不管武器装备怎样改变,其骑兵第1师的番号始终不变。志愿军第39军奉命向云山之敌发起围歼战。部队勇猛穿插,很快切断了云山通往宁边、球场、温井方向的公路,达成了对云山之敌的包围,不待进行火力准备,即以一部兵力突然冲入云山镇,以打乱敌人指挥。其间美骑兵1师刚与南朝鲜军接防,怎么也没想到志愿军“神兵天降”,辞不及防。我英勇的志愿军战士,窜入美军一个营部前先敌开火,敌人一片惊慌,抱头鼠窜。由于近战接敌,美军的火力优势难以发挥,被迫丢弃大部分装备,午夜后在坦克掩护下开始突围。突围路上,美军骑兵第8团又遭我截击,该团3营营长奥蒙德少校,率残部200余人,被我追至诸仁桥歼灭。此后,我采取白天隐蔽,夜间发起攻击的战法,向敌人连续发动猛攻。是役,39军在云山战斗中共歼灭美骑兵第1师之第8团大部、第5团一部及南朝鲜军第1师12团团部,消灭美军共约1800余人,缴获了一大批武器装备。 

与此同时,我志愿军第42军主力在朝鲜人民军的配合下,在东线战场奋战13昼夜,抗击了美军和南朝鲜军3个师的猛烈进攻,歼敌2700余人,粉碎了敌人迂回江界的企图,有力地策应了西线的进攻作战。 

第一次战役宣告结束。这次战役,我英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把“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从鸭绿江边打退到清川江以南,使麦克阿瑟企图在感恩节前占领全朝鲜的计划化为泡影,也打破了美军不可战胜的神话。11月7日,新华通讯社第一次公开报道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火朝参战进行强大反击并取得重大胜利的消息。 

消息传来,白宫和远东美军总部都感到十分震惊。曾担任美国驻华军队司令的艾尔伯特。魏德迈,在11月8日发表谈话说,中国人民拥有不可克服的优势,“我们或许永远不能挫败这支军队。”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在美国亚特兰大美联社联谊会上公开表示:“美军投入朝鲜战场后,余下军力不足以应付其他任何各点的敌人,这是可怕的事实。” 

然而,美国白宫和五角大楼的政要们,并未从这次遭受的打击中真正清醒过来,在战争狂人麦克阿瑟的推波助澜下,他们错误地认为,当初“联合国军”退守釜山滩头的危难之时和美军仁川登陆的关键时刻中国均未出兵,而直到“联合国军”追至中朝边境时才出兵,表明中国出于自卫而无意与美国摊牌,加之志愿军第一次战役得手后并求乘胜追击,更坚定了他们的这种错误的判断。而此时的麦克阿瑟,一再主张扩大战争规模,强烈要求轰炸中国东北地区的军事基地和鸭绿江上的一切桥梁,以阻止中国人民志愿军继续投入朝鲜战场。11月9日,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召开会议,向杜鲁门总统提出建议:在未断明中国出兵意图之前,继续坚持其军事进攻、迅速占领朝鲜的原定计划,同意麦克阿瑟“在军事方面可以相机行事”,并批准麦克阿瑟关于轰炸鸭绿江上所有桥梁的计划。这~建议得到杜鲁门的认可。 

野心勃勃的麦克阿瑟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赌博,他又推出了一个新的作战计划:首先以地面部队进行试探性进攻,查明志愿军的实力和行动企图,同时用航空兵摧毁、封锁鸭绿江上的所有桥梁和渡口,阻止中国继续增兵朝鲜。随后即发动强大攻势,以美军第10军经长津湖西进,以美第8集团军由清川江北上,两军在江界以南武坪里衔接后,围歼在朝鲜北部的志愿军和人民军,向中朝边境推进,并在鸭绿江封冻之前占领全朝鲜。为此,他部署在前线的部队达5个军13个师又3个旅1个空降团,共计22万人,且主要是美军。他决心一劳永逸,“消灭最后一批残存的北朝鲜人民军,平定朝鲜半岛。” 

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与“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的第二次交手,已处于挽弓待发状态。 

11月6日,美军发起试探性进攻,彭德怀决定将计就计,故意示弱,把敌人诱向预定战场,以创造歼敌良机。为使诱敌成功,彭总一反兵家用非主力诱敌的做法,选定主力军中的主力师第38军112师担此重任。英勇顽强的112师在飞虎山阻击战中,击退敌人百人以上进攻57次,守住了阵地,直至奉命撤离。由于顶得太硬了,把统率西线敌军的沃克给吓住了。他厉声责问情报部门:“不是说中共的小股部队吗?小部队怎么这么厉害,这么能打呀?“为防不测,他吸取了前次前进的教训,令部队放慢推进速度。彭总得悉这一情况后,立即电令各军:“不要向进攻之敌进行反袭击,主动后撤,再大步向后撤十几公里。“这一招果然见效,美军为志愿军的且战且退所迷惑,错误地判断中国军队”怯战退走“,遂壮大胆子,加快北进速度。 

此时的志愿军主力,已全部转移到预定集结地域,完成了第二次战役的准备工作。特别是宋时轮率领的第9兵团火朝接替东线作战任务后,使志愿军在东西线都拥有了绝对优势兵力。 

然而,麦克阿瑟却狂妄地认为,战争正接近决定性阶段。11月24日,他在东京过完感恩节后的翌日,亲自由东京飞往朝鲜半岛第8集团军司令部,发出了“圣诞节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的命令。这位五星上将故伎重演,他提高嗓门,一再向土兵许愿:“两周之内总攻势就可以结束,那时孩子们可以放心回家过圣诞节了。” 

麦克阿瑟高兴得太早了。11月25日黄昏,伴随令敌人胆战心惊的进军号声,善于近战夜战的我西线志愿军在200公里宽的战线上同时向美军发起进攻,打响了第二次战役。战至27日,彭总相机紧急电令:38军主力向院里、军隅里方向进攻,以一部向军隅里以南三所里进攻,以迂回堵击军隅里、介川的逃敌。 

113师受领迂回穿插三所里任务后,当晚轻装沿山间小路全速前进,在夜间排除少数敌人的零星抵抗后,且战且进,在天亮之前进入敌方纵深。为了抢敌占领三所里,他们置敌机轰炸于不顾,决定白天照样行军。为了迷惑敌人,他们索性扔掉伪装,关闭电台,大摇大摆在路上走,美军飞机在他们头顶上嗡嗡直叫,他们也毫无惧怕状,搞得美国空军以为他们是败退下来的南朝鲜军不予理睬。这样,经过14小时72.5公里的急行军,113师插入介川以南通往顺川的公路要点三所里。后来发现三所里以西还有一条通路,他们又主动占领了这条通路上的龙源里,从而使清川江南北的美第9军处于我军的三面包围之中。此时的麦克阿瑟从乐观的顶点一下子坠入沮丧的深渊,他哀叹中国人要把他的部队“全部歼灭”,紧急召沃克和阿尔蒙德到东京商量对策。 

按照麦克阿瑟的部署,11月29日,清川江以北的敌人开始撤退。为了打开美第9军的退路,美2师由北向南,美骑兵回师由平壤北上,南北对攻三所里。 

面对强大的敌人,一场恶战开始了。当时的38军113师被夹在三所里、龙源里一线,南北之敌相距不足五公里,鸡犬之声相闻。为了打开三所里、龙源里这个鬼门关,敌出动上百架飞机轰炸,还有百辆坦克从陆上冲击。我113师进行了顽强的抗击,弹药打光了,他们就利用缴获的武器进行补充,以顽强精神同敌人展开搏斗,为大量歼灭美军做出了重大贡献。为减轻113师的压力,38军主力向113师靠拢。30日拂晓,该军112师335团3连抢占松骨峰东南侧高地,堵截住了美2师一部。在连长、指导员的带领下,全连同仇敌代英勇阻击,先后打退敌人4次集团冲击,连长、指导员和大批战士壮烈牺牲,全连打得只剩下20多人。敌人的第5次冲击以32架飞机、18辆坦克、几十门榴弹炮,把3连的阵地轰成一片火海,然后以千人的步兵发起冲击。 

面对50倍于我的敌人的进攻,3连的战土毫无惧色,他们打倒一排又一排的敌人,在弹药打完之后,副连长杨文海和几名战士身上帽子上冒着呼呼的火苗,冲向敌人,和敌人死死抱在一起,让身上的火把冲上来的敌人烧死。最后,3连的阵地上只剩下副指导员和6名负伤的战士,仍然顽强地坚守着阵地直到主力部队将包围的敌人歼灭。在打扫战场时,在几百具美军尸体中发现不少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志愿军战士:有的紧紧抓住敌人的机枪;有的手里紧握着手榴弹,上面粘着敌人进裂的脑浆;有的身体压着敌尸,牙齿和指甲嵌在敌人的皮肉里。在掩埋烈士们的遗体时,由于他们两手扣着和敌人抱着,分都分不开,以致于有些人的手指都掰断了,其情景之壮烈,感人肺腑。为表彰该连的英雄事迹,志愿军领导机关给该连记集体特等功,授予“攻守兼备”锦旗一面。随38军战时采访的著名作家魏巍,以3连的英雄事迹为主线,写出了脍炙人口的《谁是最可爱的人》,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从此,“最可爱的人”成了志愿军的代名词。 

38军在这次战役中,以勇敢迅速的迂回动作,结合正面突击,协同友邻打开了战役的缺口,继之以急速的穿插,切断了敌之南逃退路,对我西线大量歼敌的胜利,起了关键作用。彭德怀司令员对此十分满意。他于12月五日亲笔拟写嘉奖令勉励该军。 

嘉奖令签发后,彭总仍觉言犹未尽,又让参谋把电报稿拿回来,挥笔在后面加上了两句:“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第38军万岁!” 

西线的胜利,鼓舞了东线的志愿军,我第9兵团抓住敌人兵力分散和敌人尚未发现本兵团集结的有利时机,于27日黄昏,冒着严寒风雪,对敌发起进攻,把敌人分别包围在下锅隅里、柳潭里、新兴里等地区,为下一步各个歼灭被围之敌创造了有利条件。在阻敌南逃的战斗中,第20军58师172团3连连长杨根思带领全连坚守逃敌必经之路——小高岭,战至全连仅剩2名伤员,阵地仍在我手中。当敌发起第9决冲锋、叙多个敌人已爬上山顶的紧急关头,已经负伤的杨根思,抱起仅有的5公斤炸药包,拉燃导火索,冲向敌群,与敌人同归于尽,同他的战友一起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令敌人闻风丧胆,打出了志愿军的军威。 

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乘胜追击,收复了三八线以北(除襄阳外)的全部领土,解放了三八线以南的廷安半岛和瓮津半岛,取得了毙俘敌3.6万人的重大胜利,其中美军2.4万人,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也在败退中一命呜呼。第二次战役的战果,大大超过了预定的计划,粉碎了美国侵略者占领全朝鲜的战略企图。 

麦克阿瑟输了,而且比第一次战役输得更惨。 

然而,美国政府不甘心失败,在“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退守三八线以后,他们一边整顿军队和建立纵深防线,一边玩弄“先停火,后谈判”的援兵之策,以求得到喘息时间。毛泽东看透了美国人的伎俩,他致电彭德怀,要求志愿军克服难以忍受的困难,协同朝鲜人民军打过三八线。他指出,目前美国正要求志愿军停止于三八线以北,以利其整军再战。如果在三八线以北即停止,将给我们政治上以很大的不利。 

从军事角度看,我军入朝才一个多月,连续打了两个战役,已打到三八线,战争发展之快出乎原来的预料。而这时我西线13兵团6个军已很疲劳,需要休整和补充。东线9兵团在人员。 

弹药、粮食上都没有得到及时补充,有的部队甚至连过冬的棉衣都未得到补充,困难很大,马上打是不利的。既然政治形势要求打,虽然打起来有很多困难,那也要军事服从政治,坚决突破三八线。彭总与志愿军其他领导同志经反复研究,于12月匕日下了最后决心:放弃原定过冬休整计划,坚决克服一切困难,发起第三次战役,打过三八线去。 

此时的志愿军,虽然战役准备工作困难很大,但也有好消息传来:朝鲜人民军隔在南方的部队相继收拢回来的已有3个军团,经过整顿,战斗力已恢复,积极要求参战;中央军委决定第19兵团加紧入朝参战准备,该兵团已进行了入朝作战的政治动员,同时动员国内8.4万名老兵补充前线。 

黄昏,一颗颗耀眼的信号弹划破除夕的夜幕,我军集中了100余门火炮,在主要方向上进行了短促的火力准备,然后冒着纷飞的大雪和零下20摄氏度的严寒,在约200公里宽的正面上向“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的防御阵地发起猛攻,敌人万万没想到我军这么快又发起进攻,以为我军疲劳之师定要休整一段。土气低落、思家心切的“联合国军”还在祈祷上帝给他们一个快乐的节日夜晚,结果迎来的却是志愿军和人民军呼啸的炮弹。美军接连失败,已对志愿军发怵,不敢在第一线抵抗。而第一线部署的是充当替死鬼的南朝鲜军,他们更怕志愿军,在我强大攻势面前,只知拼命逃跑,整个三八防线很快土崩瓦解。 

志愿军乘胜追击,扩大战果。1951年1月4日,我军进入一片烟火和爆炸声中的汉城。为不使敌据守双江南岸,控制金浦机场和仁川港口,以威胁汉城和妨碍下一步作战,志愿军和人民军联手逼退了汉江南岸之敌。1月8日,“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被赶到三十七度线附近一线。这样,志愿军和人民军齐心协力,经过8个昼夜的奋战,向南推进了80到100公里,毙伤守敌回。9万余人,粉碎了“联合国军‘据守三八线、整顿军队、准备再犯的企图。 

我军火朝以来三战三捷,“联合国军”和南朝鲜军屡战屡败。 

麦克阿瑟这位战功显赫的五星上将也失去了往日的光环,美国朝野上下都对他产生了信任危机,怀疑这位桀骜不驯的将军是否会把美军进一步引向失败的深渊。而这位不识时务的将军,怨气冲天,不仅不反省自己的指挥失误,反而来了个“猪八戒上城墙——倒打一耙”,把失败的责任一股脑儿推给白宫和五角大楼,这就加剧了他与美国政要的内部矛盾冲突。在这场内部斗争的较量中,麦克阿瑟这位政军之将的前途命运如何,该不难猜知了。 

谢选骏指出:没有苏联的空中支援,中朝黄俄摆出的雄兵百万都算豆腐渣工程。苏联的目的是要黄俄和美国结下血海深仇,二三十年不得翻身。直到1970年代临死之前,毛泽东这口蠢猪才猛然醒悟到了这一点,于是赶紧向美帝低头降服了。



【第四十七章 后院起火麦克与白宫较劲,继任接斑李奇微难掌局面】


“联合国军”连吃三场败仗,不仅被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赶过了三八线,而且再次丢了汉城,惊动了美国朝野政要。由此引发了美国统治集团内部在失败责任问题上的互相攻计:有的指责麦克阿瑟判断错误,指挥笨拙,要求撤掉这个年老发昏的家伙;有的归咎于杜鲁门推行的政策失败,提出对他实行弹劾,直接威胁着杜鲁门的总统宝座,给杜鲁门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当此困难时刻,麦克阿瑟这个刚愎自用的倔老头子,非但不反省自己的指挥失误,反而拼命保全自己一贯正确的战地指挥官形象,把一切责任推到白宫头上2他埋怨攻势惨败的原因是由于华盛顿强加的政治上的限制,而并非自己战场指挥的失误。为此,他在“东京一号大厦”频频接见一些新闻媒介的记者,发表讲话,为自己开脱,给白宫抹黑。他大言不惭地声称:他的攻势破坏了中国人突然发起攻击的计划,如果中国人的计划得逞,他们将以势不可挡的行动摧毁美军并占领朝鲜;他并没有使“联合国军”冒冒失失地闯入中国人布好的伏击圈,他完全意识到了中国军队的存在,只是派出了一支“武装侦察部队”,机智地跳出并逃离了赤色军队的包围圈;他反对报界把他的“有计划撤退”描绘成“溃逃”,并表达了对欧洲报界连篇累胶地发表“不负责任的评论”的愤怒之情;他对中国某些“战术上的成功”轻描淡写,说这些小小成功是以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和付出“令人震惊的人员损失”作为代价的。 

然而,《美国新闻与世界报导》记者的提问却使他陷入尴尬的境地。这位记者问:“将军阁下,我对您的精明分析表示理解。我的问题是,为什么联合国军会退到三八线以南,而不是向赤色北方推进?”麦克阿瑟没辙了,万般无奈下只好向他的上司推卸责任。他摇了摇手中的玉米芯烟斗用慷慨激昂的语调回答说:“这要归咎于华盛顿我的那些上司们作出的特殊禁令,因为他们不让我对中国军队发起追击,并禁止我轰炸满洲基地。”他磕了磕烟灰,耸耸肩,接着评论说:“这样的禁令是一个巨大的障碍,在军事史上是没有先例的。” 

麦克阿瑟文过饰非、将失败责任推给白宫的言论,令杜鲁门总统十分恼火。心中骂道,这个不识事务的老倔头子,看来存心与我作对,竟然与我的政敌《美国新闻与世界导报》拉帮结伙。 

一唱一和攻击我。他真想大开杀戒,撤掉这个一贯自行其是的“总司令”,打发他回老家休息。但临战换将,兵家之大忌也,加之盟国和国内对朝鲜战争指责声鹊起,撤了麦克阿瑟无异于“投鼠忌器”。此时的他,对麦老头,真是“豆腐掉进煤灰里一一拍不得,打不得”。窝了一肚子火的杜鲁门,只好在日记中发泄内心的愤怒。他在日记中写道:“这个月一直闹轰轰的。麦克阿瑟将军像往常一样信口开河……,即使他在很多不同的场合拆我的台,我仍须为他辩护和为他挽回面子。但我必须站在我的战友一边,难道麦克就不‘喜欢’这个他认为是‘低人一等的’人的话吗?” 

容忍归容忍,杜鲁门还是采取了必要的行动,促使这位“总司令”闭上他胡言乱语的嘴巴。12月6日,他发出两道命令:第一个命令是,未经国务院的批准不得擅自发表“有关外交政策的言论”,以确保公开发表的消息准确无误,与美国的政策完全一致;第二个命令是,海外官员包括军事指挥官,应“在公开讲话中极为谨慎,除例行声明外,所有声明都要由他们的主管部门审批,并禁止就军事或外交问题与美国的报纸、杂志或其它公共媒介进行直接联系。”这两道命令,虽然是对所有官员发布的,明眼人一看便知,其锋芒所指,乃麦克阿瑟也。 

深究麦克阿瑟与杜鲁门的矛盾,既有政见之争,也有个人恩怨;既有历史渊源,也有现实斗争的背景。 

麦克阿瑟与杜鲁门的政见之争,集中在对美国全球战略重点的争论上。麦克阿瑟反对杜鲁门的欧洲第一战略,鼓吹亚洲第一。 

认为欧洲是一个垂死的体系,拥有几十亿人口的太平洋沿岸地区将决定今后一万年的历史进程。他把日本看作是美国的附庸,将中国当成日本的殖民地,视台湾为“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和舰艇补给船”,把朝鲜战争看作是美国与世界共产主义的决战。他无法容忍美国在朝鲜的失败;他主张强化对中国的经济禁运,对中国沿海实施封锁,叫嚷要用美国空军摧毁东北以及全中国的工业中心、交通枢纽、补给基地和部队集结地;他要求接受台湾国民党军队人朝作战,强烈支持蒋介石反攻大陆。 

朝鲜战争爆发后,麦克阿瑟与杜鲁门围绕美国全球战略重点问题在一系列对外政策上龃龉不断。首先在台湾“中立化”问题上双方意见相左。美国在介入朝鲜战争的同时,命令第七舰队占领了我国神圣领土台湾后,在国际社会引起强烈反响,遭到苏联等主持正义国家的坚决反对。为了改变美国在外交上的被动地位,杜鲁门别出心裁地想出了一个应对策略:美国第七舰队进驻台湾是使台湾“中立化”的必要措施,目的是为了缓和紧张局势,既不允许大陆对台湾发动武装攻击,也不允许台湾对大陆发动武装进攻。然而,麦克阿瑟却自行决定了对台湾蒋介石的访问。事后蒋介石放风说,麦克阿瑟和他对于将要采取的行动步骤的意见完全一致,这无异于给杜鲁门的台湾“中立化”政策抹了一块污迹。 

此后不久,他又在给美国国外战争退伍军人协会主席的声明中大放厥词,说什么“再没有比那样一种人所主张的,如果我们保卫福摩萨就会自绝于亚洲大陆,因而主张在太平洋方向采取姑息政策和失败主义的陈腐论调更为荒谬的事了……”杜鲁门看过这篇声明,气得浑身发抖。他认为,麦克阿瑟太放肆了,在联合国正在对台湾问题进行争论的当口,他以一个战区司令官的身份,擅自发表个人意见,说三道四,给公众舆论造成美国将以台湾为据点,实行军事进攻的印象,这对他的“中立化”辩解简直是一种嘲弄。世界舆论会说,美国总统连自己的司令官都管不住。一怒之下,杜鲁门让美国国防部长约翰逊给麦克阿瑟拍去电报,命令麦克阿瑟收口他的信件。电报说:“美国总统指示你收回你致国外战争退伍军人全国野营会的信,因为关于福摩萨的各项论点是和美国的政策以及美国在联合国的立场相冲突的。”麦克阿瑟勉强发表声明,收回了那封信。不过滑稽的是,那封被正式宣布收回的信,早已在美国各大报上公开发表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杜鲁门开始考虑是否在适当时候解除这个桀骜不驯的将军的职务了。 

麦克阿瑟与杜鲁门的个人恩怨也由来已久。INS年美国总统大选,麦克阿瑟就曾在共和党内争取了不少政治支持者,与杜鲁门抗衡。杜鲁门继任总统后,为了做麦克阿瑟的团结工作,专门发信邀请这位日本的“太上皇”回美国一趟,并计划用抛彩带式的盛大游行或类似活动表达对他的敬意,可麦克阿瑟压根没把杜鲁门放在眼里,以战区日本“形势复杂而困难”为理由拒绝了邀请。一个月后,杜鲁门再次向麦克阿瑟发出回国邀请,他又以日本“非常危险和内部一触即发的局势”为理由,再次拒绝。明眼人一看便知,总统的邀请是出于礼节,实际上就是命令,尽管麦克阿瑟从严格意义上讲并没有违抗命令,但他的答复是侮辱性的。 

这使杜鲁门大为恼火。当时,杜鲁门刚接任总统不久,对于战功赫赫的麦克阿瑟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在他的日记里发泄了对麦克阿瑟的不满,认为这个虚荣自大、高官厚禄的五星上将甚至比卡伯茨和洛奇还坏。朝鲜战争爆发后,麦克阿瑟的仁川登陆成功,改变了美军在战略上的被动局面,这位一贯居功自傲的将军更加忘乎所以。为了摸清麦克阿瑟下一步行动的底数,讨论研究中国出兵的可能性,杜鲁门屈尊大驾,亲自飞越几千里路程,赶到太平洋的威克岛去和麦克阿瑟会晤。对此,国务院和五角大楼的军政要员们都感到总统的做法过于迁就麦克阿瑟,多数人主张让麦克阿瑟回到华盛顿汇报朝鲜战争的情况。但杜鲁门力排众议,从国家利益大局出发,还是实现了他的威克岛之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杜鲁门走下“独立号”专机的舷梯时,麦克阿瑟不知是由于疏忽还是有意如此,他竟没有给身为美国武装部队总司令的杜鲁门敬礼,这极大地伤害了杜鲁门的自尊心。许多年以后,一位当年曾作为哈里曼的助理并一同飞往威克岛的名叫沃尔特斯的人去独立城拜访已经卸任的杜鲁门。言谈中他问杜鲁门:“杜鲁门先生,我可否向您提出一个很轻率的问题?”杜鲁门答道:“沃尔特斯,从来不存在什么轻率的问题,只有轻率的回答,我倒是惯于作轻率的回答。所以,请你提出你的问题吧。”于是沃尔特斯说:“先生,那次您到威克岛,走下飞机舷梯时,您是否注意到……”没等他说完,杜鲁门就打断了他的话说:“我是否注意到麦克阿瑟不向美国总统敬礼。您说的对,我注意到了……我当时感到遗憾,我意识到我们两人将闹纠纷,后来果然如此。我解除了麦克阿瑟的职务,我早就应该这样做。” 

话分两头,按下麦克阿瑟与杜鲁门的“顶牛”暂且不表,让我们再来关注一下朝鲜战争战场上的局势变化情况。 

随着麦克阿瑟精心设计的“圣诞节攻势”的彻底失败,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也一命呜呼,他的继任者是美军陆军副参谋长马修。李奇微。55岁的李奇微,出生于弗吉尼亚州的门罗堡,是美国陆军一位炮兵上校之子。1937年毕业于陆军军事学院,他在中国。 

尼加拉瓜和菲律宾服过役,学会了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1942年,他被选为第82师师长,主持该师改编空降师的工作。在1943年7月的西西里岛战役和1944年6月诺曼底战役中,参与计划并指挥大规模空降部队实施进攻作战,是美军历史上第一个使空降突击成为陆军进攻手段的指挥官。此后升任第18空降军军长,指挥该军先后在荷兰、比利时和德国作战。在战场上,这个相貌堂堂看起来严峻简朴的军长并非广受爱戴,他的部下私下管他叫“一个爱踢入屁股的人”。战后的李奇微,成了一名军事外交家,先是到联合国军事顾问委员会任职,然后出任美洲国家间防务委员会主席,后来又荣升加勒比地区司令官。1949年,他被召回五角大楼,在他的老同学柯林斯上将手下任陆军副参谋长,被公认是未来的陆军参谋长接班人。他接替沃克指挥第8集团军,可以说是临危受命。但他却踌躇满志,想去朝鲜战场上露一手给麦克阿瑟看看,给白宫和五角大楼看看。 

上任之初,他从整治低落的士气人手,亲自到前线督战,下令撤掉5名指挥作战不力的将军。他精心谋划,部署了一条从临津江到三八线的宽250公里、纵深达60公里的两道基本防线,还在第二道基本防线与北纬三七线之间准备了第三道机动防线,命令部队采取夜间收缩,昼间以步兵和坦克分队协同发起强有力反冲击的办法,顶住志愿军的进攻。然而这一切,被志愿军和人民军发动的第三次战役打得土崩瓦解,不仅没有守住三八线,而且还丢失了包括汉城在内的三七线上的大片地盘。 

李奇微一上任,志愿军和人民军就给了这位雄心勃勃的将军一个“下马威”。他本来是抱着“恢复进攻”的决心和大展宏图的信心而来的,而眼前战场上的事实却是在不断撤退,甚至连汉城都丢了,他感到太掉价了。自尊和虚荣促使他下定决心,必须露一手来壮壮自己的门面。于是他在加紧布置纵深防御以作退守之计的同时,积极调整兵力部署,并采用各种手段到前沿阵地进行侦察,以弄清志愿军和人民军的情况。他玩弄“磁性作战”的新花样,用连排兵力,后来又以团的兵力实行火力侦察,收效甚微;他派出大批侦察机实施空中侦察,然而得到的情报仍然少得可怜。 

“你们真是一群饭桶!”李奇微开始骂娘了。他真想像二战时期督战那样,踢这些膀大腰圆的侦探的屁股。他沉不住气了,决定亲自侦察。他坐上由第5航空队司令帕特里奇驾驶的AH-6型老式高级教练机,开始在纵深20英里的范围内进行侦察。飞机擦着树梢飞行,而且常常在山谷中盘旋,幸亏帕特里奇的驾驶技术娴熟,使得这位司令好几次有惊无险。尽管李奇微如此劳时伤神,有时在飞机上眼睛都瞪酸了,他还是连个人影也没发现,也没发现证明志愿军大量集结的营火、车印以至雪地上踩过的痕迹。 

中国军队到哪里去了?难道他们成了来无影去无踪的天兵天将?侦察不到结果,李奇微开始求助于逻辑推论。他站在作战地图面前,在思考在琢磨。一个令他如获至宝的发现浮现在脑际:中国的志愿军人朝参战以来,已与联合国军进行了三次大的战役,前两次是联合国军为进攻一方,后一次联合国军为防御一方…… 

想到这里,李奇微翻开他的作战记录,找到以下几个数字记载:“第8集团军第一次向鸭绿江的进攻,从1950年10月25日遭到中共参战部队的埋伏攻击,大规模战斗从26日开始,至11月2日第8集团军主力撤至清川江以南为止,历时8天;第8集团军第二次向鸭绿江进攻,从11月25日夜开始遭到共军部队攻击,战至12月2日,中共军队却停止了对溃败的联合国军的进攻,历时8天;第三次是中共与北朝鲜军队于12月31日黄昏全线向联合国军发动大规模进攻,战至1月8日,中共军队即停止了进攻,历时8天……”请看,第一次是8天,第二次是8天,第三次还是8天,这难道是偶然的巧合吗?是的,三个8天,三个相同的数字,三种相同的做法,即在有利的军事态势下而一反常例停止追击——仅仅是偶然巧合吗?不,决不那么简单。再愚蠢的军事指挥员,也会懂得乘胜追击的道理。答案只有一个:中国军队不具备长时间进攻的能力。据此,他认为,中共军队来势汹汹的大规模进攻,无非是“礼拜攻势”而已。 

后来,李奇微的发现,证实了他的推论:志愿军越过三八线后,由于运输线延长,补给更加困难,已经到了不能有效地进行作战的地步。他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决定趁志愿军疲劳、补给困难、已无还手之力的时机,立即开始其“重新打回‘三八线’去”的进攻,以求挽回败局。于是,李奇微指挥“联合国军”依靠优越的运输条件,仅半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兵力部署和后勤补给,遂从1月25日开始,由西向东向志愿军和人民军发动了全线进攻。这次进攻,李奇微动用了5个军16个师3个旅又互个空降团及其全部炮兵、坦克兵、航空兵,仅地面部队就达23万之众。他们一改过去轻狂冒进的做法,采用美军和南朝鲜军混合编队、由美军担任主要突击、互相靠近、稳扎稳打的战法,并根据志愿军和人民军装备低劣、补给困难的情况,依仗其现代化装备机动快、火力强的优势,始终同志愿军和人民军保持接触,防止我军突然发起进攻,穿插、迂回、包围他们。 

志愿军和人民军,当判明敌人全线进攻是要重占汉城,迫使志愿军和人民军回到三八线以北的战役企图后,决定立即停止休整,准备作战,并定下了“西顶东放”的战役决心,即以一部兵力在西线组织防御,牵制敌人的主要进攻集团,在东线则让敌深人,而后集中主力实施反击,进而向敌纵深发展突击,从翼侧威胁西线敌人主要进攻集团,制止其向“三八线”发展进攻。 

西线的防御作战打得异常激烈。志愿军38军112师和50军以及人民军1军团在工程器材缺乏、食物不足、天寒地冻、连防御工事都是在雪堆上浇上水做成的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以气动山河的英雄气概,顶住了数十倍敌人的疯狂进攻。在十几个昼夜的汉江守备战中,敌人的飞机与坦克、大炮的轰炸,使我防御阵地沦为一片火海,炮火犁松了山头的每一寸土地,我志愿军和人民军战士付出了巨大牺牲,鲜血染红了汉江。2月7日,敌人在付出重大伤亡后,突破了我第二道防御阵地。考虑春季到来,汉江正在解冻,为避免背水作战,人民军回军团和志愿军50军除各留部分兵力坚守汉江南岸桥头阵地外,主力撤至汉江北岸组织防御,38军112师和后来增援的113师、114师仍坚守汉江南岸阵地,继续掩护志愿军主力向横城地区集结。汉江南岸,是用烈士们的血肉之躯筑起的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几十年过去了,当年参加汉江守备战的幸存者无不感慨地说,“最难忘的是汉江南岸的日日夜夜”。 

2月9日,东线的南朝鲜军第8师、第5师进至横城以北,在整个战线上处于突出的位置,翼侧暴露,利于我运动中围歼敌人的战机出现了。彭德怀司令员当即决定实施反击,歼灭横城之敌。 

2月11日17时,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指挥4倍于敌的优势兵力,在浅近纵深采取多层次的合围部署,乘着黄昏实施远距离开进,突然发起攻击,一夜之间,将横城之敌达成合围,紧接着实施大胆的穿插分割,取得速决歼敌的效果。其中,第40军118师352团直捣广田的行动尤为突出。该团于11日夜,沿小路踏积雪,翻越海拔700米的高山,冲破敌人4次阻击,行程30公里,按时到达广田,并控制了附近的公路,坚决阻敌南逃,歼灭大量敌人。 

横城反击战于2月13日晨结束。此战歼灭南朝鲜军第8师3个团、第3师和第5师各一部、美军第2师1个营,美军和南朝鲜军4个炮兵营,共12000余人。此战的胜利,震撼了“联合国军”,也教训了李奇微。事隔10多年以后,李奇微在回忆横城地区的作战时仍心有余悸。 

2月17日,志愿军和人民军按照既定部署全部转移至汉江北岸,置汉江于敌人背后,尔后转人全线运动防御,至此第四次战役结束。 

汉江两岸传来志愿军退却的消息,令麦克阿瑟对朝鲜战争的兴趣死灰复燃。他又弹起“打过‘三八线’,把战火烧到满洲”的陈词滥调。而此时“联合国军”的参加国之间,在要不要再次越过三八线的问题上,已经不再听信麦克阿瑟的蛊惑宣传了。英。 

法等国主张见好就收,在三八线建立“事实上的停火”,以谋求谈判解决朝鲜问题。美国的白宫和五角大楼的官员也有不少人持这种看法,就连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也不得不承认:“把战争扩大到共产党中国,会把我们卷入一个在错误的地方、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敌人进行一场错误的战争中。”因而也主张在战场上取得有利地位后,同北朝鲜方面进行停战谈判。 

麦克阿瑟哪里能容得下这样的言论和主张,他气急败坏地给杜鲁门拍了一封急电,要求扩大战争,直至把共产党赶出北朝鲜为止。他还向五角大楼陈述他自认为可以一劳永逸结束这场战争。 

实际上是进一步扩大战争的计划:一、对北朝鲜境内的敌人后方的全部地区进行大规模轰炸,切断其公路和铁路交通;二、如果仍然禁止轰炸鸭绿江和对岸地区,应在敌人的运输线上布设放射性废料,以切断北朝鲜和中国的联系;三、在北朝鲜东西海岸实施两栖和空降部队登陆,对敌人实行大包围,这个规模将大大超过仁川登陆,使他们要不饿死,要不投降。对此。五角大楼不予置理,用搪塞的方式将他的建议拒之门外。麦克阿瑟见自己的建议连连被否决,恼羞成怒。他当着参谋人员的面大骂五角大楼是“胆小鬼”、“毛孩子”。 

麦克阿瑟仍然我行我素,独往独来。3月15日,他召见合众社董事长休。贝利,又搞了一次答记者问。他在谈话中批评停止第8集团军越过三八线的做法,是“对我们完成统一朝鲜使命”的损害。并抱怨说,美国及其盟友早已放弃了这一使命。这些公开言论今白宫和五角大楼甚为恼火。为了让这位不识时务的老倔头认清形势,让他了解同他的打算截然不同的另一个计划——杜鲁门总统要结束战争,3月20日,参谋长联席会议向麦克阿瑟发去一份电报,告知他“国务院将很快拟一份总统声明,其内容是:由于南朝鲜大部分地区业已肃清敌人,一般认为在使用重兵挺进三八线以北之前,应进一步通过外交努力达成停火协议。”麦克阿瑟非但没买参联会的账,反而与杜鲁门总统对着干,抢在总统之前于3月24日发表了一项声明,公开叫嚣要把“军事行动扩大到中国沿海地区和内地基地”,“使红色中国陷于立即土崩瓦解的凶险之中”。麦克阿瑟的危言耸听,令华盛顿大为震惊,英、法等国也作出强烈反应,他们致函致电杜鲁门总统,要求予以澄清,甚至提出了抗议。这令杜鲁门十分难堪。它不仅使华盛顿在外交上陷于被动,而且杜鲁门也不可能再发表他本人旨在寻求“停火”的声明了。为此,他在日记中愤愤写道:“麦克阿瑟的这一举动逼得我无可选择,我再也无法容忍他的抗上行为了。” 

因为麦克阿瑟此举直接违犯了参联会去年12月6日依据总统指示颁布的未经五角大楼批准不得公开发表任何有关外交政策声明的训令,杜鲁门几乎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怒火。他感到他与麦克阿瑟之间的鸿沟越拉越大,已很难弥合。自威克岛会晤之后,他曾指望这个狂妄的远东总司令能表示出对总统职权的尊重。可事实证明,麦克阿瑟并没有给他面子,而且让他丢人现眼。他感到,除了解除他战场最高指挥官的职务外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可又考虑到,他的政府因陷入朝鲜战争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此时此刻摘掉麦克阿瑟的“乌纱帽”,将会引起政治上不可预测的动荡。“小不忍则乱大谋”。考虑再三,杜鲁门还是忍下了这口恶气。 

他决定最后一次向麦克阿瑟发出警告,明确无误地告诉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根据杜鲁门的旨意,五角大楼以命令的口气通知麦克阿瑟:“总统指示提醒你注意他于1950年12月6日发出的命令。鉴于1951年3月20日已把(联合国决定在朝鲜谋求停战)情况通知你,你以后的任何声明均须符合12月6日的命令。” 

五角大楼的严厉警告并没有堵住麦克阿瑟那张信口开河的嘴。 

他在视察战场时的记者招待会上又大放厥词,说什么越过三八线没有什么不良后果,不管是空军还是地面部队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跨越,因为这个问题过去已经充分讨论过而且已经解决了。他在接受伦敦《每日电讯报》军事记者的采访时,断言自己的部队“被束缚在人为的罗网中”,并抱怨在自己半个世纪的军事生涯中,“第一次发现是在打一场没有明确目标的战争”。至于三八线问题,是国内那些对军事一无所知的政客们粗暴地侵犯了军人的职权范围,使得他的成千上万的士兵们白白送命。 

对于麦克阿瑟一次次的“犯上作乱”,杜鲁门都在不动声色地给他记着账。他认为撤掉麦克阿瑟的职务已无可挽回,现在只是等待适当时机的问题。 

处理麦克阿瑟的时机终于到来了。2月12日,共和党领袖、众议员约瑟夫。马丁在国会一次发言中说,他认为不在朝鲜利用中国国民党军队简直是“愚蠢透顶”。会后,马丁将这个发言稿寄给了远在东京的麦克阿瑟,并请他发表意见。麦克阿瑟在发表他的抗旨不遵的3月24日声明前4天,给这个话题投机的马丁先生写了回信。信中不仅赞同马丁的意见,而且进一步发挥道:“有些人好像莫名其妙地难以理解,共产党阴谋选定了亚洲来实现他们征服世界的图谋,因而我们才在战场上参与了由此引起的争斗;就在外交家在欧洲唇枪舌剑,用言词反击共产主义征服的同时,我们却在这里用武器为欧洲而战;如果我们在亚洲这场战争中败给共产党,那么欧洲的陷落就不可避免;如果我们打胜,欧洲就很可能避免战祸,依然保持自由。正如你(马丁)指出的,我们必须打赢。只有胜利,别无它途。“马丁为了在国会拉来更多的支持者,4月5日,他在众议院的演讲中,当众宣读了麦克阿瑟给他的这封信,引起与会者强烈反响。这一重量级的政治炸弹,直接向杜鲁门的欧洲第一战略发起挑战,将杜鲁门搞得狼狈不堪。 

1951年4月11日下午,杜鲁门在白宫总统办公室召来布莱德雷,气愤地将麦克阿瑟给马丁的信交给这位参联会主席,然后极其严肃地说:“这是一颗政治炸弹,我决不能容忍这种放肆行为,一再违背最高统帅的意志,我行我素,把形势搞得一团糟。”布莱德雷看完信的内容说:“麦克阿瑟太固执,等于违抗命令。他坚持要扩大战争,要用国民党军队。他说什么亚洲输给共产主义,欧洲也要完蛋。这是在鼓吹亚洲第一,现在每个月美国人在朝鲜都要伤亡op多人,要扩大战争,美国将落人深渊,不能让他再干下去了。”杜鲁门接着说:“朝鲜问题只靠军事手段已无法解决,我认为我们那位‘可爱的英雄’该休息一下了,他太累了。”布莱德雷附和说:“主要盟国已经动摇,看来谈判停战已势在必行。” 

杜鲁门说:“得先去掉这个捣蛋鬼。”布莱德雷顺手送上撤掉麦克阿瑟的书面命令说:“参谋长联席会议一致意见,应撤掉麦克阿瑟的一切职务。该下决心了,总统先生。”这时国务卿艾奇逊走进总统办公室,对总统说:“我们需要一位可以信赖的战场指挥官,麦克阿瑟应该滚蛋。马歇尔和哈里曼都和我看法一致。”杜鲁门毫不犹豫地在命令上签了字,并问艾奇逊:“那么谁来接替麦克阿瑟呢?”布莱德雷早已准备好了接替人选,他和柯林斯已经推荐李奇微为接替这一职务的理想人选,并认为詹姆斯。范佛里特将军应接任第8集团军司令官。杜鲁门对这两个人选均表赞同。 

次日下午3时,杜鲁门同意让当时正在朝鲜的国防部长佩斯立即回到东京,当面向麦克阿瑟转达解职的命令。这样做,可以使麦克阿瑟避免由军方渠道直接传达命令而带来的难堪。不知是哪个渠道走露了风声,还是记者的职业敏感,《芝加哥论坛报》驻远东电台一位记者给该报社拍回电报说,据权威渠道的秘密消息,麦克阿瑟将要被解职。布莱德雷等得知这一消息后,怕麦克阿瑟对总统反击并提出辞职,使总统陷于被动,遂决定立即向麦克阿瑟传达这一命令,同时决定于星期一凌晨五时召开记者招待会予以宣布。 

4月11日下午,美国新闻广播播放了撤掉麦克阿瑟职务的消息。这时的麦克阿瑟正在美国驻东京大使馆内的客厅里与夫人珍妮一起请两位美国客人吃饭。突然,麦克阿瑟的随员哈夫上校走进客厅,一脸痛苦表情,珍妮起身走到哈夫面前,哈夫简短而迅速地低声告知:“我从收音机中听到司令被免职了……”麦克阿瑟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惊慌失措,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走到麦克阿瑟身旁,耳语一番,将这一痛苦的消息告诉了丈夫。 

麦克阿瑟的脸顿时阴沉起来,他的客人不知出了什么事,都停下来望着他。此时的麦克阿瑟沉默得像尊石像,他抬起头来望着夫人,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温和地对夫人说:“珍妮,别难过,这也是好事,我们终于回家了。” 

麦克阿瑟不失礼貌地送走客人,回到室内从哈夫上校手中接过华盛顿的电报。电文写道:“我深感遗憾的是,我不得不尽我作为总统和美国武装部队总司令之职,撤销你盟军总司令、联合国军总司令、远东美军总司令和远东美军陆军总司令的职务。你的指挥权将交给马修。B。李奇微中将,立即生效。”落款:杜鲁门。 

接着,大使馆工作人员将白宫发布的新闻记录送交麦克阿瑟,上写内容是:“我深表遗憾地宣布,陆军五星上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已不能在涉及他所担任职责的问题上全心全意地支持美国政府和联合国的政策。根据美国宪法赋予我的特殊责任和联合国赋予我的责任,我决定变更远东的指挥……”落款:杜鲁门。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麦克阿瑟这个战争狂人,极不体面地结束了他的政治生命,告别了他戎马倥偬的军事生涯。 

谢选骏指出:如果麦克阿瑟的想法占据了上风,韩战(朝鲜战争)就会以联合国军的全面胜利宣告结束,就不会发生1950年以后的百年冷战了!我认为百年冷战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以苏联的瓦解为标志,第二阶段将以共产党中国的瓦解为标志。当然,历史的发展总是不确定的。但是现在开始的“冷战下半场”却已经是一个现实了。



【第四十八章 进退两难美国接受和谈,谈打结合中朝终尝胜果】


朝鲜战争自1950年6月25日开战以来,经过交战双方五次大的较量,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和中朝联军形成了相持局面。对此,中朝人民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那就是以持久的人民战争的优势与敌人周旋。而美国人意在速决,想尽快从朝鲜战争的泥潭里抽出身来。眼下这种欲胜不能、欲罢不得的局面如何是好?杜鲁门苦思冥想,不得良策,无奈之下,只好又打谈判结束战争的主意。 

其实,动谈判的心思,美国人已不是第一次了。每当它们在战场失利之后,都打过这方面的主意。早在第二次战役美国人遭到惨败,杜鲁门面对国内对朝鲜战争的一片反对声,只得命令麦克阿瑟把战争限制在朝鲜境内,又通过英、法和一些第三世界国家要求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军事行动停止于三八线以北,以利其整军备战,卷土重来。为此,便打着“先停火、后谈判”的幌子,操纵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成立所谓“朝鲜停战三人委员会”,让五届联大主席安迪让和印度、加拿大代表出面,要求立即停火。杜鲁门自以为这一手高明,认为中朝定会上他“假和谈、真备战”的圈套。结果,中国外长周恩来于1950年12月22日发表的声明,给他泼了一头冷水。中国政府的声明,无情地揭露了美国玩弄的停火阴谋,指出现在停火,美国就可以取得喘息时间,准备再战,至少可以保持现有侵略阵地,准备再向前进犯。 

并郑重声明,凡是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代表参加和同意而被联合国通过的一切决议,中国政府都认为是非法的,无效的,因而不准备与“朝鲜停战三人委员会”接触。 

为了教训美国人,志愿军又马不停蹄地进行了第三次战役,将战火烧到三八线以南的北纬37“线附近。杜鲁门被打痛了,决心发动大规模反扑,但在兵力未调整部署好之前,又玩弄外交欺骗伎俩,操纵联合国政治委员会于1951年1月11日通过了”联合国朝鲜停战三人委员会“的报告,先安排停火,再建立统一的朝鲜政府和撤退外国军队,最后由英、美、苏、中四国代表讨论远东问题,解决台湾和中国在联合国的代表权问题。中国政府认真研究了这一问题,于1951年1月17日提出建议:在中国举行由中、美、苏、英、法、印度、埃及参加的七国会议解决朝鲜问题。而美国这时已作好再战的准备,断然否决了中国的正确主张。战火继续在朝鲜半岛燃烧。 

中美在朝鲜战场上经过五个回合的较量之后,杜鲁门才如梦初醒,知道不可能在军事上战胜中朝联军,被迫重打谈判的主意,先后两次找苏联官员,请求促成中美和谈。杜鲁门先后要国务卿艾奇逊等人向驻柏林的苏联管制委员会主席的政治顾问弗拉基米尔。西蒙诺夫和苏联驻联合国正副代表马立克、西门。查拉普金进行试探,但都毫无反应。万般无奈之际,最后只好让与马立克有交情的美国国务院顾问、政策委员会主席乔治。凯南直接去见马立克。凯南开始还支支吾吾兜圈子,马立克早知其意,故意不向正题上引,逼得凯南只好讲出老实话:“美国准备与联合国或在任何一个委员会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与中国共产党会面,讨论结束朝鲜战争问题。”马立克断定凯南提出的问题肯定有白宫的意图,便追问道:“是恢复朝鲜战争前的状态吗广凯南答道:“是的,各自回到战前的位置。“马立克马上提出,他认为最重要的条件是,”一切外国军队应立即从朝鲜撤离。“凯南却说:“立即撤退一切外国军队的问题是没有商量余地的,但将来可以进行从朝鲜逐步撤退外国军队的讨论。“马立克步步紧逼说:“朝鲜问题是同整个远东问题联系在一起的,美国的政策造成了一系列严重后果,它不只是朝鲜问题,还有对日和约问题、台湾问题、中国在联合国席位问题等等,都是必须解决的。“凯南被逼无奈,道出了美国的关键态度:“考虑到美国在日本和远东的一般利益,出于安全的考虑,美国不能容忍朝鲜落在美国敌对力量的手中,同样不能同意整个国家落在共产党手中。“马立克闻听此言,露出不悦之色。凯南见此赶紧打圆场说:“在朝鲜停止军事行动的问题应作为一个单独问题来解决,与其他更广泛的远东问题无关……,关于台湾和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目前不可能谈及,包括朝鲜前途问题在内,准备以后讨论。“在凯南与马立克进行试探性对话不久,苏联于1951年6月23日由马立克在联合国新闻部举办的《和平的代价》的广播节目中以发表演说的形式提出了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建议:“朝鲜的武装冲突——目前最尖锐的问题——也是能够解决的,而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有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意愿。苏联认为,第一个步骤是交战双方应该谈判停火与休战,双方把军队撤离‘三八线’。为了确保朝鲜的和平,这个代价不算太高。”对此,中国政府给予了回应。《人民日报》在题为《朝鲜战争一年》的社论中指出:“毫无疑问,作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第一个步骤,马立克的提议是公平而合理的。”同一天,杜鲁门在田纳西州土拉霍马发表演讲,表示同意马立克的建议,声称愿意参加和平解决朝鲜战争的谈判。 

中美谈判的大门终于敞开了,杜鲁门在确认苏联的态度准确无误后,电令侵朝“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发表以下声明:“本人以联合国军总司令的资格,奉命与贵军谈判。 

因为我得知贵方可能希望举行一次停战会议,以停止朝鲜的一切敌对行为及武装行动,并愿适当保证此停战协议的实施。我在获得贵方对本文的答复以后,将派出我方代表并提出这一会议的日期,以便与贵方代表会晤。我更提议此会议可在元山港一只丹麦伤兵船上举行。 

联合国军总司令、美国陆军中将李奇微“为了防止再次出现类似麦克阿瑟的胡作非为事件,杜鲁门指示参谋长联席会议向李奇微下达了严格的训令,指示他将敌我双方的请求“严格限于军事问题”。训令发出后,杜鲁门仍不放心,又指示参联会主席布莱德雷说:“你告诉李奇微,在谈判立场上要极其谨慎小心,除非对方不接受我们的最低限度条件,否则不得让谈判破裂。” 

中朝方面做出了积极反应,于7月互日通过北京和平壤电台向美方答复如下:“联合国军总司令李奇微将军:你在6月30日发表的关于和平谈判的声明收到了,我们授权向你声明:我们同意为举行关于停止军事行动和建立和平的谈判而和你的代表会晤。会晤地点,我们建议在‘三八线’上的开城地区。若你同意,我们的代表准备于1951年7月10日至15日和你的代表会晤。 

朝鲜人民军总司令金日成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1951年7月10日,举世瞩目的朝鲜停战谈判在开城举行。 

谈判前,毛泽东纵观全局,预见到美国人不会善罢甘休,老实认输,还会有新的反扑。因而适时制定了双管齐下、打谈结合、以打促谈的战略:“充分准备持久作战,争取以和谈结束战争。”彭德怀坚决贯彻毛泽东的指示,号令三军“打的坚决打,谈的坚决谈”。同时中朝方面协调立场,制定出谈判的基本方针:坚持以三八线为界实行停火,撤退一切外国军队,在斗争策略上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以极大的耐心进行谈判,充分利用谈判揭露敌人,使对方在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同样得不到。 

开城,从公元918年到1392年一直是高丽王朝的首都,原称开京,即开国都城的意思,它距汉城不足100公里,人口不足30万。在它的西北约2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来凤庄,庄上有一个富有家庭的宅第。它坐北朝南,过厅后面是宽敞的3间正厅,弧形房瓦盖顶,其他几间已被炸毁,院内有一个用石块砌成的花坛,其间一棵古松造型颇为奇特,可惜由于战争的袭扰,除了古松之外,再没有什么花草奇木可供欣赏了。但这家因战争出逃的房子主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这里曾遭战争破坏现在又成为战争的和谈之地。 

朝中方面谈判首席代表为朝鲜人民军总参谋长南日大将,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和参谋长解方及朝鲜人民军的李相朝、张平山为代表。“联合国军”方面谈判首席代表为美国陆军中将特纳。乔埃,南朝鲜的白善烨及“联合国军”的霍治、克雷奇和伯克为代表。 

会谈一开始,美方首先在新闻记者采访问题上作文章,接着又提出所谓在谈判地区建立中立区的建议。为了扫除在一些枝节问题上毫无意义的争论,使和谈及时顺利进行,朝中代表经研究后由金日成、彭德怀复函李奇微,同意他提出的建立中立区的建议。并指出,“为了不因记者问题这种小事而使谈判陷于停顿和破裂,我们同意你的建议,即将贵方新闻记者20人作为你的代表团工作人员的一部分。我们已命令我方代表团在这个问题上也给贵方以便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讨论议程时,会谈双方围绕着撤退外国军队应否列人议程问题展开了为期一周的激烈争论。为了表示谈判的诚意,不使停战谈判一开始就在谈判议程上搁浅,朝中方面从和平的愿望出发,经过协商,同意将这一问题留待停战实现后另一次会议去解决。经过讨价还价,双方终于于7月26日达成如下协议:一、通过议程;二、作为在朝鲜停止敌对行动的基本条件,确定双方军事分界线以建立非军事区;三、在朝鲜境内实现停火与休战的具体安排,包括监督体战条款实施机构的组成、权力与职责;四、关于俘虏的安排问题;五、向双方有关各国政府建议事项。 

和平谈判,举步维艰。当谈判进人第二项议程时,又在军事分界线问题上出现“卡壳”。朝中方面主张,以三八线划分军事分界线,双方从三八线后撤10公里以建立非军事区。美方坚决主张将军事分界线划在志愿军和人民军阵地后方数十公里处,企图不费一枪一弹轻易把1。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攫取到手。为此,他们荒谬地提出所谓“海空优势补偿论”,为自己的无理主张辩解。他们认为,依据战场实际,除了有地面战线之外,还有海空战线。而“联合国军”握有海空优势,空中战线向北达鸭绿江上空,海军也控制着整个环朝鲜海岸。从“三八线”划线,你们便从中得到很大好处。因此,“联合国军”的海空优势必须从地面战线上得到补偿。对此,朝中首席代表南日大将针锋相对地反驳说:凡是有一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军事力量是各种力量的总和,而陆军在战争中起决定作用。你们一个军种在战场上所取得的地位,必须依靠其他军种的配合。“联合国军”在陆地上的战线集中反映了海、陆、空军全部的军事效能,如果没有海、空军的配合你们的地面部队早已被赶出朝鲜半岛。你们也承认,在地面部队方面我军占优势,如果你们的海空优势需要补偿,那么请问,我们的地面部队的优势要不要补偿。南日大将的义正词严,驳得美方代表哑口无言。被逼无奈,他们就在谈判中来了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用“静坐”的方式与我对抗。 

谈判桌上用“静坐”进行对抗;谈判桌下,积极筹划新一轮的军事对抗。本来就对谈判持坚决反对态度的李奇微,公然进行军事讹诈,扬言:“让炸弹、大炮和机关枪去辩论吧!” 

1951年8月18日,“联合国军”发动了夏季攻势。他们在东线集中美军和南朝鲜3个师的兵力,在航空兵、装甲兵的支援下,向北汉江东至东海岸约80公里的正面的朝鲜人民军发动进攻,目的是企图夺占人民军突出阵地,拉平战线,改变其防御态势,迫使朝中在谈判桌上接受其不合理的要求。人民军在后勤供应不足的情况下,采用野战工事进行顽强阻击和积极反击。“联合国军”集中兵力,多梯队轮番攻击,人民军顽强抗击,寸土必守。坚守的阵地昼失夜返,给敌以大量杀伤。战至9月14日,敌军几无所获。此战最为壮烈的一幕是851高地及其以南一线高地的争夺战。朝鲜人民军巧妙地组织了各种步兵火器,特别是发挥了迫击炮的威力,打退了美2师(合法国营)的疯狂进攻,使敌15000多人丧命。心寒胆颤的美军士兵,把851高地及其以南一线高地称之为“伤心岭”。整个夏季战役,敌人在付出死伤7。8万人(其中美军2。2万人)的惨重代价后,仅突出东线阵地2至8公里。 

“联合国军”的夏季攻势被粉碎后,遂又于9月29日发动了所谓秋季攻势。他们采取逐步进攻、逐步推进的战法,并投入使用大量的坦克,在西线首先LJI00门火炮和60辆坦克相配合,以月山的突出阵地为重点,开始了进攻。在以死伤800余人的代价攻占该阵地后,又于10月5日由英联邦第回师向我马良山地区发起重点进攻。马良山之317高地和216高地,仅4小时就落弹20000余发,地面被削平了1米多,同时8架飞机实施轮番轰炸,尔后以互个团的兵力进行多梯队的轮番攻击。我西线19兵团64军进行了英勇的抗击,激战5昼夜,马良山阵地5次易手,使得英联邦第1师以伤亡2600余人的代价,才前进了极为可怜的3公里。“联合国军”于西线转人重点进攻之时,美2师、南朝鲜第8师便开始向人民军第5军团防守的文登里以南公路两侧高地实施所谓“坦克劈人战”,每次以20至40辆坦克组成一个集群,在大量飞机掩护和工兵、步兵的伴随下,一面以阵地上的火炮和坦克实施密集射击,一面沿山路迂回偷袭我防御阵地,再由其步兵“逐山占领”。接替人民军5军团担任防御任务的志愿军第20兵团68军204师组成反坦克大队进行顽强抗击,4天时间,击毁敌坦克18辆,击伤8辆,挫败了敌坦克的“劈人”。另外,68军612团1连坚守938。2高地,与敌鏖战5天4夜,连续打退南朝鲜军第8师两个团全力发动的80余次冲击,毙敌1800余人,创造了阻击作战成功的范例。67军在梨船洞周围地区的防御战斗中,以3个连的兵力,顽强抗击敌3个团在60多辆坦克、10多架飞机支援下连续4昼夜的轮番攻击,毙敌4000多人。 

经过两个月的顽强防御作战,我志愿军共歼敌15。7万人,大量消耗了敌人的有生力量,迫使“联合国军”停止了进攻。 

坐镇五角大楼的参联会主席布莱德雷对李奇微发动的所谓夏季攻势和秋季攻势甚为不满。他认为,联合国军的进攻不但在政治上背上了破坏和谈的债务,在军事上也是吃了大亏(损失15。7万人)占了点小便宜(占去646平方公里)。他不加掩饰地嘲讽说:“用这种战法,李奇微至少用20年的光景才能到达鸭绿江。” 

李奇微的“让炸弹、大炮和机关枪去辩论”没有“辩”出什么名堂,万般无奈之下,杜鲁门只好再次请求苏联出面打开和谈僵局。10月5日,他指派美国驻苏联大使寇克前往克里姆林宫,会见苏联外交部长维辛斯基,表示了愿意重开谈判的意向。维辛斯基严正指出:“朝鲜停战谈判延宕的主要原因,正是美军司令部制造的障碍所致。因此,保证停战谈判得到最好结局的办法,就是训令李奇微不要使谈判复杂化,停止制造人为的障碍。大使先生,贵国希望我们帮助使开城谈判圆满结束,可是苏联并不是参加谈判的一方,正相反,美国政府却是谈判的一方,因而恰恰是你们应该采取积极步骤,使谈判顺利完成。”寇克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归。恰巧此时,华盛顿接到李奇微报回的金日成、彭德怀给美方的复信,信中提出以美方不再重犯违反会议地区中立化及会场安全保障协议为重开谈判的条件,并建议将会场地址移至板门店。华盛顿见朝中方面态度有所松动,“借坡下驴”,赶紧指示李奇微回到谈判桌前参加谈判。 

10月25日,举世瞩目的停战谈判在中断了63天之后,在新的会址板门店得以恢复。双方代表都作了局部调整:朝中方以边章五代替邓华,郑斗焕代替张平山,对方的李亨根代替了白善烨。会议继续对原确定的谈判议程之第二项议程一一关于军事分界线和非军事区划分问题进行讨论。经双方艰苦谈判达成如下协议:一、确定以现有实际接触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各后撤2公里以建立非军事区;二、如停战协议在协议批准30天内已经签字,则无论双方实际接触线有何变化,该军事分界线及非军事区应不再予以变更;三、如30天内停战协议尚未签字,则按将来双方实际接触线修正军事分界线及非军事区。30天的有效期是美方提出来的,他们自认为自己力量强大,完全可在30天以后捞到更多好处,以此向我施压。然而在旷日持久的谈判中,战场的实际接触线总是向南推移,至1953年正式签订朝鲜停战协定时,我方向南推进了332。6平方公里,这也许是美国当局所始料不及的。 

谈判进入第三项议程后,同样亦不轻松。在撤出外国军队、中立国监督停火、部队轮换限额、我方控制区补充与修建机场等一系列问题上双方意见相左,长期扯皮,仅中立国问题与机场问题的谈判就持续了4个月之久。经过漫长的“马拉松式”的讨价还价,直至1953年5月2日,双方才就第三项议程达成协议。 

美国代表虽然又一次被迫坐到朝鲜停战谈判桌旁,但他们念念不忘扩大战争,在陆上进攻暂时收敛后,他们又在空中发动狂轰滥炸的“绞杀战”。为了粉碎敌人发动的“绞杀战”,年轻的志愿军空军轮番出动作战,掩护平壤以北的铁路运输,到1951年12月底即击落美军飞机70架,击伤25架,并与苏联空军在清川江以北地区共同建立“米格走廊”,迫使美军战斗轰炸机的活动空域缩到清J;!江以南;高炮部队集中兵力掩护铁路运输,保卫重点目标,成为敌机的克星。至1952年6月,美军的“绞杀战”即宣告破产。 

然而,在空中“绞杀战”失败后,美军又发动了罪恶的“细菌战”。1952年1月28日,我志愿军在伊川东南的金谷里、龙沼洞等地,首次发现了美军飞机布撒带菌昆虫。以后又多次在朝鲜北方和我东北地区布撤细菌。其施放细菌的种类有鼠疫杆菌、霍乱弧菌、伤寒杆菌等10余种,作为病菌附寄的媒介物更是花样繁多,有苍蝇、跳蚤等动物,也有食品、树叶、棉花等杂物。自从美军实施灭绝人性的细菌战以来,朝鲜北方军民和志愿军均有人受到病菌病毒的感染而患病或死亡。仅朝鲜安州郡一个600多人的村庄,不到半月就有50人传染了鼠疫,其中36人死亡。3月份志愿军受病菌感染死亡36人。细菌武器是违反人道主义、大规模残害人类的禁用武器。早在1925年由40多个国家签订的《日内瓦议定书》明确规定禁止这种武器的使用。美国人自然害怕自己的罪行公之于天下。当朝中政府发表抗议美国进行细菌战的声明,苏联代表在联合国安理会上提出“号召各国参加并批准1925年签订的禁止使用细菌武器的日内瓦议定书”议案后,杜鲁门作贼心虚,急忙令其驻联合国代表行使否决权,又让国务卿艾奇逊出面抵赖说:“我愿意坦白地、毫无含糊地声明:这些指责是完全不真实的,联合国军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进行任何种类的细菌战。” 

为了彻底揭露美国进行细菌战的真相,中国派出以李德全为团长的“美帝国主义细菌战调查团”到中国东北和朝鲜实地调查,又接受苏联等十几个国家的著名法学家、科学家组成的两个调查团到现场取证,还在北京、沈阳举办了美国实施细菌战的实物和图片展览,公布了25名美军被俘飞行员供述的美国关于细菌战的决策情况,并大规模地开展了爱国卫生防疫运动,揭露并挫败了美国发动的细菌战。 

在战场上较量的同时,板门店的谈判也进行着激烈斗争。早在进行到第三议程讨论时,美方又建议提前进人第四项议程“关于战俘的安排问题”的讨论。朝中代表团认为这是加快谈判进程的好事,便同意了对方的建议。交换战俘历来是国际战争的惯例,美国参加签字并于1949年8月12日通过的《关于战俘待遇之日内瓦公约》明文规定:“战争结束,战俘应该毫不迟延地释放并遣返。”但万万没有想到,美国在战俘问题上大作文章,使之成为双方争执最尖锐的焦点。 

据美方宣布,战争期间共俘虏了朝籍战俘11。2万人,中国籍战俘2。08万人。朝鲜人民军被俘人员主要是1950年美军在仁川登陆时被俘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的被俘人员绝大部分是第5次战役后期被俘的。美国的决策者们心里十分清楚,扣压为数极少的战俘对于拥有雄厚兵源的中国无多大价值,但随着战争打成僵局、和平谈判开始,美国的政治家们对俘虏问题越来越重视。他们认为,朝鲜战争只是“自由世界”同“共产党世界”之间的一场前哨战,如果把包括投降者在内的战俘都送回“铁幕”里,将来再发生大战将无人投降。同时,他们还想制造一出“战俘大多不愿遣返”的闹剧,在全世界面前丑化共产党国家的形象。基于以上阴险的目的,他们否定了美军方原打算的全部遣返战俘的意图,打出了“自愿遣返”的牌,公然对抗日内瓦公约,与朝中代表团在谈判桌上进行对抗。 

为了为他们的“自愿遣返”制造口实,美方对我方被俘人员大肆屠杀,进行所谓“甄别”,强迫他们改变意愿,充当李承晚和蒋介石的炮灰。在志愿军战俘营中,美国军政当局纵容指使台湾国民党特务和隐蔽在我俘虏中的反革命败类,用迫害、屠杀和严刑拷打等卑鄙手段,强迫志愿军战俘集体写血书表示要去台湾,那些热爱祖国的战俘宁死也不签名,他们被败类们打昏过去,强行按上手印。为了羞辱战俘,使他们无颜再回大陆见“江东父老”,败类们别出心裁,用暴力强迫战俘们普遍在身上、胳膊上和额头上刺上“反共抗俄”等字样,还公开宣扬“不愿刺字者以倾向共产党论罪。”对不愿刺宇者,白天不给饭吃,晚上不给被子盖,还连续几天进行“疲劳审讯”,许多人被打昏后强行刺字,有的抗拒者被剖腹挖心示众。战俘营陷入一片白色恐怖之中。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美国勾结台湾和南朝鲜当局对中朝战俘以“甄别”为名,严刑拷打,强迫他们“自愿”到台湾和南朝鲜的暴行,终于酿成了震惊世界的“杜德事件”。扣押在巨济岛上的中朝战俘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巧妙地利用倒便桶的机会,于1952年5月8日将战俘营长官、作恶多端的弗兰特。杜德活捉,并在战俘营挂出一块英文告示牌,上写:“我们生俘了战俘营长官杜德准将,绝对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待我们和他进行正当的谈判完毕之后,就安全地遣返给你们。如果因严重的武装行动而造成不良后果,将由你们负完全责任。“当时,杜鲁门已任命侵朝美军总司令李奇徽代替艾森豪威尔为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武装部队最高司令,他正与新上任的侵朝美军司令官克拉克交待工作。得此消息后,李奇微就像挨了一记耳光,一方面任命美1军参谋长科尔森为新的战俘营长官,一方面调集坦克部队进行血腥镇压。朝中谈判代表从西方记者口中获此消息后,向美方提出严重抗议,迫使新上任的战俘营长官科尔森低头认罪。他发表了一份声明称:“我和前战俘营长官杜德将军承认有过流血事件发生,结果使许多战俘被联合国军打死或打伤。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今后战俘将根据国际法准则,在本战俘营受到人道的对待。我将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尽一切可能防止再发生暴力事件和流血事件。 

今后如果再发生此类事件,我愿承担全部责任。“为了配合停战谈判,逼美国在战俘问题上作出让步,志愿军和人民军决定进行全线战术反击。1952年9月18日晚,我军在180多公里的正面阵地上,先后向选择好的20个目标发起进攻。 

由于准备充分,先发制人,支援炮火猛烈,大多在30分钟内即攻占敌阵地,全歼或大部歼灭守敌。在第一阶段战术反击告捷后,10月6日又按既定计划实施了第二阶段战术反击,越战越勇的我志愿军第一线7个军,在760门火炮支援下,同时向“联合国军”防守的23处阵地发起猛攻。各突击部队在炮兵部队和坦克部队的配合下,迅速勇猛地突人敌人阵地,将守敌歼灭,继而同反攻的敌人展开激烈的阵地争夺战。就是在反击391高地敌人的战斗中,志愿军涌现了邱少云烈火丹心的英雄壮举。志愿军和人民军通过全线战术反击,与敌反复争夺,占领敌阵地17处,毙俘敌2。7万余人,并牵着“联合国军”的鼻子走,使其8个师跑来跑去,疲于奔命,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中朝联军全线战术反击作战的胜利,使坐镇东京的“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如梦初醒。他清楚地认识到,志愿军和人民军先发制人,意在迫使其接受我方关于遣返战俘的方案。同时也看到,“联合国军”已失去先机之利,丧失了作战的主动权。而此时,美国的总统换届选举在即,联合国第七次大会也将召开,如果不尽快扭转战场上的被动局面,无法向杜鲁门总统交差。于是他于10月8日命令美方谈判代表哈里逊宣布无限期休会,同时批准了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的“金化攻势”计划。范佛里特称这一计划为“摊牌作战”,他把攻击的目标放在了上甘岭地区的两个山头——597。9高地和537。7高地。 

上甘岭战役是由战斗发展为战役规模,作战双方在这个仅3。7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区,陆续投人作战兵力达10万人。美军为了取胜,不仅动用了各种火炮300余门,坦克近200余辆,出动飞机3000余架次,而且把不轻易使用的美军第8集团军炮兵总预备队也作为赌注押在上甘岭。两个阵地的土石均被轰击成为1米多厚的粉末,且不说地面工事荡然无存,就连根草也找不到,成为名副其实的“石头山”。这次历时43天的战役,兵力。 

火力之密集,反复争夺之频繁,战斗之残酷激烈,为世界战争史所罕见。我英勇善战的志愿军共歼敌2。5万余人,击落击伤敌机270余架,击毁坦克14辆,并涌现出舍身堵枪眼的特级英雄黄继光。难怪克拉克在他的回忆录《从多瑙河到鸭绿江》中沮丧地说:金化战役“发展成为一场残忍的换回面子的恶性赌博”,“这次作战是失败的。” 

1952年11月5日,共和党候选人艾森豪威尔在总统投票决战中,以绝对优势击败杜鲁门,当选美国第34任总统。在竞选中,艾森豪威尔曾向选民许下神圣诺言,他将“集中精力结束朝鲜战争,体面了结这件事”。所以,上任后不久,他就亲自飞到朝鲜战场进行了视察。视察的结果并不令这位上任的新总统感到乐观,他失望地告诉克拉克、范佛里特:“鉴于敌人阵地力量已得到加强,任何正面的攻击都将碰到巨大的困难。”视察结束,艾森豪威尔飞往威克岛,“海伦娜”号巡洋舰载着他未来内阁大部分成员正在那里等待着他。艾森豪威尔在“海伦娜”号上,召集他的未来阁员,连续几天对朝鲜战争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弄出个名堂来,但有一点达成共识,那就是再不能像杜鲁门的民主党政府那样,容忍战争无限制地继续下去,新政府要树立新形象,就必须采取行动,准备打破朝鲜战争的僵持局面。 

开始他们还在军事上动心思,由克拉克领衔制订了一个代号“8-52作战计划”,其要点是,通过陆、海、空三军大规模的全面攻势,推进至元山——平壤一线,其中包括地面部队合围性攻击,大规模两栖登陆和从空中、海上对中国境内的目标实施袭击。然而志愿军和人民军所作的大规模反登陆作战准备,使美军无懈可击。正面森严壁垒攻不动,两翼严阵以待不可得,华盛顿只好指示克拉克重新回到谈判桌前。 

美国人不得已,主张和谈,而不识时务的李承晚却出来捣乱。他在美国一些好战分子的支持下,一边叫嚣“反对任何妥协”,在汉城、釜山等地导演了反对停战的“群众游行”,一边考虑制造更大的新闻,引起世界轰动,把停战谈判搅黄。6月18日午夜,正当双方的文字专家们在灯下逐条逐句地斟酌停战协定文本时,李承晚将黑手伸向战俘营,以“就地释放”为名,胁迫朝鲜人民军被俘人员2700多人离开战俘营,将他们押解到李承晚军队的训练中心。这一罪恶行径,给停战谈判泼了一盆冷水,引起了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愤慨,也使美国的谈判代表大失面子。 

此时,由北京启程前往朝鲜准备履行停战协定签字仪式的彭德怀,面对李承晚破坏和平的严重事件,愤慨万分。他感到,不但要在政治上揭露敌人的阴谋,还需要炮弹发言,在军事上给顽固不化的李承晚点颜色看看。定下决心的彭德怀当晚给毛泽东主席发报建议:“根据目前情况,停战签字须推迟到月底拟较有利,为加深敌人矛盾,拟再给李承晚伪军以打击,再消灭伪军一万五千人……”毛泽东当即回电,批准了彭德怀的建议。 

7月13日晚,夜色为阴云所笼罩,天好像要下大雨,志愿军第20兵团和第9兵团之24军出敌不意,以1000多门火炮进行猛烈持久的火力准备,随后,6个军向25公里防御正面的南朝鲜军守敌4个师展开突击,仅一个小时,便一举突破敌前沿阵地。我志愿军一边围歼各高地之敌,一边向敌纵深穿插,迅速扩大战果。其中用奇袭的手段痛歼李承晚的“精锐师团”——首都师1团(白虎团)的战斗最为精彩。李承晚一看大势不好,急忙向克拉克求援,克拉克为了挽回败局和调整美李关系,带第8集团军司令泰勒匆忙赶往前线,部署反扑,但终以失败而告终。 

经过这次战役打击,使美国方面不得不作出服软的表示。 

1953年7月27日,人们盼望已久的朝鲜停战谈判终于在打打淡淡的喧嚣中画上句号。上午9时左右,板门店这个村庄顿时成了全世界瞩目的地方,各式车辆相继开来,200多名记者从各地赶来采访朝鲜停战的“头号新闻”。 

板门店签字大厅布置得庄重典雅,方便实用。一双双眼睛直盯着双方的签字代表南日和哈里逊,只见两人分别在本方助签人员的协助下,在本方准备的9本停战协定上签字,然后由助签人员交换文件,在另9本停战协定上签字。签字后,双方谁也没有看对方一眼就起身退出签字大厅。当天,18份停战协定文本分别由金日成、彭德怀、克拉克签字,并向各方下达停火命令。彭德怀激动地向世界宣告:“全世界人民所渴望的朝鲜停战现在已经实现了!”而克拉克此时的心情极为沉痛而复杂,他事后感慨万千地说:“在执行我政府的训令中,我获得了一项不值得羡慕的荣誉,那就是我成了历史上签订没有胜利的停战条约的第一位美国陆军司令官。“朝鲜战争画上了历史性的句号,然而美国并没有从中吸取应有的教训,为了同“共产党世界”继续对抗,他们在“热战”的同时,又打出了“冷战”牌…… 

谢选骏指出:“中朝终尝胜果”就是朝鲜的和中国的永久分裂?显然,这对中朝共军和联合国军来说,是战术的上的平局,但对中国共产党来说却是战略上的败局——因为他们本来是可能拿下台湾的,美国已经宣布放弃台湾给共产党了!但是,毛泽东出兵朝鲜却换来了美国保护台湾,至今已经七十多年——这使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永远只能是一个地方政权而非全国政权了!



【第四十九章 冷战对峙北约华约出笼,剑拔弩张美苏争霸欧洲】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国战败投降后,欧洲各国饱受战争创伤,元气大伤。德国、意大利更是一片废墟,丧权辱国,割地赔款,像一只只被打翻在地的猛虎,任人宰割。英国则像一只受了重伤的雄狮,蟋伏在草丛中放着流血的伤口,但它的眼睛还在闪着贪婪的欲火。唯有苏联和美国两个巨人,仍然身强力壮。苏联虽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但因为对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做出了重要贡献,赢得了威望,同时在东欧地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势力范围。美国在战争中不但毫毛未损,还捞取了巨大的经济和政治利益,成为财大气粗的金元帝国。这两个在“二战”期间的盟友,当今世界上两个重量级的“拳击手”,由于存在着永久的利益之争,因而注定不能成为永久的朋友。随着“热战”的结束,他们又拉起队伍开始了漫长的“冷战”。 

“冷战”一词最早出现在1946年初,美国政论家赫伯特。斯沃普为美国参议员伯纳德。巴鲁克起草了一篇演说稿,称“美国正处在冷战方酣之中”,首先使用了“冷战”一词。顾名思义,“冷战”是与真刀真枪的热战相对而言,它是指对立双方除了直接武装进攻以外的一切敌对活动。 

最早向杜鲁门政府提出“冷战”政策建议的人,是美国驻苏联大使馆参赞乔治。凯南。此人出身微践,有点小才,但长期郁郁不得志。为了讨好美国当局,曾写过许多有关苏联政局的捕风捉影的报告,但可信程度极低。例如,他仅仅根据斯大林一个多月不在莫斯科公开露面,使武断地作出斯大林的权威受到巨大挑战甚至可能被赶下台的结论,被美国国务卿贝思纳斯斥之为“一派胡言”。 

但这位老兄面对挫折,毫不灰心,仍然在寻找机会表现自己。一次,凯南在百无聊赖中随手打开了收音机,斯大林1946年2月9日的讲话,引起了他的极大兴趣。他认为,斯大林的这个讲话,集中地反映了苏联的对美政策。于是心血来潮,秉笔疾书,写下了他对苏联的看法。文中说:“苏联的政权是不通情达理的,但对武力的逻辑却是高度敏感的,好像一辆开足发条的玩具汽车,只有遇到无法对抗的力量才会停下来。美国必须以实力遏制苏联。” 

凯南这通宏论,正中杜鲁门的心思。恰在这时,美国国务院指示美驻苏使馆上报对苏联的看法,已成为美驻苏使馆临时代办的凯南,马上组织材料班子,在他以前宏论的基础上加以扩充和发挥,写出了洋洋8000字的长篇电报,由他签发发往华盛顿。 

凯南的长篇电报,其中心思想是,美苏两国的国家实力因战争胜利迅猛增强,国际地位已遥遥领先于其他国家,从而确立了美苏在世界上的“两极”地位。面对强大的苏联,美国应对其实行遏制政策。 

这个长篇电报,受到华盛顿的重视,杜鲁门等极其欣赏凯南的这篇杰作,将其作为美国冷战政策的思想基础和理论依据,并以此为基础产生了冷战的宣言书——“杜鲁门主义”。 

杜鲁门老谋深算,鉴于当时不甚明朗的国际形势,他一时还不敢贸然公开发表反苏的“杜鲁门主义”,便想请一位大名鼎鼎而又身居要位的人放出试探性气球,看看国际社会的反应,然后再选择适当时机抛出他的“杜鲁门主义”。经过深思熟虑,他选中了丘吉尔。 

丘吉尔在“二战”中出任英国首相,与斯大林、罗斯福一起被称为反法西斯三巨头,他为战胜德意日法西斯立下赫赫大功,在全世界享有很高威望。不幸的是,这位反法西斯英雄,在英国战后举行的大选中,出人预料地遭到惨败,失去了英国首相的宝座。此时,他正以平民身份在美国游历。杜鲁门就把丘吉尔请进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将发表冷战讲话的意图透给丘吉尔。丘吉尔反苏情绪由来已久,两人一拍即合。于是,他爽快地答应,愿以平民布衣身份发表惊世之说。 

杜鲁门喜出望外,亲自陪同丘吉尔乘火车前往他的故乡密苏里州富尔顿。 

来到富尔顿,杜鲁门陪丘吉尔住进富尔顿最豪华的饭店,盛情招待。他深知丘吉尔一生离不开三样东西:醇酒、美女、雪茄,便把美女找来由他挑选,但却找不到一杯美酒,颇使这位“酒仙”郁郁不快。原来,富尔顿是个禁酒城市,当然无酒可买。 

杜鲁门急忙下令用美国军用飞机从附近城市空运美酒,以讨丘吉尔的欢心。 

为了照顾好这位下台首相,杜鲁门还把他的孙子请来,问他祖父还有什么嗜好,他的孙子向杜鲁门透露了这样一个小秘密:“我爷爷有抽雪茄的痹好,据说是触景生情形成的,据称是爷爷在瞥见古巴女人撩起裙子,在大腿内侧卷烟叶制成雪茄的情况后,才开始抽雪茄的。”于是,杜鲁门投其所好,特意派人购买最好的雪茄,供丘吉尔享用。 

1946年3月5日,杜鲁门陪着酒足饭饱的丘吉尔步入富尔顿城威斯敏斯特学院讲演厅。俗大的讲演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丘吉尔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发表了题为《和平的中流砥柱》的演讲。这就是战后历史上著名的“富尔顿演说”。在场的听众约有3000余人。由于电台进行了转播,据说成千上万的美。 

英听众也在收音机旁聆听了他的讲演。丘吉尔针对随着“伊朗危机”、“原子间谍案”等事件而出现的美苏之间的紧张局势,发表了他的看法。他恭维美国“此刻正高踞于世界权力的顶峰”,“拥有最大的力量”,“对未来负有令人敬畏的责任”,建议“英语世界”和“英语民族联合”,建立“以英联邦帝国为一方和以美利坚合众国为另一方的特殊关系”。随即又把话锋一转,声称:“不久刚被盟国的胜利所照亮的大地,已经宠罩上阴影”,“从波罗的海的斯德丁(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边的里雅斯特,一幅横贯欧亚大陆的铁幕已经降落下来。在这条线的后面,坐落着中欧和东欧古国的都城: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所有这些名城及其居民无一不处在苏联的势力范围之内……”他以极富煽动性的言辞大肆鼓吹说:“如果英语民族联邦和美国合在一起,并在海洋、天空、科学和工业领域中进行世界范围的合作,则在力量对比关系上将存在不可动摇的优势。”丘吉尔的演讲实际是呼吁美英建立反共军事同盟,来对付以苏联为首的“铁幕”后的国家。 

丘吉尔的演讲,在世界各国引起强烈的反响。美国政府暗中喝彩,认为丘吉尔的直言不讳说出了杜鲁门一直憋在心里、想说而又不敢说和不便说的话。而英美舆论对此则反应不一,毁誉不齐:有的表示同情和支持,有的认为其言词太过火,也有的指责他想把世界引入新的战争中去。反应最强烈的则是苏联,3月13日,斯大林针对丘吉尔的演说,对《真理报》记者表示,“富尔顿演说”是个危险的行动,其目的是要在盟国中散布不和,丘吉尔的方针是进行战争的方针。苏联《真理报》就此发表了题为《丘吉尔玩弄刀枪挑起反苏战争》的社论。许多亚非国家也从不同的角度抨击丘吉尔的这篇演说。 

“富尔顿演说”揭开了“冷战”的序幕,标志着战时的盟友已成为彼此激烈竞争和对抗的对手。 

东西方“冷战”首先在土耳其问题上爆发。由于土耳其地缘于欧亚大陆交接之处,其博斯普鲁斯和达达尼尔两海峡扼黑海与地中海之交通咽喉,历来是大国角逐之地。1923年凯末尔革命取得胜利后,苏联和土耳其关系一度出现良好发展的势头。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土耳其不仅在大国之间搞平衡,而且随着战局的发展,其亲德反苏的倾向日益显露,迫使苏联屯兵立苏边境,以防止军突然进攻苏高加索地区。这期间,盟国希望土耳其能参加反法西斯战争的种种努力,均—一受挫。当苏军在苏德战场上节节取胜,美英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德国败局已定时,1944年7月15日,斯大林便明确表示:“逃避同德国进行战争的土耳其在解决战后的事务中,将自然没有资格提出对特殊权利的要求。”虽然8月2日,上宣布与德断交,1945年2月四日又先后对德、日宣战,但为时已晚,已改变不了苏联准备在战后对其惩罚的决心。 

1945年3月19日,苏联照会土耳其,单方面宣布废除1925年订立的《苏立中立和互不侵犯条约》。此举引起土耳其政府的极大惊慌,经商讨后即于4月4日对苏复照,表示愿意认真研究与苏签订一项新约。然而,6月7日苏外长莫洛托夫在召见上驻苏大使夏帕尔时,提出了苏联方面签订新约的4项条件。这就是:把土耳其东部卡尔斯、阿尔达汉地区交还苏联;允许苏联参加对海峡地区的监管,苏联在海峡地区拥有建立海军基地的权利;修改《蒙特勒海峡公约》;土耳其应调整与保加利亚的边界。 

苏联的条件是相当苛刻的。卡尔斯和阿尔达汉原系土耳其帝国领土,19世纪时割让与沙俄,1921年苏与土订立的《苏土条约》及亚美尼亚、格鲁吉亚、阿塞拜疆3个苏维埃共和国与土耳其订立的《卡尔斯条约》中已明确解决了该两地的归属问题,苏联此时翻出历史旧帐,显有惩罚土耳其之意。至于监管海峡与在海峡建立海军基地的要求,则更侵犯了土耳其的切身利益。因而土政府断然拒绝了苏方的要求,此后双方均开动宣传机器,相互进行攻击。苏联直接支持土耳其境内的民族分离主义分子进行反政府的活动,而土耳其方面则由传统上的恐俄情绪转为激烈的反苏情绪,两国关系日趋恶化。 

苏土反目,英美不仅幸灾乐祸,而且公开支持土耳其。针对6月7日苏联对土耳其的照会,美国在11月2日就修改《蒙特勒海峡公约》,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其要点为:海峡应在任何时候对任何国家的商船都开放;。在任何时候对黑海沿岸国家的军舰都开放;除非得到黑海沿岸国或联合国的允许,否则海峡在任何时候都不得对非黑海沿岸国家的军舰开放。英国紧随其后,对美国的立场立即表示赞同,土耳其也认为原则上可以接受作为谈判的条件。 

然而苏联却不买英美的帐,于1946年8月8日再次照会土耳其、美国和英国,重申共管海峡和在海峡地区建立海军基地的要求。此后又以军事演习为由,在苏土边界集结重兵,试图迫使土耳其就范。苏联的举动,引起美英诸国的强烈反响,土耳其政府发出求援的请求。美国国务院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分别进行紧急磋商,并就此向杜鲁门提出了备忘录。一致认为,苏联的意图在于控制土耳其,而“土耳其本身是东地中海和中东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如果苏联一旦得手,则美国必将难以阻止苏联向近中东地区渗透。经与英国磋商,美英两国决定采取强硬立场,共同支持土耳其抵制苏联的要求;美国军方还建议政府允许土耳其购买美国军火,对土进行军事技术援助。8月19日,美国对苏联发出照会,重申1945年11月2日照会的立场上并提出,美国坚决认为土耳其应是海峡防御的主要承担者,任何对海峡的攻击都将受到联合国安理会的过问。8月21日,英国也发出了一份类似的照会。美英的态度无疑撑起了土耳其的腰杆,8月22日,土耳其拒绝了苏联所提出的有关海峡的要求。9月,美国派遣“罗斯福”号航空母舰率7艘战舰组成特遣舰队驶人东地中海水域,以示对土耳其的声援,随即又向土耳其提供了2500万美元的贷款,用于土耳其军队的装备建设。 

由于美英的强硬态度,苏联对土耳其的打压遂被顶了回去。 

苏立之间的这一场危机,不仅影响了两国关系的发展,反而使美国趁机将手伸入这一地区:不仅使美国取代英国成为土耳其的头号“保护者”,而且在东西方“冷战”局面最终形成时,把土耳其纳入遏制苏联的全球战略之中,使它成为“巴格达条约组织”和北约的重要成员。 

美英与苏联的对抗,在土耳其问题上爆发后,便一发不可收。时隔未见,他们又在伊朗问题上闹翻。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英苏结成反法西斯同盟,为了保障盟国间交通运输线的畅通,1941年8月25日,苏英联合决定,由苏军占领伊朗北部,英国占领伊朗南部。苏联方面声称此举系依据1921年苏伊条约第六条所采取的行动,即如果第三国企图把伊朗变成反苏军事基地,苏军为了自卫可进驻伊朗境内。而实际上苏英双方所遵循的仍是1907年英俄协议对双方在伊朗势力范围的划定。1942年五月,苏莫伊三国在德黑兰订立同盟条约,规定苏英两国军队应在战争结束后6个月内撤军。同年10月,美国成立“波斯湾后勤司令部”,也派遣后勤供应部队进驻伊朗。 

在1943年举行的德黑兰会议上,美英苏三大国首脑均对撤军问题和维护伊朗独立作出了保证。 

1946年1月,伊朗政府正式向联合国提出控诉,指责苏联违背条约,制造伊朗内部分裂。苏联代表则辩称,撤军问题可以谈判,而阿塞拜疆人和库尔德人的分离活动则纯属伊朗内政,与苏联无关。后在苏联的压力下,伊朗不再坚持其对联合国提出的申诉。然而美英方面却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美国国务卿贝尔纳斯表示,如有必要,美国将动用军事手段。杜鲁门也致函斯大林,措词强硬地表达了美国的态度。美国政府还声称,一旦需要,美国将到联合国去提出苏军撤出伊朗的问题。由于美国的强硬态度,加之也不占多少理,说话不很硬气,苏联最后只好作出妥协,于是苏联和伊朗在1946年4月4日,达成了苏军撤离的协议,条件是伊朗允诺将其北部的石油开采权长期租让给苏联。5月6日,苏军全部撤离后,伊朗政府在美英的支持下,完全控制了北部的局势。1947年,新选出的伊朗议会又否决了苏伊联合开采伊朗北部油田的协议。于是美国顾问和美国公司携带着武器与设备堂而皇之地开进伊朗,此时苏联除了表示抗议和警告外,已经无可奈何。在伊朗危机中,苏联遭到了严重的失败。 

美苏对抗莫过于在战后德国问题的处理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德国问题是大国纷争的晴雨表。围绕战后德国问题,美国与苏联展开了激烈的争斗,曾几次出现兵戎相见、险些导致战争的危险局面。 

早在欧洲激战之时,美国总统罗斯福就在德黑兰会议上对斯大林和丘吉尔说:为了使德国将来没有报复的能力,再惹起战瑞,就应在德国战败后,将它分割成100多个小省。斯大林和丘吉尔听罢,连声叫好,回去与法国一商量,法国更是大喜过望。 

德法两国虽然山水相连,唇齿相依,但却是历史上的冤家对头。 

想当年拿破仑横扫欧洲,使德意志联邦中最大的普鲁士被迫割让半壁河山。不料世事多变,后来,法国在普法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又接连惨败于德国,几乎亡国,如此旧怨新仇自然令法国切齿难忘,趁此良机肢解德国,何乐而不为呢? 

尽管同盟国各有各的打算,但肢解德国却是共识。1943年召开的有美英苏三大国首脑参加的雅尔塔会议遂决定,由苏、美、英、法四国分占德国领土,苏联占领德国东部,其余由美。 

英、法三国分占,首都柏林由四国共管。四国商量已毕,各自欣喜若狂。在聚餐会上,各国来宾纷纷举杯同庆,切实高兴了一阵子。然而斯大林却没有高兴得过了头,他在酒足饭饱之后提醒各位说:“由于有共同敌人法西斯,保持我们三大国的团结尚算易事。可战争胜利结束后,盟国之间必有利害冲突,那时能否保持友好亲善,不使联盟破裂,却难预料。”众人正值欢杯畅饮之时,听此一席话,不免有些扫兴。但仔细一想,又不无道理。大家彼此张望,有些尴尬,席上气氛顿时冷了许多。 

不出斯大林所料,雅尔塔会议过了不多久,英、美、苏三大国就起了异心。 

双方的分歧和对立首先在德国的赔偿问题上暴露出来。1945年7月,在波茨坦会议上,苏联重申了对德索赔的要求,即德国须支付200亿美元的战争赔款,苏联应得到其中的100亿美元。 

这项要求遭到英国的反对,最后波茨坦协定对赔偿问题只是确定了赔偿原则,而未作具体数额规定。据此,四国分区占领德国后都有权从各自的占领区内获取赔偿,苏联除了可从本占领区获得巧%的赔偿之外,还可从西占区获取25%工业设备的赔偿。因此,苏联不仅从本占领区拆迁工业设备,还催促西占区如期向苏占区提供赔偿物资。西占区三国中,除法国仍然坚持对德索赔的态度之外,美英两国对德政策已经有了相当大的变化,尤其是美国,其对德国政策已从战时提出的严厉宰割德的“摩根索计划”,演变成扶植和振兴德国经济的政策,把复兴德国经济作为稳定西欧、争夺中欧的欧洲战略的重要环节。 

1946年初,美驻德副长官克莱将军曾派专人调查德国工业水平,得出的结论为,要提高德国的工业水平,首先必须减少或停止赔偿。因此,美国认为,苏联严厉的索赔政策乃是德国经济复兴的最大障碍,因而不能听任苏联为所欲为,遂于1946年5月3日中止自美占区支付对苏赔偿。从而迈出了同苏联决裂的第一步。紧接着,美、英占领区宣布合并。 

进入1947年以后,美苏冷战日益加剧,在德国统~的问题上两大国分歧日重。 

根据波茨坦协定,美英苏三国外长将就德国问题定期举行会商,“负责准备对德和约,待符合此项目的德国政府成立时,由该政府予以接受。”战后初期,从1945年9月战争结束至1946年6月,美、英、苏三国,后加上法国,四国外长先后在伦敦。 

巴黎和莫斯科举行了5次会议,以美英法为一方,以苏联为另一方,展开了激烈的论辩和斗争。每次会议都难以达成共识,要么搁浅,要么失败。双方的立场存在着明显的分歧。美英认为,必须首先实行占领区的经济统一,反之,占领区的经济必将陷入混乱状态。苏联主张,要解决包括经济在内的任何问题,唯有先实现“政治统一”,即首先建立全德中央政府。事实上,“经济统一”也好,“政治统~”也罢,孰先孰后,只是~个政策问题,其实质是对德国的控制和争夺。美国害怕“政治统一”后的德国,将会落在苏联控制之下,从而危及西欧的团结,因此,宁可让德国分裂,也要保住西欧的统一。而苏联则担心在对“经济统一”后的德国的争夺中,美英凭借经济优势而处于有利地位,所以它不怕欧洲分裂,担心的倒是德国的分裂。 

在是先实行经济统一还是政治统一的问题上,美苏双方各持己见,而且我行我素。同年12月,根据贝尔纳斯的建议,美英两国订立《德国美占区和英占区经济合并协定》,使两个占领区合为一个经济单位。1947年5月,美英又策划成立了法兰克福经济委员会,该委员会名曰经济,而实际上具有一定的立法权和政府职能,美国已在单纯的“经济统一”的旗号下,悄悄地塞进了政治统一的内容。苏联方面亦非束手观望,他们针锋相对,于6月初在苏占区成立了德国经济委员会,该年年底还在柏林召开了争取统一和公正和约的德国人民代表大会。德国的分裂已不可逆转。 

1948年,美、英、法、比、荷、卢六国在伦敦开会,抛出了分裂德国的建议:美、英占领区与法国占领区协调经济政策,统一对外贸易;召开西战区制宪会议制定宪法;准备制订占领法规;在西占区实行货币改革,参加马歇尔计划,国际共管鲁尔等等。其核心是成立西德国家,分裂德国,并以西德为中心复兴西欧,达到把西欧全面纳人美国战略轨道的目的。 

1948年6月20日,美国、英国和法国,根据伦敦会议达成的协议,首先实行代号“捕鸟猎犬行动”的秘密币制改革计划,在西部占领区发行新马克货币。这一行动引发了柏林第一次危机。苏联除在外交上发表抗议声明外,还指示苏军驻德总司令索洛科夫斯基将东西区之间及西柏林与外界的公路切断。6月22日,苏联又宣布在苏占区改革币制,发行自己的新马克。这样,苏联还觉不解气,两天后,又采取了更加强硬的措施,切断了柏林与西方占领区的铁路线,随后,又切断了所有通往柏林的水陆交通,使西柏林的供应来源断绝。而西柏林住有250万人口,每天仅是维持基本的生活就需要4000吨物资,每天维护正常生活运行则需8000吨物资。苏联这一着,使西柏林顿时陷入极大的困境,德国人和驻德美、英官兵坐困围城,惶惶不可终日。 

消息传到华盛顿,杜鲁门大吃一惊,连忙召开会议商议对策。驻德美军总司令卢修斯。克莱将军力主坚守柏林,决不退让,号召大家顶住压力。但其他几位官员却连称撤退是上策,克莱将军心中恼怒不已,却也无计可施。杜鲁门则力主与苏联对着干,但心中也是无底。于是,他把克莱特军留下单独进行密商。 

克莱将军给杜鲁门出了一绝妙的主意:三国联合对柏林实施空运。他建议说:“我认为可以联合英国、法国,用大量飞机进行空运,天空无法封锁,如果苏联人不想发动战争,一般是不会攻击我们的飞机的。再说,我们三国联合起来,苏联人想动手,就必须考虑一下他的敌人是三个强大的国家!” 

杜鲁门连连点头,但转念一想:如果动用美国空军飞机集中柏林进行空运,万一发生敌对行动,可能全部被毁,如之奈何? 

杜鲁门此时真是如坐针毡,如果保不住美国在柏林的地位,苏联便会大大地扩张势力,但若想留在柏林,就必须显示力量,不惜进行战争,两者十分矛盾。但是今年正是总统大选之年,有人说我是靠罗斯福突然死去才当上总统的,我这回得靠真本事去竞选连任总统,若是被迫从柏林撤走,那真是脸面丢尽,连任之事必然告吹。他左思右想,感到进行空运总比陆运风险小。于是,便下令调兵遣将,组织大规模空运,同时作好同苏联人打一仗的准备。 

杜鲁门的一言既出,但见数十架可投掷原子弹的B-29型轰炸机腾空而起,径直飞向英国等地,以备发生大战时使用。同时,柏林空运正式开始,但见数百架C-47型、C-54型运输机满载食品、煤炭和其他生活用品日夜不停地向西柏林各机场飞去,形成一座通往西柏林的“空中桥梁”。与此同时,美国、英国、法国也加紧了对苏占区和东柏林的反封锁,严格禁止苏战区的各种车辆通过西战区,禁止向苏占区运送焦炭、钢及其他东德短缺的物资。一时间,柏林上空战云密布,世界局势又趋紧张,数十万苏联精兵在德国日夜操练,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火;美、英两国也不含糊,急忙调兵遣将。双方军队在街头怒目相视,冲突随时都有一触即发的可能。各国舆论也都议论纷纷,声言第三次世界大战将要爆发。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苏联与西方首次处在战争的边缘。 

针对美国人的绝招,苏联于9月的一天突然宣布,将在美、英、法三国空运的航线上进行空军演习。这招令美国人吃惊不小:这岂不是要动用空军武力切断空运吗?如果美国继续空运,苏联人把飞机打下来,说是演习误击,美国也有口难辩。杜鲁门苦思良久,觉得只有在谈判与战争之间选一条路,别无他途,便决定不顾苏联的空军演习继续空运,同时表示愿意同苏联继续谈判。幸亏后来苏联没有切断空运航线,杜鲁门这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大规模的空运仍在继续,每日只见柏林上空飞机往来穿梭,川流不息,为时几近一年。西方先后动用飞机20万架次,向西柏林空运了150万吨物资,有28名飞行员连同飞机一起自天而坠,摔得粉身碎骨。这次行动真可谓是空前绝后,成为人类生活史上的一大奇观。经过艰苦谈判,苏、美、英、法四国于1949年5月4日达成协议,同时解除对方的封锁,第一次柏林危机遂告结束。但是,德国的分裂已经无法避免。 

1948年11月,苏联在柏林占领区建立了柏林市的市政机构,西方三国也立即作出反应,在西柏林建立了市议会和市政府。从此,大柏林正式分裂成为各有立法、行政、司法系统的两个城市。 

1949年5月23日,英、美、法所占西部地区成立了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苏联则针锋相对,在东部苏占区进行普选,于10月7日成立了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德国的土地从此分为两个国家,这种东、西两个德国的分治一直持续了物多年,才得以统且说这场柏林危机,虽然最后以和平谈判的形式解决,却引出了世界上两个最大的军事集团的对峙。这就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和华沙条约组织,前者简称为“北约”,后者简称为“华约”。 

两大军事集团的出现,有着诸多复杂的缘由。 

却说四国分区占领德国后,英国开始想重温大英帝国的旧梦,欲与西欧诸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社会主义的苏联,但却苦于有气无力。美国则欲控制西欧,却苦于没有缘由插手欧洲事务。所以两国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立即缔结军事、政治联盟。 

英国当即着手进行游说话动,倡导组织一个西欧联盟;美国则出钱出枪,意欲挤进欧洲。 

1948年2月,英国正式提出成立西欧联盟的主张,西欧各国群起响应,五个国家的代表齐聚布鲁塞尔,共商联盟事宜,于3月间日签署了为期50年的《布鲁塞尔条约》。该条约虽然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各个方面,但却是以军事为主。同年7月,美国把《布鲁塞尔条约》五国及加拿大的代表约到华盛顿,进行协商,提出把西欧纳入自己的全球战略中,由美国做盟主,并且要求西欧担负起保卫美国的任务。西欧各国代表一听,也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美国明确保证担负起保卫西欧的任务。双方各执己见,争论不休,最后毕竟是西欧各国缺乏应有的实力,没有谁能担负起重大的责任,所以,只能遂了美国的愿,达成妥协:西欧各国尊美国为盟主,美国也承担一定的保卫西欧的义务。 

1949年4月4日,一个庞大的西方军事集团在华盛顿正式成立,有12个国家正式签了字: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比利时、荷兰、卢森堡、最大利、挪威、冰岛、葡萄牙、丹麦,这就是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它们约定:“各缔约国同意对欧洲或北美一个或数个缔约国家之武装攻击,应视为对缔约国全体之攻击”,因此,各缔约国承担“采取必要行动”的义务。 

北约缔结后,其第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制定统一的战略。1950年1月,北约理事会第三次会议批准的一个报告和盘托出了北约的统一战略。其主要思想是,由美国出原子弹和战略空军,构成所谓的“剑”,西欧出地面部队,构成所谓的“盾”,以“盾”来抵御最初的进攻。至1951年底,北约已有35个师、3000架飞机、700艘舰艇。按照这个战略构想,北约各成员国加紧扩军备战。 

1954年9月28日,美国邀请加、英、法、比、卢、意、联邦德国8个国家的外长在伦敦开会,讨论联邦德国加入北约的问题。有些国家担心德国再次崛起,但美国人早就打定了主意,软硬兼施,迫使几个国家终于签署了《最后议定书》,同意联邦德国加入北约。随后,又签订了《伦敦——巴黎协定》,宣布结束西方国家对西德的占领,使德国、意大利取得北约组织成员国的资格。次年5月5日,西德正式加入北约。 

西德加入北约不久,不但使西德恢复了主权,获得了独立国家的地位,而且更重要的是使德国可以重新获得武装。它对战后国际军事力量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也进一步加剧了东西方两大阵营的对立。 

为了抗议北约吸收西德入盟,苏联于1954年11月底,将波兰、捷克斯洛伐克、民主德国、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和阿尔巴尼亚的代表邀到莫斯科开会,对西方国家的对联邦德国的政策进行谴责,并警告西方,如果西方国家接受西德参加北约,那么苏联和东欧国家就要采取共同措施,建立联合武装力量及其指挥部。 

1955年3月,苏联和东欧各国进一步就签订集体友好互助条约和建立联合武装力量等问题进行协商,并取得了一致意见。 

5月,随着西方国家接收西德加入北约,苏联就与东欧7国签订了《友好合作互助条约》,即华沙条约,通过了成立武装部队联合司令部的决议。苏联元帅科涅夫出任首任联合武装部队总司令。条约于6月4日正式生效,有效期为20年,到期满前如果没有宣布该条约无效,将继续生效10年。这个协议的主要内容也类似于北约的协议。条约规定:“如果在欧洲发生了任何国家或国家集团对一个或几个缔约国的武装进攻,每一缔约国……应个别地或通过与其他缔约国的协议,以一切它认为必要的方式,包括使用武装部队,立即对遭受这种进攻的某一国家或几个国家给予援助。“两大军事集团形成后,美苏斗争进一步加剧,双方你来我往,各不相让。由于柏林的地位问题,又引发了第二次柏林危机。 

在柏林的归属上,西德认为:“柏林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一个州”;而东德认为:“整个柏林位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领土,整个柏林属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主权范围”;美、英、法三国认为西柏林处于美、英、法三国军事占领之下,与西德有着“特殊关系”;苏联则完全支持东德的立场。矛盾日趋激烈,危机不可避免。 

1958年11月27日,苏联政府照会美、英、法三国政府,限期半年要他们结束对西柏林的占领状态。赫鲁晓夫发表公开讲话:“每个人都明白,柏林位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赖以建立并且发展的那一部分德国领土上,因此,最正确的决定应该是,现在实际脱离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柏林西部应同它的东部合并,这样,柏林就会成为它所在国家范围内一个完整的城市。”美、英、法三国当即表态,坚决给予拒绝,双方答应谈判协商,但直到1960年也没有谈成。 

再说东德,自战后经济一直不景气,而苏联占领者为了早日获得战争赔偿,不顾东德的经济承受能力,把大批机器设备拆迁后运往苏联,生产出的东西更是如此。到1950年,苏联人自己承认已从东德获得75亿美元的赔偿。所以,过量的负担,使东德的经济更加混乱,东德人看到西德人的生活日益优于自己,于是纷纷向西德移居。到了1961年,逃往西德的人数激增,其中大部分是从东柏林逃往西柏林的,西柏林机场每天要收容1000多名东德的逃亡者,而且,在这些逃亡者中,有许多是技术人员。这给东德的经济带来更大的困难,并且日益威胁到它的安全。 

赫鲁晓夫感到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而此时,时机对苏联也有利:英国经济正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法国则正陷于阿尔及利亚战争;美国策划的武装入侵古巴的事件以其失败而告终,肯尼迪新当选总统,忙于收拾烂摊子。赫鲁晓夫见有机可乘,就决心在柏林问题上与肯尼迪较量一番。他想起4O年代末的那场柏林危机,斯大林被迫作出让步,实际上苏联是棋输一着,现在他要把苏联的面子争回来。于是,他提出与肯尼迪在维也纳进行首脑会谈,企图逼迫面临重重困难的肯尼迪在德国问题上作出让步。但肯尼迪并不买帐,双方在裁军以及其他问题上也各执己见,互不相让,最后不欢而散。 

赫鲁晓夫从维也纳回来后,火冒三丈,便当即宣布苏军暂停复员,军费增加三分之一。与此同时,他还大肆进行核讹诈,声称如果爆发核战争,将会有几亿人死亡,将使美国及其盟国的军事基地彻底毁灭,肯尼迪将是美国最后一任总统。他对英国大使说:只要6颗氢弹就可以把英国消灭,9颗氢弹就足以灭亡法国。他又对意大利说:战争将使意大利彻底完蛋,因此,意大利最好退出北约。 

面对赫鲁晓夫的核讹诈,肯尼迪又岂是等闲之辈?他知道西柏林已成为考验西方勇气和意志的试金石,成为美苏争夺的焦点,如果美国在这种压力下撒手不管,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软弱,也都会使西欧失去对它作为保护者的信任。所以,他心一横,决意与赫鲁晓夫一争高低。他立即要求国会追加32.5亿美元的国防预算,增加三军兵员对。7万人,征召部分后备役人员和国民警卫队,购置新装备,并扩大民防计划。随后,他又发表电视讲话表示:决不允许苏联通过武力把美国赶出柏林。 

肯尼迪一声令下,大批美军奔赴欧洲,美军50%以上的B-52型、B-47型轰炸机和导弹进入戒备状态。 

在苏联方面,也在加紧研究对策。1961年8月初,赫鲁晓夫把华沙条约组织各国的第一书记叫到莫斯科开会,之后,发表声明:如果西方国家不愿意签订对德和约,华沙条约国决定单方面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缔结和约,并给予柏林以“自由城市”的地位。 

赫鲁晓夫认为,西柏林是美国伸向欧洲的一只脚,苏联什么叫候想踩美国人的脚,只要切断通过东德领土的西柏林的交通就行了。所以他决定踩踩美国人的脚,给美国人点颜色瞧瞧。他在与东德领导人昂纳克磋商后,于8月13日让东德政府命令上万名东德军队与苏联驻东德军队一起行动,一夜之间沿着东西柏林分界线,用石块和水泥筑起了一道“柏林墙”。这墙高4.2米,长达107公里,建设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东德人再想逃往西德,那将是难上加难。东德还封锁了东西柏林边界,切断了东西柏林的人员往来。 

西方三国对筑“柏林墙”提出抗议,作为报复,他们把苏联在西柏林的纪念馆用铁丝网封锁起来。肯尼迪更是态度强硬,他警告赫鲁晓夫说:为了维护西柏林的利益,美国将不惜一战,任何对西柏林交通线的干涉都构成侵略行动,苏联政府必须对此负完全责任。接着,他派副总统约翰逊前往西柏林,同时命令一支1500人的战斗部队,从西德乘装甲车沿高速公路冲过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检查站,开到了西柏林,美国还用卡车冲撞一部分“柏林墙”,以表示决不让步的决心。苏联也不示弱,指示苏联元帅科涅夫命令苏军重型坦克部队开上去,使美军的吉普车、坦克、卡车、兵员运输车和推土机处于苏军坦克的炮筒之下,双方紧张对峙一夜,大有美军再逞强就开炮之势。 

虽然美国与苏联在“柏林墙”两边刀枪相见,但双方谁也没有定下决一雌雄的决心。特别是赫鲁晓夫,鉴于美国在核武器方面的优势和肯尼迪的强硬态度,首先软了下来。他指示科涅夫说:“我看你还是命令我们的坦克调头,从边界开回来为好。我敢肯定,在20分钟内,美国坦克也会开回去。”果然不出赫鲁晓夫所料,美国人心里也发虚,苏军撤走后,美军坦克也掉头而去,双方的直接冲突得以避免。 

1961年10月10日,赫鲁晓夫宣布取消了要美、英、法三国撤出柏林的期限,提出愿意推迟解决西柏林问题的时间。美国也感到“柏林墙”并未触及西柏林的安全,真要是打起来,恐怕得不偿失,所以,也就接受了既成的事实,第二次柏林危机遂告结束。 

东西方两大军事集团的对峙,并未因第二次柏林危机而告终,而是愈演愈烈。 

谢选骏指出:冷战可能展示了“如果法西斯同盟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世界可能会是什么样子”。这是因为,德意日即使击败了苏联,也不大可能征服美国,结果还是要和美国隔海相望,在长期竞争中决出胜负。



【第五十章 黑色幽灵谍报闯出横祸,出兵古巴演出导弹危机】


美苏两强为争夺欧洲,刚刚结束了“柏林危机”,时隔不久,又一个意外的事件发生了。这就是1960年曾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的“U-2间谍飞机事件”。 

1956年7月4日,俄罗斯的天空一片和平宁静的气氛。然而,一个“黑色幽灵”的突然出现,又给俄罗斯大地投下了不祥的阴影。 

“发现不明飞行物!”雷达值班员一声报警,防空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不明飞行物”大摇大摆地张开长长的黑翅膀,向苏联的纵深腹地飞来。 

“射击!”高炮团上校团长发出命令。数十门高炮同时开火,惊天动地,从下面看,密集的火网已将“不明飞行物”团团围住,马上要被撕成碎片。可是它仍在火网中悠闲地穿行。原来它飞得太高,高射炮弹对它无能为力。 

两颗绿色信号弹从空军基地升起。最新“米格”喷气歼击机编队起飞,犹如闪电直插蓝天。可惜,它也只能在“黑色幽灵”的肚子下面嗡嗡,奈何不得它。 

发射地空导弹。防空司令不惜血本,命令10发弹连射。没料到,导弹也是徒劳无益。 

能用上的都用上了,苏联的卫士们,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黑色幽灵”在自己的领空里,如天马行空,独往独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赫鲁晓夫暴跳如雷,国防部长、苏联元帅朱可夫气急败坏。盛怒之下,高炮团上校团长,“米格”机少校机长,导弹营中校营长被撤职查办。国防部长还觉不解气,又严令全军:“今后再出现此类失职行为,拿各级指挥官是问!” 

军中无戏言。官兵们一个个竖起一身汗毛,严阵以待。 

“黑色幽灵”又飞来了!一次、两次、三次……庄严的苏联领空成了“幽灵”随意进出的娱乐场所。强大的俄罗斯变成了“不设防”的国家。取代末可夫担任国防部长的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又狠狠地撤掉一批又一批的尉官、校官、将它。然而第一书记并未就此饶恕这位新上任的国防部长。 

“马利诺夫斯基同志,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令人无法容忍的局面?您没有听见俄罗斯大地母亲在哭泣,在责骂她的不孝子孙?”矮而粗壮的赫鲁晓夫挥着两只短臂,情绪激动地吼着。 

“第一书记同志,我们已尽了力,可是,高度……” 

设等他说下去,赫鲁晓夫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高度高度,这个该死的‘高度’,我早就听够了!你就不能让你那些科技少将、中将、上将们造出飞得高点的飞机、导弹?” 

“要达到那个高度,至少还要3年。”马利诺夫斯基愁眉苦脸地说。 

“3年,”赫鲁晓夫突然冷笑道,一亲爱的,用不着3年,我们的国防部长同志和情人在花园幽会的照片就会被拍下,登在《华盛顿邮报》,变成美国明星了!“马利诺夫斯基尴尬地苦笑着,无言以对。 

那么,这个让苏联举国上下诚煌诚恐的“黑色幽灵”究竟为何物呢? 

原来,它是一种美国最新研制的高空高速侦察机,代号U-2,人送绰号“黑寡妇”。 

为了与苏联争夺世界霸权,艾森豪威尔入主白宫后制定了“大规模报复战略”。为了推行这一战略,需要确定核袭击的打击目标,这就需要掌握苏联尖端军事科学的核心情报。为此,美国情报机构派出许多间谍四处刺探,但由于苏联的保密工作做得较好,对于美国来说,这个横跨欧亚大陆的超级大国始终是“一个神秘莫测的谜中之谜”。 

怎样才能打开苏联这个“谜宫”?美国情报机构终于想出派遣一种间谍飞机,秘密窜入苏联领空进行摄影侦察。这种飞机要飞得极高极远,使苏联的地面武器和飞机都无法击中,它必须具有强大的续航能力,能够飞越辽阔的苏联领空,到苏联任何一个地方实施摄影侦察。 

根据这一设想,在美国政府拨出巨额资金的财力支持下,洛克希德公司一个下属的保密工厂很快试制成功一种新型高空侦察机,取名U-2(效用机二型)。此机形状特殊,颇似滑翔机,器展24米,几乎比机身长一倍,全机呈银灰色,机身不涂任何识别标志。它为喷气推进,可装载用于飞行10多个小时的燃料,飞行高度可达到2.3万米,比当时最先进的飞机的飞行高度都高出一倍多。所以,苏联的高炮和米格飞机对它无可奈何也就不足为怪了。 

生产U-2飞机的工厂,还有个译名,叫“臭鼬工厂(具鼬是美洲的一种小动物,生性十分机灵,每当它遇到强敌的攻击时,就会从肛门里喷出一种臭不可闻的液体,把对手熏跑,或者自己趁机逃跑。这个”臭鼬工厂“生产的U-2间谍飞机,在高空执行侦察任务时,如果遇到被导弹瞄准攻击的时候,会放出电子干扰波,使导弹偏离方向,而自己则逃之夭夭。这种方式与臭鼬很相似,由此看来,给这家工厂起个“臭鼬”的译名倒是很贴切的。 

由于U-2飞机是用于从事空中间谍活动,自然不能把真相公诸于世。1956年4月下旬,美国以全国航空咨询委员会发布新闻的方式,宣布U-2飞机试制成功。但是为掩人耳目,谎称它将在美国空军气象局的后勤和技术支援下,“用来研究湍流及气象方面的情况”。同时还宣称:“驾驶U-2飞机的飞行员也是从洛克希德公司借来的非军人。”而实际上,U-2的驾驶员全是从空军精选出来的军人。 

虽然苏联打不下U-2飞机,但是无孔不入的“克格勒”却很快揭开了U-2飞机神秘的面纱,掌握了U-2飞机上述全部秘密。不仅如此,他们还获悉美国在苏联的邻国土耳其的一个空军基地组建了一支番号为10/10的神秘部队,而U-2飞机就是由这支部队派出的。他们甚至还弄到一张U-2飞机在20000多米高空拍摄的高尔夫球场照片,送交赫鲁晓夫。 

看到这张照片,赫鲁晓夫大吃一惊:照片上,两个小小的高尔夫球清晰可见。如此看来,他讽刺国防部长,说他和情人幽会的场面将因U-2飞机的侦察拍摄登上《华盛顿邮报》,并非无稽之谈。 

赫鲁晓夫几次想向美国政府提出严重抗议,但又缺乏令人置信的可靠证据。万般无奈,他只能保持沉默,苦思良计。 

一天,赫鲁晓夫突然把副官格兰尼托夫召进办公室,如此这般地交待一番,并要他火速行动,不得怠慢。从赫鲁晓夫那狡黠而诡秘的神色上看,他已想出了破敌的“锦囊妙计”。 

1960年5月1日,莫斯科。 

汽球在空中飘荡,白鸽在头顶飞翔。红旗和鲜花铺满广场。 

穿着节日盛装的游行队伍欢呼着,从检阅台走过。站在检阅台上的赫鲁晓夫不断地向游行队伍挥手致意。 

奇怪的是,参加这一庆祝的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竟然迟到了。什么事情使他在如此隆重的场会迟到?不一会,只见马利诺夫斯基急匆匆来到赫鲁晓夫身旁,低声耳语一番。赫鲁晓夫侧耳听着,先是表情严峻,继而眉开眼笑,再则沉默深思,然后转头附在马利诺夫斯基耳边说着什么。随后,他抖擞精神,声音洪亮地向集会群众发表演说。 

看到这一切的一位细心的西方记者当即向本国发出急电,介绍了检阅台上刚刚发生的一幕,并断言:俄国一定发生了什么与国防有关的重大事件。 

这位记者的推断没错。就在这一天的凌晨两点钟,正在巴基斯坦白沙瓦机场睡觉的美国飞行员鲍尔斯被人唤醒,来到他的上司谢尔顿上校的办公室。 

“又该轮到你到俄国去旅游了。你很幸运,全美国只有你能和赤色的俄国人一起欢度佳节。”上校友好而幽默地说着,拍拍鲍尔斯的肩膀。 

接着,上校又向鲍尔斯布置了这次间谍飞行的任务:飞过威海,经过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基洛夫、阿尔汗格尔斯克和摩尔曼斯克,重点侦察对象是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附近的火箭基地上的火箭架以及架上的新型火箭…… 

听说又要飞越俄国领空,鲍尔斯显得很平静,毫无恐惧之感。 

东方刚泛鱼肚白,白沙瓦机场上还是一片朦胧,鲍尔斯就在强烈的探照灯照射下驾驶U-2飞机起飞了,时间是凌晨4点30分。他计算好了,1小时后进入苏联境内,天已大亮,正好侦察拍照,大约下午1时左右可抵达此次飞行的终点——挪威的布德机场。 

鲍尔斯进入苏联领空后碰到一片阴霆,他穿过层层云雾,到达威海上空,看见遥远的下方有架单引擎喷气飞机正对其进行监视,他冷笑二声在其上面远远飞过,然后对苏联的丘拉坦人造卫星和宇宙飞船发射场开始拍照,又向前飞过乌拉尔山,把发现的机场、油库、基地—一标在地图上,其后飞向斯维尔德洛夫斯克。这时,苏联的“米格”机又追了上来,而且飞得出奇的高。 

鲍尔斯连忙加大油门,驾机向上爬去,把“米格”机结甩了。他心中掠过一层阴影,觉得今天不大吉利。他把飞机升到68000英尺——俄国的任何兵器、火力都无法达到的高度,按预定的航线寻找火箭发射阵地目标,然后进行侦察、照相、录音…… 

鲍尔斯完成对斯维尔德洛夫斯克的侦察飞行任务后,正向基洛夫方向飞去,突然一声闷雷,飞机一震,向前控去。鲍尔斯回头一看,机尾冒出黄色火光,接着发动机熄火,飞机向下坠落。 

他一面向挪威布德机场发出“小狗68”的紧急呼号,一面发动引擎,但没有成功。飞机加速下坠,为了逃生,他只得弃机跳伞。 

本来,U-2飞机上安装了自动跳伞装置,并有一个定时装置与其相连。飞行员只要一按电钮,弹射装置就可将飞行员弹出,同时,定时装置引爆电动雷管和炸药,将飞机炸毁,从而毁灭机上一切间谍活动证据。 

可是,在此之前曾出现这样一种情况,一架U-2飞机在作间谍飞行时,发动机出现故障,飞机失去控制,飞行员本可以跳伞,却不知怎的,没能跳出来,而是凌空一声爆炸,人机同归于尽。鲍尔斯凭自己多年飞行的经验猜测,这个定时装置,很可能是个骗人的把戏,哄着你在弹射跳伞时同时引爆身后的炸药,达到毁灭飞机、杀人灭口的目的。政府官员便可在记者招待会上信誓旦旦地让上帝作证,把间谍活动赖得一干二净。所以他这次遇险跳伞,没有按上级的规定使用自动跳伞装置,而是甘冒风险,用手拉开座舱盖,用自己的力量从急速下坠的飞机中滚跳而出,再拉开降落伞…… 

鲍尔斯刚一降落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郊区的农田里,立即被几个国营农场的工人围住。他很识相,没有反抗,乖乖地举起了双手。 

消息迅速传到莫斯科。马利诺夫斯基正是因为此事才在“五一”庆祝集会上迟到了。 

赫鲁晓夫闻知此事,心中大喜。他严格交待马利诺夫斯基:“封锁消息,不准告诉任何人,尤其不能透露飞行员还活着这一绝密情况!” 

且不说打下U-2飞机后俄国人如何扬眉吐气,再说美国一方此刻已是乱作一团。 

当10/10部队派驻布德机场的指挥官听到鲍尔斯“小狗68”的紧急呼叫时,就预感到大事不妙。 

下午五时,U-2飞机没有按预定时间飞临机场。 

下午3时,U-2飞机仍不见踪影。按时间推算,它的燃油已经耗尽,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 

心慌意乱的部队指挥官立即用密码电报紧急报告美国中央情报局。 

中央情报局长艾伦·杜勒斯得到噩耗,飞报总统艾森豪威尔。 

然而,总统外出度周末,不在白宫。 

第二天,总统回来了。当他从杜勒斯那里了解到U-2飞机上弹射跳伞与自毁装置之间的奥妙后,放心了:“俄国人只能捡到一堆无法辨认的飞机碎片和几块飞行员的碎骨头。”便指示国家航空和宇航局发一个公报:一架从土耳其阿达纳基地起飞,由一名非军人驾驶的气象调查机,自5月1日以来下落不明…… 

苏联在击落U-2飞机后几天之内,没作出任何反应。只是到了5月5日,赫鲁晓夫才在最高苏维埃会议上向大会代表宣布:一架入侵苏联领空的美国飞机被我们的导弹击落,但却略而不谈是架什么飞机,也不谈飞行员是死是活。 

艾森豪威尔不知是计,他太相信杜勒斯说的U-2飞机自毁装置,没料到飞行员会猜到其中奥妙,死里逃生。因此,在发表公报不久,又让国家航空和宇航局再次出面,发表气象飞行计划、飞机数目、仪器装置及飞行航线等资料,企图以另一个侧面证明上一个公报的真实性。同时又令国务院于5月6日煞有介事地发表声明称:美国“没有——决没有——有意侵犯苏联领空之事”。并说有人认为美国试图在U-2飞机的真正目的上愚弄世界,这种说法是荒唐的。美国的一些参议员也倒打一耙,指责苏联居然在美苏英法召开巴黎最高级会议前夕,击落没有武装的美国气象飞机,这是对最高级会议没有诚意的表现。 

赫鲁晓夫看罢美国的这两份声明后,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他觉得到了戳穿美国人谎言的时候了。于是,5月7日,在苏联最高苏维埃会议的闭幕式上,宣布了一个爆炸性新闻。他说:“同志们,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在我上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故意没有提驾驶员还活着,身体很好,我们还拿到了飞机的部件。我们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如果我们一下子把事情都说了,美国人就会诌出另一套说法。” 

不过,为了大国之间的和平共处,他还是掌握分寸,留有余地,给了艾森豪威尔一个台阶。他说:“我准备承认,总统并不知道有一架飞机被派往苏联,而且没有飞回来。”对此,他在内部解释说:“我在谈话中尽量采用美国报刊的提法,也就是说,杜勒斯和美国军方的人士应为U-2飞机事件负责,我完全不提总统。因为把责任推给美国情报机构中不负责任的人,而不是总统身上,这样做是符合我们利益的。只要艾森豪威尔总统不牵扯在内,我们就能够继续奉行加强美苏之间关系的政策,这种关系是我访问美国并和艾森豪威尔会谈后开始的。” 

赫鲁晓夫的一番演说,在美国,在西方,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U-2飞机事件成为世界头号新闻,各大报社、通讯社纷纷抢发头条。对于这一切,美国政府尴尬至极。 

既然赫鲁晓夫大发慈悲,网开一面,艾森豪威尔的僚属们自然都主张由有关部门承担责任,让总统脱身。然而,艾森豪威尔不想领赫鲁晓夫的情。几天之后,他亲自站出来发表声明:U-2飞机对苏联从事间谍活动,是由他自己亲自批准的。他还进一步用挑衅的口吻解释说:美国“被迫”采取这种做法,是因为苏联是一个“封闭的社会”,不允许任何记者和美国人留在他们的领土上,作为“有责任保卫美国安全”的总统,除了采取这种侦察飞机收集情报外,别无他法。并声称:“美国有权保卫自己的安全,今后仍将继续这类飞行。” 

艾森豪威尔赤裸裸的承认和进~步的挑衅,使赫鲁晓夫大为恼火。为了发泄内心的愤怒,他下令在莫斯科的高尔基公园举办U-2飞机残骸展览会,并把被俘的飞行员带去参观他自己的飞机残骸,以便让国内外新闻记者和成千上万的苏联人能亲眼看见美国侵犯苏联领空、人赃俱获的铁证。展览会从5月11日开幕,到7月15日才闭幕,长达56天,充分达到了赫鲁晓夫所期望的宣传苏联国力,揭露美国阴谋的宣传效果。 

赫鲁晓夫又巧妙选择了8月17日——U-2飞机飞行员鲍尔斯对岁生日那一天,在莫斯科公开审讯鲍尔斯。在法庭上,鲍尔斯采取了与苏联人合作的态度,有问必答,对自己接受美国中央情报局的雇用,向苏联进行间谍活动的罪行供认不讳。 

赫鲁晓夫的这几手,把美国政府弄得狼狈不堪。鉴于苏联已经有了能打U-2飞机的新式导弹,再加上各方面的压力,艾森豪威尔只好下令:取消U-2飞机在俄国领空的一切飞行。 

然而艾森豪威尔哪里知道,苏联并非有什么新式导弹,U-2飞机之所以被打下,完全是赫鲁晓夫导演的一次出色的间谍活动所致。这个谜底,直到5年后,“克格勒”的一个重要官员巴托列斯基叛逃美国后,才被揭开。 

那是在1960年某一天的深夜,“克格勒”中东和南亚地区负责人马林斯基的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赫鲁晓夫的副官格兰尼托夫。 

一阵寒暄之后,格兰尼托夫神秘地附在马林斯基耳边窃窃私语,向他传达了赫鲁晓夫布置的一个绝密的任务。 

当晚,马林斯基悄悄地飞往阿富汗的首都喀布尔,通过“克格勃”在喀布尔的情报机关,找来了一个名叫穆罕默德。喜兹尼。 

汗的阿富汗空军飞行员。他曾在苏联学习驾驶“米格”飞机,是“克格勒”发展的一名谍报人员。 

一阵密谋之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肩负重要使命的穆罕默德穿过阿巴边界线,潜入巴基斯坦。经朋友介绍,穆罕默德在白沙瓦机场找到了一个扫飞机跑道的卑贱工作。 

穆罕默德很快弄清了白沙瓦机场的情况:这是美巴合用的空军基地,美国人用的那部分,戒备森严,日夜有哨兵警卫,任何人不得入内。那里面停有几架从土耳其调来的10/10部队的U-2飞机。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利用夜色的掩护秘密潜入机场的美军用区。趁两个哨兵谈话疏于戒备之时,穆罕默德快速地钻进一架U-2飞机的驾驶舱。他先用一把小螺丝刀把飞机高度表右上方的一颗小螺丝取下,而后从自己衣袋里取出另外一颗小螺丝,把它换上去。这一切干得迅速、隐蔽,美军毫无察觉。 

凌晨4点30分,鲍尔斯驾驶这架U-2飞机起飞了。他哪里知道飞机已被做了手脚。 

飞机进入苏联领空后,鲍尔斯拉驾驶杆,上升高度。这时,穆罕默德换上的那颗螺丝开始作怪了。这是一个磁性螺丝。在磁力的作用下,高度表上的指针被慢慢向右吸了过去。 

对这一切,鲍尔斯自然无法知晓。当他发现高度表指针已指向68000英尺时,便不再爬高。他哪里想到,飞机的实际高度还不到6万英尺,所以会遭到‘咪格“机的追逐。 

摆脱“米格”机的追逐后,鲍尔斯脑子还未反应过来,依旧保持高度飞行。于是,在飞临斯维尔德洛夫斯克附近时,遭到14枚导弹的攻击,接下去,便是让苏联人赃俱获。 

赫鲁晓夫亲自导演的这出闹剧,把艾森豪威尔整得狼狈至极,既雪了苏联人的耻,又出了美国人的丑。艾森豪威尔做梦也想不到,轰动世界的一场龙争虎斗,引爆的“雷管”却是一颗小小的磁性螺丝,五星上将半世英名竟然栽在“克格勃”的小小间谍手里。 

不过,赫鲁晓夫得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事隔两年,美苏之间再一次爆发危机。这就是1962年的“古巴导弹危机”。而这一次出丑的是赫鲁晓夫。 

古巴共和国的历史充满了曲折和艰难。历门年,西班牙殖民者开始侵入古巴,从而成为西班牙的殖民地。1868年至1878年古巴人民进行第一次独立战争。1898年美国——西班牙战争后,美国占领了古巴。1901年美国强迫古巴宪法会议把美国议员普拉特提出的“修正案”纳入古巴宪法,规定美国有出兵干涉古巴内政的“权利”。1902年5月20日成立古巴共和国。1903年美国强租古巴海军基地两处(其中关塔那摩基地迄今仍被美国占领)。以后,美国分别在1906年、1912年、1917年派兵进驻古巴,干涉古巴内政。靠美国扶上台的巴蒂斯塔总统,取缔各政党和民主团体,残杀爱国志士和进步人土,实行白色恐怖政策;对外屈从于美国,对美国人言听计从,卖国求荣。 

巴蒂斯塔政府的残酷统治引起了古巴人民一次又一次的反抗和起义。由贫苦人出身的菲德尔。卡斯特罗领导的古巴革命,推翻了美国支持的巴蒂斯塔独裁政权,建立了新的革命政权。革命政权成立后,卡斯特罗首先到美国访问,主动作出改善两国关系的表示。但美国不把卡斯特罗看在眼里,要古巴继续做美国的蔗糖殖民地,卡斯特罗义无反顾地保卫古巴主权,下令将外资企业收归国有,美国大老板的企业也包括在内。年轻气盛的肯尼迪闻此,盛怒不已,于1960年宣布停止美国从古巴进口食糖。 

肯尼迪的霸道行为激怒了古巴人民。因为制糖业历来是古巴的经济命脉,糖是古巴国民收入最主要的来源,他们依靠糖换回粮食和其他物品。美国的这一道禁令,等于切断了古巴的经济生命线。为了打破美国的制裁和封锁,卡斯特罗只好向苏联求助。 

而苏联出于同美国争夺霸权的需要,正想在美洲找一个立足点。 

古巴的求援,正是赫鲁晓夫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当即宣布,苏联愿伸出援助之手,购买古巴蔗糖。2月13日双方签订苏古贸易和支付协定,苏联保证在5年内每年购买古巴100万吨食糖,并答应向古巴提供工业设备,使古巴获得外汇和其他利益。 

苏联对卡斯特罗的支持,解了古巴的燃眉之急,肯尼迪更为气焰,经济制裁不行就动武的,他指示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训练了2000名古巴雇佣军,于1961年4月间日凌晨从古巴的吉隆滩(猪湾)登陆,企图,举颠覆古巴革命政权,把年轻的古巴人民共和国扼杀在“摇篮”之中。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卡斯特罗指挥古巴军民奋战72小时,将古巴流亡分子组成的美国雇佣军“古巴旅”全歼,彻底粉碎了美国颠覆古巴的美梦。 

古巴粉碎美国雇佣军进攻的消息传出,世界舆论大哗,美国公众对此颇为不满,具体策划指挥这次行动的美国中央情报局长艾伦。杜勒斯羞愧难当,不得不引咎辞职。肯尼迪恼羞成怒,一面令美国特务机关暗杀卡斯特罗,一面加紧对古巴制裁封锁。 

为了抗击美国的军事威胁,古巴急需苏联的武器装备,卡斯特罗不得不向苏联求援。赫鲁晓夫趁机把古巴作为同美国进行抗衡的筹码。 

1962年7月2日,古巴武装部队部部长劳尔。卡斯特罗到达苏联。在他访问期间,两国达成一项协议:苏联在古巴秘密部署核导弹。 

古苏之间往来频繁,进行军事上的交易,虽然都是在极其秘密的条件下进行,但并未瞒过美国人的眼睛。 

1962年夏,一艘美国海军电子侦察船“玛拉”号正在加勒比海巡逻。有一天,接收机突然从古巴岛附近侦收到一种不寻常的辐射信号,这些被自动记录在磁带上的辐射信号立即送到了华盛顿进行分析和评估。中央情报局的电子战专家在数据处理中心进行专门的技术处理之后,惊讶地发现:这种辐射信号竟是苏联带核弹头的弹道导弹制导雷达的辐射信号。 

一个更严密的侦察网撒开了。美国驻古巴的情报人员,奉命不断汇报那里的军事设施情况;那些来到佛罗里达州的古巴难民,也不断受到审查和询问。海上巡逻机飞往加勒比海执行电子侦察任务;沿佛罗里达南部海滨架起高灵敏度的地面侦察设备,严密侦收古巴与外界所有的无线通讯联络;U-2高空侦察机在古巴上空进行侦察。 

1962年8月29日,U-2高空侦察机终于侦察到了苏联设在古巴的萨姆Ⅱ型地对地导弹发射基地。9月初,美国司法部长。 

肯尼迪总统的弟弟罗伯特。肯尼迪会见苏联大使阿纳托利。多勃雷宁时强调指出:美国政府对于苏联正在频繁运往古巴的军事装备甚为关切。大使斩钉截铁地回答说:司法部长不必担心,苏联部长会议主席赫鲁晓夫已指示他要肯尼迪总统放心,决不会在古巴安置地对地导弹或其他进攻性武器。在美国进行总统选举以前的这段期间内,赫鲁晓夫决不会做任何破坏我们两国关系的事情。 

苏联人在蒙骗山姆大叔。 

9月4日下午,肯尼迪总统发出警告:美国不会容忍进攻性武器进入古巴,如果发现苏联把进攻性导弹运进古巴的确实证据,就要发生严重问题。一周后,9月11日,苏联公开否认有采取这种行动的任何意向,苏联不需要把核导弹运人包括古巴在内的苏联国土以外的任何国家。同时,赫鲁晓夫写给肯尼迪一封亲笔信,态度诚恳地说,他希望总统放心,苏联决不会把他对地导弹运进古巴。 

当时,美国认为萨姆11型导弹不是进攻性武器,而是防御性武器,因而对苏联的行动捉摸不定。 

肯尼迪哪里放心得下?10月14日清晨,两名空军少校奉命驾驶U-2飞机起飞,前往古巴西部,对整个古巴岛屿进行拍照。回来后,他们的底片金立即送往华盛顿,在五角大楼的分析中心,熟练的专家们开始研究每一张放大照片。照片中看不到弹道导弹,然而分析人员却能认出有导弹转运、装配和发射装置。 

事不宜迟,应该立即报告最高当局予以注意。10月15日下午7点许,情报局长通过热线报告了国防部副部长查尔帕特里克。另外,给总统的报告将由总统国家安全事务顾问麦乔治。邦迪转呈。 

10月16日早晨7点半,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看了这些照片,邦迪在8点钟也看到了。邦迪径直走进总统的卧室,向他报告:“总统先生,现在根据一些确凿的照片证据,俄国人在古巴设置了进攻性导弹。”肯尼迪听完报告后,立即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执行委员会会议。会议室里,中央情报局的专家们向在座的许多高级官员介绍最新情况。他们拿着指示棒,指着地图及照片—一加以说明,其中有一套照片显示了哈瓦那西南方靠近圣克里斯托瓦尔的坎德拉里亚村北部的一个地区全部情况。第一张照片显示了lop年8月这一地区的情况,当时这一地区只是一个平静的农村;第二张照片显示了同一地区,该地区已经有一些帐篷和车辆,可以看到一些新辟的支路,干道改进了;第三张照片,显示一个中程导弹营的装置已安装好了;有一些可容纳四五百人的帐篷。在那条新辟的支路末端,有7辆1000英里射程导弹的拖车。 

耳闻目睹这些照片后,与会者不得不相信在古巴的圣克里斯托瓦尔的坎德拉里亚村的一块空地上正在构筑导弹基地。这一意外的情况,震惊了美国参政要员,谁也没想到苏联会在古巴部署地对地弹道导弹。 

10月17日,“执委会”会议进行中间,麦康又出示了当天拍摄的侦察照片,照片上展现了至少有29个可以发射中程和中远程弹道导弹的建筑基地,据专家们估计,这可能是32放射程超过1000英里的导弹。这些导弹可在一周内使用,其核弹头的威力比美国在广岛投下的原子弹威力大4倍,如果从该导弹基地一齐发射出一次导弹,将要死伤8000万美国人。 

如何对待苏联人的挑衅?“执委会”会议上,出现了两种不同的主张。一部分人主张实行海军封锁,禁止苏联舰船驶往古巴;一部分人主张采取军事打击,摧毁苏联设在古巴的导弹基地。美国的决策机构——“执委会”成员们陷入无休止的争论。 

思索、研究、论证,然而时不我待,不能再延而不决了。于是,“执委会‘分成小组,分头去草拟各自的建议,最后,让总统裁定。 

为以防不测,在“执委会”继续开会的同时,美国在全世界各地的武装力量都已处于戒备状态。4个战术空军中队处于随时进行空中打击的状态;军队开进了佛罗里达州和美国东南部;第1装甲师开始从得克萨斯州开进佐治亚州;关塔那摩海军基地的力量得到了加强;180艘舰只进人加勒比海;B-52轰炸机队奉命载足原子武器进入空中,一架着陆,立即由另一架升空顶替。 

与此同时,白宫还展开了大量的外交活动,取得了英、法和加拿大等国的理解和支持。 

10月20日下午2时30分,国家安全委员会正式会议在总统椭圆形办公室举行。麦克纳马拉陈述了主张封锁的论点,艾奇逊等人提出主张军事打击的意见。会议持续到5时10分,总统做出封锁的决定,并定于10月22日晚上发表电视演说。 

22日6时,腊斯克国务卿会见了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把总统即将演说的事通知他。总统广播之前,由美国驻莫斯科大使福伊。科勒将演说的副本送到了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的办公室,还带了一封肯尼迪给赫鲁晓夫的私函。信中写道:“你的政府可能会不能正确理解美国在任何特定的情况下的意志和决心。因为我并没有认为,体或者任何其他神志清醒的人会在这个核时代故意要使这个世界陷入战争,而非常清楚的是,这种战争是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取胜的,其结果只会给包括侵略者在内的整个世界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一小时后,总统坐在他的办公桌旁,出现在全国千百万架电视机屏幕上。他清了一下嗓门,开始说话了:“晚安,公民同胞们:本政府按照规定,一直对苏联在古巴岛上的军事设施进行了最严密的监视。过去一周来,明白无误的证据表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即在那个被禁烟的岛上目前正在准备设置一系列进攻性的导弹基地。设立这种基地的目的只能是配备向西半球进行校打击的能力,对所有美洲人的和平与安全构成了明显的威胁……苏联人第一次突然秘密地决定在他们的领土以外安装这种战略武器,说明他们蓄意改变现状,我们决不能听任他们这样做。我们决不会过早地冒世界战争的危险……但是,在不得不面临这种危硷的时候,我们决不会后退……” 

接着,肯尼迪总统又振振有词地发表了7点声明:(1)对古巴实行海上封锁;(2)继续加紧严密监视古巴和古巴加强军事力量的做法;(3)把从古巴对西半球任何国家发射的任何核导弹看成是苏联对美国的进攻,需要对苏联作出充分的报复性的反应;(4)作为一种必要的军事警戒措施,加强我们在关塔那摩的基地,并命令另外~些军事部队随时作好戒备;(5)要求美洲国家组织的磋商机构立即开会,考虑对本半球的安全和威胁;(6)要求联合国安理会立即召开紧急会议,采取行动,反对苏联对世界和平构成的威胁;(7)呼吁赫鲁晓夫主席停止和取消对世界和平和我们两国稳定关系的这种秘密鲁莽并富有挑衅意味的威胁。 

肯尼迪的讲话震惊了美国和全世界!也就是在这一天,肯尼迪签署了海上封锁的命令。在肯尼迪发表讲话后的13个小时内,苏联毫无反应。但实际上,克里姆林宫已是一片混乱。赫鲁晓夫没料到核导弹基地会这样快被发现,而且美国会这样快实行了海上封锁。 

赫鲁晓夫准备再冒一次风险,下一次赌注。苏联政府和华沙条约联合武装部队总司令命令所属部队进入战备,苏联外交部也退回美国封锁古巴的照会。10月对日,苏联政府发表声明并宣称苏联决不会指示那些驶向古巴的苏联船只的部长服从美国海军的命令。“坚决拒绝”美国的“拦截”,对美国的威胁将“进行最强烈的回击”。 

肯尼迪也不示弱,他宣布从24日起将拦截可能前往古巴的舰船,并勒令这些舰船听候美国人的检查。与此同时,美国在古巴领海周围设置了警戒线,由叨艘舰艇组成的美国舰队,在68个空军中队和8艘航空母舰的护卫下,驶入阵位,拦截和搜寻正在进入隔离区的船只。在佛罗里达州和邻近各州,美国也集结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最庞大的登陆部队,准备参战。 

危机达到高潮。 

在封锁生效几分钟后,海军向麦克纳马拉报告,在距离封锁线不远几海里之内,有两艘俄国船——“加加体‘号和”科米莱斯“号正在快速驶往古巴的航道上。接着,又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报告说,有一艘苏联潜艇正在为那两艘船护航。危机达到白热化程度。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总统问道。 

麦克纳马拉回答说,现在让“埃塞克斯”号航空母舰用声纳信号通知该潜艇浮出水面以证明身份。如果它拒绝这样做,将使用小型的深水炸弹使之浮出水面。 

此时此刻,箭在弦上,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肯尼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突然,一个信使给约翰。麦康送来了一张便条。“总统先生,我们得到了一个初步报告,该报告似乎表明几艘俄国船只都在海里停住不动了。”顿时,房间里的人们情绪活跃了,纷纷进一步提问:都在海里停住不动了?哪几艘船?他们可核对过这份报告的准确性?是真的吗?不久,一个海军情报官员拿着一份完整的报告来到了会议室,报告说有20艘最靠近封锁线的俄国船只已经动也不动地停在海里,有的已掉头走了。此时,肯尼迪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极度紧张的神经才松弛了许多。 

10月25日,是在双方的僵持中过去的。这一天,一艘苏联油船“布加勒斯特”号在古巴海面被美国海军拦截。苏联油船赶快说明油部身份后,被美国海军放行。 

肯尼迪对这场危机外表强硬,实际上内心也很虚弱,他和赫鲁晓夫一样也怕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在要不要登上苏联过往船只进行检查的问题上体现的尤为明显。对此,美国海军将领多次请示过身为三军总司令的肯尼迪。肯尼迪进退两难,不检查显得自己过分软弱,检查又怕惹恼了喜怒无常的赫鲁晓夫。 

于是,他选择一艘美国制造、属于巴拿马所有、在黎巴嫩注册。 

为苏联使用的自由轮“马卢克拉”号作为第一艘使之停船并强行上去检查的船只。他估计检查这类船只,一般不会产生强烈的对抗行为。结果,正如肯尼迪所料。 

10月26日下午,危机出现了第一次重大突破。赫鲁晓夫通过苏联驻美大使馆向美国表示:如果肯尼迪总统愿意公开宣布不入侵古巴,那么,他准备在联合国的监督下把导弹撤出古巴。到了晚上,赫鲁晓夫又给肯尼迪写了一封意思相同的信。 

赫鲁晓夫这一举动,大出美国人的预料。美国政府当即表示同意。然而,第二天,美国政府致赫鲁晓夫的回信尚未草拟完,莫斯科广播电台又播出了赫鲁晓夫的另一封信。这封信的语气同上封信大不一样,赫鲁晓夫在信中要求美国以撤除在土耳其的导弹来换取苏联撤除在古巴的导弹。也正在这时,美国一架U-2飞机在古巴被苏联部署的地空导弹打了下来,造成机毁人亡。 

美国人再一次被激怒了!三军参谋长一致要求立即对古巴发动进攻。但肯尼迪难下这个决心,他怕最终导致一场核大战。这时,司法部长罗伯特。肯尼迪想出了一个办法,提议不理睬赫鲁晓夫27目的来信,只就26日的来信作回答。这个建议得到总统采纳。当天,肯尼迪复信赫鲁晓夫,要求苏联先从古巴撤出进攻性导弹,然后美国才同意撤消对古巴的封锁,并保证不进攻古巴。同时,私下里罗伯特。肯尼迪告诉多勃雷宁大使:肯尼迪愿意在危机过后撤走美国设在土耳其的导弹。 

在这种情况下,赫鲁晓夫妥协了。10月28日,他复信肯尼迪表示:古巴导弹发射场的工程将予停止;被认为是‘进攻性“的导弹将在联合国的监督下装箱运回苏联;立即在联合国谈判,以便最终解决危机。 

赫鲁晓夫终于在美国人面前低头了,这使肯尼迪兴奋异常。 

尽管如此,为了给赫鲁晓夫一个台阶,肯尼迪于28日中午又发表了一项声明,表示欢迎赫鲁晓夫的“政治家风度的决定”,认为这是“对和平的一个值得欢迎和建设性的贡献”。但全世界的人都明白,在这一轮美苏较量中,苏联人输得一败涂地。 

1五月8日至1五日,在美国军舰的监督下,苏联船只从古巴灰溜溜地运走了全部导弹。 

11月20日,肯尼迪下令解除对古巴的封锁。次日,赫鲁晓夫也对军队下达了“解除动员令”。至此,一场濒临核战争边缘的危机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谢选骏指出:黄俄汉奸以为“一场濒临核战争边缘的危机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其实不然。在我看来,古巴导弹危机是苏联衰败的开始,因为他摆明了不敢和美国全面开战,这就露出了自己的短板。以后在越南战争中,美国虽然败于代理人战争,但后来苏联也同样被阿富汗战争拖垮了。至于现在的共产党中国,可能正在重复苏联的错误,在台湾危机中向美国的武力威胁让步或卷入,从而跨出致命的一步。



【第五十一章 美利坚取代法兰西控制印度支那,肯尼迪扶植吴廷琰发动特种战争】


印度支那人民经过8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取得了抗击法国侵略者的胜利。“1954年3月13日的奠边府大捷,随着轰鸣的炮声,宣告了法国殖民主义者在这块神奇土地上的统治寿终正寝。 

法国人的失败,震撼了美国人。奉行东西方对抗政策的美国政府不能容忍在远东遏制中国的战略上出现这么一个新的缺口,同时也不能容忍越南共产党取得全国统一的政权。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决心填补法国人造成的“真空”,使出全身的解数,干扰印度支那问题的解决,阻挠印度支那各国的和平、独立与领土完整。 

1954年5月,旨在结束法国殖民主义势力同共产党领导的越南民主主义者之间战争的日内瓦会议如期召开。美国、法国。 

英国、苏联和中国的代表出席了会议。 

经过与会各国的共同努力,7月ZI日,在越南问题上终于达成协议。《日内瓦协定》规定,沿越南17度线划一条临时军事分界线,正式把越南分为两部分,越南人民军和法军分别在此南北地区集结实行停火;法国承认越南的独立,撤出印度支那地区;越南在1956年7月举行全国自由选举等。同时,在协定中还规定,不准外国在印度支那建立军事基地。虽然当时美国也参加了日内瓦会议,但它拒绝在协定上签字。后来怕遭到世界舆论的谴责,美国代表被迫发表了一项声明说,美国不使用武力威胁来妨碍日内瓦协定的实施。什么叫“不使用武力威胁”?从这项声明中就可以看出,美国很想插手印度支那问题,并为自己今后进行武装干涉留下了余地。 

就在协定签订不久,美国就背弃了自己的诺言。 

1954年9月6日至9月8日,美国召集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菲律宾、泰国和巴基斯坦七国外长在马尼拉开会,共同签署了“东南亚集体防务条约”(马尼拉条约)。该条约规定:在东南亚或西南太平洋地区任何缔约国或条约保护国若遭武力侵略,各缔约国将按照本国的宪法程序采取行动来对付共同危险;在同一地区内,任何缔约国或条约保护国若受到“武装进攻以外的任何方式的威胁”,各缔约国将立即磋商,以达成采取共同防御行动所需的协议等。该条约将越南(即南越)、老挝和柬埔寨指定为条约保护国,从而使印度支那三国纳入了美国的防御体系,为其进一步干涉提供了借口。 

《马尼拉条约》是对《日内瓦协定》的公然践踏。把南越作为一个独立国家来看待,并把它与老挝和柬埔寨纳人条约的保护范围,完全违背了《日内瓦协定》的内容和精神。美国总统在日内瓦会议结束后曾强调,美国必须同南越既反共也反法的“民族主义”者合作,使他们把美国当作必须依靠的朋友。 

为了控制南越,美国必须找一个符合美国意志的人,来充当它的代言人。经过精心选择,他们选中了吴庭艳。 

吴庭艳,1901年回月出生在南越顺化一个贵族家庭,是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的父亲吴廷国,是一代文人,曾任职于安南朝廷的礼仪和宫监大臣,后来成为首相。1921年,吴庭艳从法国行政学院毕业后,即进人越南殖民政府工作。他一度飞黄腾达,1929年至1933年任首长,1933年5月,任保太王朝宫廷内阁部长,后辞职隐居。在日本入侵印度支那时,吴庭艳曾与日本人勾搭,积极进行反共活动,但未受重用。吴庭艳是一个拥有武装的天主教首领,他亲美标榜反法,打着维护民族独立的旗号,在越南一部分资产阶级和知识分子中较有影响。他的政治主张是“反共救国”,反对与胡志明领导的越盟作任何妥协。 

法国人在日本投降后重新占领越南后,他自动选择了流亡国外的生活。他起初定居比利时,后来则定居美国。吴庭艳和美国上层人物早有瓜葛。他在美国的保护人中有最高法院的比尔。道格拉斯和参议院的迈克。曼斯菲尔德,后来成为总统的肯尼迪与之过从甚密,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之一。 

1950年6月,吴庭艳在中越和南越地区组织一极端民主主义运动“,以反对帝国主义和共产主义为号召。1950年以后,吴庭艳到美国演讲、游说,宣传他的反共学说,颇得美国一些政要的赏识。在日内瓦会议之后,他利用法国撤军的大好时机,在南越组织自己的武装,准备与北越抗衡。 

美国对吴庭艳的扶植,首先是帮助吴庭艳建立一个亲美的政府,以阻挠越南的统一。 

1955年1月7日,根据《日内瓦协定》,越南南北双方之间应进行协商,共同决定普选程序及筹备事宜。 

越南北方曾表示,全国同胞,从南到北,不论阶级、宗教和党派,都希望国家统一,期望协商会议早日举行并且获得良好的结果。7月19日,胡志明致函南越政府,就协商会议提出明确的建议。 

吴庭艳集团从一开始就决心阻止普选。他们不仅加紧招兵买马,扩充军队,而且对南越统治区内的抗战有功人员和要求和平统一的人员肆意迫害。 

1955年8月9日,吴庭艳政府再次通过西贡电台发表声明,继续否认《日内瓦协定》,拒绝进行任何协商来讨论自由普选用和平方式统一越南。 

越南国际监察委员会对吴庭艳破坏《日内瓦协定》的行为进行了谴责。然而能够迫使南越尊重《日内瓦协定》的只有美国,但美国的立场和吴庭艳基本一致。 

1955年10月,吴庭艳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授意下举行所谓的总统选举。结果,他以百分之九十八的票数获胜。对此,中央情报局的兰斯代尔上校说:“在那次选举中他根本没有必要作弊。”“我想是他的弟弟将他的组织调出去塞满了一些投票箱,又砸毁了一些投票箱。” 

吴庭艳同胡志明一样,终身未婚。在国外流亡的岁月里,他也思索着支撑权力的方式问题。他在布鲁日的一个修道院里度过了一段时间。在修道院的孤独之中,他曾思考过一种被称之为“个人主义”的哲学。现在他开始实行个人主义的统治了。他任命他的弟弟吴庭如作为他的高级顾问,他的弟媳为官方第一夫人,他的父亲为驻美大使,他的母亲为驻联合国观察员,他的哥哥为顺化大主教,另外两个兄弟为地方大员——各种各样的亲戚充斥着内阁和高级职位。 

美国不仅从政治上支持吴庭艳违反《日内瓦协定》,而且还偷运作战物资到南越。据南越政府内部透露,美国给南越运飞机零件,装备L-19型飞机30架以替代法国的莫兰式飞机,使原来装备缺乏的南越军队装备完善,还扩展了海军和空军。 

在《日内瓦协定》生效时,南越政府军原有ZI万人。到1954年底,由于士兵的大量逃亡和一部分部队的解散,最后只剩下14。5万人。这些部队缺乏训练,士气低落。 

美国为了扶植吴庭艳政权,首先想到的是加强他的军队。 

1955年1月,一个由奥丹尼尔领导的美法联合训练教导团建立起来,主要是总管南越陆军的改组和训练事宜。 

在1955年1月后,美国向南越派遣军事人员,将“美驻印度支那军事援助顾问”改为“美驻南越军事援助顾问团”,控制了南越政治、军事、经济和行政权力,取代了法国殖民者的地位。 

随着法军逐渐撤离南越,美国感到驻南越的美国军事顾问团现有人数越来越难以适应加强南越军队的需要。为此,美国采取秘密方式扩大驻南越军事顾问团。1955年3月,美国在南越成立了另一个美国军事代表团,称为“组织、训练、检查代表团”,简称“TRIM‘。1956年5月,美国又成立负责对南方军队进行作战训练的军事组织”作战训练机关“,简称”CATO“。1956年6月,美国的一个所谓”临时装备更新团“,代号”TERM“的军事组织开进了南越,总人数达到400多名军官,其中有80名是校级以上军官。 

与大批美国军事人员非法进人南方的同时,美国人还把大宗军事装备和作战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南方。单从航运方面计算,1957年就有109艘次轮船把成万吨美国武器和作战物资输入南方;1958年,运载武器到南方的轮船增加到114艘次。在空运方面,从1956年起,几乎每天都有军用飞机把美国军事人员和作战物资运载到南方的新山一机场和砚港机场。 

美国人对吴庭艳政权的扶植是多方面、全方位的。在美国的支持下,吴庭艳政权在南越发动了大规模“诉共”、“灭共”运动,对赤手空拳的南越民主人士和共产党进行血腥镇压。对此,美国国务卿杜勒斯毫不掩饰地说:“南越需要一个拥有警察和宪兵的强有力政府来肃清叛乱分子”,“必须帮助吴庭艳政府组织一些用机关枪和小型坦克装备起来的武装部队,来肃清共产党的领导者。” 

吴庭艳为了达到“反共”目的,在南方的各省不断进行所谓“诉共战役”,使用公安、警察、国民卫队配合军队开展像战争时期那样的大规模扫荡。先后进行了阮惠战役、瑞玉侯战役、张进宝战役等,造成1224人死亡,4000多人被捕。 

许多地方的寺庙、教堂、学校、旧碉堡等都变成了监牢和拷打人的地方。据统计,仅富安省,全省52个乡、25万人口,就曾有109个监牢和拘留所。 

更令人震惊的是,吴庭艳一手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富利集中营事件。富利集中营是关押政治犯的地方。它位于土龙木省,距西贡市33公里。那里实际上是一个偏僻的山区,关押着大约6000多名政治犯。1958年12月回日,南越当局在犯人饭里施放毒药,致使1000多名政治犯死亡。这一集体屠杀事件,引起世界舆论的强烈谴责。这也是美国对南越进行干涉的恶果。越南民主共和国揭露了南越政府及美国残酷迫害爱国人士、阻挠南北统一、制造屠杀惨案的罪行。据不完全统计,从1954年下半年到1960年底,被杀害的达7万多人,被监禁的达数十万人。 

1959年5月,吴庭艳又颁布了1959年19号法令,其中规定:任何人,凡犯有或企图犯有侵犯“国家安全”罪,或者凡属旨在帮助或犯下此等罪行的组织,一经被控,即由特别军事法庭在3天内判处死刑,不得上诉。在这一法令实施后,1960年秋,每月逮捕近5000起,比一年前增加了7倍。 

美国政府在加紧控制南越、阻挠南北统一的同时,又把手伸向老挝。 

老挝国家并不大,跟英国差不多。但人口稀少,地形复杂,地势北高南低,有“印度支那屋脊”之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由于老挝与泰国、缅甸、中国、柬埔寨和越南毗连,意味着老挝与越南民主共和国和社会主义中国有着共同疆界,便于美国利用这块地方去遏制共产主义的发展。与此同时,老挝还有一个在战略上吸引美国人的查尔平原,因为在那里可以驻扎足够的空军,来控制中国和东南亚的大陆国家。 

美国的设想是,以泰国和南越为基础,完全控制老挝,颠覆柬埔寨王国政府,包括越南民主共和国,以便霸占整个印度支那,威胁东南亚和平中立国家,并进逼中国的南部边疆。 

1958年8月,培。萨纳尼空上台之后,执行了投靠美国和公然背弃《日内瓦协定》的政策,迫害爱国民主人士,对寮国战斗部队发动进攻,挑动内战,破坏国内和平团结的政治协议。这正中美国人的下怀。美国政府立即作出反应:增加对老挝援助,运人大量武器,派去菲籍美国空军人员,修筑战略公路和机场,在老挝建立美国的军事基地。 

美国对培。萨纳尼空的军事援助,国际社会甚为关注。路透社1959年8月8日报道说:“在万象的美国外交人士宣布,美国已开始更换老挝军队目前还在使用着的美国旧装备,其中包括坦克、军用卡车和枪支。为了训练老挝人使用新武器,自7月25日以来,已有100多名美国人来到老挝。”这家通讯社还说:“美国已决定奖给老挝一些直升飞机,以加强老挝的军事力量。一些美国军事顾问已被派到了老挝王国军队的各个单位,并且也被派到桑怒和越南——老挝边境地区参加指挥老挝王国军队,扩大老挝内战。”《印度周刊》也证实说:“老挝王国政府正式宣布对前寮国战斗部队采取军事措施后,已有80名美国军官被派往王国军队的驻扎点。人们认为,他们只是起顾问作用,但事实上他们的任务是直接指挥进攻前寮国战斗部队。” 

面对美国逐步把老挝变成它的军事基地和萨纳尼空集团疯狂挑起内战的形势,老挝爱国阵线党向全国人民发出号召书,反对美国干涉,反对萨纳尼空集团的卖国殃民政策,遵守《日内瓦协定》,建立和平、中立、民主、民族和睦、统一的国家。 

1959年12月30日,老挝极右势力在美国支持下,发动政变,强迫老挝国王萨旺。瓦达纳把权力交给右派军队,成立了昭。 

松萨尼特——富米。诺萨万政府。但傀儡卖国政府好景不长。 

1960年8月9日,以贡勒大尉为首的革命委员会,在老挝爱国力量的支持下发动政变,推翻了美国走狗昭。松萨尼特——富米。 

诺萨万政府,并发表声明,声称此次政变的目的是保卫祖国、宗教、国王、宪法,反对美国的干涉,停止内战,实现民族和睦,尊重老挝王国所缔结的协议,实现真正的和平中立政策。对于老挝的这次政变,美国从一开始就采取敌视态度,声称要对老挝进行干涉,但遭到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的强烈反对。 

1961年1月20日,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在白宫宣誓就职美国第三十五任总统。在就职仪式那一天,卸职总统艾森豪威尔把他叫到一边,向他紧急提出建议:首先,老挝是你的大问题;其次,你必须派出军队。如果你这样做,我将从盖地斯堡赶来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这位自己一直避免美国卷入东南亚的任何战事的前任总统,此时认为应当对共产主义采取一种更加强硬的政策。因为在这之前的几天里,老挝的皇家军队与共产党的巴特寮突然进人战争状态。 

肯尼迪总统受到艾森豪威尔的巨大影响,从上任的那天起就继续奉行前任总统对印度支那的政策。 

5月5日,肯尼迪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宣称,如果必要,他将考虑动用美国军队“帮助南越抵抗共产党的压力”。副总统林登。贝恩斯。约翰逊将立即前去与吴庭艳进行会谈。 

尽管肯尼迪总统对吴庭艳政权给予充分支持,但他对吴庭艳独裁统治可能带来的结果忧心忡忡。在艾森豪威尔执政时,美国将支持吴庭艳当作“捍卫自由,捍卫祖国”的代价,但是,在越南的美国人尤其是新闻界却报告说,在南越吴庭艳的统治下根本没有自由。越南问题自始至终困扰着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总统。 

一次,肯尼迪和法国总统戴高乐会谈时,戴高乐告诉他说:“你所求助的那种意识形态将不会使任何事情得到改变……你们美国人在昨天想取代我们在印度支那的位置,你们今天又想重新点燃我们已经结束的战争。我敢预言,你们将一步一步地陷入军事上和政治上的无底泥潭。“1961年美国入侵古巴(猪湾)的彻底失败,使肯尼迪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美国似乎应该缓和它的政策。他对其助理罗杰。希尔斯曼说过多次,“猪湾教了我许多事情。其一是,不可相信将军们或者中央情报局;其二是,如果美国人民不想动用美国军队去除掉一个离我们的海岸只有叨英里的共产党体制国家,我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动用部队去除掉一个9000英里以外的共产党体制国家呢?” 

肯尼迪对古巴危机和老挝危机的反应,被美国一些人认为是“某种意义上的投降”。在越南问题上肯尼迪从1961年开始便处于相互冲突的关于军事和政治形势的建议之中。在如何处理越南问题上,肯尼迪及其政府处于自相矛盾的困境之中。肯尼迪明白,要使越南不成为包袱,要使美国脱离困境,最终还得靠那位9000英里以外拥有1700万人民的总统吴庭艳。 

关于吴庭艳其人以及他的农村战略,肯尼迪得到的是彼此相互冲突的报告。 

1962年,西贡政府报告说,它预计建立的1。1万个战略村已经完成了4000个,南越39%的人口已在这4000个战略村里重新定居下来。 

美驻南越大使诺尔河在遍访南越44个省份的四分之三以后,相信了吴庭艳是一个“很受尊敬的领袖”。他认为吴庭艳是一个“非常诚实的贵族”,拒绝对他的家庭作任何批评。诺尔河认为,“在我看来,他的兄弟们的影响总的来看不坏,在许多情况下还相当好。比如,吴庭如便是农村战略计划的一个推动力量。我认为这个战略是保卫农民不受越共骚扰的成功之法。” 

美国助理国务卿罗杰。希尔斯曼却认为:“吴庭艳和他的弟弟吴庭如积极抵制反暴行动,他们把本来是用于保护人民的战略村变成集中营。那里同我们所阐明的政策完全背道而驰。“1963年初,当肯尼迪仍被这种互相矛盾的建议所困扰的时候,他觉得不能再等待了。他派出一个两人调查组赴南越——一个是反暴专家维克多。克鲁拉克将军,一个是具有越南经历的国务院官员约瑟夫。A。门登霍尔。不久,国家安全委员会开会听取调查组的意见。克鲁拉克说,越南的一切都进展顺利,吴庭艳是一位受人爱戴的领袖人物,士气普遍很高,我们所需做的一切便是支持他到底,他将赢得这场战争。门登霍尔的报告则截然相反,他说吴庭艳极不得人心,他的政府处在一种很不稳定的状态之中,佛教徒不喜欢他,自由民主派人士不喜欢他,对于成功地实行一项美国政策,他不可能提供任何可行的基础。肯尼迪总统非常仔细地听了这些观点,惊讶地问道:“你们两位先生是去的同一个国家吗?” 

作为美国反共前哨的南越已经成为美国政府深感困惑的严重问题,作为这个前哨的吴庭艳“总统”又成为这个严重问题中最让美国政府苦恼的一环。 

随着形势的发展,经过一段时间的犹豫访惶,肯尼迪终于下了决心:不得不继续支持吴庭艳政权。 

进入1960年后,南越战场上的形势越来越有利于越南南方的革命武装力量。 

1960年12月20日,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成立,并开始着手建立自己的主力部队和地方部队。 

1961年2月,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把各地的人民武装统一组成了越南南方人民解放武装力量,标志着越南南方人民反对美国干涉和反对南越傀儡政权的斗争走向有组织的武装斗争。 

在这种形势下,为镇压南越人民的革命斗争,挽救吴庭艳傀儡政权的垮台,美国决心赤膊上阵,镇压各地兴起的轰轰烈烈的民族解放运动。 

1961年5月,美国派遣100名“特种部队”(代号为“绿色贝雷帽”)的官兵进入南越,准备进行美国出枪、出顾问,由南“越伪军打头阵的“特殊战争”。从此,美国掉进了越南战争的泥潭不能自拔,开始了历时14年的侵越战争。 

1961年5月,美国副总统约翰逊访问西贡,签署了所谓《约翰逊——吴庭艳联合公报》。之后,美军制定了在18个月内“平定”南越游击队的“斯特利计划”。 

同年10月,美国的泰勒将军又赴南越进行实地考察,抛出了“斯特利——泰勒计划”。该计划的主要内容是,争取农民,控制人民,枯竭革命武装力量发生和发展的源泉;破坏南越党的组织,动摇或瓦解党对人民武装斗争的领导;封锁南越革命武装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切断南北方的支援。 

为了实施这一计划,美国于1962年2月8日在西贡设立了由保罗。哈金斯将军指挥的军事司令部,把美国军队、军事人员和作战物资大规模地运往南越。美国的AD-6型、T-28型、B-26型作战飞机,刀一102型、RF-101型“喷气式”飞机,“飞行香蕉式”、“斯科尔斯基式”、H-34式、Hu-1A式、Hu-1B式直升飞机和配备火箭的美国陆军飞机“莫霍克式”等各式飞机370多架进驻南越,由海军少将斯特里拇指挥的第七舰队的后备护航驱逐舰3艘,以岘港为基地,一直在南越沿海活动。此外,美国交给吴庭艳当局军舰4艘,小型驱逐舰5艘、坦克登陆艇3艘和普通登陆艇500艘。至1962年7月,在南越的美国军事人员增加到8500人,至11月份猛增到11000人。 

1962年,西贡政权按照美国哈金斯将军的建议,首先对西贡市周围10个省进行“三角洲扫荡计划”。在美国飞机、军舰和大炮的支援下,先后实施了“日出”战役、“海燕”战役、“平西”战役、“晨星”战役、“美德”战役、“必胜”战役等大规模“扫荡”。在1962年一年中,除较小规模的“扫荡”不计外,1个营以上参加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就有将近1000次。据美国陆军参谋长惠勒将军透露,在南越每天有几次‘有限的军事行动“,”扫荡“的次数不断增加。1963年头3个月,进行了300多次集合1个营以上兵力的军事行动,而在1962年头3个月仅为160次。侵越总司令哈金斯将军本人也曾承认,美国和吴庭艳当局进行的”扫荡“为一年前的3倍。 

西贡电台1963年1月28日曾吹嘘说,1962年他们在有64600居民的福成省,杀死了5713人,打伤3215人,逮捕277人,烧毁民房数千所。1963年1月10日,哈金斯将军在总结侵越战争一年战果时供认,美吴联军在1962年杀死居民3万,损失兵员1万。 

美伪联合的“扫荡”行动主要有两种,一是以消灭人民武装部队和机关为目的的扫荡,兵力较集中,持续时间较短;另一种是以配合建立“战略村”为目的而进行的“清剿”扫荡,兵力较分散,持续时间较长。美伪军在强化“军事围剿”的同时,加紧推行农村“绥靖”政策,大力建立“战略村”和无人地带。 

美伪搞的所谓“战略村”,就是以自然村为单位,把居民用工事围起来,实行严密的控制,以断绝他们和人民武装的联系,进而把各村联成一片,形成封锁地带,分割解放区,把“无战线”的战争变成为有战线的战争。 

为了建立所谓的“战略村”,除发动恐怖军事行动、强行驱赶南越人民离开自己的稻田和园地外,还在南越稻田中撒放化学毒剂,借以用饥饿迫使农民进人“战略村”。至1962年底为止,美、吴空军在南部和中部若干省撒放化学毒剂约50次。1963年1月13日至2月11日,美、吴集团在摈知省许多村庄上空4次撒放化学毒剂,大批人员中毒,牲畜死伤很多,几千公顷庄稼被毁。仅在良贵和顺沼两个村就有8000人中毒。 

吴庭艳集团总是把“战略村”说成是南越人民的“天堂”和“幸福繁荣”的地方。但是南越报纸上的消息描绘出下面这样一幅图景:四周有好几道围障,包括用竹子和木头制成的尖桩,地里埋上地雷,只留下由哨兵守卫的出人口。四周还挖有壕沟和土墙,每隔一段就有地堡和瞭望塔。到1962年底,已建立4077个“战略村”。 

在“战略村”的居民,受到非常严厉的控制。根据1963年1月9日《言论报》的一条消息介绍:“战略村”的居民,每人都颁发了有塑料皮的身份证,里面按有证件持有人的指印。户主必须有全家在一起的合拍照片,每个10岁以上的人都得持照片领取在围障内通行的黄色通行证。人们必须按规定的钟点进出。 

在经过检查哨的时候,他们须要拿出身份证、黄色通行证证明身份。人们的出人都记录在案,登记簿用完后即送回当局。收获的稻谷必须存在政府的仓库中。居民就是这样被用枷锁束缚起来,毫无行动的自由。 

南越人民武装根据斗争形势,采取全民、全面、长期的游击战争,“小打稳吃”、“打有实无名的仗”,“不打有名无实的仗”,积小胜为大胜,逐渐改变力量对比,为向游击运动战发展直至最后消灭敌人创造条件。 

肯尼迪扶持吴庭艳发动的“特种战争”自以为得意,结果很快就使美国陷入战争的泥潭不能自拔,并由此引发了美、吴之间内部矛盾的激化。 

谢选骏指出:共产党为何说是“美、吴之间内部矛盾”,而不说是“美、越之间内部矛盾”或“肯、吴之间内部矛盾”?因为马匪的辩证逻辑就是没有逻辑!



【第五十二章 主仆闹别扭二吴命归九泉,北部湾事件越战骤然升级】


肯尼迪支持吴庭艳所进行的“特种战争”,非但没有制服南越人民,反而引起南越人民更加强烈的反抗。南越人民武装神出鬼没,袭击美、吴军队,捣毁“战略村”,搞得美国人和吴庭艳政权不得安宁。 

1963年,南越人民武装在阿巴村成功地伏击了美直升飞机,并大量歼灭伪军,这不仅使美国政府大为震惊,也激化了美、吴之间的矛盾。美国人越来越感到吴庭艳的腐败与无能。更为严重的是1963年5月8日,在顺化有近万名佛教徒上街游行,抗议吴庭艳政权禁止他们上街游行示威和不准他们在佛祖诞生日悬挂怫教旗帜的命令。抗议示威游行波及大学,后来中学也卷入了。 

吴庭艳大为震怒,命令军队向示威群众开枪,当场打死9人。这一行动激起人们对傀儡政权的痛恨。美国朝野对吴庭艳的行为深感震惊,肯尼迪总统对吴庭艳政权产生了失望情绪。 

为了挽救不得人心的吴庭艳政权,也使他更顺从美国人的摆布,肯尼迪下令撤换了认为与吴庭艳的关系过于紧密的诺尔汀的大使职务,任命“波士顿文雅之士”亨利。卡波特。络奇为驻西贡大使。行前,肯尼迪对络奇说,“我对你有信心,我希望你去看看我们是否能使那个政府的行为变得好一点。” 

洛奇被授予了各种特殊的权力,包括对援助活动的控制权。 

这意味着他对南越掌握着生死大权。它可以被用来反对吴庭艳或者支持吴庭艳。 

在西贡,洛奇开始作出象征性的援助削弱——他通过拖延惯常的外交性巡访来做到这点。他是晚上到达的,第二天早晨他便出现在街上,用法语询问人们对佛教徒危机和吴庭艳统治的看法。他指定参观了佛教圣地舍利寺。美国人的不悦如今已非常明显。 

两天以后,洛奇发出第一封紧急电报给负责远东事务的助理国务卿罗杰。希尔斯曼。电报上说,一些南越将军同大使馆的联系增多了。将军们得到消息说,由吴庭艳的弟弟吴庭如控制的特别警察正在计划对军方进行清洗。这些将军“可能要控制事态,进行一次政变”。 

希尔斯曼将这份电报视为需要特别优先处理的文件。华盛顿当时是星期六早晨,肯尼迪总统、国务卿迪安。腊斯克和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都出城度周末了,但他们的助理埃夫里尔。 

哈里曼和詹姆斯。弗莱斯特尔尚在。在他们的帮助下,希尔斯曼开始起草一项紧急反应,清楚表明华盛顿不会再容忍吴庭如对吴庭艳的影响,总统必须免去他弟弟的权力。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将军们被告知,所有美国的经济援助和军事援助都将终止。如果那时南越将军们接管政府,美国应予以支持。 

这项工作完成以后,希尔斯曼打电话给肯尼迪总统和腊斯克国务卿,迅速向他们作了情况介绍。他们赞同希尔斯曼作出的反应。于是,希尔斯曼向驻西贡大使洛奇发出了著名的“绿灯”电报。 

洛奇大使召来美军司令保罗。哈金斯将军以及其他高级人员,仔细研究了华盛顿的来电。第二天,8月25日,大使馆向华盛顿回电,表示接受“来自华盛顿的基本决策”。 

华盛顿在无奈之中对南越将军们的政变开了“绿灯”。 

对此,约翰逊在他的回忆录中证实说:“在(吴庭艳军队) 

进攻佛教寺之后,国务院起草了一封信,于8月24目送到西贡。 

这封信实际上要洛奇大使规劝吴庭艳立即采取步骤挽回局势,满足有声望的佛教徒的要求。如果吴庭艳不随即采取措施,洛奇大使奉命向越南主要的军事领袖们提出,美国将不再从军事上或经济上支持西贡政府。这一最后通谋意味着消除吴庭如及其在政治上的十分活跃的妻子对政府所继续起的任何影响,和撤销他们在政府中所担负的职务。要是吴庭艳不同意,美国将不再支持他。 

如果那时军事领袖们接管政府,我们将予以支持。“约翰逊承认:“这封匆忙而出错了主意的信件,为那些希望吴庭艳倒台的人开了绿灯。一旦大使执行了他的任务,就刺激了政变准备工作的进行。“南越的将军们明白,倘若吴庭艳继续实行独裁统治,丧失民心,美国政府无疑会削减对南越的援助,肯尼迪总统对吴庭艳政权所持含混不清、左右摇晃的政策表明了这一点。没有美援吴庭艳就完了,南越也完了。将军们决定行动,然而,他们必须知道,美国人在多大程度上容忍并支持他们。 

美中央情报局和将军们频繁接触,一切都在悄然无声然而快速地进行着。将军们向美国人提供了这次政变参与者的名单:计划参加者,总统府军事顾问杨文明中将、国防部长阮延淳、武装部队代理参谋长阮文敦少将、武装部队副参谋长黎文金少将、联合总参谋部总长陈善谦准将;计划支持者,第一军区司令阮正诗少将、第二军区司令阮庆少将;计划同情者,第三军区司令兼西贡军事长官孙室汀少将。 

洛奇和哈金斯将军再度进行商量,然后洛奇发出了建议华盛顿采取行动的电报。他的电文包括下列几点内容:

一、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义无反顾的道路:推翻吴庭艳政府。 

二、促使将军们进行政变的可能性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他们自己,但也同样取决于我们。 

三、我们应全面行动,促成将军们尽快举事。 

国家安全委员会接到洛奇的电报后,在华盛顿迅速召开会议,激烈的争论持续了一整天,最后作出的决定是给予洛奇大使以决定政策的权力。 

9月2日,肯尼迪在接受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著名评论员瓦尔特。克朗凯特的采访时说,美国将继续对南越予以支持,但他补充道:“我认为,除非有人民的支持,否则这场战争决不会打赢。 

在我看来,在前两个月中,政府已经与人民失去了联系。“美国政府对吴庭艳失去耐心和信心已昭然若揭,南越的将军们深受鼓舞。 

10月2日,肯尼迪总统又同意了一项经过重大修改的政策:给予吴庭艳的援助只能持续到年底。那时,美国将宣布撤离1000名美国顾问,军事援助只给予反对吴庭艳的将军们。这一政策是一个月以来激烈争论的结果。与此同时,肯尼迪指示洛奇不要进一步采取行动支持政变,但要继续物色接替的领导人。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通过,华盛顿却陷入了紧张混乱之中。10月30日,美军司令哈金斯将军向华盛顿发回一份激烈的电文,表明他既不相信将军们,也不相信洛奇。电文说:“陈文同将军不是在撒谎,就是脚踏两只船,希望从中渔利。他告诉科内,政变将于11月2日以前进行,他又告诉我说他根本没有策划什么政变。” 

哈金斯说,如果真有一次政变在进行之中,大使也并没有告诉他获得过任何这类计划的情报。洛奇大使则争辩说:“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严守秘密,对此我表示敬意。直到头天晚上,我才被完全告知了整个计划。“白宫极为担心国防部和国务院之间出现分歧。洛奇在哈金斯向华盛顿去电的同一天,接到了一封电报,要他劝阻将军们,除非他们有绝对把握政变会成功。但络奇回答说已为时太晚,它取决于越南人。洛奇说,“他们不希望我们插手,他们不需要我们帮助策划,更不用说提供武器和装备了。他们想让它自然进行,想让越南人来控制它。”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南越的将军们11月1日下午1点30分按预定计划发动了旨在推翻吴庭艳总统的军事政变。 

3个小时以内,除总统府外,所有的抵抗都被击溃。下午4点,在吴庭艳两次拒绝投降后,兵变部队开始炮击总统府。此刻吴庭艳拨通了洛奇的电话。他想知道美国人对他窗外发生的事件持什么态度。洛奇的回答使他大为失望,“我没有接到指示,这时是华盛顿的早晨4点钟,我无法与华盛顿取得联系。” 

吴庭艳问道:“你总应该知道你们的政策是什么吧。”洛奇回答说:“我并不知道我们在每一种情况下的政策,再说,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已作好安排把你带出这个国家以保证你的安全。 

如果你不想这样的话,我还做好另一种安排,可以使你成为名誉上的首脑,你可以在这里保留一个名誉地位,这样相对来说也很安全。“吴庭艳说:“我不想那样做,我想恢复秩序,我现在就回去恢复秩序。“在晚间还没有过去之前,吴庭艳总统和他的兄弟吴庭如从暗道逃出了被围困的总统府。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在城里中国人居住的地区——堤岸被兵变部队逮捕,随即在隆隆驶过西贡街道的装甲人员运输车上遭到枪杀。 

在华盛顿,当肯尼迪总统与国家安全委员会正开会时,总统的一个助理拿来了刚从西贡发回的电报,报告了吴庭艳的死讯。 

会议桌旁一片沉默肃静。肯尼迪显然受到了极深的震撼,他站起来,没对任何人说一句话就走出了会议室,在室外呆了好几分钟。“吴庭艳——他与共产主义进行了9年的斗争:他应该得到一个比遭暗杀更好的结局。”当他重新走进会议室时,对他的沉默无言的助手们说了这样一句话。 

“没有美国人的扶持,吴庭艳不可能坐上总统的宝座;没有美国人的暗许,吴庭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丧权丢命。”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傀儡的可悲下场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对于吴庭艳的可悲下场,毛泽东主席早有预料。他在1963年8月29日发表的支持越南人反对美国——吴庭艳集团的声明中曾预言道:“吴庭艳是美帝国主义一条忠实的走狗。但是,如果一条狗已经丧失了它的作用,甚至成为美帝国主义推行侵略政策的累赘,美帝国主义是不惜换用另一条走狗的。南朝鲜李承晚的下场,就是一个先例。死心塌地让美帝国主义牵着鼻子走的奴才,到头来只能为美帝国主义殉葬。” 

由白宫导演、美国中央情报局策动的血腥政变结束了,但越南问题仍像恶魔一样缠着美国人的心魄。吴庭艳兄弟之死,并没有给西贡政权带来新的气象。相反,西贡的政局变得更加动荡不安。一时间,政变频繁,“乱轰轰,你方唱罢我登台”。对此,时为美国副总统的约翰逊在他的回忆录中描绘说:“从那时(推翻吴庭艳的政变)起到1965年为止,几乎每隔几个月就发生政府的更换。先是军人统治,然后是文职人员统治,然后又是军人统治。开头是一个人统治,接着是三人统治,然后是委员会的统治。阮庆将军忽而上台,忽而下台,最后再上台。” 

1963年11月2日,约翰。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副总统林登。贝思斯。约翰逊匆忙宣誓就职美国的第36任总统。 

本来,越南并不是约翰逊改革计划的一部分,但却最终成了他的首要问题,成了实现他的梦想之前必须消除的噩梦。于是,几乎从约翰逊宣誓就职的那一刻起,越南问题就像瘟疫一样笼罩着他。他发现越南问题不再是以前自己脑子里想象的一个抽象问题,现在不得不权衡在军事上卷入的利弊。前几年,约翰逊曾激烈反对美国直接卷入战争,只是建议第三国去予以遏制。可是现在他的位置不同了。在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及国务卿腊斯克的坚决要求之下,约翰逊在就职48小时之后,就急忙宣布,美国对西贡军政府推翻吴庭艳以后建立起来的统治集团继续实行军事援助。 

1964年1月,伪军第一军军长阮庆发动了南越第2次政变,并自封为“革命军事委员会”。3月8日,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飞往南越,与阮庆拟定了一项所谓“重点清剿”的“麦克纳马拉——阮庆计划”,以取代破产的“斯特利——泰勒计划”。这项计划,在要求强化军事“清剿”的同时,适时收缩据点,大力建立“战略村”和无人地带。 

1964年2月,阮庆在接受新闻记者采访时狂妄地提出,如果有美国的全力支持,南方应该入侵北方。他的讲话在华盛顿竟然没有遭到驳斥。在以后的几周内,南越的共产党游击队扩大了攻势,频频逼近西贡,并开始袭击美国设施和人员。 

越南问题引起全球的关注。法国总统戴高乐强烈呼吁像解决老挝问题一样,在越南也应寻求中立主义的解决方案。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也声明,如果柬埔寨的中立态度受到尊敬,他将继续接受美国的军事援助和经济援助,以保障这一地区的稳定。对此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公开作出反应说,“南越的情况不同,它的形势是严峻的,因为它关系自由世界的平衡。南越对东南亚的安全以及对自由世界的安全是如此重要,除了尽我们所能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以阻止共产党的胜利外,我认为没有其它选择。” 

3月中旬,从南越返回美国的麦克纳马拉称,南越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为此,他在3月间日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上向肯尼迪建议:分期撤军计划应彻底放弃;南越应开始进行总动员,新的军队接受最现代化的美式装备;必须增加对北方的秘密行动;制定出战争推向北方的具体计划。所有这些建议,都得到了白宫的支持。 

五角大楼首先订出了两个阶段轰炸北越的计划:在第一个阶段,美国空军将连续72小时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对北越的军事设施以及老挝和柬埔寨边境的游击队营地发起“报复性”的攻击。在第二个阶段,戒备状态为30天,美国将开始进行一项“逐步公开化的军事压力计划”——或者说对北方的深度轰炸。 

约翰逊总统毫不迟疑地予以批准。对此,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深受鼓舞。他们不仅认为轰炸北越是必要的,而且应该更早些时候就采取这一行动。 

约翰逊的命令下达后的60天内,参谋长联席舍议就“拟出了一份庞大的攻击名单”。这是与在植香山的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合作进行的。最后确定的先行攻击的目标是,将第一步打击集中在北越所有支撑向南方进行渗透的军事设施上。据计算,在炮火轰炸和西太平洋第七舰队的轰击下,北越所有为在南方进行战争而建立的设施都将在12天内被摧毁。 

5月中旬,完成了的计划被交到了总统手中。约翰逊要对它进行权衡考虑。考虑的问题包括如何应付国会、公众舆论、盟国舆论和河内对计划中已开始实施部分的反应。1964年6月1日,美国召开了第10次植香山会议,确定了进一步扩大侵越战争的计划。 

箭已上弦,弯弓待发。可是,要想进一步扩大战争,应该找一个借口才行。不久,机会终于出现了:这就是“北部湾事件”。 

1964年7月30日夜,美军驻西贡新任司令威廉。威斯特摩兰将军,命令南越海军突击队驾驶鱼雷艇从现港出发,到北部湾进入越南民主共和国的领海去执行一项代号为“34A”的行动计划。该计划包括两类行动:第一类,由船只和飞机投送带有无线电装备的南越特工人员到北越,进行破坏活动和搜集情报;第二类,由南越人或外国雇员驾驶的快速巡逻艇,用打了就跑的战术袭击北越海岸和岛屿上的设施。此次行动就属于后一类。 

与此同时,美国的驱逐舰“马多克斯”号也向同一海域出发,为突击队助威,并搜集北越警戒雷达和海岸防务情报,以掩护南越突击队的行动。 

晚上,南越突击队向北越的宇岛和循岛发动两栖攻击。第二天,“马多克斯”号到达了它原定航线的最北端,并向南转向,距海岸23海里航行。这时,迎面开来了完成“34A”行动正在返航的南越突击队的鱼雷艇。岸上北越军队发现了这支舰队,派出三艘鱼雷艇前去侦察。结果,双方发生了遭遇战。 

8月2日,美舰“马多克阶‘号驶近海岸,它紧急向檀香山报告,接着檀香山向华盛顿火速发出了处于战备状态的报告:“马多克斯“号正在同北越3艘鱼雷快艇交火,其方位在离海岸30海里的”国际“水域内。 

在华盛顿,尽管时辰将近午夜,但约翰逊总统还在主持参谋长联席会议。助理国务卿威廉。邦迪为约翰逊翻译文件,提供意见。邦迪毫不怀疑美国和北越这回在北部湾第一次交火,他说:“8月2日,一艘美国驱逐舰肯定遭到了攻击,对这次攻击不存在任何怀疑。有弹洞在,以及其它一切。”约翰逊立即命令另一艘驱逐舰“特纳。乔伊”号支援“马多克斯”号,并指示两艘驱逐舰重返北部湾巡逻。到8月4日清晨,这两艘美国战舰又开始执行代号叫作“德索托”的搜集情报的任务。两舰会合时,它们位于离海岸50-76海里的地方。与此同时,当美国驱逐舰返回到北部湾时,更多的南越“34A”舰艇正在袭击海岸设施。 

当海军司令部又一次发送出“北越人正在进攻”的“德索托“红色警报时,又是太平洋时间午夜(比华盛顿时间早12个小时)。邦迪说,”在夜里,一艘驱逐舰报告它又受到袭击。它看到鱼雷快艇的航迹,等等,等等。“几分钟之内,召开了参谋长联席会议,约翰逊总统批准,立即实施轰炸方案的第一阶段计划——一对一的”报复性“打击。美国第七舰队司令部发出指令:准备射出突击之箭。时间正是北太平洋的凌晨3时,舰载飞机开始为攻击而装载弹药。 

太平洋时间拂晓,檀香山再次发电:海面依然波涛汹涌,妨碍着对驱逐舰再次受到袭击的确证。在所有电报中,都不清楚驱逐舰是否真的看到了北越的舰只,但华盛顿却相信早些时候“马多克斯”号偷听到的无线电情报。这些情报被译出来后,约翰逊把国会领导人召集到椭圆形办公室,将攻击计划通知他们。4个小时的倒数计时仍在进行。 

白宫告诉国家电视网,准备一次总统可能向全国发表的演说。在五角大楼,被麦克纳马拉文雅地命名的“研究小姐”,正在根据目标名单分程传送目标的坐标。威廉。邦迪负责国务院联络,对无线电情报作出估价。时间一分一种地过去,没有来自受暴风雨困扰的驱逐舰的进一步消息。当倒数计时剩下30分钟时,约翰逊被叫去为电视演播化妆。 

红绿灯不断亮着,一道电讯穿越太平洋上空:“射出突击之箭。” 

轰炸机升入空中,约翰逊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称:“在东京湾(北部湾)公海上重新开始的对美国舰只的敌对行动,迫使我今天下令美国武装力量采取报复行动。”约翰逊告诉美国公民,他已命令美军轰炸越南北方,对那些针对美军的敌对行动,“不但要以戒备、防御来对付,而且必须给予积极的回答,在我向你们说话的时候,正在作这种回答,现在正在对北越的这些敌对行动中使用的炮艇的某些辅助设备采取空中行动。”约翰逊最后说,这次事件使“全体美国人,深深认识到了在东南亚为自由和安全而进行的斗争的重要性。”这“将使全体美国人加紧努力履行我们对南越人民和政府所承担的义务”。 

约翰逊讲完话后,的架轰炸机分批从“提康德罗加”号和“星座”号航空母舰起飞,首次轰炸了参谋长联席会议选定的北越4个鱼雷基地和一座油库。 

在美国轰炸北越的同时,一个记者招待会上,有人问麦克纳马泣:“你知道有关涉及南越船只和北越人的任何事件的情况吗广这位曾当过哈佛大学教授的国防部长回答说:“没有,我不知道任何事件。“可就在第二天,他又宣布了向西太平洋增兵的6点措施:“一、把第一舰队的一个攻击航空母舰特混群调到西太平洋;二、把截击机和战斗轰炸机调到南越;三、把战斗轰炸机调到泰国;四、从美国调遣截击机和战斗轰炸机的中队到太平洋前进基地;五、把反潜艇的特种部队调到南中国海;六、使经过挑选的陆军和海军陆战队进入警戒状态,准备随时出动。“8月6日,美参众两院举行了秘密的听证会,并起草了一项决议案。第H天,众议院以400票对零票,参议院以sl票对2票通过。该决议不仅批准约翰逊采取旨在保护美国军队的有限战争,而且授权他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使用武装部队去援助东南亚集体防御条约中的任何一个为保卫其自由而请求支援的成员国或条约签字国。” 

美国肆意扩大战火,轰炸越南北方,此举激起全世界爱好正义与和平的国家和人民的义愤。就在8月5日轰炸北越后的第二天,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发表声明指出:“美国点起了侵略战火,越南民主共和国就取得了反侵略的行动权利,一切维护《日内瓦协定》的国家也取得了支援越南民主共和国反侵略的行动权利。 

越南民主共和国是社会主义阵营中的一员,没有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能够坐视它遭受侵略。美国对越南民主共和国的侵犯,就是对中国的侵犯,中国人民绝不会坐视不救。“然而,俗所谓“北部湾事件”轰炸越南北方的行动,在美国却出现了一片赞同声。民意测验的结果表明,全国赞赏坚决地处理了北部湾“危机”,约翰逊个人的声望一夜间从42%升到72%。这使约翰逊得意忘形,激动不已。 

约翰逊的内阁开始变得强硬起来,内阁在秘密打算逐步升级,并积极寻求使升级加速的途径。总统核心圈子的顾问们不再遮遮掩掩,遮掩成了羁绊。僚属们都在告诉总统:升级(逐步升级)绝对必要。刚刚接替洛奇出任驻南越大使的泰勒8月10日发来电报,极力主张对北越实施第二阶段计划:连续轰炸。 

11月1日,南越游击队用迫击炮袭击了西贡附近的边和空军基地,4名美国人被打死,5架B-52轰炸机被毁。两天之后,约翰逊作为温和的候选人在选举中取得了压倒优势的胜利。春风得意的约翰逊,没有兴奋多长时间,就陷入了“越战”的苦恼。 

本来想用轰炸,达到打北压南的目的,结果却引来了更大的反抗,如之奈何?于是他会见了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商讨美国对袭击边和的反应问题。参联会主席强烈要求立即袭击河内附近的空军基地。约翰逊提出三套现代化的轰炸方案,并派助理国务卿威廉。邦迪去同五角大楼联络。11月5日,邦迪提交了计划小组的备忘录。邦迪写道:“边和事件随时可能再次发生,这将迫使我们行动,但也将为我们作出更强有力的行动提供一个很好的跳板。总统显然正在考虑最大限度地运用东京湾(北部湾)事件的基本原理。” 

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威廉。邦迪向总统提交了修改好的方案,这是“外科手术式的”轰炸——美国在亚洲进行了上千次的一种轰炸形式。目标A被去掉了,要是这还不能够产生作用,然后就是目标B及其他,并加快破坏程度。 

1965年2月7日,南越人民武装猛烈袭击了位于中部嘉莱省的美军波莱古基地,击毙美军8名,打伤124名,摧毁美机10架。当晚,约翰逊下令执行早已制定的报复性轰炸计划——“火箭行动1”计划。在这之后的两天内,美国舰载战斗轰炸机对北越境内的几个兵营和军事通讯中心进行了70余架次的轰炸。 

2月10日,南越人民武装又对中部平定省归仁美军基地实施攻击,打死美军23名。约翰逊又命令执行“火箭行动11”计划。160架美国和西贡政府飞机轰炸了北越境内的兵营。 

2月13日,美总统同意对北纬19度线以南的北越军事目标进行持续轰炸。3月2日,美军开放实施“雷鸣行动”计划。 

104架美国空军喷气式飞机轰炸了广溪弹药库,19架西贡空军螺旋桨飞机轰炸了邦林海军基地。从此开始到年底,美国在北越上空总共进行了5.5万架次轰炸飞行,投弹3.3万吨。 

美国对北越突然发动空中轰炸后,激起了越南人民的愤怒,举国上下积极响应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的号召,武装起来,全民皆兵,积极准备和美国的侵略作殊死的斗争,在河内掀起了随时准备参军,随时准备战斗,随时准备在任何地方去战胜任何敌人的运动,越南北方已有200万青年要求参加抗美救国的战斗。 

越南民主共和国政府发动全民打飞机:军人打,老百姓也打;既用高炮打,也用轻武器打。在1965年4月3日和4日两天,就取得了击落美机47架、生俘2名飞行员的辉煌战果,使美国遭受自开战以来的最惨重的一次损失。 

在越南人民抗击美军空袭期间,出现不少动人的故事。被称为越南北方前哨阵地的瞭望台的昏果岛,自1964年8月5日以来,这里的战士同美国侵略者作战70多次,有时一天要同美国飞机和别动艇作战5次。1965年3月14日12时45分,美国的27架飞机分批袭击昏果岛。昏果岛的战士怒火中烧,将仇恨凝聚在枪口上,击伤敌机4架,将一架飞机连同飞行员送回了“老家”。气急败坏的美军为了实施报复,对昏果岛进行持续轰炸,投向该岛的炸弹如果排起来,可在整个岛上铺满两层。然而,持续轰炸,并没有吓倒英雄的战土,他们团结战斗,以牙还牙,从1964年3月至4月连续同敌机展开了92场战斗,取得了击落敌机18架的辉煌胜利。 

在越南南方,一个用卡宾枪击落4架飞机的孤胆英雄际越凯的事迹广为流传。那是在美伪扫荡金瓯地区时,新兴西乡的游击队做好了作战准备。有一天,有6架敌机飞得特别低,差不多快碰到树梢了。接着,又飞来了23架直升机。不久,美机开始轮番扫射。这时际越凯跑到一片番著地里隐蔽起来。一会儿,23架直升飞机飞到了他头顶上空。当一架直升飞机正在下降时,阮越凯举起卡宾枪就是一阵扫射,敌机被击中失去平衡,掉到附近的水沟里。接着,另一架敌机又冲过来,对着阮越凯射击。阮越凯毫不示弱,拿起枪扣动扳机,又打掉了一架敌机。这时一部分敌人已经着陆,正向他通来。他立即开火打退了敌军。一架敌机又一次准备降落,又被阮越凯击中,在金瓯市附近坠毁。紧接着阮越凯继续向空中敌机射击,终于击落了第4架敌机。 

越南军民对付美国空袭的另一个办法,就是去袭击美军的空军基地和机场,把美国飞机大批“报销”在机窝里。例如,自1963年9月至1965年5月,南越人民武装先后对美军机场进行了9次大袭击。最大的有这么几次:1963年9月9日的朔庄大捷,击毁美直升机50多架,消灭敌人100多名;1964年10月31日的边和大捷、炸毁炸伤美机59架,歼敌200人,伤敌93人。1965年2月7日的波来古大捷,击毁美机42架,打死打伤美军257人;从1965年6月至1966年4月的10个月中,人民武装又对边和、朱星、富利等8个机场进行了袭击,共击毁敌机806架,歼灭美军飞行员及地勤人员6898人。 

美国持续轰炸北越的目的,是想迫使北越让步,停止对南越人民武装的援助,以此来扭转在南越的局势。然而事态的发展并不像美国人所期望的那样,北越不仅没有屈服,反而全民皆兵,准备与美国抗战到底。这是美国人所没有想到的。 

1965年春,北越的325师的2个团(第32、第101团)到达南越。5月至6月底,美国军方又发现人民军305师一部出现于老挝境内的胡志明小道。到1965年底,在南方已有约10个团的人民军。北越军队的进入和越南南方人民解放武装力量的进一步壮大,使得当时在南方的革命武装已达到14万人。对此,美国政府感到极度不安。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不得不考虑把地面部队投入到越南战场。 

美军驻西贡司令威斯特莫兰首先建议派海军陆战队去保卫视港。泰勒大使对此表示惊讶,他打电话提醒约翰逊说,如果海军陆战队接过了越南共和军的保安任务,就将进一步使西贡“推卸更大的责任”。“一旦你把第一名士兵送上岸,就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得步其后尘了。”他极力主张依靠空中战争使更多的越南共和军得到训练。泰勒批评了对空中行动不必要的胆怯,建议制定“更强有力的空袭方案”。 

助理国务卿邦迪则支持威斯特莫兰的建议。他认为:“在那个舞台上似乎只有输入美国战斗部队,才能断然阻止四分五裂和腐败的继续,并使之进步。”西贡新的政治力量阮文绍将军也推波助澜说:“共产党人控制了75%的农村,我们只控制着主要城镇。我们感到难以扩展力量,迫切需要美国军队。”由于对地面部队的需求很急迫,总统怎么能拒绝战地指挥官要地面部队保护美国空军生命的请求呢?考虑再三,约翰逊还是“同意”了威斯特莫兰等人的请求,派海军陆战队登陆现港。1965年3月1日,泰勒大使在西贡拜访了;闲时总理潘辉桔,透露了这一完全令人吃惊的信息:美国海军陆战队即将到来。 

仅仅上任才10天的潘辉桔对此一无所知,毫无心理准备。3天之后,泰勒大使正式代表华盛顿询问潘辉桔,南越政府可“邀请”美国海军陆战队来吗? 

潘辉桔自然无法决定是否要“邀请”。他对泰勒表示感谢后,说他将同武装力量委员会领导人阮文绍将军磋商后回复。 

在讨论了泰勒大使关于3500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即将到来的简短通知后,西贡政权毫不犹豫地发出了“邀请”。但在正式批准海军陆战队登陆时,阮文绍将军又担心南方第二大城市崛港的佛教徒和学生会有反应,因而他请求美海军陆战队尽可能以不易发现的方式登陆。 

1965年3月8日下午9时,美国海军陆战队两个像(3500人)在现港登陆,开始的任务是保卫岘港的机场、通信设施和港口设施等。 

在登陆过程中,挥舞着M-14步枪的士兵们遇到了所有战争中最奇怪的开端:沙滩上有一个正式的欢迎委员会,棕桐树前挂着“你应该在这里”的横幅,到处是最漂亮的姑娘。她们有着球拍色的肌肤,调皮的杏红大眼,齐腰的黑发,身着沙沙作响的丝裤。姑娘们在年轻的士兵中移动,用白色和粉红色的花环装点着他们。她们穿着细瘦、紧身、五彩缤纷的束腰外衣,如梦如幻地飘动着,羞怯地对着目瞪口呆的士兵们微笑,在这天堂般的沙滩上弥漫着半是现实、半是梦境的氛围。 

威斯特莫兰将军把这次登陆描绘成“一次‘爱娃。吉玛’的演出”。他的确有理由作这种浪漫的联想。作为军事指挥官,他的投入地面部队的建议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他的企图在战争背后重振公众信心的愿望正在实施之中。历时10年的越南战争从此拉开了序幕。 

针对美军不断增兵的势头,在柬埔寨国家元首诺罗敦。西哈努克亲王的提议下,于3月初在金边召开了印度支那人民会议。 

前来参加会议的有印度支那三国的38个政党和人民团体,共商谋求和平、独立和三国人民团结战斗以对付共同敌人的大计。这次会议显示了印度支那人民面对美帝国主义的干涉和侵略,团结一致的坚强决心。 

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也于3月22日发表声明,号召南方军民发扬决战决胜的精神,坚决消灭美军有生力量,争取民族解放的最后胜利。 

3月底,美陆军在西贡成立作战指挥机构。4月8日,美国在西贡成立所谓国际军事援助局,参加的有南越集团、泰国、新西兰、澳大利亚、菲律宾、南朝鲜和台湾当局。 

1965年4月,美举行第11次檀香山会议,决定在继续轰炸越南北方的同时,重点将放在对南越人民武装的军事进攻上,以保证美国能在南越站稳脚跟。会议还决定增加对南越政府的财政援助,把南越军队从55万人扩充到71万人。 

美军为下一步作战制定了一个“墨渍”战略。主要企图是以北纬17度线至现港、朱某、归仁、芽庄、金兰湾、欧嘎、西贡等7个沿海基地为据点,构成环形防御圈的战役布局,逐步向解放区“渗透”,诱使人民武装的主力进行决战。为实现这一战略,美军准备发动第一次“旱季攻势”,重点指向南部东区、中部平原和西部地区。另外,大量使用空中力量轰炸南越解放区,配合美军地面部队的“攻势”行动。 

为了挫败美军的“墨渍”战略,南越人民愈战愈勇,愈战愈强,积极开展广泛的机动战,主要采取奇袭、伏击、攻点打援等灵活的战术。1965年5月底,南越人民武装在广义省已嘉地区,3天时间内歼灭美军部队4个营又3个连,共1700余人。8月,又在广义省北部的平山县文相地区,消灭美军919名,击落多架飞机。在文相大捷两个月后,人民武装又在嘉某省波来梅地区打了胜仗,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法消灭敌军2500名,其中美军第1骑兵师1000多名。10月,又给美军在越南中部的两个大型军事基地现港和朱菜以沉重打击。 

这其中,巴嘉战斗创造了伏击战的典型范例。5月28日晚,部队从远方赶到条曲河岸。虽然经过长途行军,但无一人掉队。 

5月29日清晨5时45分,一部分解放军猛袭福禄,歼敌两个排,驻扎在鹅高的伪军第sl团第1营营长阮文玉大尉,通过电台大叫大嚷:“向福禄开炮!管他的,死五六十个老百姓算得了什么,开炮!”6时整,阮文玉把鹅高的第2连伪军调到庄山。他们趾高气扬地前进,哪里知道他们已经进人了解放军的伏击阵地。6时犯分,解放军的一翼向敌军开火,转眼间就把这股敌人歼灭。 

7时,阮文玉和美国两个“顾问”,其中一个是少校,一个是中尉,率该营1连、2连前来增援。这一次,他们谨慎多了,出发前,先令鹅高的炮兵猛烈轰击前进的道路。为不暴露目标,解放军在工事里一动不动。待敌人进入伏击因,突然出击,将敌退路切浙。经过一阵激战,敌人全部被歼。在福禄的广阔田野上,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解放军活捉了成百名俘虏,其中包括敌伪营长阮文玉。 

在歼灭敌伪军第一营的同时,解放军的另一部向鹅高发动猛攻。5月30日中午12时,敌军派一个团来增援,其中包括伪第51团第2营,伪海军陆战队第3营和第39别动营。此次战斗,解放军的火力不如敌人,但从指挥员到战士都怀着一颗强烈的复仇心,他们将刺刀再一次插上抢头,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美国的飞机一批接一批俯冲轰炸,企图解伪军之围。但解放军防空部队的密集火网,迫使敌飞机不敢低飞。战至傍晚,敌伪海军陆战队第3营一部被歼,第2步兵营遭沉重打击,第39别动营龟缩在笠顶山山头不敢出动。 

夜幕降临大地,残敌把兵力集中在三个防御支撑点上。解放军指挥部当机立断,发动总攻。经过彻夜战斗,到5月对日黎明,终于全歼该敌。是役3天3夜,消灭敌4个精锐主力营,共歼敌1700多人。 

在挫败敌人“墨渍”战略的作战中,南越军民一年来还捣毁了许多一战略村“,1965年上半年就捣毁了近2000个。解放区面积已占南越总面积的五分之四,人口达1000万,占南越总人数的四分之三。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约翰逊惊呼:“越共在南方势力发展之快,真叫人难以置信,但已是事实。如果不迅速切断它的后援,西贡政权就危在旦夕,美国的长期军援就将毁于一旦。”总统的惊呼,也让麦克纳马拉大伤脑筋。空中轰炸只能减缓北越的支援,而不能切断这种支援。那到底怎么办呢? 

麦克纳马拉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当年在朝鲜战争的危急关头,麦克阿瑟将军大胆地派兵从仁川登陆,一举切断了北朝鲜部队的后勤补给,南北夹击,迅速扭转了朝鲜的局势。为什么这时候不来一个派兵在北越登陆,占领河内,彻底摧毁北越的基地,扭转目前的不利局势呢? 

正当美国五角大楼对此计划争论不休的时候,该计划被伦敦海日快报》给透露出来,这使麦克纳马拉十分恼火。“天窗”已被捅开,麦克纳马拉只得放弃他那异想天开的计划。 

也就在这时,胡志明秘密访华,要求中国提供更多的援助。 

1965年6月9日,在中国西南边境凭祥市至友谊关的大道上,中国一支庞大的援越抗美队伍正在向越南境内进发。 

当时,中国为了统一组织支援越南和统一处理有关援越事宜,由外交部、铁道部、交通部、总政、总后、海军。空军、铁道兵。工程兵、总参作战部等对个单位的有关负责人组成协调小组,由杨成武任组长,李天佑为副组长。以后,中国的援越部队分批开赴越南战场。自1965年8月流日秘密派遣首批高炮部队入越,至1969年3月4日我军最后一批部队从越南撤回,在3年零7个月的时间里,先后共有7个炮兵师、26个高炮团、8个高炮营、9个探照灯营和12个雷达连,参加抗美援越的作战。 

越南战争在如火如荣地进行着,美国的“后院”也燃起了反战的烈火。许多工人、学生走上街头,开始进行反战游行。特别是美国全国学生协调委员会带头抵制征兵,并在白宫前示威游行,高呼“我们决不到越南去作战”等口号,抗议约翰逊政府的战争升级决定。 

到1965年底,侵越美军总兵力已达18万人,其中地面部队3个师、3个旅、1个团。在第一个旱季攻势中,南越人民武装共歼敌军11万人,其中美军及仆从国的联合部队4万多人,使美军的第一个旱季攻势彻底破产。 

第一个早季攻势的失败,也意味着“墨渍”战略基本失去意义。美国人对此并不甘心,继续强化“南打”和加强“北炸”,准备从根本上扭转战局。 

为此,美军再次向南越增兵,并将“墨渍”战略改为“按剿与摧毁”战略。也就是以南越军队和仆从国的联合部队守点保线,美军则集中主力部队和优势装备,深入越柬、越老边境,对南越人民武装力量的根据地进行长时间的反复“扫荡”。进而摧毁民族解放阵线的军队及其在西贡地区、南越中部和北部的根据地,前进到西贡西北和波莱古以西的越柬边境一线,并把南越人民武装力量分割成三个部分,切断越南北方通过老挝和柬埔寨向南越爱国力量输送物资的交通线。 

至1966年10月,在南越的美军总兵力达32.8万人,其中地面部队6个师、3个旅、2个团。 

1966年,美军的作战活动主要集中在西贡和沿海的大型基地及大城市,以求在沿海一带建立统一的、连成一片的基地,将人民武装驱赶到山林和人烟稀少的地区去。但这一计划未能实现。 

为对付美军的扫荡,北越也不断向南越增加兵力。1966年四月到3月,又增派了7个团,使在南越的北越人民军增至9.2万人。与此同时,为了保证大量兵员和物资进入南方,北越对胡志明小道实行严密的防卫,并加强抢修力量。到1966年,在老挝境内沿这条通道设置的防空系统已去落约25%前来袭击的美国武装直升机,迫使美军不得不停止使用直升机摧毁北越的运输卡车。 

在越南南方的解放区,每家每户都是一个战斗单位。屋内挖有防炮洞,野外挖有防空洞、藏粮洞和藏牛洞。每村每乡都是一个战斗堡垒,村有民兵,乡有游击队。村里处处都搞了防御工事,地道四通八达,大路口、小路边和草坪里,布设了各种各样的陷阶。 

解放区的游击队能主动把伏击、围歼、攻点等战术结合起来,使美军一进人解放区就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据不完全统计,1966年至1967年旱季的6个月中,美军进行旅(团)以上“扫荡”达105次,其中师以上规模13次。对南越解放区的破坏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南越人民武装力量开展人民战争,进行反扫荡作战,歼敌约16.7万人,其中美军5万余人。美军的第二个旱季攻势又以失败告终。 

面对连连失败,美伪军土气十分低落,失去了往日的疯狂。在欲胜不能、欲罢不得的情况下,他们在继续开动战争机器的同时,又开始打“谈判牌”。 

谢选骏指出:“打打谈谈·谈谈打打”本来是中国内战和朝鲜内战的无赖法宝,现在又搬到了越南内战里活学活用来了。罗斯福杜鲁门,在中国一失足,白给苏联一个大陆,成了美国的百年恨,还要为共产党中国的反复无常背上黑锅。



【第五十三章 一手持倒一手举起橄榄枝,尼克松体面结束越南战争】


虽说越南战争在逐步升级,但却看不到胜利的前景。约翰逊对此深感忧虑。他不想成为战争总统,不愿让这场战争来毁坏他的政治声誉。然而,他又不甘心输掉这场战争。因为他担心放弃这场战争,将会使共和党东山再起。所以,这位美国第36任总统拼命地向越南战场押赌注。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告诉约翰逊,逐步施加压力的战略有可能把60万美国地面部队投入南越,并造成每月1000人的死亡,而且在1968年以前不会有真正的胜利。然而,驻南越的泰勒大使和威斯特莫兰将军却频频向约翰逊告急:他们一方面要求使用最低数量的美军去保卫盟友的空军基地,另一方面要求美国地面部队对北越军队作战,这一建议得到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支持。从1965年6月8日约翰逊宣布美军直接参战,到1965年底,侵越美军已达184000人。其中3个整编师,3个陆军战斗旅和1个陆战团。同它相配合的有澳大利亚1个营,南朝鲜1个陆战施和1个步兵师,总共有45个机动营。到1966年底,美国在南越兵力达38.5万人。随着战争步伐的加快,对地面部队的需要也随之升级。因为北越有能力同美军进行战斗营对战斗营的较量。为了解决兵力之不足,美驻南越军援司令部要求到1967年把战斗部队从79个营增加到124个营。美国政府批准了一个较为有限的增兵方案,将美国远征军增加到45万人。 

约翰逊政府,一面增派地面部队,一面加强空中支援,发起了“弧光行动”。即由B-52型轰炸机对人烟稀少地区的可疑‘哄军“阵地实施大规模轰炸。这种行动通常由3架飞机编队进行,一次”弧光“轰炸可以把100吨高爆炸药投在一平方英里的地域内。由于轰炸机是从7英里的高空投弹,对方无法及时发出警报,因而”弧光“轰炸产生了可怕的效果。 

随着轰炸的升级,美国内反战运动风起云涌。反战运动已从大学校园内的政治辩论会和抗议性摇滚音乐会走向街头。继1965年的和平进军之后,1967年10月又有万名群众包围了五角大楼。反战积极分子袭击了征兵单位和募兵站,并为青年男子躲避兵役或逃往加拿大作积极安排。美国各大电视网和报纸也以大量充满同情的新闻报道鼓励反战运动。 

面对南越战场和国内反战的双重压力,约翰逊又玩出打谈结合的新把戏。 

1967年初,约翰逊认为“也许通向和平之路的唯一办法就是同胡志明接欧‘。他决定给胡志明写信,建议美越双方代表举行秘密会谈,以努力寻求双方都能接受的和平解决方案。约翰逊在信中对胡志明说,他对北越军队可能会利用暂停轰炸来加强它的军事地位表示关注。约翰逊说:“要是我得到保证——无论是秘密的还是公开的,北越停止派遣军队,停止向南方提供物资装备,那么我准备停止一切轰炸,并采取进一步措施和把美国驻越武装力量冻结在现有水平上。“面对美国人的军事讹诈,胡志明一方面强烈谴责美国对北方的轰炸是强盗行为;另一方面坚持美国必须撤出一切武装力量作为唯一的争取和平的基础,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必须是南越人民的唯一的真正代表。 

双方立场相距甚远。和谈不成,约翰逊又举起了利剑。 

1968年旱季,美军为巩固已夺取的重要地区和继续扩大战果,采取了“固守和清剿”相结合的战略,发动了第三个旱季攻势。企图通过这次攻势,集中更大的机动兵力“摧毁越共主力”,进而“基本解决”越南战争问题。其清剿行动基本采取搜索围剿的战术手段,以小股兵力在不远离阵地(主要是基地)或驻地的情况下,实施小规模的攻势作战。而在广大农村,美军则主要是以空军支援南越军队进行作战。 

南越人民武装斗争这时正式开始由农村向城市发展,实行游击战与运动战相结合,一旦时机成熟,集中兵力,主动出击。 

1968年1月30日至2月7日,人民武装在南越全境发动了大规模的“新春攻势”,重点袭击了包括总统府和美国大使馆在内的美军及南起伪政权首脑机关、重要机场、电台、仓库等要害目标,给美军以空前沉重的打击,歼灭美军15万人,粉碎了美军组织的第三个旱季攻势。 

美军经过三年的地面作战,不仅没有消灭南越人民武装,反而被人民武装打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1968年,美国总统约翰逊宣布撤销侵越美军司令威斯特莫兰的职务,由副司令艾布拉姆斯上将接任。 

为了扭转败局,1968年2月底,美国紧急空运82空降师第3旅和陆战5师第27团共1.05万人到南越。同年7月,又将第5机械化步兵师1旅调入南越。至此,侵越美军地面部队达到9个师、4个旅、2个团,总兵力达54.35万人。随后,美军主要采取将主力部队撤回内线,同时放弃一些边远难守的据点,缩短战线,集中力量守住17度线大门和西贡、规港等大城市及其他战略要点,以80%的军队用于外线,加强“绥靖”活动。 

美国把南越战场上不能取胜的原因,主要归于没有切断越南北方对南方的支援以及中国对越南的大量援助。因此决定除在地面、空中和海上对越南南北通道进行封锁外,还对北越实施不间断轰炸。从1965年4月初开始,美军主要集中海空军的作战飞机,把对北越的轰炸范围由军事基地等目标扩大到桥梁、铁路和主要公路等通往南方的运输补给线。到1966年6月,美军突破20度线,将空袭扩大到河(内)——老(街)和河(内)——友(谊关)铁路线以及河内、海防周围地区,一直到中越边境地区。 

美军还于1966年12月科目和1967年5月19日,向中国驻河内大使馆发射空对地导弹,并于8月13日至14日,连续两天轰炸凉山、守化间铁路公路及其桥梁,突破了所谓中越边境25英里的轰炸“禁区”。 

在美国迫于内外压力、抛出“部分停炸”方案后,又集中兵力轰炸19度以南到非军事区的狭长地带,同时保持对整个北越的空中侦察。1968年4月以后,美军曾一度集中力量重点对“胡志明小道”实施遮断轰炸,时而对北越的纵深目标进行报复性轰炸。直到1968年10月对日,美国才宣布全面停止对北越的轰炸和炮击。 

自1965年2月到1968年11月,美军对北越的空袭共达10.77万架次(平均每天出动3至4架次),投掷弹药258万余吨。 

就在越南战争处于关键时期的时候,美国大选来临了。人民的反战情绪逼得美国侵越战争的主要发动者约翰逊走向反面,他用缩小战争规模的许诺来为自己拉选票,但这一切都没有显示出多大效果,最后不得不带着侵越战争的政治伤疤和大选中失败者的耻辱,退出美国的政治舞台。 

1969年1月20日,美国新当选总统理查德。米尔豪斯。尼克松在天气阴沉、寒风袭人的气氛中进入白宫。新任总统上台伊始,面;临着许多难题。但是,最使他感到棘手的问题,是如何从侵越战争的泥潭中拔出腿来。 

在举行宣誓就职这一天,华盛顿街头“热闹非凡”,在连接国会和白宫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两旁,正集合著几支意向不同、装束各异的队伍。一支是参观宣誓仪式的观众队伍,一支是抗议美国继续进行侵越战争、抗议尼克松总统上台执政的群众示威队伍,还有一支是由从北卡罗来纳州布雷格堡营地紧急应调前来首都的由美国陆军空降82师等部队组成、准备镇压群众游行示威。保护新总统车队通过的武装军警队伍。军警荷枪实弹,如临大敌。这种欢快与对峙的不协调气氛,给走马上任的尼克松投下了不祥的阴影。 

尽管如此,尼克松还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走上讲台,站在一个防弹玻璃罩里,发表了他的就职演说。 

他在就职演说一开始,就迎合美国人民希望和平、反对战争的强烈愿望说:“我们陷入了战争,需要和平,”“我们陷入了分裂,需要团结”。他信誓旦旦地许诺:“让我们走下这样的目标:在那些不知道什么叫和平的地方,使和平成为受人欢迎的东西;在那些和平不牢固的地方,使和平牢固起来;在那些和平只是暂时存在的地方,使和平成为永久的东西。” 

尼克松为了笼络人心,口口声声讲和平,但要真正解决这一问题决非易事。他在人主白宫初期,战争仍在升级,而且有些命令就是这位新总统下达的。 

1969年3月18日,美军开始出动B-52战略轰炸机轰炸柬埔寨。这是尼克松入主白宫后下达的第一道扩大战争的命令。 

然而,战争的前景并不令这位新总统乐观。尼克松政府上任4个月后,来自侵越美军司令部的报告说,又有4000多人在南越丧命,平均每月大约被打死1000多人。 

为了缓和国内的反战情绪,也为了改变越南战场上的被动局面,尼克松大力推行战争“越南化”政策,改变约翰逊时期以美军为主体“替亚洲人打仗”的做法,加强南越集团的作战能力,借以实现“当地人打当地人”的企图。他解释说:“我们不能替越南人打赢这场战争;归根结底,越南人还得由自己来打赢战争。” 

不久,尼克松于1969年6月8日在中途岛宣布:在当年8月底以前,从越南撤出2.5万名美军。这是尼克松政府第一次宣布从越南撤军。 

尼克松宣布撤军的理由和依据是:“战争的‘美国化’破坏了越南人的土气;战争的长期化又破坏了美国人的士气。” 

为尽快结束这场不得人心的战争,尼克松在军事上大力推行战争“越南化”的同时,在外交上频频向越南摇动橄榄枝,力促和谈重新启动。 

谈判之前,美越双方各自通过新闻媒体亮出了自己的主张。 

1969年5月8日,出席巴黎和谈的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代表团团长陈宝剑提出了“十点建议”。这个建议的核心是,美国必须从越南南方撤出美军和其他外国军队,不提出任何条件;在越南南方的越南武装部队由越南各个方面自己解决;越南南方人民通过普选成立联合政府。1969年5月14日,尼克松发表电视讲话,针对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的“十点建议”提出了“八点方案”的对案。这个对案的核心是,一切“非南越”的部队撤出南越,就是把越南北方的军队同美国等外国军队等同起来,从越南南方“共同撤退”。 

美越双方作战多年,积怨很深,加之各自的谈判条件和要价相距甚远,因此,即将在巴黎举行的越美会谈并非是一件轻松的事。为此,尼克松精心物色谈判专家,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他选中了哈佛大学的教授亨利。基辛格博士。 

基辛格于1923年5月27日,出生于德国菲尔特一个犹太教师的家庭。在纳粹执政的动荡年代中,亨利度过了他的童年和青年时代。1933年希特勒上台后的头一个行动,就是解雇公立学校中的犹太教师,亨利的父亲路易只得在一家犹太职业中学任职。三年以后这项工作也丢了。因生活所迫,基辛格全家于1938年8月逃离德国,先是去伦敦,但不久就定居纽约。9月,亨利在那里进入乔治·华盛顿中学,毕业后进入纽约市立学院学习,直到1943年2月应征加入美国陆军。战争结束后,基辛格于1947年进人哈佛大学学习。1950年,27岁的基辛格与安妮。 

弗莱谢尔结婚。在获得博士学位后,他于1955年受聘设在纽约的对外关系协会担任一个研究小组的报告人。在此期间,他完成了《核武器与对外政策》一书的撰写工作,从而一举成名,回到哈佛当上了欧洲研究中心副主任。以后,他又被纳尔逊。洛克菲勒看中,效力于洛克菲勒兄弟。在洛克菲勒与尼克松竞选总统期间,基辛格是洛克菲勒竞选总统的得力助手。整个1967年,基辛格都在为洛克菲勒就如何在1968年总统竞选中运用越南问题出谋划策。在初选中,这位纽约州的州长把理查德。尼克松描绘成一只不可救药的鹰,基辛格为此提供了不少攻击的一炮弹“。 

让基辛格大出意外的是,尼克松竟不计前嫌,聘用他作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负责旨在结束越南战争的计划。这一方面说明,尼克松的胸怀大度;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尼克松是一个讲究实际的政治家。新任总统选中基辛格,与其说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勿宁说是出于对他能力的了解。 

基辛格甚至在进入政府的最初几个月里,他那种智囊人物、秘密使者的形象便已露出端倪。在共和党的高层人物中,能同他竞争的人寥寥无几。唯一可以较量一下的要算是马撤。米切尔了。 

基辛格一跃成为超级明星,米切尔公开地把他称为“自命不凡的狂人”。基辛格却满不在乎,他干脆把这个评语转而当作一种恭维话来看待。 

越南问题是美外交难题的核心,基辛格和尼克松都决心让新政府免受林登。约翰逊1966年以后所受的那种难熬,巴黎和谈必须取得明显进展,军队必须撤出,伤亡必须减少,盟国必须和好,国内“和平运动”必须平息。与此同时,还必须让南越政府“确信华盛顿在战争中仍支持它”。 

被称为来无影去无踪、善于玩弄遁身术的基辛格,在越美和谈中,充当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他的旋风式的穿梭往来,多方运筹,为解决越南问题可谓立下了‘科马功劳“。 

为了使陷于僵局的巴黎和平谈判有所进展,基辛格提出了“双轨”方式的新思路。所谓“双轨”方式,就是在一条轨道上,河内和华盛顿将集中解决他们冲突的军事问题;在另一条轨道上,西贡和民族解放阵线将集中解决南越的政治问题。等到两条轨道都达成了协议,就召开一次国际会议来“拟订所达成的协议的保证和保障,包括建立维持和平的国际机构的问题”。 

尔后,尼克松在越美谈判问题上采取了三个步骤:第一步,改变巴黎美国谈判代表团的阵容和职权,任命亨利。卡伯特。洛奇和曾在艾森豪威尔政府任职的纽约律师劳伦斯。沃尔什取代民主党的艾夫里尔。哈里曼和赛勒斯。万斯,并按基辛格的“双轨”方针与越方谈判。而作为军事问题的第一步,提出美国和北越军队“共同撤出”南越。第二步,着眼于苏联这个东南亚“和平的关键”,通过基辛格与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的接触,开通白宫与克里姆林宫之间磋商的“幕后途径”。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当洛奇在巴黎提出“外国军队”从南越“共同撤出”的新方案时,决定提出一个单方面把美军撤出越南的计划,并于1969年6月8日宣布单方面从越南撤出美军2.5万人。 

然而,美国的这些行动步骤,并没有换来越南政府的更多热情。基辛格与春水在法国的秘密会晤,亦没有取得突破,双方只是各自阐述了人所共知的立场而已。尼克松给胡志明的信和胡志明去世前给尼克松的复信,字里行间,也都丝毫找不到“松动”的口气。 

这期间,在印度支那,接连发生了三件对于美国来说不是好兆头的重要事件。 

1969年6月,越南南方共和国成立,并建立了;临时革命政府。 

1970年3月18日,美国策动柬埔寨朗诺—施里玛达政变,并于4月30日悍然出兵侵略柬埔寨,妄图以“短期决战”一举摧毁束越边境人民武装主力和补给基地,结果两个月后又不得不将美军撤出柬埔寨。 

1970年4月24日,印度支那人民高级会议在老挝、越南和中国边境某地进行。会议谴责美国侵略柬埔寨,最后发表了联合声明,强调印支三国要加强团结,共同反对美国的侵略,直到取得最后的胜利。_军事进攻不力,尼克松又打起谈判牌。1970年7月1日,当最后一个美国兵撤离柬埔寨的第二天,尼克松就任命曾历任美驻德(西德)、法、英大使的老牌外交家戴维。布鲁斯为美国在巴黎的谈判代表团团长,以此向河内公开表示他准备谈判。 

为了使谈判成功,尼克松和基辛格秘密制定了一个打破僵局的新方案——“停火方案”。供选择的方案有三:第一种停火方案要求北越军队全部撤出南越,这是美国一贯坚持而多年没有达到的目的。第二种方案承认无法让北越的军队全部撤出南越这一事实,这是美国对河内的“一大让步”。这个方案的中心思想是,让北越军队在南越某些指定地区重新集结。第三种方案是就地停火,它只要求北越人停止战斗,而允许它继续在政治上控制当时处于其军事控制下的所有地区。这实际上是不顾西贡的反对,接受了河内关于北越军队可以在南越全境行动的要求。基辛格认为,这三个方案最切实可行的是就地停火,它有希望争取河内的同意,最后达成协议。但侵越美军司令艾布拉姆斯将军和南越他总统阮文绍坚决反对就地停火的主意。他们认为,这个方案的“风险太大”,“在军事上是无法接受的”。尼克松对此犹豫不决,直到当年仲夏,基辛格的就地停火方案才占据了尼克松计划的“冲心位置”。 

1970年9月,基辛格两度飞越大西洋同北越谈判代表春水秘密会晤,透露了就地停火的建议,10月8日,布鲁斯大使在巴黎谈判桌上正式提出了上述和平新方案。这个方案,除了第一次建议就地停火外,还包括4点重要内容,其中最重要的是,美国总统第一次答应从南越撤出全部美军。 

但是谈判未能取得多大进展。事后基辛格向新闻记者介绍情况时说:“我们虽然作了很大让步,但北越不为所动。”他们不接受美国的新方案,尽管这个方案规定美国从南越撤军,允许北越军队留在南越。美国这次让步对他们来说还不够,他们仍然坚持,美国必须先保证他们在南方取得政治上的胜利,他们才允许美国人‘体面地’撤出去。“按照尼克松的处事逻辑,外交战线上既然出现了令人沮丧的局面,就不可避免地导致又一回合的军事较量。这次尼克松把军事较量的战场选在了老挝。 

老挝是美国军方喜欢称之为“有油水”“的打击目标。多年来,美国派军用飞机轰炸”胡志明小道“,但一直没能切断这条运输大动脉。从1970年夏天以来,尼克松不断收到高度赞扬南越伪军”斗志昂扬,面目一新“的报告。文布拉姆斯老是说,”越南共和国军“已经在柬埔寨经受住考验,”杀出去了“。到了1971年年初,尼克松认为时机已到,于是让阮文绍的军队打进老挝,实践他的战争”越南化“理论。 

l月中旬,尼克松批准了进攻老挝的“蓝山619‘战役。其战役企图是:切断胡志明小道,破坏北越军队的储藏所,阻止北越军队插入南越北部的几个省,以及为实施战争“越南化”争取更多的时间。 

2月8日,大批南越伪军在美军空中掩护和炮火支援下,大举侵入老挝境内。尼克松渴望通过此举,建立“奇功”,但是战役的结局却使总统再次陷入失望之中。 

阮文绍和他的傣属们都懂得,其政治势力的大小,大部分地取决于他们所指挥的部队的力量和土气。因此,他们都不愿为很长远的目标蒙受损失,对军队这笔政治本钱备加爱护。阮文组这种心猿意马的”动态表现的尤为明显。他曾于2月2日命令他的指挥官向西推进要小心从事,并规定一旦伤亡达到了3000人时,立即停止军事行动。结果使尼克松发动的这次老挝之役,未达到预期目的,不得不在战役发起后44天就提前结束。越南共和军匆忙撤退,美国记者把它描写为溃败。据老挝人民解放军发表的战报,在越南南方人民武装力量的配合下,老挝人民解放军共歼敌15000多人,南越伪军的4个旅、2个团、8个炮兵营被全歼。 

老挝之役,不仅是美伪军事进攻的失败,而且还标志着尼克松战争“越南化”理论的彻底破产。 

基辛格已经意识到,激战之后必有和谈。在入侵柬埔寨失败后他曾经搞了一次和谈外交;如今老挝战役已经结束,他又准备一试身手了。1971年春,他鼓动总统再制订了一个和平方案。 

这个方案基本上是把1970年10月8日布鲁斯在巴黎和谈拿出的方案加以扩充而成。其中有两点重要的新的让步。第一个让步是,美国保证在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全部撤出驻南越军队。这是满足河内关于美军应限期撤完这个要求的重大步骤。第二个让步是,美国答应要阮文绍总统在南越举行大选前1个月内辞职。这是满足河内关于阮文绍必须下台要求的重大步骤。 

为促使谈判成功,基辛格继1970年初4次会见黎德寿。 

1970年9月2次会见春水之后,又于1971年6次横渡大西洋同北越的最高谈判代表举行会谈。重开的和谈,一次比一次有进展,用基辛格的话说“和平已经差不多唾手可得”了。然而,在第6次会谈于9月13日在巴黎近郊什瓦勒罗瓦举行后,美国又于10月11日秘密送了一份略加修改的和平方案给河内,并建议基辛格和黎德寿在门月1日会晤时,加以讨论。对此,河内先是说黎德寿不能在11月1日会见基辛格,后来又说黎德寿“病了”,把事情拖了下去,结果又一次使谈判停滞不前。 

眼看和平在即,越南为何拖延谈判?这是因为,此时的印度支那战场,发生了有利越南人民武装的发展态势。 

1971年深秋,柬埔寨军民粉碎了美伪发动的“真腊二号”战役,歼敌12000多人。 

在柬埔寨军民向美伪开展凌厉攻势的同时,老挝爱国军民在雨季5个月的战斗中共歼敌7500多名,其中包括右派军队2200多名,王宝特种部队4100多名,泰国军队1200多名,以及西贡伪军、泰国和美国军官在内的40多名敌军军官,缴获敌人各种武器1900多件,击落敌机物架,击毁敌军车24辆,重创敌两个机动团和10个战斗营。 

1971年2月8日,南越人民武装发动了著名的“九号公路战役”。当美军采取坦克、装甲车突击与直升机空降相结合的战术,以九号公路为轴线,向南越人民武装发动进攻时,越南人民武装集中5万余人的兵力,在老挝人民武装的配合下,歼灭了公路北侧的美军,粉碎了美军进攻益农和占领本邦的企图。战役历时43天,歼灭美军2.1万余人,击落击伤美军飞机500余架。 

越南南方军民自1969年到1971年6月的两年半中,共歼灭和瓦解美伪军120多万人。 

越、老、柬人民武装愈战愈勇,愈战愈强,敌强我弱的局面得到根本改变,战争形势已由战略相持转入战略反攻阶段。强大的军事反攻行动正在运筹谋划之中。 

1972年3月21日,北越人民军4个整师,在大批苏制坦克和远程火炮的掩护下,突然冲过了非军事区,开始了计划已久的春季攻势,这一次进攻的时机和规模令尼克松政府为之震惊。 

几个月来,越南北方一面为发动春季攻势作积极的军事准备,一面做出认真谈判的姿态吊基辛格的胃口。直到越南人民军进攻的隆隆炮声传到白宫,才使基辛格从想入非非中清醒过来:早在1971年10月黎德寿得了“外交病”时,河内就已决定诉诸武力。 

4月4日,美国对北越的军事进攻作出反应。当天上午,五角大楼正式宣布,美国将采取一切必要步骤保护留在南越的美军。随即非正式告诉记者,有一二十架B-52战略轰炸机刚离开北卡罗来纳空军基地飞往泰国。从那时开始,美国在印支的海空力量以惊人的速度加强。在北越发动进攻的一个月内,北部湾集中了6艘航母、5艘巡洋舰、物艘驱逐舰,关岛的B-52战略轰炸机群增加到近ito架,泰国的乌塔堡驻有53架B-52战略轰炸机和224架战斗轰炸机,砚港驻有113架战斗轰炸机。到4月底,共有1000多架美国军用飞机用于作战。 

从4月6日开始,美国背弃1968年关于无条件停止对越南北方轰炸的承诺,出动战斗轰炸机袭击非军事区以北觎英里的地方,并警告河内,除非停止攻势,否则美国的攻势将逐步向北推进。 

然而,这个警告并没有吓倒英雄的越南人民。4月7日,西贡西北的禄宁为挺进的北越军队所占领,安禄和广治郊区发生激战。消息传来,尼克松气急败坏,于4月8日下令出动B-52轰炸机深入北越袭击其后方军事目标,4月10日轰炸了非军事区以北145英里的港口荣市。4月15日,尼克松经过“独处苦思”后,又批准了代号为“自由门廊”的计划,将出动B-52轰炸机在周末轰炸河内和海防。并宣布,美国的空军和海军将继续袭击北越,直到河内停止进攻。 

轰炸并没能挽救南越伪军的颓势。5月1日,越南人民军坦克攻入广治市。阮文绍的军队溃败,四散逃命。人民军在广治市城堡上升起一面红旗,宣告大捷。 

在越南人民武装胜利的进军号中,巴黎会谈再次恢复。5月2日,基辛格带着尼克松的新建议来到巴黎。所谓的新建议就是,如北越人民军停火和造反美国战俘,美国就同意在4个月内撤离印度支那。对此,黎德寿没有买账,他轻蔑地拒绝了尼克松的建议,谈判仍无进展。 

为推动和谈成功,白宫打起“苏联牌”。尼克松亲赴莫斯科与苏联达成了限制战略武器协议的举动,使苏联领导人感到,同华盛顿在贸易、贷款和限制战略武器会谈等方面打交道的好处很大,有必要在解决越南问题上帮尼克松一把。1972年6月5日,苏联的“三驾马车之一”的波德戈尔内主席飞往河内,劝说越南领导人,现在是改变策略同美国进行认真谈判的时候了。他认为,这样做不会有多大风险。因为尼克松在撤军问题上看来毕竟是认真的,况且,美国采取了新立场,不再要求北越军队撤出南方了。他大概还转达了勃列日涅夫的看法,说共产党迟早在南方取得胜利,这是谁也不能阻挡的。波氏的这番忠告,对越南领导人的立场产生了微妙的影响。 

由于基辛格的穿针引线,苏联领导人的劝说,导致河内在6月底召集了一次研究战略的特别会议,从那以后黎德寿在和谈中态度发生了明显变化。 

10月9日,基辛格第19次横渡大西洋来到巴黎,与黎德寿继续举行会谈。河内方面在这次会谈中提出一项关于在越南停止战争、恢复和平的9点建议:

一、美国尊重1945年日内瓦协议所规定的越南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 

二、“协议签字后24小时内”在越南南方实行停火,美国“在60天内”把全部美军从越南南方撤走。 

三、“在撤走美国军队的同时”——也就是说在觎天内——释放各方“被俘和被监禁的全部人员”。 

四、“成立一个包括3种同等成份的取名为民族和解与和睦国家委员会的政权机构以便督促越南南方共和临时革命政府和越南共和国政府履行已经签订的各项协定和组织普选。” 

在这个协议中,河内破天荒地第一次表示,愿意把战争的军事方面和政治方面分开来谈,从而接受了基辛格的“双轨”办法,即军事方面的问题由美国和北越解决,先宣布停火,接着撤退美军和遣返美军战俘;随后,由南越敌对各方设法达成政治解决。同时,也不再坚持让阮文绍下台的立场。双方的立场越来越接近,实现越南的和乎解决看到了希望。 

然而,一波已平,一波又起。当基辛格“马不停蹄”赶到西贡向阮文绍通报谈判情况时,却遇到了出乎意料的麻烦。阮文绍处处作梗,死乞白赖地阻挠协定签字。他明确表示说:“第一,我们反对那个‘委员会’(民族和解与和睦国家委员会),现在已经很清楚,实际上这是搞联合政府(越文中,国家委员会就包含这个意思)。第二,我们不能同意北越军队继续留驻在我们国内。 第三,我们不能接受北越人可以任意通过非军事区。总之,这个协定我们不能签。“10月4日,怒火中烧的阮文绍发表电视讲话,透露了他同基辛格会见的情况。在长达两小时的电视讲话中,阮文绍情绪激动,一会儿照念讲话稿,一会儿信口而谈,反复重申这样一个立场:“联合政府“不能接受,30万北越军队留在南越不能接受,让我们在协定上签字不能接受。 

为了逼美国人尽快签约,10月26日凌晨,河内电台广播了一个2500字的声明,公布了越南问题的9点协定以及秘密谈判的细节,将这场旷日持久的秘密谈判公之于世。北越的一位发言人还说:“大笔一挥,和平实现了,一切就看美国拿不拿起这支笔了。” 

北越步步紧逼,南越负隅顽抗,这一下惹怒了尼克松。为了给阮文绍一点颜色看看,他在会见阮文绍的特使阮富德时警告说,如果阮文绍决定要单独打下去,他就“要冒失去美国援助的危险”。然而,美国的援助对南越的生存是“必不可少”的。正如基辛格所说的,“你们如果不签字,就要自取灭亡”。基辛格还着重申明,一旦认为协定是合适的,美国就打算签字,“不管你们参加与否”。 

西贡的阮文绍不甘就范,河内的谈判代表在协定的一些具体问题上又“节外生枝”。他们含蓄地威胁说,释放政治犯的问题与释放美国战俘的问题可能要联系在一起,并拒不接受固定的非军事区。对此,尼克松只好再次打出“以炸求和”牌。他向河内发去了一个措词强硬的电报,警告河内必须在72小时内恢复“认真谈判”,否则,随时准备恢复轰炸。 

12月17日下午,当72小时的时限刚过,尼克松即下令动用B-52战略轰炸机恢复了对北越的大规模密集轰炸。在以后的12天里,美军对包括河内和海防地区在内的越南北方的轰炸越来越凶,B-52机群3架一组,同时投弹,每架飞机可携带500磅的炸弹20多枚,750磅的炸弹40多枚。约有100架这种巨型战略轰炸机和500架战斗轰炸机,不分昼夜对被五角大楼称之为“世界上最严密的防空地区”进行轰炸。轰炸给越南人民带来了沉重的灾难,美军也付出了损失15架B-52战略轰炸机和11架战斗轰炸机以及失踪93名飞行员的巨大代价。 

谈谈打打,打打谈谈,历经波折和坎坷;讨价还价,还价讨价,“千呼万唤始出来”。交战双方终于在1973年1月27日正式签署了《关于在越南结束战争、恢复和平的巴黎协定》,使这场历时14年的“马拉松式”的战争划上了沉重的句号。 

“巴黎协定”生效后,美国被迫于1973年3月将其地面部队撤离越南,但仍以“文职人员”的名义在南越留下了2.5万余名军事人员,并在南越附近地区保持相当规模的海空军部队,继续推行其战争“越南化”政策。 

此时,南越西贡当局还拥有110万人的军队,又有美国海军的支援,仍不甘心失败,准备继续蚕食解放区。越南劳动党南方局、南方军委和地方各级组织,面对西贡当局的进攻,进行坚决还击,阻止并打退了敌人的进攻。经过一年多的“蚕食”和反“蚕食”斗争,南越伪军从1974年旱季就开始衰败,不断遭到打击。 

1975年3月至4月,越南北方将主力部队大部分投入到南方战场,发动了著名的春季攻势,经过两原战役、顺化—岘港战役和西贡战役,解放了越南南方,完成了统一祖国的任务。 

1975年3月30日11时越南南北方人民武装攻占西贡。在海军陆战队的掩护下,美国大使馆的人员于4月30日清晨匆忙撤出西贡。美海军陆战队的最后一次行动是运走两具美国人尸体并降下国旗。当美军直升飞机向东飞向航空母舰时,北越的装甲部队开进了西贡商业区。到中午时分,西贡杨文明“代总统”命令残存的南越军队停止战斗。 

美国这场入侵印度支那的战争,由肯尼迪总统发动,约翰逊总统升级,尼克松总统了结,历时14年,花费1650亿美元,死伤几十万人,得不偿失,因而被美国人称之为“最肮脏的战争”。 

然而,美国在越南战场上的惨败,并没使它放弃敌视共产主义顽固立场和控制亚洲、称霸世界的图谋。消灭共产主义和称霸世界是美国的既定战略和政策。在亚洲,美国除了把侵略和颠覆的矛头对准朝鲜和越南的共产党政权外,一时一刻也没有放松对年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封锁、渗透、颠覆和侵略。 

谢选骏指出:“南越人民武装”都是毛泽东从中国大陆招募训练派出的。这都是因为当初麦克阿瑟受到杜鲁门“总桶”排挤罢免,所产生的历史后果。



【第五十四章 百余次中美会谈几无结果,黑寡妇神州落难粉身碎骨】


美军继朝鲜战争失败之后,好不容易从越南战争的“泥潭”中拔出腿来。两军交战必交恶。这时的美朝关系和美越关系降到了冰点。而作为坚定支持朝鲜和越南反对外来侵略的中国,与美国的关系也一直处于敌对状态。朝鲜停战协定签定,也并没有使干戈化为玉帛。1954年,解决朝鲜和印度支那和平问题的国际会议将在日内瓦召开。由于中国在解决上述两个地区的问题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使得一直对中国持敌视态度并坚持“老死不相往来”的美国,只好同意苏联外长莫洛托夫的建议,邀请中国派代表团参加日内瓦会谈,共商朝鲜和印度支那的和平问题。这就应了中国“不是冤家不聚头”那句老话,中美两国自板门店谈判后,又一次坐在了同一个会议桌上。 

多年的敌对状态,双方在会议上对一些重大原则和是非问题针锋相对、互不让步是显而易见的,甚至连相互交往的起码礼节也涂上了浓浓的政治色彩。美国国务卿杜勒斯这位反共的死硬分子,在会前向他的代表团成员发布禁令,不准与中共代表团成员握手。然而,美国代表团成员中的有识之上却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存在,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不管你承认它,还是不承认它,都不可能完全不打交道,否则日内瓦会议请人家来干什么?于是,就有了美国副国务卿史密斯对周恩来总理在会下拉近乎的不寻常举动。 

日内瓦会议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天,史密斯主动来找周恩来攀谈,他微笑着对周总理说:“会议即将结束,我感到非常荣幸和高兴能够在这里和你认识。中国代表团在这次会议上发挥了很大作用。我们希望不管朝鲜也好,越南也好,都恢复和平。”说罢,他抓住周总理的胳膊使劲摇了摇,然后笑眯眯地走开了。史密斯此举虽遵守了杜勒斯规定的纪律,没有与周恩来握手,但用摇胳膊的方式表达了与握手同样的友好愿望。 

其实,美国在会议期间还有更具实质性的主动与中共代表团接触的表示。 

日内瓦会议期间的5月19日,周恩来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阅读会议文件和有关资料,我代表团成员宦乡推门走了进来,向周总理汇报了一个重要情况。他说:“今天,英国驻华代办权威廉对我说,他愿以私人身份就在华美侨问题和在美华侨问题作一个中、美之间的中介入。” 

周恩来听了宦乡的汇报,立即联想到中国有一批留学生和科学家被扣留在美国,其中包括钱学森等著名的科学家。他们对于新中国来说可是宝贵的“财富”呀。 

“美国方面是想要回我们在朝鲜战场上俘虏的美军和一批在中国犯了罪的平民。”宦乡的话打断了周恩来的思考。 

周恩来说:“我们也有一大批留学生和科学家被扣留在美国,我们应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回到祖国的怀抱。”他一边思考一边对宦乡说:“在中美关系如此紧张的情况下,我们应该抓住美国急于要求在华被押人员获释的意愿,开辟新的接触渠道。……这个问题你需留心一下,看美国方面下一步怎么走。如果美方再试探,可以同意经英方中介进行直接接触。另外,可根据美方的态度,确定在什么地方举行谈判。但谈判中首先要联系中国留美学生和科学家被扣问题。“为了掌握主动,5月27日,我国代表团发言人向新闻界发表了关于美国无理扣押我国侨民和留学生的谈话。同时表示,中国愿意就被扣押人员问题同美国举行直接谈判。 

美国立即作出积极的反应,在杜威廉的撮合下,经过6月1又和4日两次接触,最后达成协议:美国代表团指定其驻捷克斯洛伐克公使约翰逊为代表、国务院远东司副司长马丁为助手与中方接触;中方由王炳南为代表、柯柏年为助手与美方接触。根据美方的建议,中方同意接触地点在“国联大厦”。 

6月5日上午10点,中美双方在日内瓦“国联大厦”进行了第一次会谈。这次会谈的地点是美方选择的。由于当时美国还没有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约翰逊为避免形成两国政府正式谈判的气氛,有意选择了“国联大厦”里一间没有桌子,只有几套沙发的会客室,给人以会客的感觉,可谓用心良苦。 

第一次的会谈进行了约半个小时。会谈开始一阵寒暄之后,约翰逊提出,在华被扣的美国人共有83人,希望中方能让这些美国人早日离华返美。我方代表王炳南表示,希望美方就今天提出的问题,提交一份具体名单。关于在美国被扣留的中国侨民和留学生问题,中方将在以后的商谈中提出。 

6月10日,双方举行了第二次会谈。这次会谈的地点由我方选择。为了与美国代表团针锋相对,中方在“国联大厦”选了一个房间,有意在房间里摆了一张大长桌子。我方坐一边,美方坐一边,形成两国政府正式谈判的气氛。 

会谈一开始,约翰逊提交了一份所谓被中国政府扣留的美国侨民与军人的名单,并要求中方给予这些人早日回国的机会。 

对此,王炳南作了原则性的答复。他说,“只要双方都有解决问题的诚意,这个问题是不难解决的。在中国的美国侨民,只要他们是遵守中国的法律的,他们是会得到保护的。他们可以在中国境内居留,从事合法的职业。如果他们为了某种原因要离开中国回美国去,只要他们没有未了的刑事案件或民事案件,他们随时都可以走。实际上,自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已经有1485名美国侨民离开了中国。至于在中国从事间谍和破坏活动的极少数美国人,他们被扣押是罪有应得的。你方交来的名单,我们将进行研究并在下次会谈中予以答复。关于美国政府扣留中国留学生的问题,我们准备在下次会谈中提出。“6月15甘,中美举行的第三次会谈。王炳南首先答复了美方6月10日提出的被拘禁在中国的美国人与家属通信等问题。 

接着,他就美国政府无理扣留我国留学生问题与之进行了严正交涉。王炳南郑重指出:“中国现有5000多名留学生在美国,有不少留学生要求回国,但遭到美国政府的百般刁难,禁止他们申请离境,甚至威胁说,谁要是违反这一命令,将被判处50000美元以下罚款或者5年以下徒刑,或者同时予以两种处罚。这是毫无道理的。我们要求美国政府立即停止扣留中国留学生,并恢复他们随时离开美国返回中国的权利。至于居留在美国的中国侨民也同样应享有随时回国的权利。” 

对此,约翰逊辩解说,“扣留中国的学者完全是按美国的法律行事的。”王炳南明白,他所说的法律是指在朝鲜战争期间,美国政府发布过的一道命令,规定凡是高级物理学家,其中包括受过像火箭、原子能以及武器设计这一类教育的中国人,都不准离开美国。针对约翰逊的狡辩,王炳南反驳道:“这是无理的规定,应该予以废除。” 

在中美双方举行的第四次会谈中,约翰逊仍然打出“法律”牌为美方扣留我留学生辩解,遭到王炳南又一次的严厉驳斥,双方不欢而散。 

1954年7月对日,日内瓦会谈结束。从1954年9月2日起到1955年7月15日,有关侨民回国事,中美双方继续在日内瓦举行领事组会谈。然而,在前后共举行的17次领事级会谈中,由于美方缺乏诚意,会谈未取得任何成果。 

日内瓦会议上的中美会谈虽然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但它却为此后u年中美大使会谈打开了大门。 

1954年日内瓦会议以后,美国并不甘心它在日内瓦会议上的失败。作为对我国的报复,美国政府与台湾的蒋介石集团于1954年12月2日签定了所谓“防御条约”。这个条约的目的,一是美国企图使其侵占台湾的行为合法化,二是以台湾为基地,扩大对中国的军事对抗和准备新的战争。为了表明中国人民解放台湾的决心,打击美蒋的“共同防御条约”,我中国人民解放军于18日发动攻势,一举解放了一江山岛,之后又解放了大陈岛。 

12月底,中国政府又扣押了13名在中国从事破坏活动的美国间谍。 

面对形势的发展,美国意识到军事讹诈吓不倒英勇无畏的中国人民,也认识到拒绝与中国接触的政策是失败的。为此,1955年1月,美国授意联合国秘书长哈马舍尔德通过印度的中介以他个人的名义访华,实际上是想来试探我将如何判处13名美国间谍以及其他情况。我国政府同意了他的来访。在会谈中,周思来向他指出,联合国在我代表权问题和朝鲜战争问题上的立场是不公正的。同时重申,是美国跑到远东来制造紧张局势,美国应停止干涉中国内政,从台湾和台湾海峡撤走军队。为了真诚地表示中国人民热爱和平的美好愿望,1955年4月23日,周恩来又就中美关系问题发表了一个历史性的声明:“中国人民同美国人民是友好的。 

“中国人民不想同美国打仗。中国政府愿意同美国政府坐下来谈判,讨论缓和远东局势的问题,特别是缓和台湾地区的紧张局势的问题。” 

周恩来的声明立即在全世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赢得了国际舆论的好评。许多国家,特别是参加亚非会议的国家,都向美国施加压力,希望美国能响应周恩来的号召,同中国政府直接谈判。7月13日,美国政府通过英国向中国建议,中美双方互派大使级代表在日内瓦举行会谈。从此,中美两国开始了长达15年之久的“马拉松”式的大使级会谈。 

1955年8月1日,中美大使级第一次会谈在瑞士的日内瓦“国联大厦”内举行。我方代表是驻波兰大使王炳南,美方代表恰好是王炳南在日内瓦会议中交锋过的对手,美驻捷克斯洛伐克大使尤。阿。约翰逊。 

为表示中方对这次中美大使级会谈的诚意和所持的积极态度,7月里日,即在会谈开始的前一天,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军事法院按照中国的法律程序作出判决,提前释放阿诺德等11名美国间谍。 

由于中方宣布释放美国间谍,因此第一次的会谈气氛较为轻松愉快。双方较顺利地达成了会谈议程的协议:一是讨论遣返双方侨民问题,二是讨论双方有争执的其他实际问题。 

8月2日,中美举行第二次会谈。约翰逊称,有36名美国平民仍被扣留,此事影响美国人民及政府对中国的态度。王炳南则说:“在美国的中国侨民,绝大多数的家属都在中国大陆。长期以来,由于美国政府的限制和在实际上所造成的困难,他们不能自由返回祖国,无法回到各自的家庭。这个问题不仅是他们所迫切要求解决的问题,也是中国人民和中国政府所一向非常关心的问题。” 

王炳南发言以后,约翰逊对美国阻挠中国侨民和留学生回国一事做了辩解,声称美国政府绝对没有阻碍中国学生离开美国。 

针对约翰逊信誓旦旦的保证和声明,王炳南在8月4日举行的第三次会谈中以钱学森被阻挠回国为铁证,戳穿了约翰逊所说的“美国绝对没有限制中国留学生回国”的谎言,郑重指出: 

“据美国出席日内瓦会议代表团1954年5月29日声明,截至1954年4月30日,持有中国学生护照的留美学生共计5242人。 

因为从1951年6月到1955年4月(日美国政府禁止中国留学生自由回国,违者课以50000美元罚金和5年监禁,许多想回国的留学生都不敢申请。今年6月15日,钱学森仍然来信给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副委员长陈叔通先生,要求我政府帮助他回国。“他强烈要求美国政府立即恢复钱学森返回祖国的权利。 

在确凿的事实面前,约翰逊再也无法辩解,美国政府不得不准许钱学森等人回国。 

中国政府与美国政府就钱学森回国事所进行的斗争告一段落后,双方就被遣返侨民问题反复进行了多次会谈。经过多方努力,终于达成了这样一个两国大使声明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承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美国人愿意返回美利坚合众国者享有返回本国的权利,美利坚合众国承认在美利坚合众国的中国人愿意返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者享有返回本国的权利,并宣布已经采取、且将继续采取适当措施,使他们能够尽速行使其返回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分别委托印度和英国政府协助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平民返回本国。” 

这是中美大使级会谈中达成的唯—一份正式协议。 

中美侨民问题达成协议之后,中美大使级会谈便进入讨论问题的第二阶段。但美国在第二阶段的会谈中,采取了极为敷衍的态度,不断在第一个阶段已经解决了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不休,以致会谈拖泥带水,几乎寸步难行。 

1955年9月20日,中美会谈再次开始。约翰逊绕开实质性的问题,首先提出要讨论在朝鲜战争中失踪的美国士兵的问题。 

王炳南拒绝讨论这个问题。他说:“关于在朝鲜军事人员问题,应该让板门店停战委员会去谈,我们没有必要谈这个问题。” 

于是,约翰逊又提出第二个问题,“在台湾问题上,中美双方应保证不诉诸武力。” 

王炳南根据周恩来总理的指示,严正地回答约翰逊:“美国侵占台湾已经构成了国际争端,台湾海峡的紧张局势已影响到远东和东南亚的和平、稳定与安全。造成这种局势的,首先是美国在台湾的军事存在,它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美国应该放弃对我国使用武力,从台湾和台湾海峡撤出它的一切武装力量。” 

接着,他又继续说,“台湾在历史上、法律上和事实上都是中国不可分割的领土,中国人民愿意用什么方式解放台湾,这是中国的内政,美国无权干涉,更无权要求我们不使用武力。”双方各执一词,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为了争取主动,10月27日,我方就美国提出的“双方保证不诉诸武力”的问题提出了一个协议草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同意,它们应该用和平方法解决它们两国之间的争端而不诉诸武力;为了实现它们的共同愿望,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决定举行外长会议,协商解决和缓和消除台湾地区紧张局势的问题。” 

约翰逊拒绝签署这个协议草案。近半个月后,美国又提出了他们起草的对案,称“……一般来说,美利坚合众国放弃使用武力。……一般来说,并特别对于台湾地区来说,除了单独和集体的防御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放弃使用武力。” 

我方拒绝了美国的这一协议草案。指出,美国要求在台湾地区拥有“单独和集体的防御”权利,目的是要中国政府承认美国霸占台湾的合法地位,让我们放弃解放台湾的权利。 

尽管如此,我方仍以极大的耐心,继续又作一次努力。12月1日,王炳南提出了一个新的草案。该草案为照顾到美国不愿明确提联合国宪章条款和两国外长会谈的问题,只提“应该通过和平谈判解决它们两国之间的争端而不诉诸威胁或武力。” 

但美方却毫无诚意,约翰逊只是一味地拖延时间。在这之后的三次会议上,他都拒绝对我方的新草案作任何具体的评论,采取不置可否的态度。直到1956年1月12日,他仍继续坚持要求中国方面承认美国在台湾地区拥有“单独和集体的自卫的固有权利。” 

1956年4月到5月间,美方和中方均提出一项新协议草案,但均未获通过。 

时间在一轮又一轮往复进行的会谈中流逝着。由于美国对中美会谈采取“拖而不断”的方针,到1957年12月,各种会谈已进行了73次,各种文本已堆积如山,但会谈仍未取得任何结果。 

12月12日,美方以约翰逊调任美国驻泰国大使为由,提出让其副手埃德。马丁参赞接替约翰逊参加谈判,目的在于想使会谈降级。当王炳南将这一情况向周思来汇报后,周恩来果断地说:“既然美国不愿意谈,我们也可以中止谈判。我们不愿谈判破裂,但我们不怕谈判破裂。美国如果想打仗,我们也可以奉陪。”中美谈判,终因美方设置人为障碍而被迫中断。 

中美大使级谈判中断后,美国为了不断扩大对中国的威胁,在继与蒋介石签订“共同防御条约”之后,又于1958年7月积极鼓动蒋介石集团“反攻大陆”,怂恿国民党加强对大陆的骚扰,并从本国和地中海调派了大批军舰、飞机,加强了第7舰队在台湾地区的活动。在美国的支持下,蒋介石集团派出飞机,在大陆各地甚至远至云、贵、J米康、青海等省散发传单,空投特务,轰炸福建,骚扰江浙,“反攻大陆”的叫嚣和破坏活动,甚嚣尘上。一时间,台湾海峡硝烟弥漫,情势险恶。 

为了严惩蒋帮的猖狂活动,打击美国嚣张气焰,我中国人民解放军从1958年8月23日开始对金门、马祖等岛屿进行惩罚性的炮击,至10月25日又宣布单日打炮,双目不打。炮击十分猛烈,突如其来,吓得蒋介石惊慌失措,魂飞胆散,连忙打点行头准备搬家,把他的一个经济部转移到了乡下。美国也一时慌了手脚,艾森豪威尔、杜勒斯以及许多美国高级官员十分惊恐,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讨对策,决定从西海岸调兵赴台,还从地中海调了一个舰队到台湾海峡集结。与此同时,美国国务卿杜勒斯于9月3日拜谒艾森豪威尔于新港,发表了一项声明,对大陆提出严重的警告,称“中共对中华民国金马外岛发动疯狂炮战后,威胁着中华民国对该岛的运输补给,有赖美国第七舰队的武装护航。”杜勒斯进一步扬言要把美国在台湾海峡的侵略范围扩大到金、马等中国沿海岛屿,甚至以原子弹相威胁。 

为了阻止美国的护航,我国乃于“新港声明”发表的同一天宣布: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领海宽度为12海里,此项规定,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所有的领土,包括中国大陆及其沿海及岛屿,也包括台湾及其周围的岛群,如澎湖列岛、东沙群岛、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及所有属于中国而被公海与大陆分开的各岛屿及其沿海岛屿。 

二、任何外国军事用途的船只与航空器,非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允许,不得进入中国领海或飞赴中国领海的上空。”

9月6日,周恩来总理针对美国的行动发表公开声明,指出:“治湾和澎湖列岛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中国一定要解放台湾和澎湖列岛。解放台、澎、金、马是中国的主权,任何外国不得干涉。若美国不顾中国的再三警告,把战争强加于中国人民头上,则美国政府必须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严重后果。” 

在声明的最后,周恩来呼吁,“我们提议中、美两国政府坐下来谈判,限期指派大使,恢复被美国单方面中断了的大使级会谈。” 

在摸不到中国底细的情况下,当天,美国政府就表示欢迎周恩来的建议,并同意恢复中美大使级会谈。 

中央决定再次派驻华沙大使王炳南出任中美大使级会谈代表。在国际舆论的关注下,美国政府被迫指派美国驻华沙大使雅各布。比姆作为重开谈判的代表,而且不再坚持会谈地点必须在第三国举行。由于王炳南与比姆同驻华沙,会谈地点也从日内瓦转移到了华沙。 

1958年9月15日,中美大使级会谈在台湾海峡形势十分紧张的情况下开始了。 

会谈地点选在华沙市内的海希里维茨基宫。会场布置得既简单又考究。四张桌子排成一个长方形,双方代表分两边相对而坐,代表团团长坐在中间,两侧分别为各自的顾问和译员。 

会谈开始后,王炳南访比姆大使先发言。比姆开门见山地提出:“美国要求中国方面停止对金门、马祖几个岛屿的炮击。美国承认,中美长期以来对台湾及其附近岛屿存在着严重的争议,美国并不要求任何一方在这个阶段放弃自己的意见,美国的目的是消除可能被对方视为战争挑衅的行动,否则,军事行动将可能扩大。”“中美的共同任务是缓和台湾和台湾海峡的紧张局势。” 

王炳南针对美方把台湾海峡的紧张局势的责任有意推到中国方面的讲话反驳道:“大使先生无权代表台湾当局讲话,也无权提出停火的建议。台湾及澎湖列岛是中国的领土,解放台湾和澎湖列岛是中国的内政,包括金门和马祖。中国在收复金门和马祖等岛屿后,将争取用和平的方式解放台湾和澎湖列岛。中美之间没有打仗,根本不存在‘停火’问题,消除台湾海峡紧张局势的关键在于美国军队撤出这个地区。” 

比姆对于我方的有理有据的发言,无言以对。 

后来,我方又提出了双方共同声明保证不诉诸武力威胁或者武力的建议,被美方无理拒绝。美方在对案中提出要我放弃对金、马“使用武力与武力威胁”,而美方将设法使金、马“不被使用于对大陆或其他沿海岛屿进行攻击或其他挑衅行动”。这实际上是要在中国大陆和金、马之间画一条永久停火线,以便实现其割裂中国领土和制造“两个中国”的阴谋。这一方案理所当然地遭到中方的坚决拒绝。 

到9月30日,在第78次会谈时,比姆提出了一个由杜勒斯亲自精心起草的、也是他在中美会谈中最后的“作品”——“中美会谈声明草案”。该“声明草案”再次要求中国政府应停止对金门、马祖的军事活动。同一天,杜勒斯在记者招待会上进一步表示,如果中国愿意在台湾海峡地区“停火”,美国可以劝蒋军撤出金、马。其意仍然是要在台湾海峡画一条永久停火线,所不同的是这次把金、马画在这条线以西。美国想以这种“退一步”的办法,使其侵占台、澎的行为合法化,以便实现他“两个中国”的图谋。这不仅是中国政府所不能同意的,就连蒋介石对此也大为不满。 

有鉴于此,中国政府及时调整了部署,决定让金、马暂时留在台湾当局手中。10月6日,我国防部《告台湾同胞书》指出,金门战斗属“惩罚性质”。10月13日国防部发布命令,宣告对金门炮击再停两星期,“以利他们固守”,并说明“这是为了对付美国人的”。 

但是美国仍不死心,又派杜勒斯和国防部长麦克尔罗伊到台湾亲自动员蒋介石从金、马撤军,为蒋所拒绝。这样,美国无论在中美会谈还是美蒋会谈中,都未能使其“两个中国”的阴谋得逞。 

中美会谈始终在缺乏信任和压抑的气氛下举行,你谈你的,我谈我的,千篇一律,始终不见起色。 

1960年9月6日举行的中美会谈,是第100次会谈。为了使今后的会谈有所进展,也为了让世人了解会谈所以停滞不前的真相,王炳南大使作了一个总结性的发言。这个发言以铁的事实,揭露了美国“假谈真打”的伎俩。 根据王炳南在第100次会谈上的发言,《人民日报》于9月8日特发了一篇题为《中美会谈一百次》的社论。进一步揭露了美国在谈判中的毫无诚意和蛮横无理。中国政府的正确立场,赢得了全世界热爱和平的国家和人民的赞扬。 

1960年,美国举行大选,肯尼迪取代文森豪威尔当选总统。 

1961年9月上旬,美驻波兰大使比姆率调回国,出任美国军备和裁军署副署长,由曾任上海总领事的卡伯特出任华沙大使,接替比姆。卡伯特成了与我进行大使级会谈的第三个对手。尽管美国人事更替频繁,但中美大使级会谈仍然在毫无生气地进行着。 

1964年,王炳南奉调回国出任外交部副部长,改由王国权大使在华沙与美国大使继续进行这时断时续的中美大使级会谈人仅在中美两国的实质性问题上,依然~直没有结果。 

1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在世界上引起很大震动。中国政府发表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声明。根据中央的指示,在1964年11月举行的第123次中美会谈中,王国权大使向美方提出了不首先使用核武器的协议声明草案。美方代表毫无思想准备,根本不敢表态。直到1965年2月的第124次会谈时,美方才作出反应,以不能没有监督为借口表示反对,暴露了美国坚持搞核垄断的用心。 

1968年11月26日,我外交部新闻司发言人就第135次会谈的会期问题发表讲话时,进一步阐明了中国政府在中美大使级会谈中一贯坚持的两项原则:第一,美国政府保证立即从中国领土台湾省和台湾海峡地区撤出它的一切武装力量,拆除它在台湾省的一切军事设施;第二,美国政府同意中美两国签订关于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协定。但是,美国政府一直拒绝就这两项原则同中国政府达成协议。 

中美大使级会谈进行了15年,会谈达百余次,除了就中美双方平民回国问题达成一项协议外,在涉及中美关系的一切实质问题上毫无结果。但这却是中美在当时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保持联系、进行沟通的唯一正式渠道。每一次重大国际事件发生后,中美两国都可以在大使级会谈中表明自己的观点,提出各自的看法,使一方对对方的态度、做法有所了解,这就是中美大使级会谈维持了15年之久的原因所在。 

虽然中美两国15年来一直在延续着外交谈判,但由于美国政府视共产主义为洪水猛兽,对社会主义中国采取敌视政策,因而他们在打“谈判”牌的同时,始终没有放松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渗透和颠覆活动。这其中,以派U-2飞机对我国不间断进行间谍侦察为甚。而这一间谍侦察活动,又是因美国惧怕我国研制核武器而引起的。 

1945年8月9日和13日,当两团遮天蔽日的蘑菇云在日本的广岛和长崎冉冉升起后,人类战争便进入了核时代,美国也因此而占据了核俱乐部的第一把交椅。手中最先拥有核弹头的美国一开始便想搞核垄断,好在世界上耀武扬威,唯我独尊。可好景不长,苏联不久便打破了美国在核武器上的垄断地位。无可奈何的美国,又将下一个限制发展核武器的目标对准中国。因为美国深知,这位在1949年崛起的东方大国,一旦拥有原子弹后将对美国的全球霸权战略构成极大的威胁。 

面对美国的核威胁,1958年,中国在苏联的帮助下在北京郊外开始建立实验型重水反应堆,在这之后又相继建立了另外几座反应堆,启动了计划已久的核武器研制。其间,中苏关系开始破裂,苏联停止向中国提供原子弹样品。中国人只得依靠自己的力量继续研制原子弹。美国情报部门得知中国准备研制原子弹的消息后,朝野一片恐慌。为了遏制中国发展核武器,艾森豪威尔给中央情报局下了死令:一定要严密监控中国的核计划。于是,一场以U-2飞机为主角的高空间谍战在苏联领空展开角逐的同时,又在中国领空拉开了帷幕。 

U—2飞机是美国洛克希德公司为美国情报机关专门研制的高空侦察机。U-2飞机问世后,深得美国情报机构和军方的青睐。为此,此机得到不少“雅号”,如“蚊龙夫人”、“天使”。 

“神秘女郎”、“黑衣女谍”等,也有人管它叫“黑寡妇”。 

U-2飞机问世前,美国也曾对中国和苏联进行过高空侦察,可由于中苏两国幅员广大,一般的侦察飞机即使从中苏周边的美国海外军事基地起飞,也很难进入两国的腹地,而从安全和情报观点分析,这类难以触及的地区往往隐藏着更有战略价值的秘密设施或建设工程。为此,美国情报机构和空军绞尽脑汁将情报触角向中苏内地延伸。1950年初,美国空军就在对流层的喷射气流带施放间谍气球,搞起了代号为“白鲸”的放飞行动。这种号称“大气观测用品”的气球下的吊篮内附有自动稳定装备,能使气球在高气压下顺气流持续飘行,而另一端悬挂的自动相机则在十几昼夜的飘行中不断对地面目标进行高空拍照。可气球天性散漫,一旦升空,便随风而行,大部分根本无法按人设计的路线飞行。“白鲸”放飞行动持续了五年,返回率只有百分之久而寻到拍摄目标的还不及百分之一。更令美国人头疼的还是那模糊不清的照片,许多根本无法辨读。无奈之下,美国人只得求助于武艺高强的“黑寡妇”。然而,“黑寡妇”尽管“武艺高强”,也有先天不足。为追求高速轻捷,U-2飞机的净重仅有12000磅,机体材料为铝合金,可却缺乏强劲的结构支撑,机身外表又仅有0.02英寸厚,加之机翼设计仍未彻底摆脱高空浮力不够的力学结构束缚,所以飞行员在高空稍有不慎,就可能亡命九霄。这等玩命的差事,美国人岂愿多冒风险。于是有人想出了一个聪明的办法:由美国出飞机,让蒋介石的飞行员驾驶。这样如果机毁人亡,死的是中国人;万一暴露了马脚,责任由蒋介石承担,岂不两全其美。 

然而,事情并不像美国人想得那样一帆风顺,蒋介石手下的军政委员也不是那样好摆布的。1958年春末的一天,美国中央情报局驻台北办事处主任克莱思回美国接取情报任务。上司向他透露了一个核心机密:据可靠情报分析,中国正在甘肃、青海或新疆研制原子弹。中苏分歧不断扩大,中国人有可能加速核武器研制进程。为此,中央情报局经美国总统批准,准备利用台湾空军驾驶U-2飞机穿越“竹幕”,深入大陆内地侦察照相,全面搜集中共重要工业设施、军事部署的情报,全程监控中共原子弹和远程导弹的发展过程。 

克莱思领到命令后,岂敢怠慢,马上回台湾,同台湾“国防部长”俞大维联系。不料,俞大维认为美国人关注的大陆核计划情报对台湾没多大用处,本应由美国空军去冒险的差事,让“国军”当炮灰,划不来,因而没有买克莱思的账。万般无奈之下,克莱恩驱车前往蒋家大公子蒋经国住处,向蒋经国求援。 

当时任台湾“国防会议”秘书长的蒋经国听了克莱思介绍情况后,对美国的合作计划很感兴趣。毕竟是“皇太子”,蒋经国的韬略远在俞大维之上。虽然,蒋经国对大陆的核计划也没什么兴趣,可他更关心大陆内地的动态,因为蒋家一直没有放弃重返大陆的企图,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回到大陆,那内地不也是他蒋家的天下吗?于是小蒋同意了美国的合作计划,但要求得分点儿美国的“残羹剩饭”给台湾。克莱恩当即表示可以留用一些美国不需要的侦察情报。蒋经国甚是欢喜,马上奏明老蒋,蒋介石大笔一挥,批准通过了这份合作计划。 

这项美蒋合作计划批准后,就在绝密状态下紧张地开始运转。台湾方面由蒋经国主持。台空军作战署长雷炎钧和情报署长衣复思奉命到桃园、新竹、嘉义和台南等基地挑选12名飞行员到流球美军基地接受体能、生理、心理测试。最后选定6人赴美受训。到1971年,共有27名国民党空军飞行员赴美受训。 

赴美的国民党飞行员始终在极为保密的条件下接受训练。国民党空军到达美国后,立刻更换美国空军军服,并被警告不得擅自离开基地。当这些飞行员驾机训练时,附近机场的调度指挥们便被告知“英语不流利的飞行员正在使用对话频道”。据接受训练的王太佑回忆说,当时上课只能听讲提问,不得抄笔记,更不准将任何训练教程带出教室。尽管国民党飞行员的英语功底还算不错,可要听懂这么多复杂的课程却有些难度,可美国人以保密为由就是不编译U-2飞机的训练教材。 

经过近一年的训练后,美国人认为这批国民党飞行员已可以驾机飞越台湾海峡、深入中国大陆进行间谍侦察了。于是,1960年7月,美国向台湾当局提供的第一批两架U-2飞机秘密运抵桃园机场。台湾则在从美受训回来的飞行员中挑选了6名飞行时间在2000小时以上,具有高空侦察经验的人员组成了隶属于国民党空军总部情报署的“第35气象侦察中队”。由于刚到的U-Z飞机全身漆黑,没有任何识别标志,当时35中队的飞行员陈怀便设计了一个黑猫图案,黑色的猫身代表U-2飞机,十对猫眼则象征着高空摄影机。这只黑猫很快就成了35中队的队徽。 

飞行员们又特意定做了一批标有黑猫图案的夹克衫,所以人们就称这个中队为“黑猫中队”。“黑猫中队”名义上隶属国民党空军总部情报署,实际上该中队是由美国人直接控制。飞机的维护。 

看管部由美军担任,停放U-2飞机的机棚,连国民党空军的联队长和大队长都进不去。 

大部分美方人员是洛克希德公司雇员。他们来台前与中央情报局签有工作合同。其他的维修、调度、导航、摄影等专业人员也多来自美国军方,不过这些人为保密起见,一律不穿军服,相互间也以“经理”相称。对来自不同基地的空勤人员,美国中央情报局要求他们给亲朋好友写信时仍写原来的基地,再由原基地投寄回国,以免被人发现桃园有美空勤人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美国情报机构费尽心机想将被称之为“黑寡妇”的U-2飞机藏在桃园,可没过多久这份天机便被大陆方面探究清楚。海峡对岸的人民广播电台向台湾空军喊话,表示驾驶U-2飞机投诚者可获相当于28万美元的奖励。美台方面怀疑基地附近有中共间谍。他们哪里知道,这个“间谍”就是大陆的沿海防空雷达网。 

经过一年多的再次训练和调试,“黑猫中队”于1962年1月13日开始出动U-2飞机对大陆实施高空侦察。 

由于中国大陆核工厂和核试验场均分布在中国的西北部,侦察这些地方距台湾都有几千公里的航程。U-2飞机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执行侦察任务,飞行员的体能和飞机的性能都消耗极大,如果中途发生故障,根本无法返回台湾。机毁人亡是小,关键是不能让大陆抓住任何证据,否则中央情报局不好向世人交代。特别是1960年5月,一架U-2飞机在苏联被击落,苏联人借此大做文章,掀起轩然大波,艾森豪威尔脸面丢尽,美国人对高空间谍活动更为谨慎了。为了增加U-2飞机出航的保险系数,美蒋双方曾考虑在大陆周边国家寻觅一处供U-2飞机起降的机场。 

他们选定了泰国和印度。但在当时情况下,这两个国家均不愿意替美台背这个坏名声。别无选择,“黑猫中队”只得从桃园基地起飞了。 

由于我国当时已装备远距离多管雷达,对U-2飞机的追踪率相当高,所以U-2飞机在桃园起飞后,一般先向东朝琉球方向飞,以逃避我沿海雷达网的监控。等升到5万英尺高空后,才在鹅銮鼻附近调头由汕头附近飞进大陆,穿过所谓的“竹幕”,开始了凶吉难卜的航程。 

中国大陆方面早已查明美蒋勾结,利用U-2飞机对我核试验进行高空侦察的阴谋,但U.2飞机的飞行高度的确令解放军空军各类歼击机望尘莫及。六十年代初,我军担负防空任务的兵器中只有萨姆一2导弹才能对付“黑猫中队”驾驶的“黑寡妇”。 

中央军委根据空军的建议,当即决定调萨姆一2导弹部队,在U-2飞机经常活动的航路上机动埋伏,待机歼敌。 

在总参谋长罗瑞卿的主持下,我军多次召开防空系统领导人会议。大家在仔细研究U-2飞机“竹幕”的飞行路线后,发现U-2飞机在1962年上半年11次的飞行中,有8次经过南昌,于是便决定将3个地对空导弹营以“地质打井队”的名义在南昌布阵,列网捕杀神秘的“黑寡妇”。 

1962年,桃园基地的U-2飞机平均每月出勤三次。每次总借我沿海空军歼击机换防时进行。我军摸清了这一规律,所以在空军导弹部队某部2营到位后,就抛出了诱饵,引蛇出洞。1962年7月,一大队我空军轻型轰炸机从南京换防到南昌。第二天,又一大队轰炸机飞往南昌以南。上述活动均被沿海岛屿上的国民党雷达所掌握。台湾军方以为我军一定有所调动,便与美方协商,决定派U-2飞机前往侦察。-9月8日,“黑猫中队”飞行员杨世驹接到出勤令。他驾U-Z飞机从桃园起飞后,先往南飞昆明,再转回南宁、桂林。正当他准备继续向前飞往南昌时,飞机油路系统忽然发生故障,只好从桂林转头飞回台湾。当时,2营的官兵十分纳闷,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架U-2飞机眼看就要进网,却猛地调头飞向广东,而且还在天空七拐入绕地留下一串串弧形,然后一个急转弯,掠过广州市区便逃之夭夭了。他们不知道杨世驹是因为油路故障才没有继续北上,走上死亡之路。而第二天接杨世驹班的陈怀则代他走完了这条不归之路。 

9月9日凌晨6时,陈怀驾驶U-2飞机又从桃园基地起飞,自福建平潭进入大陆后经福州,沿鹰厦铁路,过倾昌,然后向南昌直飞而去。我军的多部雷达已紧紧盯住他的飞机。地空导弹部队进入临战状态。 

陈怀的U-2飞机飞过九江后,左转180度,直扑南昌。 

8时32分,南昌导弹阵地,3发萨姆一2导弹离地而起,U-2飞机一头撞进由3600块弹片编织的死亡之网中。 

U-2飞机残骸坠落在南昌市东南泥公里外罗家集的一片稻田里。整个机体被弹片炸得蜂窝一般。陈怀虽跳伞成功,却被弹片击中,落地时已奄奄一息。赶到现场的解放军将陈急送医院,可终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按照空军司令员刘亚楼的指示,2营战士用棺木将其埋葬在一座长满小树的山坡上。 

南昌之战获胜,国人扬眉吐气。新华社9月9日发布消息:“美制蒋匪帮U-2高空侦察机一架,于9日上午窜至华东地区上空,被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部队击落。” 

当时,我国对如何击落U-2飞机守口如瓶。台湾及西方的军事专家和新闻记者一直在挖空心思地刺探我军使用何种武器击落先进的U-2飞机。虽然U-2飞机早在1960年就被苏联国立防空军击落过,可美国一直以为克格勃在飞机上做了手脚。国外许多人对中国军队能拥有击落U-2飞机的能力和手段持怀疑态度。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有外国记者又提出这个问题。外交部长陈毅幽默地说:“我们是用木棍桶下来的”。 

U-2飞机击落后,台湾当局和美国方面分别发布消息,掩盖事实真相。双方都称是洛克希德公司在获得美国政府的出口执照后,将两架U-2飞机出售给台湾的。言下之意是,整个事件与美国政府无关。 

中国人民当然不信这一套。《人民日报》发表头版社论,指责美国加强U-2侦察机的侦察活动,“是美帝国主义为加深远东紧张局势和加速其在世界各地的准备工作,以从事新战争的一项具体步骤。” 

U—2飞机事件也引发了美国盟国舆论界的不满。日本各大报刊均以头版头条报道此事,并称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朝日新闻》说,这次事件是国际局势恶化的不祥之兆,并呼吁美蒋停止对中国大陆的高空侦察活动。《读卖新闻》也警告说,这件事将为东方阵营国家提供“有力的借口”,在联合国抨击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 

面对国际社会的指责和质疑,美蒋方面开始是死活不认账,被逼得无奈时,美国国务院发言人竟耍无赖说,“有关U-2飞机的问题,我们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已一再表明那是‘中华民国政府’自己的事”。一脚将球踢给了台湾。 

为了揭穿美蒋的谎言和画皮,被我俘虏的原国民党空军RF101型侦察机飞行员吴宝智亲自出来作证,揭露美蒋联合用U-2飞机侦察大陆的事实真相,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在铁证面前,美国政府不得不出来做出某种姿态,缓解国内外的压力。肯尼迪在白宫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暗示,美国将不同意台湾方面再采购新的U-2飞机赴大陆执行侦察任务。(台湾另一架U-2飞机在飞行训练中坠海爆炸。)但这只是为缓解压力而故意施放的“烟幕弹”而已。事过不久,美国在1962年12月,又将两架U-2飞机提供给了台湾空军,并加紧了对中国大陆核计划的侦察。 

经过一段时间的侦察,美国人已经掌握了萨姆一2导弹导航系统的工作频率,在新提供给台湾的U-2飞机上安装了电子预警系统,在飞临地空导弹阵地时,该系统可捕捉到导弹的信号,向飞行员示警,并通过飞行的晃动摆脱导弹的追踪。 

1963年3月28日,一架U-2飞机从南朝鲜起飞,经包头。 

乌鲁木齐后飞至我甘肃某基地上空侦察我核设施。在该基地的国防科工委所属地空导弹部队某部第4营两次捕捉住目标,却由于U-2飞机已加装预警系统,未待导弹升空,目标早已逃之夭夭。 

6月3日,又一架U-2飞机前往兰州侦察,故伎重演,4营再次失掉歼敌战机。 

打击U-2飞机接连失利,使我军觉察到敌机已拥有对付导弹的手段。通过战例分析,地空导弹部队人员发现,U-2飞机每次都在地空导弹制导雷达打开天线的20秒后开始摆动,看来如果在20秒内发射导弹,仍有可能击落敌机。 

然而,按照萨姆一2导弹作战规则,打开雷达天线一般在目标100公里以外时,从打开制导天线到发射导弹至少需要7-8分钟。为了有效地打击U-2飞机的嚣张气焰,我地空导弹某部2营的干部和技术人员反复进行研究,经过数十次开机试验,终于将打开制导雷达天线的距离减至38公里,发射准备时间压缩到10秒以内,创造出“近决战法”。这样,U-2飞机即使接收到导弹的制导信号,也来不及改变方向迅速逃脱。 

1963年11月1日清晨,又一架U-2飞机从桃园起飞。飞行员叶常核是位很有实战经验的王牌飞行员,曾两次当选为“克难英雄”,一次获“飞虎奖章”,并受蒋家父子多次接见。这次是他第4次驾驶U-2飞机赴大陆侦察。 

当完成侦察任务的叶常核驾驶飞机经江西上饶上空时,我导弹部队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叶常禄的“莅临”,再一次为某部2营创造了立功机会。2营作战参谋陈辉亭根据敌机航速推测U-2飞机已到35公里处,已超过上级作战会议要求的对公里。 

营长岳振华毫不迟疑地下达命令:“开天线!” 

天线打开后,三个跟踪显示器上都没有发现目标。指战员们正全神贯注地在屏幕上搜索。 

当高低角引导显示器右下端露出半个米粒大的信号时,操作手赶紧打手轮锁定目标,导弹进入自动跟踪状态。8秒内,3颗导弹全部升空。 

U-2飞机内警报声响。已意识到危险临近的叶常橡急做转弯机动,躲过第一枚导弹的攻击,可第二发导弹接题而至。随着“轰”的一声巨响,U-2飞机空中解体。叶常稼被甩出座舱,失去知觉,飞机的残骸坠落在广丰县万罗山。 

叶常橡毫无知觉地在空中坠落了两三分钟,才苏醒过来。他赶紧打开降落伞,降落在一个小山丘上。落地后,他还想逃跑,可双腿和两臂已被弹片击伤,无法动弹。这时解放军和民兵包围过来,叶常像束手就擒。 

叶常校被击落的当天下午,国民党空军总部宣布:“我空军高空侦察飞机一架于11月1日下午在匪区上空执行例行侦察任务时失事。”矢口否认叶是被解放军击落的。5个月后,国民党空军正式宣告叶常橡“壮烈成仁”。国民党军队出版的《忠烈传》中称叶常橡“忠心可问天”。 

叶常橡驾驶的U-2飞机被击落,我对飞机残骸进行了认真的研究,其最大的收获是在叶的飞机残骸中发现了一个新的天线,并找到了名为“12号系统”的电子预警装备。航天工业部和国防科工委电子研究所等单位组成的“抗干扰研究小组”将U-2飞机上的这套“12号系统”安装在伊尔一12飞机上进行操作实验。发现只要收到导弹雷达的信号,在导弹阵地ed公里外,这套系统就会亮起省油灯警告飞行员,进入60公里以内则会亮红灯指示飞行员尽快逃离,并配有高频尖叫声示警。 

我科研人员清楚了“12号系统”的功能后,拟定了以重复频率的反制方法与敌周旋,即以假频率跟踪敌机,“12号系统”不会反应,等导弹发射时,再改用真频率引导导弹,这时‘勺2号系统“反应已来不及了。并将这种重复频率的电子反制系统称为”反电子预警1号“。 

进入1964年后,我军仍在寻机打击U-2飞机。5月8日,屡建战功的地空导弹某部2营奉命撤出内蒙古土默特旗阵地,风尘仆仆,挥师南下,前往福建漳州设防。 

就在大陆空军张网待猎的同时,美台方面也在策划新的侦察行动。六月间,台湾空军派出“头号王牌”飞行员李南屏,驾驶U-2飞机转飞菲律宾库次角空军基地待命。李南屏受领的主要侦察任务是:大陆第一次核试验进入最后现场组装阶段的有关情报和大陆支援北越的补给情况。 

李南屏在台湾军界赫赫有名。早在1957年,李便驾驶一架RF-84F侦察机飞越台湾海峡,对上海进行高空侦察,在被我军战机击伤后,竟侥幸逃命。1963年,李南屏赴美接受驾驶U-2飞机的训练。回台后,曾12次驾驶U-2飞机对大陆进行间谍侦察。蒋介石先后4次召见这位“克难英雄”、“飞虎英雄”。 

7月7日,李南屏驾驶U-2飞机飞向大陆。为了配合他的行动,台湾方面先后出动一架U-2飞机和一架RF-101侦察机,窜入大陆,借以分散解放军的防空注意力。但这些花招早已被我地空导弹部队识破。 

在漳州导弹阵地上,我军指战员正严阵以待。 

12时25分,李南屏驾驶U-2飞机进入大陆后,直奔漳州而来。 

12时36分,U-2飞机飞至距导弹阵地32公里处,随着指挥员岳振华的一声令下,3发萨姆一2导弹勃然腾空。 

这时U-2飞机上的预警系统发出警报。李南屏看到仪表盘上高频重复脉波信号灯急问不停,一边向台湾惊呼:“12号高频灯亮起!”一边操纵飞机以30度的大坡度转弯脱离,但为时已晚。我军的“反电子预警1号”采取了反预警措施,未等李南屏逃脱,近在咫尺的导弹早已轰然爆响,李南屏的飞机在万米高空粉身碎骨。 

1964年10月16日,中国成功地在西北地区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也许是因为蒋军的连连失败,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回美国方面没有让台湾空军出动U-2飞机,而是美军亲自出航,搜集核尘样本。 

美国经对中国的核尘样本分析发现,中国人是用铀235作核裂变材料,而非美国人事先估计的怀。为了更准确地掌握中国大陆的核发展计划,美国人认为有必要对兰州和包头核材料工厂进行更密集的高空监测,并在U-2飞机上安装红外线夜间摄影机和电子干扰“13号系统”。 

这种全自动的“13号系统”是美国使出的又一“杀手铜”。 

该系统只要接到大陆空军的雷达信号,就开始传送错误的信号,误导地空导弹的追踪雷达,编造U-2飞机的航向、高度和速度,让萨姆一2导弹误入歧途。“13号系统”本来是装备在B-52轰炸机上的,古巴导弹危机后,洛克希德公司将其稍加改造,装在经常飞临古巴的U-2飞机上。1964年9月起,中央情报局开始在桃园基地的U-2飞机上安装这套设施。靠这套设施,“黑猫中队”的王锡爵于1964年11月26日赴兰州进行侦察间谍活动,躲过我地空导弹的追杀,幸免于难,飞回台湾。 

兰州之战失利后,我军在认真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决定在制导雷达上加装新研制的反干扰系统,以对付U-2飞机的欺骗式干扰系统。 

1965年1月10日19时56分,“黑猫中队”的张立义驾驶U-2飞机从山东沿海窜入大陆,向包头进发。临行前,上司曾告诉他这次航线是一条崭新的航路,决不会遇到解放军的导弹。可事实上,我军早已在张出发前便获得情报,并做好了截击准备。 

U-2飞机经黄华、大同,很快便进入内蒙古地区。张立义看了一下表还有一刻钟就要到达目标了。他为自己的一路顺风暗暗庆幸。他万万没有想到,我军的导弹正在下面等着他。 

对时15分,3发萨姆一2导弹喷射的火舌划破夜空。张立义在2000米的高空始终未接到“13号预警系统”的报警。面对显示器上出现的乱糟糟的小亮点,张立义疑惑不解。他心想如果遭到导弹攻击,显示器上就是一道平稳的亮线。正当他准备打开“13号系统”时,一团火光已窜到机翼下,整个机身剧烈抖动,密封的座舱内一片漆黑。张立义明白飞机已被击中,便打开了座椅的弹射装置开关。 

跳伞后的张立义,落地苏醒后,发现四周都是搜索他的人影,便躲藏起来。可在人民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他成了我军的又一个俘虏。 

在此后的近两年时间里,桃园基地的U-2飞机又多次潜人大陆领空,却未受任何打击。美蒋甚为得意。他们甚至认为中苏关系恶化,中国空军已失去导弹来源,无力同U-2飞机抗衡。 

殊不知,在此期间,我军制造出与萨姆导弹相媲美的红旗一2地空导弹。空军组建了更多的地空导弹部队,一张张防空网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 

1967年9月8日,一架U-2飞机又从桃园基地起飞,侵入我东南领空,准备侦察嘉兴机场。驻沪空军导弹部队接到敌情后,立刻做好迎敌准备。 

U-2飞机飞临嘉兴机场后,不断向地面的制导雷达施放干扰电波。当U-2飞机与导弹阵地相距32公里时,3发红旗一2导弹发射升空,将这架U-2飞机击落。飞机内的国民党空军少尉飞行员黄荣北眼前一片漆黑,地平线在他脑际中消逝,他成了我空军击落的最后一名“黑猫中队”飞行员。 

进人1968年后,国民党空军停止使用U-2飞机对大陆进行纵深侦察,台湾空军和美国中央情报局的U-2飞机合作暂告终结。 

美国在插手亚洲事务的同时,从来就没有放松过中东地区,并在中东地区屡屡挑起事端。 

谢选骏指出:“百余次中美会谈几无结果,黑寡妇神州落难粉身碎骨”——说的都是谜语,翻译出来就是“中美会谈的大有结果,毛泽东的接班人林彪变成了黑寡妇,在蒙古落难粉身碎骨”。



【 第五十五章 插手中东屡屡挑起事端,美苏争斗阿以战火连绵】


美国早在越南战争之前,就在中东挑起过不少事端。四十年代末期,操纵“联大”挑起了巴勒斯坦战争(第一次中东战争);五十年代怂惠英法,再起苏伊土运河战争(第二次中东战争);六十年代中期,支持以色列发动了六五战争(第三次中东战争);七十年代中期,直接参与黎巴嫩战乱和支持以色列入侵黎巴嫩战争,等等。直到八十年代,中东战事从未间断,最后演变成九十年代震撼全球的海湾战争,都与美国插手中东有关。 

中东,本是欧洲人的一个特定区域称谓,是欧洲人以欧洲为中心而提出的一个地理概念。它包括埃及、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约旦、科威特、巴勒斯坦和以色列等肥个国家和地区。 

因为它衔接亚、非、欧三大洲,并拥有丰富的石油资源,显然具有重要的战略位置。其中的巴勒斯坦位于中东的中部,扼亚。 

非、欧三大洲要冲,是联结东西部阿拉伯国家的纽带,因此它是强邻和大国争夺的主要目标。 

原来,中东这块土地就居住着阿拉伯人和犹太人这两个民族的祖先。后来,随着外族的入侵和世态的变迁,犹太人绝大多数都流散到世界各地。19世纪末20世纪初,流散到世界各地的犹太人掀起一场犹太复国主义运动,力图重返中东。这场运动首先得到老牌帝国主义——英国的支持,美国和法国紧跟其后。这些军事大国之所以要支持犹太人的复国运动,显然是试图在这一地区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法力量显然不如在战争中发了横财的美国,因此,美国成为帝国主义势力在该地区的代理。 

1947年11月29日,联合国大会通过了一个巴勒斯坦分而治之的决议。决议规定,在巴勒斯坦建立阿拉伯国和犹太国,阿拉伯国面积11000多平方公里,犹太国面积14000多平方公里。这个决议显然偏袒犹太人。因为犹太人当时只拥有巴勒斯坦6%的土地,人口不及当地总人口的113,而“联大”划给犹太国的面积却占巴勒斯坦全部面积的58.7%。这理所当然会遭到阿拉伯人的强烈反对。决议颁布的第二天,便爆发了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激烈武装冲突,很快导致阿拉伯国家出兵巴勒斯坦的严重事实。 

要动武,美英等大国显然不怕,怕的是犹太国在襁褓中夭折。于是,犹太复国主义者于1948年5月14日宣布成立以色列国。翌日,阿拉伯联盟国家埃及、外约旦、伊拉克、叙利亚和黎巴嫩的军队相继开进巴勒斯坦,对犹太人居住地发起猛烈进攻,由此拉开巴勒斯坦战争的帷幕,史称第一次中东战争。 

此次战争开始时,阿拉伯国家军队在数量上比以色列部队略占优势。双方一交手,阿拉伯国家军队凭借兵力上的优势,向以色列军队发起猛攻。首先是埃及的军队,他们从阿里什分两路开入巴勒斯坦。北路以第1旅为主力共5000人,沿海岸公路通过加沙向特拉维夫进发;南路第升旅经过比尔谢巴、希布伦,向耶路撒冷进发。 

就在阿拉伯国家处在十分有利地位、以军节节败退的时候,以军头目向政府发出呼吁:以色列军队无法抵挡阿拉伯军队的进攻,全军已处于崩溃边缘。以色列总理急电以色列驻联合国代表埃班,要他呼吁联合国敦促双方停火,“以色列急需几星期的时间来重新组织和装备军队”。 

被美国人控制的联合国,。接到以色列的“请求”,立即通过其代表向联合国安理会递交了一份议案,建议安理会敦促战争双方在36小时内停火。 

苏联代表开始不知其中奥秘,表示同意美国的建议。英国代表尽管开始持反对态度,但在美国的压力下也投了赞成票。经过联合国特使的协调,阿以双方同意停火四周。 

停火给了以色列喘息之机。以色列充分利用停火的有利时机,积极备战。先是快速扩充兵员,继而从美、英等国大量采购武器,接着又重新对部队进行了改组和部署。到7月初,以色列军队已由开战时的3万人扩展到6万余人。 

经过充分准备之后,以色列军队于1948年7月9日分三路开始向阿拉伯军队发起反攻。阿拉伯国家对前一阶段战争取得的胜利过于乐观,以为联合国会尊重阿拉伯人的意愿,未能进行充分的战争准备,加之他们内部存有分歧,因此在以色列军队的碎然攻击下,立即陷入被动。仅开战10天,以色列便夺取了阿拉伯人约1000平方公里的土地。此后,在联合国的干预下,双方再次停火。 

在第二次停火期间,以色列大力推行移民计划,继续扩充军队和武器装备。至10月初,以军总兵力已增至9万多人,并装备飞机100多架,舰艇16艘。相反,阿拉伯国家在第H次停火期间却矛盾进一步激化,战局每况愈下,以至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 

不久,以色列再次向阿拉伯军队发起进攻。这时的阿拉伯国家军队已不堪一击。1949年1月7日,埃及被迫提出停战。此后,以色列先后与埃及、外约旦、黎巴嫩和叙利亚等国签订了停火协定。 

至此,历时15个月的巴勒斯坦战争,以阿拉伯国家的失败。 

以色列的胜利而告终。在战争中,以色列军队虽然死亡了6000人,但阿拉伯国家军队死亡的数字却是以色列的两倍半。除加沙和约旦河西岸部分地区外,以色列占领了巴勒斯坦4/5的土地。 

战争激化了阿拉伯国家和以色列之间的矛盾,同时使阿拉伯国家更加仇视美、英等大国。他们认为,战争打成这样的局面,完全是美国插手的结果。从此,中东战乱不断。 

果不其然,仅仅时隔7年,中东终于再次燃起战火。这就是苏伊士运河战争。这场战争的直接诱因是苏伊士运河权益问题,但实际上是阿拉伯国家与英、法等大国的矛盾激化的结果,是美国插手中东事务造成的。 

苏伊士运河是埃及境内的一条国际通航运河。自开通就被英、法两国占领,苏伊士运河公司也被英、法垄断资本所控制。 

埃及人民为收回运河主权进行了长期不懈的斗争。1956年7月26日,埃及断然宣布将运河公司收归国有。 

这一决定震动了西方世界,也使英、法两国恼羞成怒。为夺回对运河的控制权,英、法采取了经济封锁、制裁、军事威胁等多种手段,但均未达到目的。于是,他们勾结以色列向埃及发动一次进攻,准备重新占领运河。 

得知以军进攻的报告后,埃军统帅部一面命当地守军坚决顶住以军的攻势,一面紧急向西奈半岛增兵。就在大批埃军由运河地区开进西奈抵抗以军之时,英、法两国借口保护运河航运,向埃及发出“最后通谋”,要求埃以双方停火,并允许英、法军队进驻运河区,否则要派兵干涉。 

埃及没有听英国人的指挥,当即拒绝了停火要求。因此,英、法空军对埃及的15个机场、兵营和开罗、亚历山大、塞得港、伊斯梅利亚等城市进行疯狂的轰炸,同时轰炸了西奈的埃军部队,企图将埃军拦截在西奈半岛。 

英、法的侵略行径,遭到了国际社会的强烈谴责。特别是在中国、苏联及其他一些国家的倡议下,联合国通过了一个令交战双方停火的决议。英、法见战争在短时间内难以打赢,又遭国际舆论的抨击,不得不在开战后五天宣布停火,随即撤出全部军队。次年3月,以军也撤出埃及。 

美国人看到英法在苏伊土运河战争的失败和中国、苏联在国际舆论中的得分,气得火冒三丈,于是急忙商讨对策。 

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很快召见国务卿杜勒斯等智囊人物,密商重新审查美国的内外政策。他们认为,朝鲜战争使美国遭受沉重打击,美国在世界的地位不断下降,而苏联、中国等国的力量却日益发展,对美国提出了严重挑战。同时他们还看到,第二次世界太战中东地区的民族解放运动汹涌澎湃,英、法等老牌殖民主义已无力维持在中东地区的殖民统治,而且苏联、中国正在扩大他们在中东的影响;要实现美国称霸中东和世界的目标,必须立即抢占中东这块势力范围。 

为此,艾森豪威尔先是于1957年元旦同美国两党领袖谈了关于中东的政策。五天之后,他经过与“高参”们反复密谋策划,向国会提出一项关于中东政策的特别咨文。咨文的主要内容是:美国国会授权美国总统在中东地区实行“军事援助与合作计划”,为“对付共产主义威胁”,在中东使用美国武装部队;两年内额外拨款数千亿美元,向中东国家提供经济援助。 

这项政策,最先应用于中东,后来被杜勒斯推广到全世界。 

此后,由于美国接连插手中东事务,使中东的战火连绵不断,真是成了一个“火药筒”了。 

美国依据艾森豪威尔的中东政策,不仅在政治上、外交上加紧了对中东的控制,而且在军事上、经济上作了大量投入。至此,美国在中东完全代替了英法殖民主义者,控制方式也与英法如出一辙:哪里有了风吹草动,就在哪里诉诸武力。 

苏伊主战争结束一年之后,美国便以直接出兵的方式粗暴干涉黎巴嫩的内政。 

黎巴嫩这个素有“中东瑞士”之称的亚洲国家,不仅在历史上战乱很少,而且在阿拉伯国家事务中经常充当“调和人”的角色。自美国插手中东事务,与人民对立的夏蒙政府为美国所收买,经济上与美国缔结了所谓的“援助”协定,并“租用”了一些机场和港口,给美国军队使用,从而激起了黎巴嫩人民的强烈不满。 

夏蒙出任总统后,黎巴嫩人民反对美国的斗争更是如火如荼。夏蒙的任期即将届满,为了取得连任,他玩弄各种阴谋手段,以至试图修改宪法,并残酷镇压人民的反抗。 

1958年5月,黎巴嫩人民掀起了一场大规模武装起义。人们拿起各种自制的武器,不断向政府军的军营冲击,用缴获的武器再来武装自己。至6月下旬,起义武装控制了黎巴嫩314的领土,使夏蒙政府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一直把中东划为自己势力范围的美国,对黎巴嫩国内形势极为关注。因为黎巴嫩当局不仅历史上与美国有着“特殊关系”,而且在黎境内已有美国的多处军事基地。美国为了保住在中东的阵地,维护在黎巴嫩的既得利益,决定对黎巴嫩的内政实行干涉,运送武器支援夏蒙政府镇压起义人民,派遣海军在黎巴嫩沿海进行威胁。 

后来,美国人看到夏蒙政府已很难支撑局面,便以“保护黎巴嫩主权”、“保护美国侨民”为借口,悍然采取突然袭击方式,派兵入侵了黎巴嫩。 

7月16日下午3时,在美海军第6舰队护送下,1500名海军陆战队士兵,在贝鲁特以南国际机场附近的哈尔迪海湾实施登陆。在海军陆战队进人黎巴嫩的同时,美国又通过西德“空中走廊”不断增兵。到8月上旬,美国侵黎兵力达到4.8万人。 

几天功夫,美军占领了贝鲁特及其附近的山区、国际机场区、火车站和海港区,还控制了几条公路。执行支援任务的美国空军约3000人,编成一个混合空中攻击部队,驻扎在土耳其的亚达那美国空军基地。此外,美国海军第6舰队及所属200余架飞机,全部调到地中海东部海域,其中有50余艘军舰集中在黎巴嫩沿海活动。 

然而,黎巴嫩人民没有被貌似强大的美军吓倒,对美国的入侵恨之入骨。人民起义部队对美国侵略者不断进行英勇的反击。 

黎巴嫩一些政党领袖、起义部队领导人纷纷发表声明,反对美国武装侵略,强烈要求美国侵略军撤出黎巴嫩。 

就在美军入侵的那一天,美军2000多名冲过贝鲁特区泛美大厦的美军官兵,遭到人民起义部队的猛烈回击。在议会广场的议会大厦附近,人民起义部队对美军进行了英勇抵抗,俘虏了一部分美国士兵,迫使美军退出上述地区。起义部队对美国飞机不断进行射击,并击落了十多架美空军飞机。美国的武装侵略,一开始就陷入了黎巴嫩人民武装反抗的汪洋大海之中。 

黎巴嫩人民反对美国武装侵略、维护国家主权的斗争,得到了世界爱好和平国家和人民的支持。在黎巴嫩人民英勇斗争面前,在世界爱好和平国家和人民的愤怒谴责下,美国处于空前孤立的境地,不得不于10月底从黎巴嫩全部撤军。 

9月,夏蒙政府下台,人民武装革命斗争取得了胜利,从而宣告美国干涉黎巴嫩的武装入侵彻底失败。 

美军入侵黎巴嫩的战争结束之后,中东暂时恢复了平静,但这仅仅是一种表面上的平静。 

世界进入六十年代,随着美苏两霸在中东地位的争夺越加剧烈,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的宿怨犹存,潜在的危机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果不其然,中东这只“火药筒”又于1967年6月5日燃爆了。 

这是一个星期一的早晨,当开罗时钟指针指向8点45分的时候,尼罗河三角洲和苏伊士运河上空晨雾刚刚消失。此时,军官们吃完早饭,行进在上班途中;雷达值班员正驱散一夜的疲劳,想轻松一下;许多值班室正在交接班…… 

突然,埃及的空中响声四起,以色列的飞机群鸟般地向埃及空军基地袭来,只见火光闪闪,弹片如注,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埃及空军措手不及。因此,埃及空军大批飞机还没来得及参加战斗,就被摧毁在地面上。 

半小时的空袭过后,以色列地面部队的5个师,以坦克装甲车为前导,自加沙、阿里什和阿布奥格拉大举入侵。当时,埃军在西奈半岛有5个步兵师和两个装甲师,共约12万人,分别据守在各个战略要点上。以军在反复攻击后,占领了加沙地带,进入了西奈半岛的阿里什、阿布奥格拉等地。接着,以军兵分三路,向苏伊士运河地区进犯:北路攻打坎塔腊,中路指向伊斯梅利亚,南路对准陶菲克港和苏伊土城。 

埃及军队为了挽回被动局面,曾发动了两次反攻,终因没有空军支援而失败。7日,北路以军攻抵坎塔腊附近;中路以军越过比尔吉夫贾法;南路以军送抵吉迪山口和米特拉山口,堵住了埃军的退路。于是,埃军不得不封锁苏伊士运河。到6月8日,以军全歼了埃及在西奈半岛上的5个师,一直进犯到苏伊士运河东岸。仅3天时间,西奈半岛就全部落人以军之手。 

以色列在向埃及发动地面进攻后不久,又以9个旅的兵力对约旦河西岸发起猛烈进攻。以色列对约旦河西岸的进攻分两个阶段实施。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占领杰宁地区,解除约旦炮火对以色列马特戴维居民点和空军基地的威胁,攻占拉特伦并控制拉特伦到腊马拉公路;第二阶段目标是占领包括耶路撒冷旧城在内的整个约旦河西岸。 

5日夜晚,以色列军队开始猛攻耶路撒冷。中部以军于6日凌晨越过曼德尔鲍姆门和警察学校之间的地区,6日上午夺取了耶路撒冷旧城并占领斯科普斯山地区,7日开始向耶路撒冷城内进攻。北部以军在空军的配合下,首先进攻杰宁以西约军的炮兵阵地,接着切断杰宁与纳布卢斯和约旦河西岸基地大部分地区的联系,而后与中部以军合力攻占杰宁。 

至此,以色列军队已占领了耶路撒冷东区和约旦河西岸约旦管辖的全部地区。 

为防止中东局势进一步恶化,在美国和苏联的策动下,安理会先后制定了“立即实现停火”和“限期停火”的决议。 

6月8日。以色列在进攻埃及和约旦的目的基本实现后搞了一个大骗局。一面假装同意“停火”,一面积极调兵遣将。第二天,又突然向叙利亚发起大规模进攻。 

当时,叙利亚在戈兰高地原有驻军3个步兵旅,到战争爆发前夕,又增派了4个旅。以军进攻戈兰高地共投入6个旅的兵力,从南北两面向戈兰高地进去。 

北路由北部军区的艾伯特。曼德勒装甲旅、约纳。埃夫拉特指挥的“戈兰尼”旅和巴尔。科奇瓦装甲旅组成。9日,曼德勒旅攻下卡拉,“戈兰尼”旅占领了该高地。10日,科奇瓦旅协同“戈兰尼:‘旅一部进攻巴尼亚斯,并向艾因菲特和冯马达推进;曼德勒旅从卡拉德向东进去库奈特拉。 

从南部进攻戈兰高地的以军由古尔伞兵旅和阿夫农步兵旅组成。他们首先向塔瓦菲克和雅穆克河谷发起进攻,在夺取塔瓦菲克后,又攻克了菲克和埃拉尔,并沿太巴列湖东岸开进。 

至此,以军已控制了戈兰高地大部和通往大马士革的几条主要公路,夺取了横跨阿拉伯地区通往黎巴嫩的输油管道。以色列看到目的已基本达到,便假惺惺地表示愿意接受联合国的停火决议。6月五五日,叙利亚和以色列签署停火协议。第三次中东战争由此落下帷幕。 

这次中东战争,埃及、约旦、叙利亚三个阿拉伯国家遭受严重损失,伤亡和被俘达6万余人,而以色列死亡不足千人。通过这次战争,以色列侵占了加沙地带和埃及的西奈半岛,约旦河西岸,耶路撒冷旧城和叙利亚的戈兰高地共达6.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使100万阿拉伯人和巴勒斯坦人又被迫离乡背井,沦为难民。 

这次战争的爆发,和前两次战争一样,完全是由美苏争霸造成的,是美国一手操纵以色列发动的。苏伊士运河战争之后,苏联正式加入了对中东的争夺战公开与美国作对。美国对苏联在中东的步步紧逼又急又气,便研究对策加以抵制。 

美国一面对埃及和其他阿拉伯国家进行种种限制,一面大力扶植和武装以色列。仅1967年3月到5月,美国就向以色列提供了400辆新式坦克和250架飞机,并从空军现役部队中抽调1000名所谓“志愿人员”,充实以色列空军。美国把以色列作为同苏联争夺中东的工具,加剧了各种矛盾的激化,同时准备了下一次战争。 

第三次中东战争虽然在联合国的干预下平息下来了,但阿以双方的矛盾并未消除,特别是美苏在中东的争夺加剧了这种矛盾。在战争中吃了败仗的阿拉伯国家,一心想收复失地。为此,他们开始了卧薪尝胆的战争准备。 

复仇意志最为强烈的埃及、叙利亚认识到,要打败犹太人,首要的是改善武器装备。为此,埃及总统纳赛尔多次与苏联领导人会晤,以谋求军事援助。萨达特继纳赛尔出任埃及总统后,多次强调埃及加强战备,决心用武力收复失地。1971年3月,他秘密访问苏联,要求提供武器援助。开始苏联满回答应了,但后来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在提供武器问题上进行了种种限制,并且一拖再拖。 

苏联的举动,引起埃及的极大不满。1972年7月8日,气愤至极的萨达特宣布结束苏联军事顾问和专家在埃及的使命,要求2万多名苏联军事人员在10天内离开埃及;苏联在埃及的一切军事设施,或者卖给埃及,或者全部撤走。 

失去了苏联支持的萨达特,想到了联合的策略。于是,他提议尽快召开阿拉伯国家首脑会议。 

1973年1月底,所有阿拉伯国家首脑聚集开罗,共商未来作战的战略。4月,阿拉伯国家的参谋长在开罗举行会议,统一与以色列作战的思想。此时的国际国内形势对阿拉伯国家颇为有利。第四次不结盟国家首脑会议作出了谴责以色列的决议;许多国家还同以色列断绝了外交关系,致使以色列更加孤立;西方国家发生能源危机,对阿拉伯产油国家依赖加深。 

在这种国际形势的推动下,埃及国内的群众要求“抗战雪耻”的情绪日益高涨,军队中也不断发生公开“请战”事件。叙利亚军民同埃及一样,强烈要求政府用武力收复被以色列占领的土地。有鉴于此,埃及总统萨达特于6月下旬访问大马士革,商讨埃、叙军队的作战目标。 

不久,埃及和叙利亚商定,向以色列发起进攻的时间为10月6日。因为10月是阿拉伯人的“斋月”,10月6日是犹太人圣节“赎罪日”。在这个日子里,以色列全国忙于宗教祈祷,军人也都要参加宗教活动,苏伊土运河东岸的巴列夫防线上的防御一定会出现漏洞和松懈。此时开始行动,会获得巨大成功。 

决心定下,命令随即下达。10月6日下午2时,埃及潜伏多时的2000门大炮同时齐射,200多架战斗轰炸机腾空而起直抵以军阵地,仅用了50分钟的时间,炮火的攻击,飞机的猛轰乱炸,以色列的巴列夫防线立即变成了一片火海。 

提到巴列夫防线,这里还有一段故事。当初,以色列为修筑“巴列夫防线”,从设计到施工共用了3年时间,耗资3亿美元。 

防线建成以后,以色列国防部长达扬在参谋长巴列夫陪同下亲临现场进行视察。每到一处,巴列夫都对防线的“神奇”功能大肆吹嘘一番。当视察到最后一个碉堡时,巴列夫极秘密地、低声地向达扬介绍了在运河水面上制造30分钟火障的方法及其无穷的威力。一番话把达扬说得眉开眼笑,即对巴列夫赞扬道:亲爱的将军,你干得真漂亮啊!这条防线就用你的名字命名,叫作“巴列夫防线”吧! 

然而,他们哪里想到,就是这个被他们吹嘘为“铜墙铁壁”。 

“固若金汤”的巴列夫防线,在埃及军队的强大攻击之下,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被突如其来的炮击打得晕头转向的以军军官,还没有忘记防线的“火障”功能,便慌忙命令士兵打开苏伊士运河边的油管阀门,企图用200吨燃油巨火烧退埃及军队。没想到,埃及军队的“潜水蛙人”早已将油嘴封死。 

炮火准备过后,10万埃及军队便浩浩荡荡地开过了苏伊士运河;叙利亚军队也对戈兰高地发起猛攻。战争初期,埃及和叙利亚的军队均取得节节胜利,以色列军队全线后撤几十公里,并不断地叫停。 

以色列总理梅厄夫人连续给美国国务卿基辛格打来紧急电话,惊慌失措地报告以军遭受打击的情况,要求美国赶快动手支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联人见阿拉伯军队捷报频传,感到光讲空话不行了,必须拿出点真家伙表示支援。于是,苏联急忙把几万吨的军火运抵埃及。美国人从战争开始时就公开支持以色列,然而他们却低估了阿拉伯军队的作战能力。战争初期的严酷现实和以色列总理的叫急,使他们看到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国家安全顾问基辛格对战争态势仍持观望态度。他不急不忙地说:“危机的急剧爆发往往最能解决棘手问题,让他们先打一阵子吧!”美国当时的如意算盘是,先让以色列遭受某种有限的挫折,使阿拉伯国家感到满意,也给以色列拨一盆冷水,以便在必要时通以色列领导人坐到谈判席上,按美国的主张同阿拉伯国家进行谈判,但也不能让以色列跌更大的跟头。 

战争进行到第四天,以色列损失惨重,基辛格发现他的估计失误了。于是,赶紧同五角大楼首脑商讨对策,决定建立通过亚速尔群岛直达以色列的空中桥梁,从美军现役部队装备中调拨大量军火运抵以色列,与苏联在中东展开了一场军火运输竞赛。 

同时,美国总统尼克松下令,调美国第六舰队的王牌——“独立号”航空母舰,从希腊海港比雷埃夫斯开往中东。尼克松宣称,这只航空母舰有80架舰载作战飞机,还有大量的堪称令人生畏的现代化武器;另外三艘航母“富兰克林。罗斯福号”、“约翰。肯尼迪号”、“瓜达卡纳尔号”也奉命浩浩荡荡地开赴中东。接着,苏联把30多艘作战舰只加速开往埃及,使中东气氛顿时更加紧张起来。 

在美国的大力支持下,以色列前线指挥官沙龙乘埃及暂停进攻之机,试图“创造拿破仑的战绩”。首先,他以优势兵力击垮叙利亚部队,乘胜追击至大马士革近郊。接着,他回师西奈半岛,发动世界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会战,打掉了埃及军队的锐气,摧毁了埃及导弹基地,包围了埃及第三军团4万余人。这样,以军便再次兵临苏伊土城下。 

以色列军队在北线掌握了主动权之后,随即将作战重点移至西奈半岛,使西奈战区从原来的4个旅增至3个师12个旅,并向西奈调去了大批飞机和坦克。 

当以军在北线举行反击之时,埃军为增援叙利亚决定向以军发起进攻。这场决定两军命运的较量是10月14日6时开始的。 

埃军出动80架飞机、200门火炮对以军第二线阵地进行90多分钟的火力打击,随后以装甲师、机械化师的1000辆坦克向以军发起进攻;以军共投入坦克约800辆。双方在运河东岸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坦克会战。经过数小时激战,以军损失坦克50辆,埃及则损失坦克200辆,双方均被迫退回进攻出发阵地。 

两天之后,以军3个旅群向埃军发动进攻,双方再次展开激烈的坦克战和炮战。同时,以军根据美国侦察卫星提供的情报,抓住埃军运河西岸兵力空虚的有利时机,从接合部突入运河西岸,建立了桥头阵地,摧毁了埃军几个防空导弹阵地,并迅速组织了5个旅的兵力,在空军的支援下,源源不断地渡过运河。 

不幸的是,埃军对以军这样的大规模行动没有及时发现,甚至认为是小股以军的骚扰活动。因此,促成了以军对埃军阵地的突然袭击。 

突入运河西岸的以军在取得主动权后,又不断袭击公路、铁路和运河沿岸地区,切断埃军2、3军团的后路。此时,东岸以军也配合发起攻势,使第3军团腹背受敌。 

这时,美苏两国都已经意识到,他们已由这次中东战争初期的幕后策划者变成了武器的供应者。但是,他们谁都害怕战争继续打下去,因为再打下去可能把自己升级为直接交战者。于是,他们开始叫停了。美苏两国经过公开争论、私下密谋之后,于22日联名向安理会提出了双方停火的三点主张,也就是被安理会通过的《338号决议案》,其内容是:现在战斗的各方,在本决议通过之时起2小时内,在目前各自占领的阵地上,立即停止各种射击并终止一切军事活动;有关各方于停火后立即开始执行安理会第242号决议的所有各项条款;有关各方在适当方面的主持下立即开始谈判,以求在中东建立公正和持久的和平。 

埃及和叙利亚对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表示愿意接受,以色列却感到很不满足。于是,以色列利用美国给它拖延的时间,继续乘胜发展攻势。 

23日凌晨,以军沙龙旅依靠夜间偷运过河的人员和物资补给,向阿塔卡地区发动猛攻。当日晚,以军占领苏伊士城郊外的炼油厂,切断了苏伊土城西面和南面第3军团部队的联系,完成了对埃军第3军团大部分部队的包围,埃及、叙利亚正面临灭顶之灾。萨达特万般无奈,想请美国和苏联联合出兵中东监督停火。于是,他便把自己的想法通报了苏联领导人。 

其实,这正是苏联领导人求之不得的事情。苏共总书记勃列日涅夫得知萨达特同意派“维和”部队的想法之后,立即给美国总统尼克松拍发了“热线”电报。他在电报中说:“让我们一起把苏联和美国的军队紧急派往埃及,以确保10月22日和对日安理会关于停火和停止一切军事活动的决定的实施,并确保我们同你们就保证执行安理会的各项决定所达成的谅解……如果你认为在这件事上不可能同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就不得不紧急考虑采取适当步骤的问题。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允许以色列方面的专横行为广美国人收到这封电报之后,十分气愤。基辛格认为,这是苏联领导人对美国总统的最为严重的挑战。不仅开头不礼貌,结尾同样毫不客气,竟要求”立即给予明确答复“。 

就在此时,基辛格得到中央情报局的报告称,苏联正集中飞机空运空降部队,苏联在地中海的舰艇已达到85艘,12艘作战舰只正向亚历山大港开进。基辛格认为情况紧急,就拿起电话机用警告的口吻对苏联大使多勃雷宁说:“我们就要开会来考虑你们的信,但我只想告诉你们,在我们答复之前采取任何单方面的行动,后果将是十分严重的!” 

基辛格见事态严重,便请国防部长黑格报告美国总统尼克松。当时被水门事件搞得狼狈不堪的尼克松心情十分烦躁,他当即做出极其强硬的指示:“你(黑格)和基辛格马上来白宫开会制定计划,对苏联这种赤裸裸的单方面干涉的威胁做出坚定的反应。讲空话是没有用的,我们需要的是行动,甚至可以宣布处于军事戒备状态!” 

10月23日夜,基辛格以尼克松的名义给萨达特写信,要他撤回邀请苏联出兵之举,绝了勃列口渔夫出兵中东的借口。同时他向埃及总统施加压力说:“请你考虑一下,如果两个大国在你的土地上发生对抗,对你的国家将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我还请你考虑,如果两个核大国中的一国的军队在埃及土地上被牵涉进去,美国就不可能在中东有外交的主动权。” 

第二天,基辛格针对苏联将于10月25日向埃及空运5000名苏军的行动,主持召开了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会议,决定全球美军进入三级戒备,调集美海军前往中东准备与苏军交锋。 

勃列日涅夫对美军的行动没有表态,显然他正在采取行动。这时白宫的空气紧张得简直要爆炸了,尼克松赶紧再给苏联领导人写信,坚决反对苏联单独出兵中东。 

看来,阿以双方停火还没有真正实现,美苏双方却早已剑拔弩张了。正因为日后有了一个建立“联合国紧急部队”的决议案,才使美苏之战的危机得以缓解。 

10月24日,埃及、叙利亚分别与以色列签署了停战协议。 

至此,燃烧了18天的战火终于熄灭了。此战,双方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而阿拉伯国家的损失却是以色列的3-5倍。 

这次战争结束之后,在美苏的斡旋之下,埃、叙两国同以色列分别于1979年1月和5月签署了脱离军事接触协议。1982年4月,根据1979年3月埃以和平条约,以军全部撤出西奈半岛,北线以军也撤到1967年停火线以西。中东暂时出现了和平景象。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大规模的战争已在中东地区进行了四次。这四次战争都与美国的插手有直接关系,而且美国把中东当作他先进武器装备的“试验场”,并通过武器实验发了一大笔横财。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美国在中东的地位得到了巩固和加强,那么中东的和平景象会不会由此长久些呢?其实,这只是人们的愿望,实际上,只要美国插手并驻军的地方,就别想有长久和平可言。 

谢选骏指出:所谓阿拉伯世界,就是人类文明的废墟——超级大国在那里争夺,就像浪子厮杀回了祖屋。



【第五十六章 向伊朗售武器播下仇恨火种,德黑兰救人质引发政治危机】


自第四次中东战争之后,虽有过黎巴嫩战乱和安哥拉内战,但美国却在一段时间内没有在中东直接动武。 

其实,没有直接动武,并不等于没有干涉中东事务。只不过自七十年代以来,美国干涉中东事务的方式有所变化。他们培植亲美势力,以发动政变;把西方的“人权”观念强加于中东,以制造事端;同时大量销售武器装备,充当军火商。 

1980年,在伊朗爆发的“人质事件”,就是美国干涉中东事务、出售军火的直接后果。 

美国同伊朗的关系由来已久,自1953年美国中央情报局在伊朗策动政变、把巴列维国王扶回孔雀宝座后,伊朗就成为美国在中东的重要据点。美国依靠伊朗来维持波斯湾的稳定,而伊朗国王则要利用美国的支持来加强自身的力量,尤其是军事力量,以称霸波斯湾。尽管伊朗军事力量的增长使它在该地区的作用日显重要,国王在美伊关系中的主动性也有所增强,但是,美伊特殊关系却有许多微妙之处。 

因为美国是两党轮流坐庄,所以巴列维国王与美国的关系总是时好时坏。巴列维国王的扶正,是艾森豪威尔中东政策的杰作,国王自然认艾森豪威尔为至友,也便与共和党执政的尼克松和福特政府有特殊关系。而民主党总统肯尼迪当政时,美伊关系便经历了一段波折,因为肯尼迪要国王裁减军队,把注意力转移到国家的社会经济发展上来。卡特在竞选时高喊“人权”,他如当选对实行专制统治的伊朗国王将是一个打击,国王担心卡特具有肯尼迪式的要求,因此更希望福特再次当选。 

然而,1976年大选揭晓,卡特真的当选了。 

卡特这位被称之为“能胜任工作和富有同情心”的美国总统,是自艾森豪威尔之后军内供职时间最长(11年)的一位军人出身的总统。他虽然没有受过战火的洗礼,但却经历了严格的军事训练。他的体会是:军人在战时应以取得胜利为目标,平时应全力以赴地朝着“最好”努力。正是凭着这种品格和气质,他在议员和州长的位置上创造了许多“成功的业绩”,在总统竞选中又创造了“后来居上的奇迹”。 

卡特人主白宫之初,既无内政经验也无外交才能,但他在处理外交事务中却表现了一种傲慢、不妥协的军人风格。他把维护美国利益作为自己至高无上的责任,并使美国处于“领导”地位。在上台不久的一次电视讲话中他说:“保卫美国人民和美国国家的安全……我不会在这责任面前畏缩不前。”后来他还指出:当美国的利益受到“进攻”时,“美国将使用包括军事力量在内的任何必要手段,予以解决。” 

在卡特的任期内,中东发生了两件与美国利益直接相关的大事。一件是埃及和以色列的和解,成为他中东外交的杰作;另一件则是伊朗“人质危机”,这成为他下台的重要原因。卡特说,埃以戴维营和平协议的签定,是他最愉快的日子,伊朗人质却使他伤透了心。 

卡特总统上台后,果然以“人权”压伊朗,要求巴列维在国内实行放宽政策。政治上军事上均依赖于美国的巴列维国王,不得不在政策上有所表示。于是,他在皇室、高级官员和“民族复兴党”领导人的支持下,发动了一场运动,宣传伊朗的“人权”观念。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反对派在卡特观念的鼓舞下,趁巴列维开展伊朗“人权”运动的时机,成立了一个“维护人权与自由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在群众中广泛传播“人权和民主”观念,使群众对伊朗政府普遍失望的情绪公开表达出来。因此,很快成为伊朗人民要求进行根本改革的中心。 

美国的态度和国内形势都要求巴列维国王在政治改革上拿出一些实际措施来。于是,他一方面在国内政策上做了一些动作,如修改军事诉讼法的议案,改善了对政治犯的条件,辞退了威信不高的首相胡韦达的职务,由贾姆希德。阿穆泽加取而代之;同时进行了内阁改组,恢复了政策监督机构。人们对政府这些措施的出台,不仅没有感到满足,反而提出更多要求,局面更加动荡。 

对自己的政权心中无数的巴列维,想到美国华盛顿讨个教,也好摸清卡特政府对伊朗的底细,便到美国访问。他的出访受到美国人的热烈欢迎,还得到了卡特总统对两国关系的承诺。卡特访问伊朗时也称巴列维国王是伟大的领导,伊朗是“世界上一个多事地区中的一个稳定的小岛”。 

国王得到美国支持和保证之后,心中对如何对付国内动荡局面有了底。因此,当国内出现动乱时,他便果断采取了血腥镇压的办法。 

面对伊朗的局势,美国不再关心“人权问题”,而唯一的政策是,如何使巴列维国王存在下去。美国政府用军舰给伊朗送去燃料,帮助他们对付石油工人的罢工;布热津斯基也不断与国王及国王最亲密的顾问们保持接触,给他们出谋划策。 

当然,美伊关系中的一个重要内容是军事关系。美国的军事“援助”和武器出售是维系美伊亲密关系的一条重要纽带。尽管卡特在竞选和就任总统后,多次强调要与其盟国一道限制武器的外流,但是由于卡特仍然需要伊朗“成为波斯湾这一关键地区强大、可信、友好的盟国”,所以多次许诺美国将遵守全部现有武器出售条约合同。在卡特执政的头三年里,美国向伊朗出售武器的数额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大大增加了。1977年美国向伊朗出售武器的协定额为27。6亿美元,成交额为24。16亿美元,创历史最高纪录。 

1978年伊朗爆发革命,反美情绪急剧增长,美国对伊朗的武器出口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同年3月,伊朗国王还迫不及待地执行价值5亿美元以上的大规模的海军扩建计划。7月,卡特批准向伊朗出售6亿美元的武器。更为有趣的是,1979年初国王出走国外、伊朗革命取得成功后,美国武器装备仍源源不断地流向伊朗,全年的美国武器成交额仍保持在14亿美元以上。 

美国持续不断大规模地向伊朗出售武器,一方面增强了国王对美国的依赖,另一方面也助长了他称霸波斯湾的野心,并强化了他对国内革命运动的镇压,同时激起了伊朗人民强烈的反美情绪。从这个意义上说,是美国不断向伊朗出售武器,激起伊朗人对美国的仇恨,才爆发了伊朗人质事件。 

1978年,革命风暴席卷伊朗全国,国王的统治发发可危。 

当美国明显看出国王注定要失败后,便开始笼络国王任命的巴赫蒂亚总理,并帮助国王安全地离开伊朗,想以此来缓解伊朗国内的矛盾。但是巴赫蒂亚也迅速被推翻,美国在伊朗的势力急剧下降。 

1979年2月,流亡国外的伊朗宗教领袖阿亚图拉。霍梅尼日国,领导了一场伊斯兰革命,4月1日“伊斯兰共和国”宣布成立,巴列维王朝被彻底推翻。 

在如何对待伊朗国王的问题上,美国政府内早就有不同意见,革命到来之后,不同观点之争更趋激烈。以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为代表的一派认为,伊朗的战略位置对美国是非常重要的,亲美国的国王无论采取什么措施,美国都应坚决支持,而且伊朗的动乱是能够控制的,为挽救国王,美国可以采取必要的军事行动。而以国务卿万斯为代表的一派则认为,对伊朗的政策应留有退路。两人的观点相持不下,因此影响了美国对伊朗政策的决断。 

美国总统卡特在伊朗问题上经常动摇于布热津斯基和万斯之间。在1978年11月之前,他一直把伊朗问题简单化,认为只要国王实行一点“人权”、“民主”、“自由”,伊朗出现的问题就可迎刃而解。但是,当伊朗实行军人统治后,伊朗局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恶化,总统的调子开始有所变化,摆出作两手准备的姿态,以防止国王倒台后美国无退路可走。 

霍梅尼领导伊朗人民推翻了巴列维国王的统治、成立伊斯兰共和国之后,对美国支持巴列维十分仇恨。尽管卡特政府对革命后的伊朗在政策上有所改变,但对美国一直持有戒心的伊朗人,对巴列维国王复位这一历史教训仍然记忆犹新。所以,当美国国务院伊朗科科长在德黑兰私下与伊朗宗教界人士进行广泛接触时,立即引起了霍梅尼和伊朗当局的疑虑。而美国又不顾伊朗当局的抗议,于10月22日准许前国王巴列维途经墨西哥赴美治病,更激起了伊朗人对美国政府的不满。 

于是,伊朗宗教领袖霍梅尼开始与美国较劲了,他宣布:“美国在伊朗的统治是我们一切不幸的根源,伊朗人民必将予以回击。”霍梅尼的话把本已激荡的仇美情绪,一下子推向高潮。 

11月4日,伊朗首都德黑兰的学生4000余人在霍梅尼的支持下,占领了美国大使馆,将美国国旗撕下来,代之而挂上了写着“真主伟大”字样的白旗,在馆内外进行演说煽动,气势咄咄逼人,最后将66名美国外交官扣押起来,作为要求美国交出巴列维的人质。 

这个事件发生后,伊朗外交部在4日傍晚发表了一项声明,对美国进行了严厉谴责。伊朗外交部的声明说:“事件反映了伊朗国民的感情,是由于美国接受巴列维而引起的。” 

第二天,伊朗最高领袖要求美国引渡巴列维国王,要求英国引渡正流亡在那儿的巴赫蒂亚前首相。并说:“美国大使馆是间谍的根据地,许多阴谋都是从这儿产生的。” 

美国人虽然对事件开始估计得没有那么严重,但大使馆一被占领,他们便慌张起来。根据卡特的指示,国务院立即在内部组织一个伊朗工作小组,昼夜不停地为人质问题而奔忙。 

人质被扣的第二天,布热津斯基为人质危机召开了特别联合委员会首次会议。会议建议向伊朗派出两名特使,这两个人当中,一个是伊朗宗教领袖与革命者都能接受的前司法部长拉姆齐。克拉克,另一个是参议院工作人员威廉。米勒。随即将注意力迅速转到紧急计划方面,并成立了一个小组,考察当人质受到伤害或伊朗开始瓦解时美国可能采取的军事行动计划,而且重点集中在拟订一项营救计划上。 

当晚,美国国务院设法与伊朗要人贝赫斯蒂取得了联系,并通知他美国计划派遣特使的消息。 

6日清晨,克拉克与米勒被召到国务院,万斯向他们通报了伊朗形势,并准备了一封概括美国关于人质危机立场的指令信。 

这封信所包括的基本要点是:关键目标是使所有被关在伊朗的美国人立即得到释放,第二个目标是就如何解决美伊关系的困难与伊朗宗教当局进行谈判。 

可是,就在国务卿万斯确定解决人质危机的目标时,霍梅尼和伊朗政府正式宣布支持学生们的行动。顿时,拥护霍梅尼的各政党和团体纷纷响应,并在德黑兰举行了万人示威游行,高呼“引渡国王”、“处死卡特”的口号。这样一来,就将基本上是政治对抗的象征性行为转变为美国与伊朗之间的全面对抗。 

人质事件发生之后,美国朝野哗然。不失大国“风度”的美国,先是采取一些“讨伐性”措施,以孤立和制裁伊朗,企图迫使伊朗释放美国人质。10日,美国决定中止向伊朗提供武器和运送军事装备零件,冻结伊朗在美国包括银行存款在内的所有官方资财。12日至14日,美国又停止了同伊朗的石油贸易,禁止在华盛顿的伊朗学生举行示威,并宣布对在美国的伊朗学生进行特别移民审查,凡是不符合手续的一律驱逐出境。另外,美国还通过联合国和中间人进行活动,号召西方盟友对伊朗进行制裁,试图通过外交途径及早解决人质问题。 

美国的这些措施,不仅没有使伊朗屈服,反而更加激起伊朗人对美国的敌对情绪。针对美国政府的制裁措施,伊朗革命委员会于13日决定停止向美国出口石油,禁止在全国各地放映美国影片,禁止美国飞机、船只进人伊朗领空和领海。14日,伊朗政府还宣布,它将取出存在美国银行的约120亿美元的存款。至此,美伊双方陷入僵局,谁都无法提出和平解决的方案。 

其实,美国和伊朗双方都不愿看到事情越闹越僵,都希望人质问题能得到和平解决。 

伊朗首先做出姿态。回回月17日,霍梅尼下令释放美国使馆的13名妇女和黑人,这样被扣人质就剩下了53人。12月ZI日,霍梅尼同意美基督教传教士探望美国人质,显示出某种道义上的情感。 

对此,美国方面也作出了一些姿态性的表示。12月15日,美国政府发表声明,宣布伊朗前国王巴列维已离开美国到巴拿马居住。17,日美财政部宣布,允许在纽约和旧金山的伊朗银行从国内调款,供伊朗学生使用,并开放了伊朗驻美国的使馆的四个银行户头。19日,美国政府还决定,暂不要求联合国对伊朗采取国际制裁行动。1980年2月15日,卡特表示,美国对它同伊朗之间存在的误会感到遗憾,希望同伊朗就两国关系问题开展高层对话。 

在美伊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由联合国秘书长出面组织了一个国际委员会,就伊朗对美国和巴列维国王的指控、人质问题等进行调查。但是,委员会的各种努力均未能取得双方满意的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政府首先发难。4月7日,美国宣布同伊朗断绝外交关系,要求伊朗关闭驻美大使馆和领事馆,所有伊朗外交人员和领事馆人员必须在8日午夜前离开美国。同时宣布:对伊朗实行经济制裁,动用被冻结的伊朗资产赔偿美国的损失,禁止伊朗公民入境。 

伊朗人当然不能认输。8日,伊朗革命委员会就美国同伊朗断绝关系发表文告,号召伊朗人民准备应付敌人的入侵。 

当双方谁都不能克制的时候,必有一方首先动武。1980年4月12日,卡特向欧洲电台记者表示:美国对营救伊朗人质问题,将采取某种军事行动。 

实际上,事件发生后美国就考虑了两种解决办法:一种是通过外交途径、舆论力量,努力争取人质获释;另一种是根据卡特总统密旨,由国家安全委员会拟定一项军事营救行动计划。 

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卡特在他的椭圆型办公室里静静地思考着。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蓝光”突击队能完成营救人质的任务!这绝对不是奇想,因为查尔斯。贝克威斯上校指挥的“蓝光”突击队完全具备完成这一远程营救任务的条件。 

“蓝光”突击队是赴越南作战的美军特种部队中训练有素的一支小分队,查尔斯。贝克威斯曾指挥这支队伍,参加过无数惊险的军事行动,流产的突袭河内山西战俘营的行动也是其中的一次。残酷的越南战争使这支突击队和贝克威斯本人都受到了极好的磨练,也使这支敢死队以坚韧的生存能力、闪光般的突击行动而著称。 

以“蓝光”突击队命名的“蓝光”计划在秘密地进行着。了解这个计划的只有总统卡持、副总统蒙代尔、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国防部长布朗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琼斯等少数人。执行这次行动的联合部队,以“蓝光”突击队为主体,吸收了来自陆军、空军、海军陆战队和海岸警卫队的神枪手、擒拿格斗能手以及专事飞檐走壁、破门落锁的“鸡鸣狗盗”之徒,共计180人。 

在美国军事活动的中枢五角大楼里,有一间秘密指挥室。营救人质的计划经过美国军方几个要员的不断酝酿,反复研究,就在那间密室里成熟了。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出色而富有大胆想象力的计划。 

营救行动的出发地点,分别为埃及和游七在阿拉伯、伊朗沿岸的美国“尼米兹”号航空母舰。180名突袭营救人员预计在开罗附近的一个机场乘上大型运输机,以暗夜为掩护飞往德黑兰东南方向的沙漠简易机场;同时,8架直升飞机从“尼米兹”号航空母舰上起飞,前往伊朗与运输机会合。经由运输机加油、补充给养后,直升机运载180名突袭人员飞往德黑兰郊外的山区隐蔽待命;提前渗入德黑兰的特工人员将用预先准备好的车辆把突击队员直接运进德黑兰市区。营救得手后,三架涂有伊空军飞机颜色的美军直升机就会把获救的人质空运到伊朗西部的另一个临时开辟的简易机场,改乘一架提前飞往那里等待的运输机前往埃及或是西欧。 

计划拟定后,美方采取非常的措施严格控制知情范围。与此项使命有关的部队也只知道各自的任务,不了解整个意图。与此同时,美国方面为了隐蔽企图,调了3架飞机进驻阿曼的马西拉空军基地,从那里起飞干扰伊军雷达系统,迟滞伊朗战斗飞机起飞拦截;命令在伊朗沿海巡七的海军航空母舰编队和各型军用飞机保持例行活动。 

1980年4月7日,卡特总统宣布与伊朗断交,以此欺骗和麻痹伊朗人,迫其疏于戒备。 

营救计划已报到卡特的办公桌上等待正式批准。各类人员正紧张地进行着实行这一营救计划的各项准备工作:——美国特工情报人员已陆续渗入德黑兰,从各方面为袭击美国使馆作策应准备。 

——内华达州和犹他州的沙漠地带,地形条件与伊朗境内地形条件十分相似,突击队员在那里开始演练营救行动的每一个步骤,重点提高夜间和沙漠中的行动能力。 

——担负营救任务的C-130飞机和RH—53直升机演练暗夜条件下在沙漠盐碱地上的起飞和降落;RH-53直升机还演练了从预定地点起飞到800公里以外执行任务的远程飞行。 

——营救行动所需的各种装备补给品和有关人员,通过空中和海上秘密运至中东。 

营救活动各项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蓝光”在等待命令。 

4月1日,卡特认为通过外交途径和经济制裁解决人质问题前景十分渺茫,于是正式批准采取军事营救活动。具体行动时间确定在伊斯兰“安息日”前夜,即1980年4月24日的夜间。 

这一天下午,卡特下达了执行营救计划的命令。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琼斯将军,立即进人五角大楼的秘密指挥室,准备直接指挥这次营救行动。 

格林威治时间24日22时,“尼米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悄无声息,停驻在伊朗附近平静的海水中。这是一个无月暗夜,夜幕掩盖了周围的一切。 

突然,飞行甲板上的大照明灯拉开了。16名飞行员和180名突击队员,分别奔人早已检修完毕的8架直升机。在一阵阵飞机启动的轰鸣声中,闪烁着红色安全灯的直升机一架一架地斜刺着升入黑洞洞的夜空。 

此时,红海狭长水域的上空,也隐隐传来大型运输机的高空航音。准时从埃及起飞的6架运输机,取道沙特阿拉伯、阿曼,飞向伊朗境内的会合地点。 

8架直升飞机编队保持着距离,在离海面2000米高度飞行着。飞着飞着,带队长机的飞行员突然感到飞行阻力加大,发动机的声音变得略有些沉重。开始他以为机械出了故障,经仔细查寻,没有发现异常。他又侧耳倾听了一下舱外,隐隐地感觉到有沙尘打击着风挡玻璃。他一下子关闭了舱内的小照明灯,猛地打开了悬挂在舱外的着陆灯。果然不出所料,遇到了沙暴,烟尘滚滚如同一道无法突破的屏障。他关闭了着陆灯,通知助手严密注意飞行状态。 

长机的话刚刚传给了僚机飞行员,紧跟在长机身后的一架僚机直升飞机遇到机械故障。它用预先规定的暗号通知了带队长机,转弯退出编队,向“尼米兹”号航母飞去了。 

这架飞机的返航,给编队的其他飞行员带来了不良的心理影响。事也凑巧,当直升机编队到达伊朗海岸上空时,又有一架直升机退出了编队,急急地向地面降去;紧随在它身后的另一架,也盘旋降落到地面上。原来,前边那架飞机舱内的一个很重要的装备突然失灵,不能继续飞行,只好在伊朗境内迫降。机上人员当机立断,放弃飞机,登上另一架直升机继续飞向目的地。 

现在只剩下6架直升机了。这是预定完成此项任务所必需的。带队长机飞行员暗暗想,今天的事情有些不顺。上帝保佑! 

上帝保佑啊! 

剩下的6架直升机经过在风暴中的艰难飞行,终于抵达“沙漠回号“地区,与C-130大型运输机准时会合。带队长机飞行员第一个跳出刚刚着陆的飞机,心里稍松了一口气。接着,他们把加油软管从C-130运输机里拉了出来,分别注人6架直升飞机的油箱,一箱箱营救行动所需物品,准备突袭人员在德黑兰市郊潜伏时使用的各种给养品,被送上直升机。 

此刻,在五角大楼秘密指挥室里坐镇指挥的琼斯将军,对完成这一行动还是显得充满信心,他只希望在这最后的环节上不要发生功亏一篑的事。跟随执行任务的突击队指挥官查尔斯。贝克威斯上校同琼斯的心情完全一样。因为他毕竟是设身处地,所以他比坐镇千里之外的琼斯将军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忧虑。 

贝克威斯在不断地询问各直升机的准备情况。 

“上校!”机械师迎面向贝克威斯跑过来报告,“03号直升机液压系统失灵!”机械师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贝克威斯脑袋里“轰”的一下,完全失去了冷静。 

他知道,直升机失去了液压系统简直就成了一堆废铁。更为严重的是:现在只剩下5架直升飞机了,按照原定计划这5架飞机是不能完成营救任务的。 

这个坏消息很快通过运输机上的通讯设备传到了华盛顿。琼斯将军惊得“霍”地一下从桌旁站了起来。卡特总统接到报告后,当即决定取消营救行动,命令所有的飞机和人员迅速撤离伊朗。 

等待命令的突袭队员已经在寒冷的春夜里滞留了3个小时,接到撤退的命令以后,简易机场上又重新忙乱起来,但气氛却与先前大为不同。经过紧张、慌乱的行动,人员已全部登上运输机,迅速飞抵“尼米兹”号航空母舰。 

突击队在仓皇撤离“沙漠1号”的时候,除了放弃4架完好的直升机外,还把有关这次行动的绝密地图、侦察照片、无线电通信呼号和频率表都丢在现场。在撤出伊朗的途中,贝克威斯曾向华盛顿请求,派舰载机摧毁遗留下的直升机和绝密文件。但是,华盛顿唯恐事态扩大而拒绝了他的要求。 

下午6点21分,突击队又传来运输机和直升机相撞的消息。 

白宫的官员们对此都感到不胜惊愕。25日上午1点,美国政府第一次向新闻界公布了在伊朗进行了一次营救作战的消息,并且宣告作战行动失败。 

这场人质危机导致了万斯与政府的分裂,行动失败后他向卡特递交了辞呈。因为营救行动是布热津斯基极力主张的,他的内疚更是不言而喻的。他在一篇日记中写到:“蓝光”行动的那一天是他在白宫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天。“这次行动的严峻时刻持续了14个小时。我知道如果这次行动失败,我受到的谴责可能比任何人都多,我已经准备接受这一切。如果行动成功,它将给美国注入了一支兴奋剂,对此美国已经等了26年。”现在行动失败,布热津斯基只能默默地承受来自国内外的各种指责了。 

卡特总统对营救人质的失败也非常沮丧。他不得不通过电话广播通告全国。他说:“为了营救被伊朗扣留的53名美国人质,我们进行了极其秘密的作战,但由于直升机的技术故障,不得不放弃。营救人员在撤退时,在伊朗境内沙漠地带,直升机与运输机相撞而造成8人死亡。这次作战是人道的,没有与伊朗人发生战斗。”而后又说道,“实施作战也好,中止作战也好,都是出于我的决定,一切责任都由我负责。” 

一厢情愿的营救人质行动以得不偿失的结果而告终,不仅卡特总统感到不快,美国人脸上也无光,而且遭到世界许多国家的谴责。从此,美伊关系进一步恶化。事件过后,伊朗为了防止美国人再使花招,把人质秘密转移到全国各地分散关押,使美国的营救人质行动彻底无望。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正当美国对人质问题一筹莫展之时,形势的发展却出现了有利人质危机解决的局面。 

自人质事件之后,美国对伊朗实施了种种制裁措施。西欧和日本也步美国后尘,对伊朗实行经济制裁。这使伊朗经济遭受重大损失。 

因为,伊朗经济主要是靠石油出口,制裁使伊朗石油出口量大幅度减少,进口货物的价格比世界市场实际价格高出很多倍,国内通货膨胀率也进一步上升,政府每月超支8——10亿美元。国内经济不景气,已成为霍梅尼的头痛问题,他不得不考虑用放下人质负担的方法来解决危机。 

促使霍梅尼考虑解决人质问题的另一个直接因素是巴列维国王。营救人质事件发生后的三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也就是7月27日,巴列维在开罗病故了。霍梅尼认为,只要美国答应把已故国王的财产归还伊朗,取消美国对伊朗提出的财产要求,保证不再干涉伊朗内政,解冻在美国和美国以外的伊朗资产,伊朗就答应释放美国人质。对此,美国表示欢迎。 

正当美国和伊朗为释放人质进行接触时,两伊战争爆发了。 

伊朗和伊拉克的矛盾急剧上升,缓解了美伊之间的矛盾,为迅速解决人质危机提供了可能。这时对伊朗来说,继续扣押人质已无利可图,相反如果能够用人质换回被美国冻结的财产,倒能增强抵御外敌的力量,摆脱不利的国际处境。于是,伊朗向美国发出信息,表示愿意就人质问题进行认真讨论。卡特派遣了一个以副国务卿沃伦。克里斯托弗为首的谈判特使小组,经由第三国阿尔及利亚政府的协调,间接进行谈判。 

1980年底,美国国内政局发生了变化。在11月举行的美国大选中,罗纳德。里根当选为新总统。他在竞选时就严厉谴责伊朗扣押人质的行为。伊朗政府感到,里根上台后很可能采取比卡特更为强硬的政策,如果在新总统上任前解决这一问题,可能会减少一些麻烦。在这种形势下,伊朗和卡特都渴望在卡特离开白宫之前解决人质问题。克里斯托弗在阿尔及尔同伊朗行政事务国务部长就一揽子协议进行谈判,但是,由于在最后关头出现障碍,释放人质工作又拖延了下来。 

后来,美国与伊朗经多次接触,双方同意由阿尔及利亚出面调解。美国立即派出一个秘密使团前往伊朗进行谈判,双方终于1月19日达成协议,持续两年之久的人质问题最终得以解决。1月20日,一架阿尔及利亚飞机载着被获释的人质离开了德黑兰前往阿尔及利亚。 

发生在1979年11月的人质事件,虽然几经周折得到解决,但时过5年多,美国又为和伊朗交换中东的美国人质问题,爆发了一场世界瞩目的政治风波,又称“伊朗门事件”。 

阿拉伯国家的人们,对西方国家干涉中东事务普遍不满,有时采取一些恐怖主义方式进行报复。从1984年3月开始,西方国家在黎巴嫩的一些外交官、传教士、新闻记者和教师等,多次发生遭到恐怖主义组织绑架的事件,其中有7人是美国人。据调查,从事绑架活动的是一个名叫伊斯兰圣战组织的恐怖集团。这个集团的真正控制者是伊朗的一个专门从事输出伊斯兰革命的组织——伊斯兰解放运动。美国外交部门曾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设法解决人质问题,但始终没有结果。 

然而,就在人们拭目以待美国和伊朗如何处置人质问题时,一条爆炸性新闻从贝鲁特飞出。 

1986年11月4日,黎巴嫩贝鲁特西区一家鲜为人知的杂志——《帆船》,在头版头条位置披露了一件内幕新闻:1986年5月,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麦克法兰及其4名助手,乘飞机秘密到伊朗,同伊朗政府和军队的官员进行了会谈。美方要求伊朗敦促其控制的中东恐怖组织释放被扣押的人质;作为交换条件,伊朗要求美国卖给它一些军事装备。 

这条消息开始并未引起人们的重视,第二天美国人质突然在贝鲁特获得释放,这才有人发现《帆船》杂志刊出的内幕新闻是真的,于是人们争相抢购传阅。 

伊朗外长拉夫桑贾尼为了争取主动,在该刊抖出这一内幕后,便匆匆发表讲话,证实麦克法兰确实来过伊朗。但他又辩解说,麦克法兰一行是装扮成机组人员、持爱尔兰假护照来的,伊朗并没有上当,把他们扣留5天后就予以驱逐出境了。 

这样,伊朗外长就等于宣布了原来新闻中的另一条新闻:麦克法兰是经过乔装打扮进人伊朗的。那么,人们不禁要问,这个新闻的背后还套着什么样的新闻呢? 

原来,自两伊开战后,美国宣布“严守中立”,不卖军火给任何一方。同时宣称,伊朗国内有恐怖主义分子,他们绝不同恐怖主义分子谈判,对恐怖主义绝不妥协,并且一再敦促其他国家也这样做。现在呢?美国不仅售武器给伊朗,而且还和恐怖主义谈判。这不是自食其言吗! 

美国的这种做法,遭到了世界各国的强烈谴责。里根在新闻界和国会的巨大压力下,于11月13日发表电视讲话:承认为了美国在中东的利益和争取人质获释,给伊朗运去了“少量的防御性武器”。 

总统所讲到的少量的“防御性武器”,有的是通过以色列转手的,有的是美国直接出售的。据统计,在一年多的时间里,美国共向伊朗出售2008枚反坦克导弹和235枚地空导弹,以及一些飞机、坦克零部件等。作为回报,伊朗帮助释放了3名美国人质。 

然而,里根的电视讲话,不仅没有使风波平息下来,反而引出了更多的问题。美国司法部长米斯被授权调查此事。在调查过程中又惊人地发现:美国把向伊朗出售武器所得的几千万美元由诺恩中校存到瑞士银行,交给尼加拉瓜政府自由支配。 

美国的国会议员们获悉此事后都非常吃惊,认为里根政府有双重违法之嫌,发誓要弄个水落石出。里根总统对此事急忙否认,并决定接受波因德克斯特的辞职,解除诺恩的职务。 

12月2日,里根又应国会的要求,宣布将由法庭任命一名特别检察官调查美伊秘密交易,并要求国会成立一个专门调查委员会。这个调查委员会的负责人由检察官沃尔什担任。调查组在沃尔什的领导下,经过15个月的调查,对“伊朗门事件”的4个关键人物提出长达101页的起诉书。这4个人是诺恩、波因德克斯特、退休的空军少将西科德、美籍伊朗军火商哈吉姆。 

在里根两届任期将满之时,法官宣布:判处诺恩3年监禁,罚款15万美元,不得担任公职。由于国会特别调查委员会曾给予诺恩等人有限豁免权,他自己又拒不认罪,沃尔什检查官不得不最终撤销了对诺恩的起诉。至此,一场震撼华盛顿的政治风暴——伊朗门事件,闹腾了3年零4个月之后终于平息下来。 

美国屡屡插手中东又屡屡失败,不仅在国际上的形象大为失色,而且军事实力也大为下降。特别是在此其间,苏联在太空技术方面有了很大发展,这使美国朝野深感不安。于是鼓起精神,与苏联展开太空争夺战。 

谢选骏指出:伊朗不是伊朗自己的伊朗,而是伊斯兰革命的故乡——这是义和团事件之后,唯一一次反西方的噱头。毕竟,共产党和法西斯,都还是属于欧洲的货色。



【第五十七章 美苏争夺太空世界难分难解,里根运筹星球大战取得优势】


美苏争霸世界的较量,不仅集中地表现在中东、拉美、亚太等热点地区,而且还突出表现在高科技密集的太空领域。他们都试图把太空优势作为威慑对方的一张王牌。 

太空技术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有多方面的运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随着科学技术、特别是火箭技术、电子技术与原子能技术的迅猛发展,出现了各种类型的飞行器和导弹核武器。于是,茫茫太空变成了各种卫星飞驰不息的领域,辽阔大地竟有数以万计的核弹待命发射,太空战已成为一个新的作战空间。 

本来,美国在空间技术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战后苏联人异军突起,卫星接连升天,导弹不断发射实验,很快赶上了对手美国。到七十年代初,双方在空间技术上几乎不相上下。同时都感到,这种军备竞赛,对双方都是沉重的负担。为了相互有所制约,1972年5月美苏举行会谈,并签署了关于限制反弹道导弹系统条约,双方商定要采取一定的措施限制这方面的发展,以至用协商来中止竞赛。 

正当美国人按照“条约”办事,盲目相信自己的空间技术。 

继续在做安装多弹头的工作时候,苏联的空间技术在许多方面很快赶上和超过了美国。有这样几个数据很能说明问题。苏美战略核力量对比:运载工具总数为1.3:1,核弹头总当量为1.9:1,导弹投掷重量为1.8:1.当然,美国在分导技术、核导弹弹头总数、命中精度等方面仍占领先地位。这种情况,使得美国人越发感到不安。 

更为严重的是,美国反卫星系统曾因月亮升起、一群野鹅飞翔、计算机的集成故障等,出现了十几次错误警报。有一次,一名操作员误将一卷模拟进攻的磁带输入正在运行的系统中之后,致使北美防空司令部接到了十分逼真的紧急警报,从美国和加拿大起飞了战术飞机作为应急,司令官还召集了一个多级估计威胁的会议,6分钟之后才发现,这个进攻警报是假的。 

面对苏联太空技术的发展,美国朝野上下一片喧喧嚷嚷,决心从外交、军备等方面与苏联展开争夺。1976年上台的卡特,所面临的是既要遏制苏联在全世界的扩张,又要缓和美苏之间的紧张关系,而如何继续进行第二阶段的限制战略武器谈判就成了美苏关系中最迫切的问题。 

卡特决心通过各种手段缩短与苏联导弹的差距,但表面上又不得不作出与苏联发展关系的姿态。1977年四月20日,卡特给勃列日汉夫去了一封信。 

此信由万斯起草。时任国务卿的万斯是推行与苏联搞缓和的代表人物,因此信写得热情洋溢。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看了万斯起草的信后大为不满。他给卡特和万斯写了一份备忘录,“希望更集中在实质问题上,而少在美苏关系的气氛上做文章”。 

卡特接受市热津斯基的意见,对信件作了修改。 

信发出后,反映不好也不坏。卡特自有旗开得胜之感,于是要求会见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两人坐定,卡特便提出研究美苏大幅度地削减核武器。减少先发制人的攻击可能性,提议美苏削减常规武器,减少国际武器出售等问题。 

多勃雷宁第一次会见卡特,美方提出的又是这么尖锐的问题,因而一开始极其紧张,脑额冒出了汗珠。然而,他很快镇定下来,以巧妙的外交艺术与卡特周旋。参加会见的布热津斯基觉得多勃雷宁是条变色龙,时而是能言善辩的演说家,时而变成拍着朋友肩头谈心的亲切老者,时而以极为凶恶的北极熊的面目出现。 

几天之后,多勃雷宁果然面带笑容来到白宫,送交了勃列日涅夫给卡特的复信。信中宣称,“苏联发现美国总统的来信是建设性的、令人鼓舞的,实现裁军是目前苏美关系的中心领域。” 

卡特对勃列日涅夫的看法信以为真,便再次给勃列日没夫写信,对苏联人大加吹捧。他哪里知道,勃列日涅夫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人。勃氏见卡特如此吹捧他,便把尾巴翘到了天上,时过几天在回信中声称:“苏联不愿意在任何国际政策问题上包括苏美关系问题上,使我们的忍耐力受到考验!” 

这样,勃列日涅夫迎头给美国总统没了一盆凉水。卡特失望地与万斯、布热津斯基协商对策。布热津斯基看过信后,激动得拍案而起:“这个北极能简直是蛮横、甚至是傲慢!” 

卡特倾向于布热津斯基的意见,针对勃列日涅夫使他相当不愉快的举动做出决断:“我们打出中国牌,来对付这个北极熊。” 

一年之后,卡特真的访问了中国,中美关系出现了新的转机。这使得勃列日提夫坐卧不宁,寝食不安,不得不重新回到与美国举行的战略核武器问题的谈判上来。 

卡特和勃列日捏夫在战略核武器问题上的较量,又经过一年多的讨价还价,终于在1979年6月签署了一个条约。 

这时的美国,国内经济衰退,国防与外交面临四面出击,又正值1980年总统大选。11月4日,大选揭晓。里报作为美国共和党候选人在大选中以压倒多数的优势战胜对手卡特,当选为新一届美国总统。 

里根入主白宫,标志着美国国内保守势力对苏联强硬派在美国政坛重占上风,必然会强烈要求调整军事战略,重振国威。 

这位出生在坦波科多乡村小镇的政治风云人物,英俊潇洒,精力充沛,富于冒险精神。小时候,他经常跟着他母亲到离家不远的镇上看戏,参加文娱活动,因而从小对戏剧、电影等产生了浓厚兴趣,这可能是他以后成为二流影星的重要原因。 

少年时期的里根虽然很聪明,但学业并不怎么好。他喜欢运动,游泳和打球的兴趣要超过学习的兴趣。在高中时期,由于他足球技术全面,身体又好,并善于‘切造“一些新的战术,成为校队有名的后卫队员。他除了踢足球之外,还是学校篮球队、排球队、棒球队和橄榄球队的主力队员。 

里根大学毕业,正赶上美国经济危机。对许多人来说“结业即失业”,可里根却凭借头脑机敏、口才出众、善于演说的才能,成为“百里挑一”的播音员,专播体育节目。由于他声音浑厚而宏亮,并善于在麦克风前绘声绘色地转播比赛实况,因此很快就成为中西部有名的体育新闻广播员之一。 

好表现的里根对当播音员并不感到满足,总是梦想当一名演员。1937年5月他的梦想成真,从此开始他前后20年的影坛生涯。他的第一部影片叫《广播姻缘》,他在影片中饰演一个播音员。因为他有做播音员的经历,所以演起来得心应手,旗开得胜,获得观众的好评。之后,他连续拍了8部“B”级片。最有影响的片子是他1941年参加拍摄的《金石盟》。这是一部根据亨利。贝拉曼的小说改编的爱情故事片。里根在影片中饰男主角麦克。麦克与一位医生的女儿相爱,但这位医生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麦克在一次车祸中双腿受伤,住进这位医生所在的医院。在麦克处于昏迷时,医生以“保护麦克的生命‘为理由,残忍地锯掉了麦克的双腿。麦克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双腿没有了,大声疾呼:“我的其余部分在哪里?”里根的精湛表演,使这一情节异常悲惨,催人泪下。此片获得巨大成功,里根也因而名噪一时。 

里根的个人生活是严肃的。他相信道德的价值,反对婚前的性行为,所以没有有关他的桃色新闻的传说。1939年,里根在参加拍摄《二贼兄弟》期间,对肺女主角的演员简。怀曼产生了爱慕之情。他们1940年1月25日结婚,婚后生一女孩,取名莫琳。后来两人因感情原因于1948年2月离婚。1952年,里根与另一位影星南希。戴维斯结婚。里根是美国历史上唯一离过婚的总统。 

1942年,里根因不愿意演反面人物,与导演们发生了矛盾。 

正在这时,美国宣布对日本开战。无论是从心理平衡考虑,还是为战争服务着想,里根决定应征入伍并很快获准,被分配到陆军航空队电影队工作。不久,他又被上级调去配合部队拍摄军教片。第H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役,时为上尉军衔。近4年的军旅生涯使他更多地了解了战争和军队,了解了作为国家最高利益的政治的内涵,了解了罗斯福及其政策的趋向。 

影坛和战场都没能满足里根的个人愿望,于是决心问津政坛。1954年,他加入民主党,后又转而加入共和党。里根加入共和党之后,一头栽进保守派营垒,与该党头目、亚利桑那州参议员戈德华特搞得火热。1964年他在电视上发表了题为《可供抉择的时代》的讲演,强调美国社会应选择“自由企业的革新思想”,并公开抨击共产主义。这篇演说不仅适合共和党的政治观点,而且代表了加利福尼亚州南部新兴财团的利益,因此他被誉为加利福尼亚最有头脑、最有口才的政客。 

1965年初,里根的支持者、加利福尼亚的41名富翁成立了“里根之友”协会,筹组支持里根竞选州长的顾问班子,对缺乏政治经验的里根进行精心指导和训练。1966年1月4日,里报宣布参加竞选加利福尼亚州州长。里根在“军师”们的精心筹划下,在竞选中以“平民政治家”的形象展示自己的政治见解,从而获得了多数选民的支持。最后以比对手多100万张选票的结果,当选为加利福尼亚州州长,之后又获连任,为他日后问鼎白宫奠定了坚实基础。 

爬上总统宝座的里根,以共和党最强硬的姿态发表了就职演说。他说:“我们不愿发生冲突也不应被误认为是意志不坚。当必须采取行动来保护我们国家的安全时,我们应会采取行动。如有必要的话,我们也将维持足够的力量以占据优势。因此我们知道,只有这样做才是避免使用那种力量的最佳方式。” 

里根之所以在就职时说这么一番话,是因为当时美国在战略核力量方面深感被苏联甩到后面。尤其使美国感到不安的是,苏联部署的新型洲际弹道导弹,不仅数量多、威力大,而且在命中精度方面也接近美国的水平,对美国的洲际导弹固定发射井构成了严重威胁。美国国防部惊呼,美国核威慑力量出现了“易受攻击之窗”。苏联战略核力量的扩充和战略防御系统的改进,使美国威慑态势的可靠性受到威胁。 

苏联不仅积极加强自己的军事实力,还利用美国深受“越战后遗症”之害被迫进行战略收缩的机会,以军事实力为后盾,加紧向外扩张。对此,美国感到自己的霸主地位受到挑战。另一方面,美国与其盟国之间也出现了许多新的公开的意见分歧,美国的“领先地位”受到削弱。北约欧洲盟国对于“共同承担防卫负担”半心半意。 

1981年6月,国防部的一份报告摆在总统的办公桌上。报告称:在美苏两国的一场全面核战争中,双方只打击对方的军事和经济目标,苏联即可死亡1亿人以上,美国可能死亡1.5亿人以上。后面还附有美国科学界对开展核大战后果的各种意见。什么“地球毁灭论”、“核冬天论”等等,五花八门。总之,在核战争中没有胜利者。 

里根陷入沉思:何以缩小美苏核差距?何以打破美苏竞争的核僵局?以往的遏制战略到底效果如何?怎样以新的战略思维应付变化了的局面?于是,他按照就职演说时的许诺开始行动起来。 

9月,里报邀请有关专家开会,研究对策。他根据丹尼尔。 

格雷尼姆的建议,在传统基金会的资助下组织了一个研究小组。 

这个小组囊括了美国30余名著名的科学家、经济学家、太空技术家和军事战略家,着重研究如何改变七十年代初出现的“恐怖均衡”的局面,如何利用美国的科学技术优势夺取有利的战略地位,以便取得世界霸主地位等战略问题。 

这个小组经过7个月紧张而有创造性的工作,于1982年3月提出了一份名为《高边疆——一项新的国家战略》的研究报告。该报告中指出:“美国面临着一个能把它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机会。通过部署太空防御系统,我们可以避免‘恐怖均衡’理论所提出的那种威胁。通过为工业化开拓广阔和丰富的外层空间领域,我们可以挫败灭亡的预言。” 

为了掩人耳目,美国政府设法把“高边疆”战略与军事战略加以区别。报告主持人丹尼尔。格雷厄姆说,“高边疆”不是~项军事战略,它是处理我国和我们盟国正当的经济和政治愿望以及安全需要的一项真正的国家战略。他还说,“从长远看‘高边疆’计划最主要的战略结果,事实上将是非军事领域。” 

实际上,里根政府的‘肩边疆“战略,核心内容是一个国际军事战略构想,是对过去的”遏制“战略的较大修正。这正如”高边疆“战略研究报告中指出的,对外层空间研究的目的是要制定一个能最大限度地利用太空技术来达到下列目标的国家战略;那就是:消除苏联军事力量对美国及其盟国的现有的和不断增长的威胁;用“确保生存战略”来取代危险的确保相互摧毁战略;为开发外层空间巨大的工业和商业潜力而提供保护和动力。 

里根政府完全接受了“高边疆”研究报告的思想和措施,并且在一次讲话中非常露骨地说:“这是一场把世界和平和人类自由的美好希望带到我们国界之外的革命。……我们的任务是培育和捍卫自由与民主,并把这一思想传播到全世界。” 

“高边疆”战略的出台,也是美国垄断财团利益上的需要。 

里根在竞选总统时主要靠西、南部财团的支持,而传统基金会就是代表西、南部财团极端保守势力利益的政策研究机构。因此,里根一上台很快就采纳了“高边疆”战略,并吸收了该会11名成员在过渡班子里任职,在参议院军委会和国防拨款小组委员会中,有10多名成员也是来自西、南部选区。 

美国推出“高边疆”战略,首要的是在军事上与苏联争霸的需要,想通过对“高边疆”战略的实施,把与苏联的竞赛转移到美国具在优势的技术领域中去,取得对苏联的战略优势地位。同时在此基础上,借推行太空工业化,促进美国经济与高技术的发展,使西欧和日本重新依附于美国,夺回资本主义世界的经济霸主地位。 

经过一段时间的内部争论和一定范围内的舆论宣传,“高边疆”战略已基本上被美国政府各方面所接受。这时,里根总统已主政两年,各方面的关系基本理顺,感到全面推行“高边疆”战略的时机已成熟。于是,他于1983年3月对日,发表了一篇著名的电视演说。 

这天晚上,精神焕发、满面笑容的里根,西服革履地出现在电视荧光屏上。他说:“今天晚上……我们要迈出重要的一步。 

……这就是我们开始执行一项用防御性措施对付令人生畏的苏联导弹威胁的计划。……我们今晚着手进行的努力,有希望改变人类历史的进程。“同时里根呼吁,放弃30年来一直像恶魔般地缠绕在美国国民心头的、可造成大规模屠杀的核战争。 

同年10月,美国防部根据里根的建议,提出一个建立在全新概念上的“战略防御创新”(SDI—StrategicDefenseInitiative) 

研究计划,又叫“战略防御倡议”。 

说来也巧,当时美国社会正放映一部娱乐性的虚构的故事影片——《星球大战》。影片中描写了在遥远遥远的银河系,一位杰迪骑士用激光武器与罪恶的帝国搏斗,最后打败帝国,拯救了成千上万的苦难人们的故事。宣传舆论界借用这个轰动一时的科学幻想片《星球大战》,来称呼里根的这个“战略防御倡议”计划。 

实际上,美国二十世纪以来已经搞过两次大计划。第一次是由罗斯福总统批准的制造原子弹的“曼哈顿”计划。这个计划的实施,使美国枪在法西斯德国之前制成了原子弹,由杜鲁门总统下令投到日本广岛、长崎,加速了德、意、目的失败,使人类进入了原子能时代。第二次是由肯尼迪总统批准的载人登月的“阿波罗”计划。这个计划的实施将6批12名宇航员送上月球,开辟了人类征服宇宙的新纪元。 

这次由里根总统提出的“星球大战”计划,比上两项计划更使世界震惊和为人关注。因为,这次计划不仅规模比前两次大,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比前两次多,更重要的是它的复杂背景、它所研究的内容和追求的目标都将产生巨大影响。 

为了实施里根总统提出的“星球大战”计划,美国防部于1983年3月底成立了一个统管所有关于弹道防御技术研究计划的执行委员会。该委员会由国防部副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负责审计的助理国防部长、国防部计划分析与评价处处长。 

军事联络委员会主席、高级研究计划局局长及核武器局局长等人组成。 

这个委员会成立不足半个月,里根签署了第6号国家安全指令,要求国防部在同年10月底以前完成评价有效的反导弹系统在美国及其盟国安全中的作用,以及确定一项长期的反导技术研究的发展计划。为此,国防部专门成立了防御技术研究组和未来安全研究组,主要研究反导弹防御系统在将来对加强美国及盟国的安全方面可能起的作用,包括新的反导系统与军备控制、核威慑政策、反导条约、苏联和美国盟国等的关系及可能产生的影响。 

美国国防部要求,这两个研究组用半年左右的时间分别拿出自己的研究报告。半年后,两个组都把研究报告呈到国防部专管局。其中防御技术组提出,最有效的战略导弹防御系统将是多层拦截系统;安全研究的成果之一是,反导弹防御可对美国安全做出贡献。这些研究工作是对付苏联在这个领域取得进展的筹码。 

11月30日,里根总统就该计划召集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政界首脑副总统和国务卿,有军界要人、国防部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和军备控制及裁军署署长,还有其他方面的专家如总统科学顾问、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等。会议讨论了有关技术、国际关系与盟国利益等广泛的问题。第二年1月6日,里根签署了第116号国家安全指令,正式批准了新的反导技术研究计划,定名为‘城略防御倡议“(SDI),也就是”星球大战“计划。 

据美国防部宣称,“星球大战”计划的推行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基础研究阶段;第二阶段为系统发展阶段;第三阶段为生产和批量部署阶段;第四阶段为完成整个系统部署阶段。整个计划将于2010-2015年完成。 

“星球大战”计划是一项十分庞大而又复杂的军事研究发展计划。为了对它进行有效的管理和协调各部门的工作,美国新组建了战略防御计划局、战略防御计划执行委员会、战略防御计划高级国际防御政策组和战略防御计划咨询委员会四个机构。 

里根总统在落实了技术研究和作战指挥的组织机构后,就紧锣密鼓地催促所属展开工作,以图尽快实现其“宏伟”的设想。 

在“星球”防御体系中,美国设想采取四层拦截方案。主要依据是,第一层的拦截概率为60%,其余三层各为扣见,总的拦截概率可达95%;如果每层的拦截概率为如%,那四层总的拦截概率可达99.99%。因为弹道导弹从发射到去中目标,通常分助推段、末助推段、中段和末段四个大的阶段,四层拦截方案正是根据弹道导弹这四个阶段进行层层拦截,以达到在导弹进入目标上空之前摧毁导弹的目的。 

在上述的几个拦截中,助推段拦截是很重要的。洲际弹道导弹在助推段就对其加以拦截,比等它沿轨道飞行到后续阶段再进行拦截容易跟踪,而且一般效果良好。当然,在助推段拦截也有缺点。助推段的时间很短(40-300秒),而这段的位置又非常接近发射点。因此,助推段拦截必须穿过改方领空或海洋。这使防御系统的基地应设在何处成为问题。有人作过形象比喻,说这种方法就好像是在苏联的每个发射井旁布设一名熟练的美国兵,配备一挺机枪,当发射井的盖子移开并露出导弹的时候,这个防御者就扳动枪机,把火箭打得遍体窟窿,使它爆炸。这种部署,显然容易被苏联发现,苏联人可勉强容忍这种部署的存在,但是他们也可以在他们选择的任何时机消除这种部署,而且很可能就在临近发动导弹进攻之前的时刻。 

因此,要实现助推段拦截,要求预警卫星尽早发现,提供尽可能多的拦截时间,快速测出众多弹道的轨迹,并及时把信息传给作战管理系统,指令各种武器或发射平台跟踪与瞄准各自目标,直至将其摧毁。另外,由于美苏相隔万里,为实现快速、有效的拦截,必须把武器部署在太空,在苏联发射阵地的上空实施攻击才行。“星战”计划设想方案也是以太(空)基武器为主。 

显然,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旨在夺取制无权。而要获得制天权还得有天兵天将。于是,美国政府从1982年起到1988年,先后组织建立了专门航天部队及其指挥系统。这个系统的主要机构在各军种均有设置,比较著名的有四个:一个是美军(联合)航天司令部。该司令部于1985年9月对日成立,是作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与武装力量军种航天司令部之间在作战方面的一个必要环节设置的。它的使命是对各军种航天、空中和弹道导弹防御作战实施作战指挥。 

再一个是美国空军航天司令部。它是美军(联合)航天司令部的主体部分,主要负责组建、训练、装备并管理用于支援美军航天司令部和北美航天防御司令部的部队;管理“国防支援计划”、“国防气象卫星计划”、“导航星”及“军事星”等卫星系统;管理卫星、导弹试验发射基地。 

还有一个是美国海军航天司令部。该司令部于1983年10月1日成立,是直属海军的航天机构。它的职责是负责管理和维护海军航天系统的资源,以支援美国在全球范围的海军部队和美军(联合)航天司令部,同时为“国家航天能力的战术引用计划”提供舰队支援。 

另外,隶属于美国陆军航空局的航天机构是美国陆军战略防御与航天司令部。该司令部于1988年4月7日成立,主要职能是参加国防部的航天活动,领导反弹道导弹防御方面的研究。 

各种高新技术研究的突破,众多天兵天将的组建与训练,为里根实施“星球大战”计划创造了条件。 

里根的“星球大战”计划一出笼,就引起了世界各国的强烈反响,尤其是引起前苏联领导人的强烈反对。 

里根的关于部署战略防御计划的演说发表后的第三天,苏共总书记安德罗波夫就强烈地表示反对,他说:“谋求对苏联的军事优势的任何企图都是徒劳的,苏联不允许这样做,从来不会对任何威胁毫无防备,但愿华盛顿好好领会这一点。“继任的契尔年科在1985年进一步指出:“使用‘防御性的’的术语,不过是玩弄字眼。其实质是进攻性的,更准确地说是侵略性的。” 

戈尔巴乔夫上台后也很快作出反应,他说:“如果苏联将被置于来自太空的现实威胁面前,苏联就会找到有效的反击方法,但愿谁也不对此表示怀疑。” 

苏联人当然也不只是说一说而已,在里根咄咄逼人的形势面前,他们采取了一系列行动措施。他们在政治上,首先利用西方害怕核战争和世界各国人民渴望和平的心理,大造舆论,牵制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在军事上,在积极发展进攻性战略核武器和战略防御各种技术的同时,大力发展对付“星球大战”计划的反措施。 

美国面对苏联人的反“星球大战”计划的措施,一方面不断完善自己的计划,另一方面展开各种外交攻势低毁苏联。一时间,苏美之间包括两国的最高领导人,围绕防御还是战争挑衅问题,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几乎到了剑拔管张的程度。 

戈尔巴乔夫认为,美国总统里根的战略防御计划给苏联的改革计划带来巨大威胁,决心向里根开展和平攻势。他先于1985年8月6日宣布,为纪念原子弹轰炸广岛啊周年,苏联单方面停止地下核试验5个月。对此,里根置之不理。 

戈尔巴乔夫8月28日又对美国《时代》周刊记者发表谈话,向里报再发呼吁,强调美苏“只能一道生存下去”,应为推进和平共处而进行美苏首脑会谈。这虽对美国造成不小的冲击波,但老谋深算的里根决定,待价而沽、待时而动。 

戈尔巴乔夫毫不气馁,同年10月、11月更明确地向里根发出呼吁,“世界事态的发展已经达到一个界限,在这个时候需要做出特别负责的决定,无所作为或行动迟缓就是犯罪片!“里根见戈尔巴乔夫这样三番五次向他提议进行首脑会谈,老是置之不理也不礼貌,况且美苏关系已僵持有6年,他入主白宫5年来尚未会见苏联领导人,就同意举行美苏日内瓦最高级会晤。 

当记者问里根为什么等了那么久才举行美苏首脑会谈时,他施展好莱坞演技幽默地说:“勃列日涅夫、安德罗波夫、契尔年科,他们一个接一个去世,我有什么办法!” 

1985年11月19日上午,里根和戈尔巴乔夫在日内瓦的“水之花”别墅开始首轮会谈。原计划这次会谈只进行15分钟,却因双方都要夺取有利地位而巧玩花样,实际上搞了一个小时。最后让摄影记者进来拍照时,里根为仿效美国战时总统罗斯福搞得极为成功的“炉边新政”,特意拉戈尔巴乔夫离开长方形桌子两边的座位,并排站到壁炉旁,做出笑容可掬的样子让记者照相。 

事后,里根指示美国记者广为刊发这张照片,记者又挖空心思地将这次美苏日内瓦首脑会晤称为“炉边最高会议”。 

第二天,正式会谈一开始,里根依仗优势地位发动进攻,首先指责苏联国内人权状况很糟糕,必须彻底改变。戈尔巴乔夫恼火地反唇相讥说:“总统无权谈论苏联的人权问题,因为美国人民的生活状况要比苏联人民糟糕得多!” 

两人在人权问题上顶了牛,自然不能再谈下去。转个话题便是裁军问题,结果又争吵起来。 

里根居高临下,要戈尔巴乔夫承认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使美国取得核优势。戈尔巴乔夫厉声反驳说:“这没有说服力。这是感情用事,是梦想!谁能控制它?谁能监视它?我们已经讲明不会用核武器对付你们,你们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们,反而发动一场太空军备竞赛呢片里根认为苏联是世界一切动乱的根源,对苏联必须”以实力求和平“,并以讽刺口吻调侃道:“假如你不相信我,我就无法对美国人民说我相信你的话。“美苏原想发表一个关于核裁军的首脑联合声明,以显示这次最高级会晤的巨大成果,谁知里根和戈尔巴乔夫越吵越凶,美国国务卿舒尔茨和苏联外交部长谢瓦尔德纳泽急忙出来劝架,要两位首脑到隔壁休息,由双方外交当局继续寻找打开僵局之路,结果仍是原地踏步。最后,双方还是按照美国提出的条件签署了一个声明。 

里根与戈尔巴乔夫的会谈取得了有利于美国的结果,美国头面人物四处游说也得到了应得的回报,但是“星球大战”计划的出笼却在国内引起了一场大论战。 

这场论战争论焦点主要是:技术上是否可行,战略上有无必要,会不会加剧新的军备竞赛,经济上能否负担得起,实战中能否有效,美欧的联盟关系是否会脱钩等等。围绕这些问题,赞成派和反对派观点大相径庭。 

赞成派是以里根政府的头面人物为代表,包括一些所谓“鹰派”或“保守派”的科学家、专家和政界人物。反对派以前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邦迪、前裁军谈判首席代表史密斯和前驻苏大使凯南为代表,包括前民主党政府的一些首脑人物以及一些科学家、专家等。后来还有第三派,认为目前可以在技术上进行研究,将来是否进行实战部署则要慎重考虑。 

美国国内的论战、争论,也给人们揭示出这样一个问题:“星球大战”计划到底是“防御星”还是“死亡星”? 

1983年里根作战略防御计划讲演时,只是建议寻求一种可以保卫美国人民的“防御”系统,现在看来,这个尽善尽美的系统是做不出来的。计划仍在继续进行,不管它对美国的生存会产生什么影响,潮水般的经济冲击使这个计划具有了生命,只是合理性却完全没有了。 

为了使这个计划合理,1985年提出一个不完全的“星球大战”系统。这样一来,又直接违背了里根总统在1983年所提出的目标。总统本想要放弃威慑力量,现在却要加强威慑力量;总统原想取消报复的威胁,而现在却要增加报复威胁;总统想要放弃美国的进攻性武器,而现在却在要予以保卫;总统原想避免“共同毁灭”,而现在“共同毁灭”得更加厉害;总统本想保护人民而废弃核武器,现在却是保护核武器废弃人民。 

所以,有人尖锐地指出,任何一方易受攻击的防御系统所带来的效果是邀请对方对自己发动进攻,实际诱发核战争。因此,只有一个办法使“星球大战”系统有意义——那就是把它作为一个进攻性的“死亡星”系统,通过它来掌握空间的控制权,企图获得对整个地球的绝对军事优势。 

看来,“防御之星”还是“死亡之星”的讨论,虽然没有能阻挡“星球大战”计划的实施,但对美国政府的决策者们还是有启发的。他们把征服太空一直看作是美国人所想,无论从民用方面还是军用方面,对美国来说太空乃是一种“新的边界”。这种“新边界”意味着科学发现、新投资和新服务的机遇。 

1997年5月,法国一位专家在《回声报》撰文,对“星球大战”的新进展提出了看法。他认为,民用卫星和军用卫星的结合打破了战略方面的传统观念。 

文章还指出,现在看到,以满足远距离通讯的需要为目标的卫星计划正纷纷出现。从资金情况看,取得进展最大的计划是耗资22亿美元的“全球之星”计划。从规模上看则是将840颗卫星送入低轨道的“TELDESIC”的计划。 

这些计划同里根的“星球大战”计划有两个联系:从军用到民用的联系;从民用到军用的联系。 

——从军用到民用的联系:由于公布了在战略倡议的范围内为五角大楼进行研究,“TELEDESIC”计划小组的一些技术性困难已得到了解决。同样,美国电话电报公司还将利用为“星球大战”计划而做的工作成果用于研究城市无线电话系统。 

——从民用到军用的联系:由于技术上取得了进步,也由于可以利用前苏联加盟共和国的火箭运载能力,伴随远距离通讯技术的发展而投入的赌注似乎已打破了火箭运载能力的防线。同样,由于能成百地生产卫星,卫星的生产成本和销售价格将会因此而大幅度下降。 

“星球大战”计划的初衷,无论是树起一支太空利剑,还是要建立一块太空盾牌,都已取得了一些成果。由于美国掌握了空间技术和信息技术,可能会在21世纪初在民用和军用方面控制太空。 

在美国“星球大战”计划的影响下,世界上许多国家正按照自己的战略方针设计核武库。此后不久,卫星的发展就出现了普及趋势。当时人们对空间、电信、电子和信息领域技术的综合掌握均不具有战略性,但现在这种掌握已具有战略性了。因此,根据新的情况,不能不进行新的思考,并在战略指导上作出新的努力。 

里根的“星球大战”计划轰动一时,影响全球。 

然而,正当里根政府忙于策划“星球大战”计划之时,格林纳达发生了军事政变。这一关系美国政治经济利益的事件,里根是不能不管的。 

谢选骏指出:共产党不知“里根运筹星球大战取得优势”,只是好莱坞影星的一个噱头——仅仅一个行为艺术,就把克里姆林宫的蠢猪们搞迷糊了。



【第五十八章 总统口述向岛国出兵缘由,海豹大队火速抵达圣乔治】


美苏太空争夺战正在紧锣密鼓之时,格林纳达局势却日趋紧张起来。于是,他们把角逐场地转向了格林纳达这个弹丸之地。 

格林纳达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之一,在常见的世界地图上它小得甚至难以标下它的国名。这个小国由主岛格林纳达和卡里亚库、小马提尼克等一些小岛组成。主岛格林纳达依山傍水,河川成网,还有一批火山口湖,彼此相衬,其美丽诱人就像一颗黄石榴,所以被人们称之为石榴岛国。 

据说,这个小岛是探险家哥伦布于1498年发现的,岛名也是这个伟大的探险家给取的。几百年来,可能是这颗石榴太具诱惑力了,才招至法国人、英国人来来回回在争夺,直到1974年2月,它才独立为“英联邦”成员,由英国女王派去的一位72岁的总督保罗。戈德温。斯库恩管理。 

沧桑演变,风云激荡。美苏一些大国在这块弹丸之地进行角逐,绝不仅仅是因为它风景秀丽、气候宜人,而是它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在许多政治家、军事家眼里,它的分量决不低于世界战略要冲马六甲、直布罗陀和福克兰。 

格林纳达地处加勒比海东部、向风群岛的最南端,西濒加勒比海,东临大西洋,南和委内瑞拉等南美国家隔海相望,北近巴与毕晓普抗争。他们指责毕晓普对外妥协,对内独裁专横。 

10月8日,毕晓普访问莫斯科、东欧和古巴返回格林纳达后,试图重新掌握“新宝石运动”领导权。但10月12日,科尔德控制的中央委员会却通过决议软禁了毕晓普。以政府军司令奥斯汀为首的军官,领导了格林纳达的军事政变,并率军迅速攻占了总理府。奥斯汀宣布成立了以他为首的革命委员会。奥斯汀的公告通过电台播出后,全国立即陷人恐慌,局势动荡不定。 

当然,毕晓普也不是光杆司令。拥护毕晓普的人紧急行动起来,举行抗议示威,要求恢复华晓普的总理地位,严惩政变组织者。10月19日凌晨,几千名群众聚集在圣乔治市。一大群人登上通往总理官邪的小山,高喊:“我们需要莫里斯。毕晓普!”“没有毕晓普,就没有革命。”人群推开一辆装甲车,从后门进人官邸,发现毕晓普和他的夫人杰奎琳。克里夫特被绑在床上。激动的人群开着一辆小型汽车将毕晓普和克里夫特载走。这辆车驶向临港的鲁帕特要塞,在驱散了要塞里的小股守备队之后,人群护卫着华晓普走进了一楼的作战室。毕晓普站在追随者的中间,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尔后拖着虚弱的身体,率领队伍上街游行。 

毕晓普天真地认为,他的存在就是一种力量,支持者们一定能够同他一起夺回政权。而他没有想到,奥斯汀是不会轻而易举善罢甘休的。 

在毕晓普及其支持者略占优势的情况下,对反政府的首领奥斯汀来说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向毕晓普及其支持者们投降;二是“擒贼先擒王”,除掉毕晓普。奥斯汀坚定地选择了后者。 

当游行队伍走在街上的时候,奥斯汀率领的士兵向群众开了枪,打死打伤数十人。最后,他们在要塞用自动武器处决了毕晓普和他的几个最坚定的支持者。以科尔德为首的激进派当即宣布,他们在平息“反革命分子”、“人民叛徒”、“反对社会主义的巴多斯,是扼守加勒比海出人大西洋的门户。试想,这样一个具有战略地位的风水宝地,有眼光的战略家谁肯放过呢! 

更远久的事情且搁下不说。自七十年代初,由于美英等大国插手,这个弹丸岛国的政局一直处于动荡之中。1972年,莫里斯。毕晓普领导成立了“新宝石运动”,他们猛烈抨击埃里克。盖里政府高压统治,主张建立“人民参政”的国家政权。1976年大选时,这个运动和其他两个反对党组成人民联盟,提出了保持物价稳定、增加生产、创造更多就业机会的政纲。1979年3月13日,“新宝石运动”领导人毕晓普乘埃里克。盖里访问纽约之际发动政变,推翻了盖里政府,并于3月25日成立新政府,取得国家统治权。 

毕晓普上台后,格林纳达同苏联尤其是古巴建立了非同寻常的关系。毕晓普从卡斯特罗那里得到了粮食、机械和一批格林纳达急缺的物资。于是他兴冲冲地宣称:“对于亲爱的古巴兄弟,格林纳达的大门始终是敞开的。”同时,他还与苏联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苏联——古巴——格林纳达的联盟关系不仅表现在经济方面,而且在军事和国际事务中也往往采取一致行动。1980年1月,格林纳达和古巴投票反对联合国关于谴责苏联侵略阿富汗的一项决议。10月27日,格林纳达国防部长与苏联在古巴首都哈瓦那又签署了一项以军事武器援助为主要内容的协议。后来,格林纳达与苏联、保加利亚、东德和捷克斯洛伐克签订了贸易协议。 

被人们称为“世界警察”的美国,总是以自己的利益和价值原则作为衡量别国的标准。它看到,格林纳达在古巴和苏联的援助下成立了“人民革命军”,并由古巴派工程兵和建筑工程人员在主岛西南端的萨林斯角修建一座大型现代化国际机场,更加深感不安。特别是机场扩建跑道长达4000米,可降落大型飞机,一旦改为军用,苏联、古巴各型作战飞机就可进驻,届时必将扩大苏、古在该地区的影响。美国向来认为,加勒比海是它的“内海”,不能容忍苏联插手这一地区,更不能容忍苏联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修建军地两用机场。 

美国人密切注视着这个岛国上发生的一切。为了稳定它的所谓“后院”,遏制苏、古的影响,摆脱自己的被动局面,美国一直在寻找机会除掉在这里的“隐患”。 

美国总统里根在一次广播讲话中说:“格林纳达已成为苏。 

古的殖民地,准备用来作为输送恐怖和破坏民主的重要军事堡垒。“并曾多次声称,美国准备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来教训“格林纳达。 

格林纳达这个弹丸小国,怎能禁得住美国的恫吓?在美国的压力下,毕晓普不得不开始调整对外政策,在继续保持与苏联。 

古巴密切关系的同时,设法同欧洲共同体和加拿大等发展经济合作关系。 

1983年初,毕晓普亲赴华盛顿会见里根,试图缓和改善关系,以摆平自己在几个大国特别是美苏之间的不利处境。 

当然,在大国的夹缝中求生存、并要找到平衡确实太难了。 

稍有不慎就会落人国际政治斗争的旋涡中去。因此,毕晓普不得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在各国之间处事。 

尽管如此,他仍躲不过内外夹击。政府内阁的强硬派公开对毕晓普谋求改善同美国关系的政策表示反对;苏联和古巴对毕晓普的戒心也日益加深。 

果不其然,灾难终于到来:1983年10月,格林纳达发生了旨在推翻现任总理毕晓普的政变。 

毕晓普的政敌正是他的副总理科尔德。科尔德是“新宝石运动”激进领导人,被看作是强硬派的代表。他组织了一帮年轻人机会主义分子“的斗争中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10月20日,军方开始接管政权,成立了以奥斯汀为首的“革命军事委员会”。第二天,东加勒比国家组织开会,要求美国采取行动。22日,布什副总统召集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在讨论黎巴嫩局势的掩盖下,以应加勒比各国的“紧急要求”,以“保护美国侨民”为借口,决定对格林纳达采取军事行动。 

事实上,美国早已密切注视着格林纳达事态的发展。在毕晓普上台不久,美国有名的鹰派人物国防部长温伯格,把格林纳达的所作所为看作是对美国利益的极大挑战,坚决主张用军事手段来处置。他向里根总统多次提供了有关格林纳达的情报,其中包括那个大型机场修建、扩建的情况等。 

1983年3月23日,在一次全国电视讲话中,里根总统向美国公众出示格林纳达大型机场的资料,并毫不掩饰地谈到了格林纳达问题。他说:“格林纳达连一支空军部队都没有,修1万英尺长跑道的机场用来做什么?这显然是苏联人在这一地区渗透的结果。加勒比海是美国国际贸易和军事运输的最重要的通道,美国人不能坐视苏联人控制这个地区。” 

10月对日,星期五,里根总统为格林纳达武装政变后的局势极为烦恼。于是,他便携夫人及其随员乘飞机到佐治亚州奥古斯塔国家高尔夫球场度周末,想借此有一两天的休息,放松一下紧张的情绪。一同前往的还有国务卿舒尔茨、白宫办公厅主任甘里等。 

里根心想,星期五晚上睡个安生觉吧!什么都不去管它。但是,第一夜还没有过完,星期六清晨5点,一个电话却把他和夫人全都惊醒了。 

电话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法兰打来的。他说:“总统先生,乔治。舒尔茨和我得马上见您。”几分钟后,里根在他下榻的艾森豪威尔别墅的会客厅里见到了舒尔茨和麦克法兰。 

“总统先生,我们不得不打扰您,”麦克法兰手里拿着一份电话记录说,“刚刚接到华盛顿的电话,格林纳达发生政变之后,前总理莫里斯。毕晓普曾请求美国援助,但是前天,毕晓普已被叛军枪杀,与格林纳达相邻的几个国家都开始感到不安,联合敦请美国进行干预。正式要求已于昨晚提出。” 

听到这里,身着睡衣的里根睡意全消,从麦克法兰手中拿过电话记录本。舒尔茨开始没有说什么。稍后他向里根报告说,他已指示国务院同几个西方主要国家联系,了解他们对格林纳达政变和毕晓普被枪杀事件的反应。 

“恳请我们出兵吗?”里根问。 

舒尔茨说:“那要看我们应该怎么理解。” 

该不该出兵,以什么名义出兵?里根陷入沉思。 

国务卿舒尔茨认为,对格林纳达的处置方案必须考虑三点:一是在格林纳达的圣。乔治医科大学内有800多名美国学生,政变后要是他们发生意外或被扣作人质,政府无法向全国人民交待;二是美国不能坐视苏联人和古巴人把格林纳达建成一个反美堡垒;三是格林纳达局势的变化,已经危及了加勒比地区的安全,从而也威胁到美国在这一地区的利益和威信。 

里根听了舒尔茨的利弊分析之后表明态度,他说:“我知道后果如何,我心里有数。作为美国总统,我个人愿承担任何后果。” 

经过反复研究,里根站在地图旁边,右手向格林纳达一指说:“干吧,先生们!” 

决心一经下定,立即制定作战计划,并命令军队进人战备状态。这个计划方案还包括,海军陆战队将在珍珠机场附近的贸易港口的东北部登陆,而突击队将空降到格林纳达东南部那座有1万英尺跑道的新机场,这两支部队会合后,迅速向北、向西推进,去营救美国学生,然后与特种部队一道救出总督,占领电台,释放关押在鲁帕特要塞和利奇蒙德山的其他政治犯。 

为了做好这次行动的后勤准备工作。10月22日(星期六) 

凌晨2点,温伯格和维塞将军与佐治亚州奥古斯塔的总统通了话,对运输等方面的问题做了安排。 

在制定计划进行组织协调工作的同时,美军加紧了部队的集结。10月20日,美军命令将原计划驶往地中海的“独立”号航母编队和“关岛”号两栖攻击舰编队,途中改道驶向格林纳达附近海域,以接美侨为名,伺机行动。23日,这两支舰艇编队到达预定海域,在格林纳达岛周围50海里内建立了海空封锁区,以切断格林纳达对外界的联系。24日,美军运输机和直升机将部分陆军别动队员和军事装备运往距离格林纳达只有250多公里的巴巴多斯。当天,牙买加、多米尼加、巴巴多斯、安提瓜、圣文森特、圣卢西亚、圣克里斯托弗——尼维斯7个加勒比国家的警察部队也以“演习”的名义被调往巴巴多斯集结。美军共集结登陆部队8000人,舰上人员1000人,各型舰船15艘,各种飞机230架。 

美军的上述军事行动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为了不引起外界的过分注意,里根没有立即离开佐治亚的奥古斯塔。而且,美国人又总是为自己对别国的无理干涉找出一些善意和公理来。这次行动当然也不例外。 

在美军做好一切准备之后,里根向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会议口述了出兵的三个理由:一、保护在格林纳达圣。乔治大学的几百名美国学生;二、保护在岛上的英国总督保罗。戈德温。斯库恩;三、根据原总理莫里斯。毕晓普合法政府的请求和加勒比6国政府的紧急要求。 

里根还决定,由国务卿舒尔茨向西方盟国讲明情况,取得谅解,并保持同加勒比国家的联系。为了使出兵一事在政治上具有合法性,敦请美国干预的加勒比6国也应派出军队,哪怕是几名警察,以便显示这是一次美国与加勒比国家的一致行动。 

最后,里根站起身来,望着国防部长卡斯珀。温伯格说:“卡斯珀,具体行动就委托您了。从现在起,我每时每刻都在这间办公室里等候您的消息。”“明白了,总统先生。”温伯格严峻地点了点头。 

里根口述的三点出兵理由,通过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公布。 

这次战争牵扯到古巴,而古巴这个处在美国后院的发展中国家,又历来不听美国的摆布。古巴领导人卡斯特罗是个硬汉子,他曾经领导过光荣的“7。26”运动,靠7条步枪攻打过反动政府的兵营,推翻了旧政府。自那时起,他便一直担任古巴武装部队总司令,后来又将党、政、军大权集于一身。在他眼里,古巴已不是过去的古巴,古巴是要为整个世界做事的。 

曾有人奉劝卡斯特罗,要他在格林纳达问题上小心从事,“美国可能会进行干预的。”卡斯特罗对此报以冷笑。他说,美国?美国算什么?20年前,拉丁美洲只有古巴,他们尚不敢碰我们一下。今天还有尼加拉瓜,格林纳达!实际上,美国人对他的所作所为,卡斯特罗心中早已有数。 

10月23日晚,卡斯特罗仍向其部下打气说:“别担心美国人会干预我们在格林纳达的革命,那不可能。美国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力量!”可是到了深夜,一个加勒比国家组织的成员告诉他:美国即将出兵格林纳达!整个夜晚,卡斯特罗在屋内走来走去,毫无睡意。 

尽管美国实行了严格的新闻封锁,但即将出兵的消息还是传到格林纳达。透漏消息的国家就是敦请美国干预的6个国家中的一个。 

慑于美国的威力,政变的领导人给美国政府发了一封电报,表示任何愿意离开格岛的美国公民都可以自由离开,既可以乘坐正常航班,也可以乘坐包机。发这封电报时,离美军入侵的时间仅有12个小时。 

其实,在当天下午5时,作为美国总统和陆海空三军统帅的里根,已经在入侵计划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罗纳德。里根。 

美军入侵格林纳达的行动,开始于1983年10月25日。 

这天,整个格林纳达像往常一样,沉浸在生活的寂静之中。 

拂晓时分,当守卫海滩的士兵一觉醒来,看见朦胧的海面上,竟然有十几艘大型军舰像鲨鱼一般渐渐向海滩逼近,其中有一艘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岛屿。 

5时许,格林纳达东北面的海域上空,近百架直升机和舰载攻击机护卫着几架AC-130和C-130运输机,像蝗虫一样遮天蔽日地向海岸扑来。他们没有攻击滩头,甚至没有向滩头上严阵以待的守军扔一枚炸弹,便直扑珍珠机场而去。 

这时,古巴驻格林纳达部队负责人托尔托洛上校有点疑惑,美国人在搞什么名堂,怎么往岛中间飞去,而未先进攻滩头?不一会儿,托尔托洛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大事不好,这下要完了。 

他们要攻下珍珠机场作为前进的阵地。 

珍珠机场虽然是一个中型民用机场,但靠美国较近。美国人如果攻占了这个民用机场,便在岛上有了立足之地,美国飞机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在那里起降。 

看来,美军这种先打“里面”后攻击周边海岸的“中心开花”战术,是托尔托洛上校没有想到的。即使你的滩头再固若金汤,也会成为完全无用的摆设。 

很快,北路美军400人就在珍珠机场实施了机降。接着,载有后续部队约800人的运输机也先后着陆。因为此地守军不多,未遇到多大抵抗,仅经过两小时的小型战斗,便全部占领了机场及附近要地。 

在抢占珍珠机场的同时,从南路入侵的美陆军特种部队第75团,还有两个别动营约700人,乘运输机在格岛西南端的萨林斯机场实施伞降。这些伞兵落地,还未收起降落伞之时,却遭到了古巴援建工兵部队出乎预料的抵抗。别动营的队员们为避免地面高射炮火的袭击,不得不在低空150米的高度跳伞。先期伞降的部队,边抵抗边消除了机场跑道上的障碍物,后续部队第82空降师的两个营和多国警察部队共约15ho人,也先后机降着陆,立即投入交战。 

先期伞降的部队和后续机降的部队一起,在美海军舰载攻击机和武装直升机的支援下,集中火力,摧毁了机场附近的敌军据点,控制了机场,并迅速扩大战果。 

据说,当时托尔托洛上校向哈瓦那拍了一份急电,请求卡斯特罗增派援军,而卡斯特罗的回电只有六个字:必须坚守阵地! 

一支援建的工程部队,人没有多少,枪没有几支,几乎没有重型装备和先进武器,哪能顶住突如其来的特种部队和机动营的攻击呢!因此,美军很快占领了电台和发电厂等重要目标。尔后,除留多国警察部队担任机场警卫之外,该路美军主力部队沿滨海公路北上,向首都圣乔治方向发展进攻。 

就在空中和海上登陆作战激烈进行的时候,两支秘密小分队已利用拂晓前的夜暗偷渡上岸,直插格林纳达首都圣乔治。这就是美国海军的特种部队“海豹”特种大队。 

“海豹”的名字,早已名扬四海。“海豹”是一支执行近乎自杀使命的秘密突击队,队员是一群胆识过人,独来独往,富于冒险精神,令人闻风丧胆的勇士。这次“海豹”大队的出击,将执行两项特殊使命:攻占格林纳达电台,解救被围困的英国驻格林纳达总督。 

这次执行任务的“海豹”大队,由两支突击分队组成。 

第一支突击分队有11人。他们行大路,绕小道,斩关夺隘,到中午时分,已静静地潜伏于圣乔治市郊的一片丛林之中。但因在丛林中行进的方向搞错了,耽搁了一些时间。待他们匆匆赶到电台大楼前时,发现这里已被守军严密守卫,并有装甲车巡逻。 

10来个人的突击队看来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攻占电台大楼了。 

就在这时,楼前的守军出现了混乱,一队队撤离而去。实际上,这时美军在圣乔治周围又实施了一次空降,才迫使守军撤退。突击队趁此混乱之机冲进大楼,控制了格林纳达广播电台。 

第二支突击分队进展顺利。他们准确地找到了位于圣乔治北部的总督府,并全部得以潜人。当已被软禁多日的英国总督保罗。斯库恩见到这些操着同一种语言的士兵时,激动得上前要拥抱他们。这时,总督府外枪声大作,几辆古巴装甲车已经封锁住总督府。要撤出此地,特别是带着总督撤走已十分危险,唯一办法是顽强抵抗,等待援军。双方展开了“射击对抗赛”,这种艰苦的对抗持续了10多个小时,突击队员伤亡较大。 

说来也巧,就在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等到了援军。北路入侵美军在顺利占领珍珠机场后,立即派出250名陆战队员,乘坐“关岛”号两栖攻击舰,从格岛以北绕到西海岸圣乔治以北一公里多的大马尔湾附近海域。尔后,一部乘直升机垂直登陆,一部换乘13艘登陆艇上岸,在作战飞机支援下,出动5辆M-60型坦克,占领大马尔,攻占总督府,配合“海豹”大队第二分队,救出了英国总督斯库恩,并用直升机把他护送到“关岛”号军舰上。 

经过25日一天的交战,美军夺占了格林纳达两个对战争全局具有决定意义的机场——珍珠机场和萨林斯机场,从而形成了从南北两路对格林纳达首都实施钳形攻击的态势。鉴于南路进攻遭到古巴人的有力抵抗,为达成速战速决的目的,美国通过夺占的机场火速从国内陆续空运了一些增援部队和大批作战物资。 

战至翌日,美军在格岛上的地面部队总数已达6000余人,形成三倍于格军的优势。美军凭借优势兵力、兵器,继续南北夹击,逐个摧毁格军据点。 

古巴人在格林纳达新修的萨林斯机场,虽然还没有竣工,但它还是为美国人在这次作战中提供了不小的便利。26日上午,美军在攻占了机场之后,便利用它补充了大批物资和增援部队。 

在后勤保障充足的情况下,美军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26日,攻占格军司令部所在地弗雷德里克堡。27日,攻占军事要地里奇蒙山监狱。28日,美军南北两路入侵部队会师于圣乔治城,完成了对格林纳达首都的全部占领;多国警察部队也由萨林斯机场乘直升机转移到首都,担负卫戍任务。 

仅仅3天的作战,岛上地面交战基本结束。格林纳达军溃散,失去战斗力;古巴军队也有不少人死伤或被俘。格林纳达的零散武装人员退往北部和中部山区。 

格岛地面交战结束后,美国入侵部队除以主力控制主岛各军事要点和交通枢纽外,把部分部队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开始了广泛的地面和空中相结合的军事搜索行动,以求全歼格、古军队残部和搜捕前政变主要领导人。 

因为岛屿不大,搜捕起来并不很困难。第一天,美海军陆战队在圣乔治郊区就搜捕到前副总理科尔德和一名内阁部长;第二天,又陆续搜捕到前“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奥斯汀及其他10多名成员。逮捕之后,美军将他们用直升机押送到“关岛”号军舰上。 

11月1日,美“关岛”号两栖攻击舰编队驶近格岛以北32公里处的卡里亚库岛西南岸,派出陆战队员约300人分别乘直升机和登陆艇上岛进行搜索。这个岛简直是小得可怜,方圆不过30公里,人口也不过数千人,仅经过几个小时的地面和空中搜索,就扫清了岛上所有军事目标:找到一座军火库,俘虏15名格军。除此之外,别无其它军事发现,登陆美军便离岛返回军舰上。 

经过三天的战斗和三天的搜捕,美军完全控制了格林纳达全国局势。于是他们停止了军事搜索行动,调整部署,收缩兵力,对格岛转人临时军事占领状态。 

不久,美军“独立”号航母编队和“关岛”号两栖攻击舰编队驶离格林纳达海岸开赴黎巴嫩,由位于美国东海岸的“美国”号航母编队9艘舰只以演习为名前往接替对格的监视。在格林纳达局势稳定和“民主”选举之前,由英国女王任命、美国支持的格总督斯库恩出面筹组临时政府,准备重新建立亲西方和美国的政权。 

美军入侵格林纳达行动,对美国而言是成功的。美国这样一个世界头号军事强国,对格林纳达这个弹丸小国大动干戈,即便是取胜了也难以使人佩服。 

里根总统获悉入侵成功的消息后,他满怀喜悦地在日记上欣然写下这样一段话:“看来,胜利照耀着我们。为此,我要感谢上帝。”最让里根感动的是那800名美国学生,当飞机把他们运回美国时,他们一下飞机,其中一部分就跑下来,到路边去亲吻自己足下的美国土地。 

但是,美国公众舆论却对这次入侵行动持怀疑态度,认为格林纳达的美国学生并没有遇到危险。全国广播公司电视节目栏目主持人布赖特。冈贝尔于12月26日对国防部长温伯格进行电视采访。从采访中可以发现,美国人并不都赞成美军的入侵行动,温伯格的解释有许多暧昧之处。 

下面,是电视采访的部分摘录:布赖特。同贝尔:美国军人再一次在国外被打死、打伤。今天上午,许多美国人在问:为什么这些伤亡发生在一个叫格林纳达的加勒比的小岛上。下面请国防部长温伯格回答这些问题。 

国防部长温伯格:好的! 

问:部长先生,里根总统说我们不得不进军格林纳达去保护在那里的美国人,您能举出一些有说服力的证据来说明那些美国人确实处在危险之中吗? 

答:好。当你们处在24小时的宵禁中,并得到警告不能去街上,否则会遭到不分青红皂白的枪击时,我看这种状况至少是相当令人不舒服的。在这样的环境里,你们也许不得不担心会被扣押当作人质的。前不久,我们有过这种体验,人质被抓走,过了几百天才获得自由。所以,在我看来,似乎完全可以认为,这800名美国人是处在危险之中的。 

问:在选择动用军队干涉以前,为什么我们不去尽力争取通过外交途径来寻求事情的解决呢? 

答:这个岛国的一些邻国已经进行过种种外交上的努力,它们没有军队,实际上也把自己看成是这个群岛的一部分。这些邻国迫切地、并且几乎是绝望地请求我们进行干预,帮助他们恢复格林纳达的民主政府。 

问:部长先生,刚才我们去听安德鲁。米切尔的讲话时,我们听到了“战争贩子”这个词。该词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使用了,现在又重新开始出现了。我想在随后的几个月里,我们听到这个词的机会将会非常多。当我们坐在这里时,我们有维持和平部队在黎巴嫩,有顾问在中美洲,有军队在格林纳达。今天上午,有许多美国人在问我们:美国的边界线到底在哪里?对这些美国人,您怎样回答呢? 

答:我说,如果你们是这些学生中一员,正遭到混乱、恐怖的威胁,或者是这些学生的亲属,那么让美国陆军、海军陆战队和空军解除你们的一些担忧,保护任何地方的美国公民,这不会是一个坏主意。我认为这不是“战争贩子的行径”,特别是当我们不仅受到邀请,而且受到再三的恳求去进行干预、控制那座岛上的局势,恢复那里民主政府的时候。一旦人民选举的政府开始行使职权,我们就不会在那里多呆一分钟。 

温伯格一直是五角大楼中的强硬派代表人物,他相信世界范围内行之有效的对话方式是武力,他希望以武力来重振美国的雄风。然而,不管他怎样解释,公然入侵一个主权国家,这是文明世界所不能容忍的,这也将是美国历史上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美国入侵格林纳达,不仅美国一般老百姓不赞成,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们都会持反对意见。拉美国家和其他第三世界国家纷纷谴责美国的行径。美洲国家组织常设理事会在华盛顿召开紧急会议,要求美军撤离格林纳达。印度、阿尔及利亚、叙利亚等许多国家也都发表声明谴责美国。英、法及其他一些欧洲国家也要求美国停止其侵略行为。 

越得意就会越猖狂。美国入侵格林纳达的得手,使得它独霸中东的野心进一步膨胀。于是,三年之后,美国便把战火引向了地中海的锡德拉湾,使中东的又一小国——利比亚遭受重大损失。 

谢选骏指出:小流氓后面要是没有大流氓,就将一事无成。换言之,“小国时代”的前提,必须是大国之间的“势力均衡”。



【第五十九章 卡扎菲向美利坚摆擂叫板,高技术战火燃烧锡德拉湾】


在美国入侵格林纳达得胜回师之后,仍然没有放松对中东地区的控制。他们的逻辑是:谁敢不服从美国的安排,谁敢与美国作对,就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轻则经济制裁,重则武力解决。 

这一方面可以起到杀鸡给猴看的效果,另一方面,于对手苏联来说则是一种警告。 

1986年,美国把战火引向地中海的锡德拉湾,对敢于与美国叫板的利比亚元首卡扎菲,实施了“外科手术”式的轰炸。这次典型的高技术战争,使得利比亚遭受到重大的损失。 

自1983年美国入侵格林纳达之后,仅两年多的时间,为什么美国又对中东小国利比亚大动干戈呢?这需要从头说起。 

利比亚这个面积不过76万平方公里、人口仅有360万的北非国家,是一个盛产石油的地区。它的石油生产占国民生产总值的50-60%,石油出口占总出口的95%以上。 

这个原为意大利殖民地的小国,后被英国、法国占领,并由英、法实行北、南分治。1951年12月,利比亚宣告独立,成立联合王国,伊德里斯一世为国王。美国在利比亚不仅有巨大经济利益,而且还建有军事基地。伊德里斯一世国王持亲美立场。 

1969年9月1日,年仅27岁的上尉军官卡扎菲发动政变,推翻了伊德里斯王朝,建立了阿拉伯利比亚共和国,后又改为利比亚人民社会主义民众国,开始倒向苏联一方。 

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的国家元首卡扎菲还真敢于摸美国这只老虎的屁股。他上台之后,不仅在人事上对亲美派进行了彻底清洗,而且“安排”了一个系列的与美国人相对抗的“时间表”:——1970年6月,卡扎菲下令收回美国在利比亚的惠勒斯空军基地,赶走了6000名美国军事人员。这意味着美国失去了一个在非洲的最大的军事基地,一个与苏联争霸地中海的前沿阵地,一个直接监视苏联在黑海和地中海军事动向的关键哨所。 

——1972年,卡扎菲废除了前国王与美国签订的9项军事、经济、技术合作协定,并声称美国是阿拉伯国家的头号敌人,利、美两国的外交机构也由大使级降格为代办级。 

——1973年,卡扎菲为了限制美国舰船的活动,宣布整个锡德拉湾是利比亚的领海。美国对卡扎菲的这一决策表示坚决反对。 

——1979年底,利比亚支持伊朗反对美国,示威者焚烧了美国驻利比亚代办处,双方撤回了驻对方的外交人员。 

——1981年,利比亚重申北纬32度30分线以南为“死亡线”,擅自闯入者必遭痛击。 

…… 

美国政府对卡扎菲的做法极为恼火,特别是里根就任总统后,美国对利比亚的态度日趋强硬。不久,就派出一支特混舰队前往锡德拉湾,寻机教训卡扎菲。 

1981年8月18日,一支庞大的舰队开进地中海。这个由16艘各种舰船编队的舰队,有两艘航空母舰,一只为“尼米兹”号,另一只为“福莱斯特”号。他们很快开到距利比亚海岸只有140公里的锡德拉湾海湾边缘,举行了为期两天的“例行”性导弹演习。 

负责这次演习的指挥官是美海军第六舰队的詹姆斯。塞维斯海军少将。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演习实际上是对利比亚的一次事先准备的武力威慑。 

美军“演习”的区域呈不规则形状,约有3200平方海里,逐步深入到锡德拉湾内。“演习”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利比亚起飞了35批次飞机,其中72架次飞入演习区。但这些飞机全部受到从“尼米兹”和“福莱斯特”两艘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美机拦截。双方虽然没有发生冲突,但利比亚飞机发出可见信号,使其知道已进人危险区。美舰队则暂停发射导弹,直到利比亚飞机离开演习区。整个白天,美国舰队的演习都受到骚扰。 

第二天,演习“照常”进行。早晨7。15分左右,利比亚4架飞机又来舰队上空活动,受到拦截后飞走了。之后,两架美国F14式战斗机从“尼米兹”号甲板滑起,升人60(米高空巡逻。长机飞行员是克利曼中校,僚机飞行员是穆津斯基上尉。起飞不久,“尼米兹”号接到这两个飞行员的报告,发现两架苏一22式战斗轰炸机。詹姆斯。塞维斯少将意识到这次情况异乎寻常,因为这是被发现的唯一的一批该型号飞机。他随即命令正一14战斗机作好战斗准备。 

根据舰队的指令,两架F一14战斗机转向正南,以3200米的疏散队形飞行,随即发现两架苏一22战斗机以150米的间隔向东北方向飞来。克利曼逐渐接近利比亚的飞机,作了一个向左叨度的滚转,然后准备左转弯180度,以便采取与利比亚的飞机相同的航向与之编队飞行。 

为了占领主动位置,克利曼飞到了利比亚苏一22战斗机长机前上方150米处,两机相距300米。这时利比亚长机的翼下火光一闪,突然发射了一枚“环礁”式热寻导弹。这枚导弹显然发射过早,而且利比亚长机在发射导弹的时候,还没有完全进人有利的射击位置。两名美国飞行员同时惊叫了一声,不约而同地打开加力向左急转弯摆脱。导弹从美军飞机肚子底下飞了过去。真是好险! 

这时,两名美国飞行员意识到报复的机会来到了。克利曼眼见着穆津斯基进人利比亚长机后方,他自己就去追踪利比亚僚机。只见苏一22战斗机僚机猛然左右摆脱,随即开始爬高。克利曼穷追不舍,两次超过苏一22战斗机的飞行航迹,终于转弯回来进人这架苏一22战斗机尾后。利比亚的僚机一见情况不妙,急忙迎着太阳方向爬高。此时,克利曼已进入了最有利的发射位置,但他害怕导弹去追踪太阳,没有发射。直到利比亚的僚机已经脱离太阳方向,耳机里发出导弹对准目标的信号,到达1200米的距离时,克利曼才猛然开火,一枚“响尾蛇”导弹击中了苏一22战斗机的尾部。利比亚僚机飞行员感到飞机猛烈震动,知道已被导弹击中,立即按下跳伞按钮,弹出机舱。 

克利曼把这一战果立即报告给穆津斯基。穆津斯基得知这一消息,精神更加振奋。此时,他正左转弯进入了利比亚长机的内侧,已在其后上方改平,向北飞行了一段距离。利比亚的长机开始左转弯爬高,随后又改右转弯摆脱。于是,穆津斯基紧紧咬住利比亚长机,距离保持在800米之内。他立即乘利比亚长机未及再作转弯之际也发射了一枚“响尾蛇”导弹。这枚导弹打得非常准。正好击中苏一22战斗机的尾喷管,飞机的整个尾部被轰没了,翻滚着向下坠去。 

这次空战只在锡德拉湾早晨的阳光里持续了几分钟。 

美方宣布“演习”胜利结束,同时承认,美军演习中的飞机与利比亚的飞机发生了空战,并击落了两架利比亚的飞机。美方还宣称,与利比亚飞机遭遇开火完全是“自卫行动”。这种“自卫行动”对美国上层人物来说正中下怀。 

卡扎菲方面也声明与美机发生空战,并击落了美国飞机。事后,卡扎菲扬言,如美军再次袭击锡德拉湾,利比亚便袭击美国的核设施和制造“国际浩劫”。 

从这次空战开始,美利双方态度都变得更加强硬,几乎是遇事便直接对抗。因此,它为日后再次爆发冲突埋下了隐患。 

这个隐患经过一段时间的潜伏,于1985年12月终于爆发了。 

这年12月底,在罗马和维也纳机场,发生两起恐怖分子袭击民航办事处的惨案,遇害死亡的20人中,有5名是美国人。 

美国一口咬定,这一事件是在罗马和维也纳隐藏的利比亚恐怖分子制造的事端。 

美国企图以此为借口,对利比亚进行军事报复。于是,里根派出多艘军舰,驶往地中海南部海湾,在利比亚湾域附近演习,施加军事威胁,进行挑衅。 

卡扎菲早已深知,利比亚这样的小国是对付不了美国的。于是,他进一步靠近苏联。在他第三次访问苏联时,苏联向利比亚提供萨姆一5型地空导弹100枚,并派出2000名军事人员赴利比亚,从12月起,帮助卡扎菲把这些导弹部署在锡尔特和班加西的空军基地。 

萨姆一5型地空导弹,是一种技术含量很高的武器,最大射程为250公里,射高近3万米,装有半自动寻航系统,能有效地对付一般的战斗机、侦察机和预警飞机,但抗电子干扰能力比较弱,击落高性能战斗机较难。 

美利空战之后卡扎菲就重申,沿海200海里海域为本国的领海,以北纬32度30分为界线,宣布此线为不可逾越的“死亡线”。谁敢侵犯必死无疑。至此,两国关系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军事冲突。 

1986年1月3日,美国第6舰队所属的“珊瑚海”号航空母舰携带其战斗机群从那不勒斯驶往锡德拉湾。1月4日,驻在印度洋的“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和在美国东海岸弗吉尼亚的“美国”号航空母舰及战斗机群也被派往那儿。 

按照里根的想法和看法,只要卡扎菲不下台,中东就无和平可言;只要时机成熟,就采取大的行动,制服卡扎菲。 

但是,真要采取行动,必须得找点儿借口。里根的智囊团根据八十年代以来恐怖活动猖獗情况,准备打起“反恐怖”的旗帜。据此,国家安全委员会制订了打击利比亚的行动方案。 

里根经过考虑认为,不能一上来就采取军事行动,应先文后武,逐步升级,以争取国际舆论。于是,他首先宣布对利比亚实施全面经济制裁,冻结了利比亚在美国的全部资产,同时又撤回了在利比亚的1500名美国工作人员。他还派出副国务卿到西欧各国游说,以便采取共同行动来制裁利比亚。 

然而,利比亚不仅没有为美国的经济制裁所屈服,更没有被美国的军事压力所吓倒。卡扎菲坚信,苏联的武器是先进的,苏联不会把利比亚丢给美国而不管;而且苏联不是好惹的,我们可以依靠苏联与美国斗下去。 

其实,美国之所以迟迟未动手,其原因之一正是担心苏联的军事于预。经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之后发现,苏联人不愿介入这场冲突。于是,里根决定放心大胆地治一治卡扎菲。 

1月22日,美国的间谍卫星从空中拍摄的照片提供了这样的情报:利比亚已将从苏联购买的萨姆一5型导弹在锡德拉湾海岸部署完毕。美国五角大楼的领导官员认为,这些导弹对在地中海活动的美国飞机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应当立即除掉。 

怎样除掉萨姆一5型导弹呢?里根让国家安全顾问波因德克斯特为他出谋划策。这位曾任过海军中将的安全顾问,平时不爱言谈。1985年,由他策划的拦截载有巴勒斯坦人的埃及客机获得成功后,一时名声大噪,受到里根总统的赏识。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向里根献出一个计策,那就是让美舰故意超过“死亡线”,诱使利比亚先开火,然后以此为借口,来好好教训利比亚。 

这个主意一下子说动了里根总统,他当即拍板定案,并把这一行动命名为“草原之火”。 

为实施这一计划,美海军在地中海调集了34艘舰船、240多架飞机,单是航空母舰就有3艘。随后,3个航空母舰编队劈波斩浪驶向锡德拉湾。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美国宣布:它的海军要在3月23日到4月1日期间在锡德拉湾附近进行军事演习,并扬言美国有权进人锡德拉湾。白宫办公厅主任里甘说:“如果利比亚军队胆敢向美国军舰或飞机开火,我们就要采取相应的行动。” 

3月23日,常驻地中海的美军第6舰队,在旗舰“科罗拉多”号上的司令凯尔索将军的指挥下,开进了利比亚认为是领海、美国认为是公海的锡德拉湾。美国的飞机和军舰大摇大摆地在锡德拉湾进行演习。 

即日23时30分,凯尔索向行进间的舰队下达了冲破“死亡线”的命令。 

顿时,一架架美国海军飞机分别从三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腾空而起;十几艘军舰的马达也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飞机和军舰列队向锡德拉湾平推过去。几架F一14和F一18战斗机率先冲过“死亡线”…… 

卡扎菲明白这其中的利害,没有让自己的空军采取任何行动。 

24日下午1时,以“提康德罗加”号反潜航空母舰为首的一个战斗群也冲破“死亡线”,大约100架各种类型的飞机在不同的高度围绕舰队作圆心飞行。美国防部的一位官员把这套空中掩护网称作“钢桶”。在最高层的是E-ZC型“鹰眼”式空中雷达侦察机队,较低一点的是EA-6B型“游荡者”式机群,它们的主要任务是探测并扰乱敌方雷达无线电系统。水下,还有“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群。 

“演习”已进行15个小时,时针指向下午两点,锡德拉湾仍然很平静。利比亚为什么还没有反应呢?美国海军“科罗拉多号”旗舰的司令官凯尔索将军正在疑惑。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 

卡扎菲终于按捺不住了。下午2点55分,只见两颗苏制萨姆一5导弹,曳着两道火光,从利比亚沿岸的锡德拉城导弹基地朝着“提康德罗加”号舰战斗群中的两架侦察机射来。但是,这种萨姆一5导弹型号较老,在EA-6B“徘徊者”式飞机对它采取紧急干扰后,偏离了轨道,双双落人大海,在离“提康德罗加”号200米海域炸起两支冲天水柱。 

这个时间里,聚集在白宫秘密地下室里的几名高级官员都在焦急地等待前方的消息。国家安全顾问波因德克斯特慢人慢语地说:“卡扎菲已经放了第一枪,我们就取得了第一个胜利,凯尔索将军知道应该怎样做。” 

果然,“科罗拉多”号旗舰上,凯尔索拿起了指挥话筒:“各航空母舰请注意!我是凯尔索司令,我命令执行一号方案,请立即行动!” 

凯尔索所说的“一号方案”就是“草原之火”行动计划。按照这个计划,美方将使用最先进的武器,摧毁利比亚导弹基地雷达设施,同时袭击直接威胁美军演习的利比亚其它军事目标。 

24日晚9点26分,“草原之火”终于烧起来了。一架A-6攻击机首先从“美国”号航空母舰起飞,用“鱼叉”式空对舰导弹和集束导弹,向“正在高速接近”美国军舰的利比亚“战士”号导弹巡逻艇发起攻击,并将它击沉。 

这种“鱼叉”式导弹是一种高技术武器,制导相当精密,在发射前可以将引导资料输入弹体,由雷达高度计和自动操纵装置控制,紧贴水面飞行,接近目标时,弹体内主动雷达自动锁住目标直到击中为止。所以,即便是躲避灵便的小艇也难逃厄运。 

晚10点零6分,两架A—6战斗机从一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直扑锡德拉导弹基地,向它的”心脏“——制导雷达站发射了两枚高度抗辐射的”哈姆“导弹。据美方说,雷达站被破坏了。 

次日凌晨1点54分,“提康德罗加”号反潜航空母舰上的雷达收到了利比亚锡德拉导弹基地雷达电子辐射讯号。原来,利比亚的雷达并未被完全摧毁,经过修复又开始工作了。于是,两架“海盗”式A-7轻型轰炸机,接受命令后从“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上起飞,又向锡德拉导弹基地发射了两枚导弹,再一次摧毁了它的雷达站…… 

至此,“一号方案”所指定的报复任务已经完成。 

26日,迫于国际国内舆论,五角大楼向凯尔索发出收兵的命令。即日16时,美国舰队全部撤出了锡德拉湾。 

“草原之火”熄灭了。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一片欢腾,他们将在这里举行胜利大会。身穿白色海军服的卡扎菲上校,打着“V”字手势走上主席台,大声宣布:“我们已经把美国第六舰队赶出锡德拉湾,我们胜利了!” 

几乎与此同时,里根在华盛顿宣布:冲破“死亡线”的“演习”胜利结束。同时扬言:“美国决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美国今后还要到锡德拉湾进行军事演习!” 

对此,卡扎菲针锋相对地说:“我们将不屈从于任何压力,我们将奉陪到底!我们要在全世界同美国进行这场战争!” 

“草原之火”刚刚熄灭,新的事端再次发生。这使得美国与利比亚的战争危机再次迫在眉睫。 

4月2日,一架白色的波音——107民航机,舒展两翼,腾空而起。这是泛美航空公司从意大利首都罗马飞往希腊首都雅典的804次航班。突然,一声巨响,飞机右舷出现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机舱内顿时一片血肉模糊,4人被气浪推出洞外,座位上到处是带血的肉块和红白相间的脑浆。l小时后,美国大使接到希腊警方通报;804次航班死亡4人,重伤9人,均为美国人。 

4月5日,在西柏林拉见勒舞厅门前,一排巨大的霓红灯下停放了各色小轿车。人们在工作之余准备过一个狂欢的周末。美国驻西柏林军事基地的工作人员也来这里凑热闹。当舞兴正浓时,一道巨光伴着雷鸣般的响声给疯狂的舞曲猛地打了个句号。 

爆炸的气浪把所有站着的人齐齐地摔倒在地上。玻璃片四处横飞,呻吟与哭喊声、惊叫声混成一团。最后清点人数,共伤亡155人,其中44人是美国人。 

这两个事件发生前后只相差三天。 

事后,卡扎菲发表声明,称利比亚与恐怖事件无关。但是,美国中央情报局4月6日宣布:截获并破译了的黎波里同利比亚驻东柏林人民办事处之间关于西柏林迪斯科舞厅爆炸事件的来往电报。利比亚驻东柏林办事处发出的电报中说,“行动”很成功;的黎波里的回电则表示了“祝贺”。 

美国向舆论界宣布,近年来几十起恐怖事件都与利比亚有关。里根扬言要对利比亚再次作出“军事反应”,并决定责成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具体计划。 

但是,参谋长联席会议在讨论行动方案时,与会人员对选择目标。目标打击限度意见不尽一致。于是,里根4月8日晚召集会议,向方案的制定者们提出了几条原则意见:一是袭击与恐怖主义有关的目标,惩罚卡扎菲;二是最大限度地减少美军的伤亡;三是尽量避免毁伤目标周围平民的房屋和人员。会议上还决定,由中央情报局长凯西负责物色将来取代卡扎菲的人选。 

在里根的“原则”指导下,“方案”最后决定袭击的目标为指挥官凯尔索中将命令:现在执行“黄金峡谷”计划。 

15日0时20分,停靠在英国空军基地的美国16架F—111F战斗轰炸机和4架EF-111电子战机,在绕过欧洲大陆、飞越大西洋上空之后,经直布罗陀海峡,穿地中海海口,经过10多小时远距离飞行,准时飞抵距利比亚海岸500公里处的地中海美国航空母舰编队上空。随即,美国海军舰载A-6攻击机14架、A一7攻击机和F/A—18战斗机各6架、EA-6B电子战飞机14架、E-2C预警机数架,以及F-14战斗机、海上搜索救护直升机和其它支援飞机共100余架,先后从“珊瑚海”号和“美国”号航空母舰上起飞,与刚飞抵这儿的美军飞机会合。顿时,在距利比亚海岸500公里的地中海中部水域上空,机声隆隆,响彻了天与海构成的整个空间。 

1时54分,美国海、空军航空兵完成对空中协调16架F一111F战斗轰炸机机上轰炸系统的最后一次检查。这样,整个空中集群完成了一切攻击准备。准备完毕的瞬间,4架EF-111电子战机和14架EA—6B电子战飞机便同时对利比亚施放强度干扰,当即使利比亚的无线电通信联络中断,防空雷达失灵。与此同时,6架F/A-18战斗攻击机在电子战飞机配合下,对利比亚首都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两地的防空雷达站实施攻击,50枚“百舌鸟”和“哈姆”高速反辐射导弹,将利比亚5座雷达站化为乌有,并迫使其它防空雷达站停止工作。一时间,利比亚的防空体系陷于瘫痪状态。美国飞行员再也不用担心了,因为利比亚的飞机失去了雷达控制,再也不能起飞迎战了。 

2时0分至8分,担任主攻任务的美国空、海军攻击机,同时对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两地包括利比亚总统卡扎菲指挥部,以及其住所在内的5个重要目标发起攻击。16架F—111F战斗轰炸机,以每小时870公里的速度和60米高度超低空掠过利比亚海岸线,然后跃进到150米高度,分3个编队扑向卡扎菲指挥部。 

突击队训练中心和的黎波里机场的军用区。14架舰载A-6攻击机,同时对班加西的贝尼纳空军基地和卡扎菲预备指挥所实施攻击。顿时,此5处目标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面临如此迅速、准确而猛烈的攻击,利比亚政府和军队指挥机构惊慌失措,束手无策。 

在处境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利比亚军队进行了有限的还击。 

当8架美国F-111F战斗轰炸机在攻击卡扎菲指挥部时,防空部队高射炮兵使用CY-23四管高射炮集中火力对空射击,其中一架当即被击中,机上两名飞行员未来得及跳伞就随着飞机的爆炸声而粉身碎骨。驻扎在利比亚的黎波里和班加西两地的防空部队,对美国的空袭飞机发射了若干枚地空导弹,但由于遭到美机强烈的电子干扰,防空雷达失灵,发射出去的导弹只能盲目飞行,无一命中目标。 

这次劳师远袭的美国海、空军航空兵,按计划完成了对预定的利比亚5个重要目标实施迅速、准确、干净利索的袭击之后,于凌晨2时13分开始撤离战区。海军飞机于2时46分全部返降到所属的航空母舰上;空军飞机于10时10分安全返降至原出发地——英国空军基地,往返1万余公里的航程,飞行14小时34分,空中加油6次。这次行动若不是在科学技术发展的今天,那是难以想象的。 

此次空袭,从15日凌晨1时54分开始至2时12分结束,前后共持续18分钟,其中攻击主要军事目标仅用了11分钟。这是迄今为止世界空战史上时间最短的一次空袭。这次空袭,美国共出动飞机150多架,投下炸弹150多吨,摧毁了卡扎菲指挥部、卡扎菲备用指挥部,突击队训练中心、的黎波里、贝尼纳军用机场等5个重要军事目标,炸毁14架、炸伤数十架利比亚飞机,摧毁防空雷达站5座。 

在空袭轰炸中,利比亚军民被炸死炸伤约700余人,卡扎菲五个:第一是首都的黎波里的阿齐齐耶兵营,第二是军用机场,第三是西迪比拉尔港,第四是在班加西的“民众国”兵营,第五是贝尼纳军用机场。出击时间定在夜间,因为卡扎菲在夜里总得要睡觉,挨炸的可能性很大;夜里利比亚平民活动少,可以减少伤亡;利比亚飞行员夜间一般不能起飞作战。 

夜袭利比亚就像传说中古代西班牙冒险家在深山峡谷之中找到一座黄金城一样,是一桩冒险的军事行动。美军克劳上将风趣地称这次行动为“黄金峡谷”行动。 

因为这次空袭的主要目标是机场、港口、兵营、指挥中心。 

导弹基地等,远距离袭击很难达到理想的目的,最好的办法是用轰炸机投掷重磅炸弹。参加行动的“美国”号航空母舰载有F-14战斗机:“珊瑚海”号载的飞机是FA—18战斗机。尽管这些飞机很先进,但一般只携带空对空或空对舰导弹、实施护航及空战任务。两舰上海军的A—7、A—6型飞机也属于轻型轰炸飞机,显然不足以单独当此重任。所以,必须动用部署在英国的F-111F型战斗轰炸机参加空袭。 

为了在这次行动中能使用英国的空军基地,里根总统召见英国驻美国大使沃尔斯特面授机宜,并让他携带里根亲笔信去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 

按照当初美国和英国的有关协议,在英国空军基地上的刀一111F飞机,只有在北约国家遭到苏联及东方集团的军事攻击时,才能起飞作战,现在让它去袭击一个与北约不相干的主权国家利比亚,英国是否同意还是未知数。而且,就在美国宣布制裁利比亚之后,一批美国记者曾采访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当时她曾表示,英国既不参加对利比亚的经济制裁,也不赞成对利比亚实行军事报复。 

但是,当她于12日晚上,在唐宁街10号接见了她的驻美国大使沃尔斯特之后,看了沃尔斯特带去的里根亲笔信、卡扎菲策划西柏林舞厅爆炸事件的“证据”和美国空袭利比亚的“黄金峡谷”计划,以及近来利比亚正在“策划”的恐怖活动的情报,撒切尔夫人便果断地表示,支持美国的计划,同意美国使用部署在英国空军基地的F-111F战斗轰炸机。 

接着,美国人通过外交途径又做通了法国人的工作,还设法争取到欧洲其他国家的支持。看来,美国真的要对利比亚动武了。尽管在海牙举行的欧洲共同体12国外长会议上,一致呼吁美国不要对利比亚诉诸武力,但美国仍然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战争准备。为了隐蔽自己的意图,美军调兵遣将的工作也在例行的演习中加紧实施。 

在保守秘密的情况下,他们还采取了欺骗措施。美国故意通过某些渠道,传出美国制定了一个连续向利亚比发起3个攻击的2小时作战计划。按照这个计划,美国将袭击利比亚境内30多个目标。这些目标不仅有军事设施,还包括油田、炼油厂和输油‘管道等经济设施,以及广播电台、电视台、电信局等通信设施。 

这种欺骗措施的目的,是使利比亚无法进行有针对性的部署,分散其防御兵力。 

4月13日,美向英增派KC-10型空中加油机10架,向塞浦路斯派去F—4战斗机30架,“企业”号航空母舰由印度洋驶人阿拉伯湾,准备支援第6舰队;驻南欧各地美军进入战备状态。空袭由驻英空军第3大队,“珊瑚海”号和“美国”号航空母舰编队在第6舰队司令凯尔索中将统一指挥下实施。除了攻击的黎波里3个目标区的24架F-111F战斗轰炸机外,还动用了33架喷气式飞机对利比亚第二大城市班加西实施攻击。同时,美军还动用了大批辅助飞机。这样,直接参与这次袭击行动的舰艇达20余艘,飞机200余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4月15日零时,美国海军第6舰队的两个儿子被炸伤,一个养女被炸死,卡扎菲本人由于在空袭开始时迅速进人深达几十米的地下指挥所才幸免于难,而美方仅损失飞机一架,飞行员2名。 

美国以较低的代价,获得了预期战果,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是得益于高技术武器投人战场。 

美国在这次战争中投人作战的电子战飞机主要有两种:一种是EF-111电子战飞机。它装有10台高功率电子干扰机,能使200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雷达失灵;另一种是EA-6B电子战飞机。 

它装有先进的电子侦察干扰系统,能迅速搜索雷达电子信号、测定位置、施放杂波、回答、欺骗式干扰或引导反雷达飞机进行攻击。 

这两种飞机在进行电子战中,仅用6分钟时间,就使利比亚的无线电通讯中断,防空雷达失灵,整个防空体系陷入瘫痪。 

美国在这次作战中使用的另一种高技术兵器是“哈姆”高速反辐射(反雷达)导弹。这是美国第三代反辐射导弹,主要特点一个是速度快,可以3马赫的速度跟踪雷达波束;再一个是射程远,可达48公里以上;再一个是频带宽,可以对付各种脉冲辐射和连续辐射雷达;而且,它的命中精度高,可自动对目标进行探测、定位和识别,有较强的存储记忆能力。发射之后,即便对方雷达突然关机或施放干扰,也照样能自动导向目标,将其摧毁。 

美军在这次作战中还使用了舰载攻击机、战斗轰炸机、激光制导炸弹等先进武器。 

A-6舰载攻击机,虽不是新一代武器,但它装有新一代多功能雷达和电子设备,能同时进行地形侦测和识别,跟踪多种目标,即使在夜间也能自动导引飞机低空、高速、准确地攻击目标。 

F-111F战斗轰炸机,装有第三代红外寻的系统、AVQ-26激光照射器、激光制导炸弹系统、地形匹配雷达等高技术设备,使其整体作战效能大大提高,一跃成为最先进的战斗轰炸机。由于有地形匹配雷达,它能在夜间仅60米的高度上,自动超越障碍,自由起伏飞行,而不会被对方雷达发现,具有良好的夜间超低空突防能力;由于有红外寻的、激光制导炸弹系统和激光照射器等,具有良好的夜间低空精确攻击目标的能力。 

GBU-10型激光制导炸弹,重907公斤,装有电视和红外制导系统,可以精确命中激光器照射点,理论误差仅为1米,是夜间攻击点目标的有效武器。 

正是这些高技术空袭武器在训练有素的美国航空兵部队驾驭下,仅用18分钟时间就十分精确地全部摧毁了高度敏感的包括卡扎菲指挥部及其住宿的帐篷在内的5个点目标。长期以来战争的双方梦寐以求,因受武器技术性能所限而未能实现的直捣对方最高指挥部的宿愿,在高技术武器的帮助下,在这次战争中如愿以偿了。 

谢选骏指出:“斩首行动”的成功,使得战争艺术的历史,又转回了荷马史诗和三国演义的时代。



【第六十章 鲍威尔扩展蓝勺子计划,美军分路入侵巴拿马城】


美国依赖其现代科学技术发达的优势,不断把高新技术注入三军部队。而且美军总想借机为它的高新技术的武器装备派上些用场。如果说,美军入侵利比亚用上了不少高技术武器的话,那只能说是一种实验。那次战争之后,他们根据作战使用中的经验教训,曾对高技术武器装备进行了改进,其后,一直想为大批使用高技术武器找一个机会。 

嘿!这种机会真的来了。 

1989年12月20日,美军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主要采用高技术设备较为齐全的F-117A隐形战斗轰炸机,兵分5路,对巴拿马实施了突然袭击。 

巴拿马与美国的恩恩怨怨主要地集中表现在巴拿马运河的权益上。二十世纪初,美国强迫巴拿马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取得了开凿巴拿马运河的权利,并永远租借运河区。运河建成后,美国一直是运河的主要用户和受益者,每年运河总收入约3亿美元,绝大部分为美国所得,巴拿马只能得到少得可怜的零头。美国把运河两岸16。1公里范围划分为运河区,设立了美军南方司令部,禁止巴拿马人入内。 

巴拿马人对这种被屈辱的局面极为不满,并为运河的主权进行了长期不懈的斗争。美国人迫于世界舆论和巴拿马人民斗争的压力,于1977年与巴拿马签订了新的运河公约。新约规定,1999年12月31日午时之后,运河完全交巴拿马管理。 

新约刚刚签订不久,情况就发生了变化。八十年代中期,诺列加登上了巴拿马总统的宝座。这位铁腕人物,上任伊始就宣布:既不承认旧约,也不履行新约,要立即收回运河主权。美国人对此显然不能答应。 

诺列加并非等闲之辈。他年轻时曾是中央情报局间谍,在秘鲁的一所军校读书期间,向美国的情报人员出卖过学生中的左翼分子,不仅获得了大量的美钞,而且壮了终生从政的胆子。 

军校毕业后,他投奔了当时正在走红的军官奥马。托里霍斯。 

没多久,托里霍斯就任巴拿马总统,诺列加也就踏着托里霍斯的肩膀青云直上了。 

诺列加在充当间谍期间,不仅为国内政治势力服务,也为美国等西方国家服务。所以,美国中央情报局有时对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诺列加不仅搞过暴力活动,还多次进行过贩毒活动。 

美国每年死于吸毒的人数以万计,而大部分的可卡因是通过巴拿马运河流向美国的。 

诺列加不仅通过各种手段向贩毒集团提供市场、码头作为偷运可卡因的中转场地,而且还提供过巴拿马海关的印章,以掩饰这些毒品走私活动,甚至还为毒品走私集团的枪手提供避难地点。他干这些勾当是绝对不会白干的。他每年至少要得到几百万美元的报酬。据毒品走私头目凯立欣供认,他单单在1984年为了求见诺列加,一次就付出了400万美元,他还亲自给诺列加一个装满30万美元的手提箱。 

美国人对于诺列加的所作所为总是视而不见,认为他只要不触及美国的运河利益,任凭他胡作非为。而他当上总统之后,便积极主张收回运河。这就严重触犯了美国的利益,自然会激怒美国人。 

刚刚上任不久的布什总统认为,诺列加是故意与美国人作对,必须将他根除。于是,准备从两个方面采取行动:一是军事上以暴力解除他;二是物色一位美国人培植的反对派政治领袖,通过选举取而代之。 

布什首先选择第二种,认为既可避免非议,又比较稳妥。而且,根据可靠消息透露,巴拿马准备在1989年第二季度举行大选。 

美国人想通过选举取代诺列加,而诺列加也想通过选举获胜继续执政。双方都把“宝”压在选举获胜上。 

诺列加对此过于自信了:美国的政治高压、经济封锁没有使他下台,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他是得到人民支持的,如果美国再搞动作,那就意味着美国的举动是推翻民选合法政府。 

5月7日,大选揭晓,诺列加推出的民族解放联盟候选人杜克只获25%的选票,而反对派民主联盟的恩达拉却获得75%的选票。这是诺列加不能接受的。于是,他以大选中出现许多不正常现象为由宣布选举无效。此事引起美国和巴拿马反对派极大不满,许多拉美国家也对此提出批评。 

选举获胜的反对派当然不会买诺列加的账。他们同当选的恩达拉一起组织了数千人的游行。示威者高呼:“打倒菠萝”。“菠萝”是诺列加的绰号,形容他那张长满粉刺的脸。对此,拥护诺列加的准军事组织“尊严营”迅速作出了反应,他们袭击了反对派候选人。有一名“尊严营”成员用铁棒击中了恩达拉的前额,反对党第二号人物总统候选人吉利尔莫。比利。福特的保镖被打死……巴拿马城陷入了一片血腥的混乱之中。 

很会利用舆论的布什要求美国电视一再播放巴拿马选举结果,以及选举后混乱的实况报道。与此同时,美国政府要员在白宫举行会议,认真研究巴拿马的局势及其对策。 

布什总统急于采取行动,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国务卿贝克、国防部长切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克劳以及他后来的继任者鲍威尔等,都赞成对巴拿马实行军事干预,彻底推翻诺列加在巴拿马的统治。为此,撤换了反对这一强硬立场的驻巴拿马美军南方总部司令,代之以好战的瑟曼将军,并逐步增加了驻巴兵力,积极进行各种军事准备。 

9月3日,美方获悉巴拿马国防军有人将很快发动政变。这对美国来说无疑是天赐良机。然而,由于没能确切地掌握到内部情况,对政变的具体时间也不甚了解,因此驻巴拿马的几万美军未敢轻举妄动,使兵变很快被诺列加镇压下去。 

这个事件给美国人一个启示:必须立即筹划解决巴拿马问题的计划。不久,美国总统布什专门批准一项300万美元的拨款,专供中央情报局策动第二次军事政变使用,并秘密向巴拿马增兵4500人,空运大量坦克、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 

9月下旬的一天,布什总统意外地得到一份由诺列加前政治顾问布莱顿起草的报告。这份报告指控巴拿马总统诺列加参与贩毒和政治谋杀的事实。布什看完报告说:“单是贩毒,就可以结束他的政治生命!” 

布什觉得机会来了,使用武力总算师出有名了。于是,在布什的大脑中立即产生了使用武力解决巴拿马问题的三种方案:第一种方案,只使用驻巴拿马的1。3万军队。这种做法的好处是,驻巴美军熟悉该地区情况,可以保证成功地发动突然袭击。但这不会使忠于诺列加的部队受到沉重打击,他们可能进行持久战斗,对巴拿马运河仍能构成威胁。 

第二种方案,利用得到驻巴美军常规部队支持的特种作战部队发动突然袭击,并设法捉住诺列加。这一做法虽能摧毁巴拿马国防军并把诺列加送交司法部,但可能造成老百姓伤亡。 

第三种方案,不管诺列加能否抓到,都要使巴拿马国防军在最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这是一种致命的做法,必定要展开猛烈的战斗,居民也将受到较大伤害。 

根据布什总统提供的原则思路,五角大楼便开始了具体的筹划和实施。 

10月5日,美国国防部长切尼,将驻巴美军司令瑟曼和刚刚就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鲍威尔召至他的办公室。他们在一起密谈了4个小时,最后确定由鲍威尔来修改一个代号为“蓝勺子”的行动方案。 

提到鲍威尔,人们会想到一部畅销书,叫《我的美国之路》。 

这是鲍威尔在著名传记作家佩尔西帮助下完成的回忆录。这部600多页厚、发行量50多万册的自传,全面地向世人展示了鲍威尔的生活轨迹、军旅生涯和政治抱负。他曾用两个多月时间,到全国十几个大城市推销此书,其中获得稿费和推销费利润达800多万美元。 

这位出身贫寒的孩子,1937年4月5日出生于纽约市的黑人居住区——哈莱姆区。他从小同父母一起感受到生活压力,养成勤劳的习惯。17岁那年,鲍威尔在一家制瓶厂找了份零工,但工厂规定:白人孩子可以在装配线上工作,黑人孩子只能擦地板。这件事给鲍威尔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 

高中毕业后,鲍威尔人纽约市立学院就读。大学生活虽平淡无奇,有一件事却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就是在校园里他经常遇到一些穿军队制服的学员。鲍威尔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身军装,不由自主地加入了预备军官训练团。他还参加了校园中一个叫作“潘兴步枪会”的准军事组织,在那里结识了一批志趣相投的朋友。21岁,鲍威尔大学毕业并获理学士学位。他自忖不是当学者的料,于是决定投笔从戎。从此,他开始了长达35年的军旅生涯。 

1961年夏天,鲍威尔在德文斯与正在波士顿学习的南方黑人姑娘阿尔玛邂逅相逢。两人一见钟情,难舍难分。但当提出结婚之事时,阿尔玛的父亲却嫌从军的鲍威尔前途无光。于是,鲍威尔主动登门做说服工作,老人勉强答应。一对情侣于次年8月25日结为伉俪。 

婚后不久,鲍威尔即被派往越南,担任驻扎在越南和老挝边界的南越军队第1师第3团第2营的军事顾问。一年后,鲍威尔回到了美国佐治亚州本宁堡,参加步兵军官高级训练课程的学习。3年后,因成绩优异和表现出色,被选送到堪萨斯州利文沃斯堡的美军指挥与参谋学院学习。 

1968年7月,鲍威尔又被派回越南,担任第23步兵师第五步兵团第3营的行政长官。不久,被师长盖茨少将选中担任负责作战和训练的参谋助理。在一次向驻越美军司令艾布拉姆斯上将的汇报会上,鲍威尔在逐营详细介绍装备、战备和驻扎情况时,舍弃讲稿、口若悬河,给艾布拉姆斯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1969年,刚刚晋升为少校的鲍威尔,向白宫职员招聘提出了自己的申请。在考试中他脱颖而出,很快得到录用。这次是从1500个申请人中挑选7人,鲍威尔便是这7个幸运者中的一个。 

由于对管理有特殊兴趣,他选择了白宫的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当时任局长的是后来当了国防部长的温伯格。温伯格对鲍威尔后来的生涯和前途产生了巨大影响。 

后来,鲍威尔又回到部队,当过营长、团长和旅长。1977年5月回到五角大楼,担任国防部长特别助理科斯特的助手。第二年晋升准将,成为当时美军中最年轻的将军,并改任国防部副部长邓肯的军事助理。在鲍威尔的授衔仪式上,空军中将珀维安斯送给鲍威尔一个林肯语录架,并在架子后面附上一封信。他要求鲍威尔10年后再打开看。当1989年鲍威尔拆开此信时,只见上面写着:“你将成为陆军参谋长。”鲍威尔暗自好笑,因为此时的鲍威尔已经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了。 

鲍威尔的老上司温伯格被任命为国防部部长后,鲍威尔一再请求重返部队。温伯格答应了他的请求,遂被任命为第4机械化步兵师的副师长。在第4师的经历使鲍威尔在军旅生涯中首次遭受重大挫折。师长哈达切克是个脾气古怪、大权独揽的指挥官。 

下属对他都噤若寒蝉,鲍威尔与他在部队训练等问题上也经常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哈达切克在向美军负责人事的部队司令部报告时对鲍威尔的评价不高,鲍威尔晋升少将眼看遥遥无期。就在此时,幸运之神再次降临,该部队司令瓦佐斯上将在看到对鲍威尔的评价报告时说:“我在视察第4师时发现,在哈达切克在场时,只有鲍威尔敢大胆直言,其他人都面有恐惧之色。”不久,鲍威尔调任利文沃斯堡美军联合作战部的副主任,并晋升少将。 

鲍威尔于1983年8月再次回到华盛顿,担任国防部长温伯格的高级军事助理,亲身经历了苏联飞机击落韩国民航客机、美军入侵格林纳达、黎巴嫩恐怖事件、美国战略防御计划和向伊朗出售武器等重大事件。温伯格在其回忆录《在五角大楼关键的7年》中对鲍威尔的评价很高。 

1986年3月之后,鲍威尔历任驻德国美军第5军军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美军部队司令部司令等职,并先后晋升中将和上将军衔。1989年9月,52岁的鲍威尔由布什总统提名,接替克劳担任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他成为美军第一位黑人和最年轻的、同时还是第一位从预备役军官训练团出身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刚刚接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就遇上巴拿马的麻烦,而且要他亲自主持修改上次未能实施的“蓝勺子”计划。这使鲍威尔感到棘手,但又觉得是一次机会。 

10月6日,鲍威尔把巴拿马运河南方司令瑟曼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因为瑟曼比他大6岁,在两个星期前职位也比他高,所以鲍威尔很客气。瑟曼一到,鲍威尔急忙让座,几句寒暄之后,便谈及实质性问题。 

“你是否在完善你的计划?”鲍威尔求教式地问道。 

“是的。”瑟曼说,“我们正在这么做。我们为此已付出了代价,我们正在加紧干这事。一旦干完了,我会向你报告的。” 

……两人在认真地商议着、切磋着。最后,鲍威尔讲了他的一些初步设想,便答应瑟曼回部队准备工作。 

回到驻地,瑟曼按照鲍威尔的提议,首先命令他手下的1。3万名男女军人都穿起棕绿色相间的迷彩服,以减少巴拿马国防军的注意。另外,他增加了第三、四类的演习活动,每天派出150至500人的部队在巴拿马各地的舰只、直升机、坦克、两栖车辆和飞机上进行作战演练。他有意使以上演习显得杂乱无章,而实际上这些都是有目标的,一旦进攻开始就要摧毁这些目标。瑟曼还要求第18空降军军长斯廷纳,尽最大努力推敲那项“蓝勺子”应急计划。 

实际上,鲍威尔对巴拿马国防军领导层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他早期曾花费很多时间研究巴拿马军军官的情报档案,以寻找一个可取代诺列加的人选。然而,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找到一个适合的人。他认为,在巴拿马有影响的人物中间,不是勾心斗角之徒,便是财欲熏心的家伙。矮个子中拔将军,也只有哈桑还算个人物。哈桑上校曾任巴拿马驻以色列大使,行为正派、有主见,但他在巴拿马人心目中的形象不佳,因为他曾在1988年参与中央情报局拟定的几起政变计划。 

鲍威尔还认为,此人虽可利用,但显然力量不足,必须在巴拿马扩大哈桑势力的同时,增加美军力量的投人。而增加美军力量的主要办法是进一步扩展“蓝勺子”计划,使美军任何针对巴拿马国防军的进攻作战都必须完全彻底。 

决心定下之后,鲍威尔给瑟曼签发了一项命令,要求南方司令部作好应付巴拿马危机的准备,同时特别提醒修改“蓝勺子”计划时要大大缩短作战动员的时间。 

10月11日,鲍威尔命令作战部长凯利和情报部长谢弗在五角大楼组建了一个秘密计划小组,与瑟曼和斯廷纳及其下属紧密合作,确保互通情报和工作协调。这样,“蓝勺子”计划在几个部门共同操作下修改着,但相互间又都是保密的。 

10月14日是星期六,卡尔。斯廷纳到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的一个教堂参加女儿的婚礼。宴席间,他被叫出去接五角大楼打来的电话。电话命令他次日清晨飞往华盛顿,向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汇报“蓝勺子”计划的修改情况。 

斯廷纳告诉鲍威尔,“蓝勺子”计划已经根据他的意见作了充分修改。斯廷纳设想,如果他能在开战前48小时得到通知,他将向辖有1。3万人的驻巴美军南方总司令增派1。l万人的兵力。他认为,必须进行倾巢出动式的进攻,同时攻击标出的所有目标,这样才能减少伤亡。斯廷纳还说,瑟曼已指示他的部队不断进行演练,使巴拿马人对地面和空中演习习以为常,从而放松警惕。 

鲍威尔问:如果发生另一起政变而总统决定支援,情况将会怎样? 

斯廷纳回答说:“5月份部署完毕的部队可在接到命令后迅速出击,另有一部分驻扎巴拿马的特种作战人员可供总统使用,但必须增加驻巴拿马的部队,才能全面实施‘蓝勺子’计划。” 

听了斯廷纳的汇报,鲍威尔心里更有底了。 

10月16日上午10点,鲍威尔把勒克将军叫到他的办公室,两人面对巴拿马地图进行了长达5小时的密谈之后,一起来到总统办公室,会同国防部长切尼向布什总统汇报两项绝密的特别作战计划。 

第一项特种作战紧急计划的代号是“加贝尔。阿德尔”。勒克简要汇报了如何将他的300人部队迅速送往巴拿马或世界任何地方,去执行援救美国或者其他国家人质的任务。他这支部队还可以用于劫持贩毒犯或诺列加本人…… 

半个小时之后,勒克汇报第二项计划——营救穆斯逃离莫德罗监狱的“酸性游戏”行动计划。他详细描述了“三角洲”部队发动同步攻击的细节,说明他的部队9分钟之内可以使穆斯获得自由,并安全登上一架直升机。 

这次汇报,切尼并非在建议准备实施某一个计划,只是为了说明军方具有能力,并表示五角大楼已对总统和中央情报局的要求作出了反应。 

在白宫和五角大楼密谋着准备增加巴拿马兵力的时候,春天被派往巴拿马的一部分特种作战部队按预定计划返口了美国。这样,瑟曼就需要更多的特种部队。10月20日,根据瑟曼的请求,鲍威尔批准在巴拿马秘密部署一支由勒克将军指挥的特种作战部队。在此之前,鲍威尔已经把部署这支部队的命令转给了切尼。因为在全球任何新的地方部署部队,都要经过切尼批准。切尼接到命令很快就批准了。 

这次部署行动代号是“时髦包装”,由以下部分组成:l个“三角洲”中队,16架“银色子弹”直升机,3名“罗宾。夸特”信号情报侦听员,再加上勒克及其专家班子。该部署与勒克的那项营救穆斯并劫持诺列加的“加贝尔。阿德尔”计划只有一点区别,即不使用第6“海豹”小队的部队。 

各项准备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美国真的要对巴拿马动武了。 

12月17日,星期天,晚上9点左右,几名美国军官乘车经过巴拿马国防军司令部所在的大街时,同巴拿马国防军的士兵发生冲突,双方拔枪互射。结果,美海军陆战队的帕兹中尉被打死。 

事件发生后,美军南方司令部把这一“屈辱”立即上报给五角大楼,同时把部队的戒备状态由“C”级提高到“D”级。美国战备状态分为5级,“C”级提高到“D”级,也就是从3级升为4级了,最高一级为“E”。 

五角大楼的官员得知此事,感到事态严重,不敢怠慢。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同国防部长切尼、国家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以及白宫发言人菲茨沃特等,立即驱车前往白宫面陈布什。当时,布什及其夫人正以白宫主人的身份款待着50多位宾朋好友。布什见到这几位幕僚的紧张表情,便对已发生的事情略知一二。 

送走客人之后,布什把鲍威尔、切尼等人引进自己的办公室,自己坐在刻有花胡桃木的书桌旁,听取他们的汇报。当他得知帕兹中尉死在巴拿马南方司令部医院后,便激动地说:“够了,够了,诺列加这家伙决不会立地成佛,事情只会进一步恶化。” 

接着宣布:为了“保证美国人的生命安全,捍卫巴拿马的民主和巴拿马运河的完整”,“我命令……把诺列加缉拿到美国审判”。 

待布什总统的情绪稍加稳定,鲍威尔开始汇报采取行动的方案。他只把“蓝勺子”计划摆在总统面前,这是他同切尼、考克罗夫特、瑟曼等商量好了的。 

布什问道:“我们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搞掉诺列加?能不能少派一点军队去执行这个任务?” 

鲍威尔阐述了执行“蓝勺子”计划对于彻底摧毁巴拿马国防军的必要性。同时他提醒说,美国人将要流血,派少量部队可能流血更多。 

接着,鲍威尔汇报了执行“蓝勺子”计划的方针。他说,兵力准备和集结以及空中运输工作,起码需要提前48小时下达通知。理想的进攻时间是凌晨1点,离天亮还有5个小时。还有,1点钟正是海水开始涨潮的时候,对海军的“海豹”突击队的行动很有利。另一个有利条件是,l点钟以后仅有一架民航飞机在托里霍斯国际机场着陆,这个机场是一个关键目标。 

“我们要控制这个国家几个星期”,鲍威尔强调指出:“这个计划不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也不是简单的进去又出来。总统先生,会有不测之事发生,会有人员伤亡;有我们的人,也有他们的人,有军人,也有平民。我们将尽量使伤亡减少到最低限度。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制服巴拿马国防军和它的执政政府。” 

布什仔细推敲着,对“蓝勺子”计划提出了种种疑问,其中有些问题相当具体,比如,从一条公路到另一条公路需要多长时间,等等。鲍威尔都—一作了解释。 

鲍威尔说完以后,切尼发了言:“我支持鲍威尔主席刚才提出的建议。我认为我们应该干。”贝克说:“大家知道,国务院一直想这么做,但是必须考虑世界各国的反应问题。” 

于是,国务卿贝克开始历数世界各国对此可能产生的反应。 

他说,批评是会有的,但总的态势是不会有很大风险。贝克还解释到,国务院将把情况通报给其他国家,当然,总统也要打许多热线电话。 

会议进行了1小时40分钟后,布什概括了对解决诺列加的看法:“这家伙不会罢手,事情只会越来越糟。”“既然大家都赞成采取行动,好,那我们就干吧。”布什看着鲍威尔,非常冷静地重复了一句:“我们这就干!” 

“是,总统先生。”鲍威尔回答。 

因为“蓝勺子”计划要求至少提前48小时下达,所以最后确定的进攻时间便是12月20日凌晨1点。 

鲍威尔和凯利坐车回五角大楼。“我想让你把情况传达下去,”鲍威尔说,只通知指挥作战的关键人物,“我不想发布命令,希望你在保密电话中通知他们。”参谋长联席会议副主席鲍勃。赫雷斯将军和联合参谋部主任迈克尔。卡恩斯中将可以在第二天通知。 

回到五角大楼后,鲍威尔给四位总部司令打电话,他们都是马上要参与此事的。接着,又打电话给每位参谋长,通知他们布什批准了计划。晚上,鲍威尔确定主要特种作战部队的调遣工作。除“三角洲”飞行中队和代号“银色子弹”的直升机部队将留在国内之外,美军许多特种作战部队将被送到巴拿马。 

凯利深知必须保证这次行动安全可靠。他回到五角大楼办公室后,把负责战前行动的副手乔。洛佩斯和拉美小组的4名初级军官召来,宣布执行“蓝勺子”计划,并要每个人都要绝对保密。 

此时,凯利接到特种作战司令部林赛将军打来的电话。林赛说:“这次行动的名字太糟糕了,你想让你的孙子们说你在蓝勺子里吗?”凯利想,这可能是比较糟糕。凯利和乔。洛佩斯斟酌着新名字。“就叫‘正义行动’,怎么样?”凯利提出。他俩都认为这个名字好多了,把这个名字告诉了各总部,并得到了他们的同意。 

难怪隔墙有耳。12月17日22时20分,在巴拿马的南部,有两名美国士兵从戒备森严的斯廷纳的住地走出来。他们边走边谈,无意中谈到了“正义行动”发起的时间,恰巧被一名穿着便衣的巴拿马国防军的密探窃听到了。那位密探把这一信息逐级上报,诺列加很快就知道了。如临大敌的诺列加于第二天早上吕点在国防军司令部召开会议,研究当前形势。 

说来也巧,巴国防军的会议又被美军监听人员收到了。他们只听到一部分谈话内容,其中一名巴拿马国防军成员说:“球赛1点开始。”斯廷纳认为这指的是进攻发起时间,因涉及到整个作战行动,他给瑟曼打了直通电话,提出行动时间需提前的问题,理由是:巴拿马国防军的一些人似乎已知道了情况。 

“你想提前多少时间?”瑟曼问道。 

“50分钟怎么样?” 

“好,就这样定了。”未经批准,瑟曼就把这一信息送到了华盛顿。 

午夜12点零7分,瑟曼正式把命令下达到联合参谋部作战处,命令要求在夜里12点45分攻击国防军司令部,与此同时,“海豹”突击队执行在普恩塔。派拉机场的任务,随即摧毁诺列加的私人飞机,防止他乘该机逃跑。 

这次行动首先使用的是隐形功能最强、夜间攻击力最高的F-117A隐形战斗轰炸机。该机最大飞行速度0。9马赫,最大作战半径740公里,最大起飞重量23814公斤,最大载弹量2000公斤。该机还装备有前视红外传感器、伸缩式激光定位器、惯性导航系统、全球定位系统等,载有2枚BLU-109激光制导炸弹,2枚空对空导弹。 

12月19日12时45分,几架形状古怪的F-117A隐形战斗轰炸机从美国本土的一个空军基地起飞了。经过数千公里的长途跋涉,20日凌晨1时,潜人巴拿马领空,按预定计划轰炸了驻里奥阿托的巴拿马高炮阵地和兵营,炸弹准确命中目标。就这样,战争的帷幕在茫茫的夜色中被F-117A隐形战斗轰炸机的突然行动拉开。 

清晨,参战的美国陆海空三军,兵分5路,同时扑向巴军各军事要地。 

第一路,是由美国南方司令部的特种作战部队和一个突击队营组成的“红色特遣队”。他们利用隐形战斗轰炸机的轰炸效果,进行低空伞降,从150米高的空中跳了下来,以扇形包抄巴拿马第6、第7连的兵营。他们先从巴军的第6、第7连开刀,一是为声东击西,掩护大部队偷袭巴拿马城的巴国防军司令部;二是因这两个连队十分忠于诺列加。美军很快就将第6、第7连瓦解了,俘虏250人。与此同时,这一路美军还占领了托里霍斯国际机场,封锁了帕科拉河大桥。 

第二路,是由第6机械化营、1个轻型坦克排、第5步兵营和海军“海豹”分队组成的“尖刀特遣分队”。该路美军直扑巴拿马司令部大楼和驻扎在附近的巴军第5连。经过一番交战,美军攻占了司令部大楼,歼灭了第5连。美军原以为19日晚诺列加住在司令部大楼里,可是情报不确,并没有抓住诺列加,就放火烧了整座大楼。与此同时,该路的“海豹”分队,袭击了诺列加的私人小型机场,炸毁了诺列加的座机;偷袭了运河岸边守卫诺列加专用船只的卫兵,炸沉了船只。 

第三路,是由82空降师1个旅(欠1个营)和别动部队组成的“太平洋特遣队”。任务是增援帕科拉河大桥的美军别动部队,阻止巴军的增援。该路美军经过激烈战斗,挫败了巴空军飞行中队的反击计划,并击溃了这些巴军。 

第四路,是由1个轻装步兵连、一个海军陆战队步兵连和部分宪兵组成的“永远忠实特遣队”。他们的任务是抢占横跨巴拿马运河的泛美公路大桥,负责保卫运河区的美军霍华德空军基地。“第五路,是由82空降师1个营和第7步兵师的一个营组成的“大西洋特遣队”。他们在特种作战部队的支援下,攻打巴拿马的第二大城市科隆,击败了巴军第8连和沿海警卫队,攻占了运河的许多重要设施。 

战斗开始后,巴军一直进行顽强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使美军阴谋得逞。美军仅用8个小时,就击溃了巴军有组织的抵抗,之后便摧毁了巴军所有的主要军事设施,控制了巴军的大部分兵营,推翻了诺列加政权。 

在这里还要提及的是,在美国参战的2。7万大军中,还活跃着一支“娘子军”,人数达到711人。在这些女中豪杰当中,最为出色的要算是第988宪兵连的莲达。碧利上尉。在进攻巴拿马城时,她率领30名宪兵一举攻克巴军的一个坚固据点,一时间在美军中传为佳话。 

美国在武装入侵巴拿马36小时之后,也就是ZI日中午,在巴拿马扶植了新政权,由美国支持的巴拿马反对党领导人吉列尔莫。恩达拉在议会大厦宣誓就任巴拿马总统。 

美军入侵巴拿马的作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他们要活捉诺列加的如意算盘却没有实现。美国当局认为,只要诺列加不落网,巴拿马拥戴他的人就会随时随地闹事。 

“美国之音”从战争一结束就反复广播:凡提供能捉住诺列加的线索者,将悬赏100万美元。 

美军开始大规模搜捕诺列加。对过往车辆一律认真搜查,绝不轻易放过。瑟曼还想出这样一个点子:给2000名巴拿马战俘每人发一张表格,上面填好姓名和住址,同时要求他们用英文填写诺列加藏身的情况。据说,如果按表格中填写的地点抓到诺列加,也会给几万元奖赏。 

诺列加这个曾当过10多年巴拿马军队情报局长的铁腕人物,虽然没有能力指挥巴军顶住美军的进攻,但躲避美军的追捕却自有一套办法。 

在美军入侵巴拿马前几分钟,诺列加化装成普通军官,悄悄离开总部,进人古巴大使馆。古巴人保证,一旦开战,给巴拿马道义和物资支持,并同意他找一个合适的驻巴使馆暂时栖身,以便战后引渡他到第三国避难。战斗刚开始时诺列加还不能走,因为他要坐阵巴拿马。一小时后美国封锁了古巴驻巴大使馆,诺列加一时又离不开古巴大使馆。战斗冈u刚结束,诺列加就销声匿迹了。 

诺列加到哪里去了呢?美国人猜也猜不着,找也找不到。实际上,战斗打到尾声,诺列加就离开了古巴大使馆,之后又更换了5个藏身处,躲过了2。7万美军的追捕。 

24日下午,诺列加给梵蒂冈驻巴拿马大使拉沃亚打电话,请求避难。开始,梵蒂冈大使拉沃亚大吃一惊,说:“天啊!您在哪里?”“一个现在不太安全的地方。”诺列加说:“我请求到贵使馆避难,能否提供方便?”拉沃亚斩钉截铁地说:“您可以随时来,。我们的大门敞开着,教廷也会尽最大努力保护阁下的安全。” 

诺列加在梵蒂冈使馆刚刚住下,美国坦克、士兵接踵而至。 

因为美国人已得知诺列加躲在梵蒂冈驻巴拿马使馆。瑟曼亲自约见梵蒂冈拉沃亚大使,要求交出诺列加,大使婉言拒绝。美国外交官拜见教廷领袖,要求教廷请求巴拿马大使馆交出诺列加。教廷领袖也拒绝了。 

一周之后,不知是谁想出了一个怪招:音乐“轰炸”诺列加。于是,侵巴美军特种作战部队的心理战分队弄来一些高音喇叭,反复播放包括一首名叫“无处可逃”的歌曲在内的摇滚乐曲,以及抨击诺列加的新闻,同时纠集几千名巴拿马反对派人士,在使馆前示威游行,呼喊着反对诺列加的口号。美军还派直升机在大使馆周围不断盘旋,频繁起降,发出阵阵轰鸣声。夜晚,枪声不断。一些美国兵比赛击路灯,使馆周围路灯几乎无一幸免。 

军事围困和心理攻势,不仅给诺列加在精神上造成巨大压力,而且也使梵蒂冈保护诺列加的决心产生了动摇。在美国的高压下,1990年1月3日,梵蒂冈使馆向诺列加下了最后通牒,命令他4日中午必须离开使馆,或者找到第三国避难处,或者向美军投降。 

诺列加彻底绝望了。 

1月3日晚8时50分,身穿将军服的诺列加耷拉着头走出了大使馆,一群美军士兵立即围了上去给诺列加带上了手铐。没过多久,诺列加被押上了飞往美国的专机。 

燃烧了15天的巴拿马战火以美军的得胜而告终。美军还从梵蒂冈使馆逮捕了自投罗网的诺列加。 

1993年4月9日下午3点,被关押了三年的诺列加身穿军服、佩戴4星将军肩章站在迈阿密的联邦地区法院的法庭上。法官霍弗勒尔宣读了陪审团的裁决,认定诺列加犯有贩毒、诈骗。 

洗劫钱财等8项罪状。 

这是历史上第一位在美国受审的外国最高领导人。 

最后,诺列加被判处40年徒刑。这样,等诺列加服完刑时,已是97岁的老人了。诺列加在判决后称这是对他的“政治迫害”,表示不服判决,将向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上诉。但诺列加知道,他这样做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 

判决结束后,诺列加被送往美国迈阿密的一个小岛上,艰难地度着漫长的刑期。 

美国人刚刚如愿以偿地制服了诺列加,用突然袭击的战法打败了巴拿马国防军,然而,多事之地的中东又狂飚突起,那就是举世瞩目的海湾战争。 

谢选骏指出:制服了诺列加,打败了巴拿马——这只是门罗主义的实践,距离全球政府还差得很远。



【第六十一章 萨达姆图霸业视邻国软弱可欺,美国人为石油找借口陈兵海湾】


巴拿马战火刚刚熄灭几个月,素有“多事之地”的中东又起狂飓。不过,这次不是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角逐,而是阿拉伯兄弟国家之间自相残杀——伊拉克入侵科威特,进而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出兵干涉。这是自越南战争之后世界上爆发的规模最大的战争——海湾战争。 

波斯湾幼发拉底河畔是著名的古代巴比伦文化发祥地。古往今来,阿拉伯人世世代代在这里栖居生息。这个地方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荒漠意味着贫穷,然而又却是一块宝地,只是过去没有被人们发现罢了。从二十世纪初,人们发现在幼发拉底河两岸竟然蕴藏着大量石油,其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一半。于是,仅仅二、三十年的功夫,这里便由默默无闻的沙漠,一跃成为世界上的富庶之地。在世界8大储油国中,幼发拉底河中部东部的海湾地区就占了5个。 

这里的石油源源不断地提供给一些世界经济大国,也左右着这些大国的经济命脉。海湾地区有什么风吹草动,全世界的经济都将受到牵连。这里偏偏是一个多事之地,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边界问题,使中东地区几十年战火连绵不断。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只是若干次中东战争中的一次。 

这次战争于1990年8月2日打响。2日凌晨2时,190万科威特人还在沉睡之中,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就在这死一般宁静的时刻,随着萨达姆的一声令下,以共和国卫队为主力的10万装备精良的伊拉克军队,在350辆T-72坦克的开道下,以排山倒海之势迅速越过125公里长的伊科边境。刹时间,战斗机、直升机腾空而起,装甲车、大火炮随之出动,许多燃料补给车、供水车压着后阵,潮水般地冲向科威特腹地。 

这个只有1.8万平方公里国土、2万人军队的科威特,虽然富裕程度大大超过伊拉克,但打起仗来却不是伊拉克军的对手。 

仅用了10个小时的时间,伊军就占领了科威特城。 

伊拉克为什么对一个邻国动武呢?为抵债,为石油,还是为领土? 

八十年代爆发的持续了8年的伊朗和伊拉克战争中,科威特曾给予伊拉克有力的支持,经济援助、人力援助都是最多的,道义的支持也是最坚定的。战前的这两个好兄弟,又经过8年的战火考验,更加亲密无间。然而,8年战争毕竟使伊拉克背上了高达700亿美元的债务,欠海湾国家的有300亿美元,其中科威特120亿美元。最亲密的兄弟,变成了最可怕的债主,这对伊拉克来说不能不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伊拉克既有最大石油蕴藏又有充沛淡水资源。两伊战争前,人均年收入2000美元,国家外汇储备超过350亿美元。8年战争中,伊拉克由于海上通道被切断,又被叙利亚关闭了通过其领土的输油管道,石油的出口量由战争前每日320万桶降为每日60万桶。石油收入锐减,加上伊拉克购买武器装备的费用高达1020亿美元,使伊拉克财政连年出现巨额赤字。 

面对科威特和沙特等国的援助,伊拉克人却有他自己的解释。1983年在伊拉克外长阿齐兹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当外国记者问及外长如何看待海湾国家对伊的援助时,这位外长提高嗓音说:“如果伊拉克是为自己打仗,那么这种援助够了;如果伊拉克为阿拉伯民族而战,那么这种援助不够!” 

一位在科威特新闻机构工作的人士曾透露:伊拉克所欠包括科威特在内的海湾国家的债务已成为死债,海湾国家也早已不抱希望。既然如此,为何要反目成仇呢?这位人士认为:科伊冲突的起因和目的都在于石油。科的石油矿藏丰富,达945亿桶,占全世界总储量的10。4%,伊拉克控制了科的石油就控制住世界石油20%。伊拉克觊觎科威特丰富的石油资源和具有战略意义的岛屿。在这位人士看来,伊科战争是一场为石油而战的战争。 

其实,真正目的只有伊拉克总统萨达姆才知道。 

萨达姆这个军人出身、又率军打过十几年仗的总统,性格刚毅,说一不二,甚至有时做事不计后果。他1990年初在“阿拉伯合作委员会”的会议上,面对富裕的科威特人说过一句使与会者大为震惊的话,他说:“我需要300亿美元,如果不给,我就自己动手去拿。” 

科威特这个弹丸小国,濒临波斯湾,与伊拉克、沙特阿拉伯毗邻,石油储量极为丰富。人们普遍预测科威特石油的实际储量远远大于已经公布的数字,可能超过沙特成为世界第一大产油国。科威特全境至少有3个特大型含油构造层,埋藏浅、易开采、油层厚、质量高,且与邻国沙特、伊拉克油田沟通,整个构造呈锅底状,科威特的地理位置正好在锅底。这就是说,油开采得越多,邻国地下的石油流向科威特的也就越多。“萨达姆认为,8年的两伊战争,伊拉克“‘是为阿拉伯世界而战”,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都得到了伊拉克的保护。在战争中,伊拉克的石油全部流进了炮筒,变成永远也收不回的炸弹;而科威特和沙特的石油却变成使他可望不可及的大宗金钱。战争像一场噩梦,使雄心勃勃的萨达姆变成了“穷人”;而富豪们如科威特的萨巴赫却把巨额金钱存入西方的银行。 

面对上述现实,萨达姆感到难以找到心理上的天平。他并不在乎那笔700亿美元的沉重债务,也不在乎阿拉伯兄弟之间对他是褒是贬,而是恼怒自己再难成为阿拉伯国家的霸主。 

但是,伊拉克也有能使萨达姆趾高气扬的东西,那就是他有一支经历过8年战争、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100万军队。还拥有最新式的武器,如诸多的“蛙式”、“蚕式”、“飞毛腿式”、“萨达姆式”导弹,最先进的双元化学武器,等等。于是,这位伊拉克总统、三军统帅便打起“阿拉伯富豪”——科威特的主意。 

科威特早在16世纪属土耳其奥斯曼帝国,百年之后曾是伊拉克的一部分,1961年才宣告独立。独立后不久,伊拉克就向科威特提出领土要求,因英国出兵干涉才算作罢。萨达姆每当提起这段历史,总是对西方耿耿于怀。两伊战争刚结束,他便怀起大一统的旧梦,渴望成为整个阿拉伯的“民族英雄”。 

难怪在伊拉克军队攻占科威特23天后,萨达姆在会见奥地利记者时说:“没有科威特这个国家,它是美国情报机构捏造出来的,建立这个国家是为了剥夺伊拉克的出海口。”萨达姆还说:“伊拉克的版图是从北部边陲扎胡到科威特南面的大海。” 

萨达姆尽管对科威特垂涎三尺,但要动武总得找一个借口,或选一个黄道吉日才是。 

这个机会说到就到了。 

1989年12月,伊拉克情报机构向萨达姆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科威特王朝发生裂痕,人民对萨巴赫王朝日益不满,国内矛盾日益尖锐,政局不稳。这一情报不是来自小道消息,而是来自科威特“迪瓦尼亚”的一个内政报告。 

“迪瓦尼亚”是科威特民间亲朋好友聚会的一种形式,被称之为社会政治的“气象台”。萨巴赫王朝发现这种活动对自己的统治不利,便宣布了一条严令:“迪瓦尼亚”聚会不得讨论政治问题。 

萨巴赫这个政权家族已统治科威特有200年,又一直由这个家族中的贾比尔和萨利姆两个派系轮流执掌,内阁成员中的内政、外交、国防、石油、新闻、社会事务大臣的职位也由两派分配。萨巴赫的个人生活极端腐化,几乎每周都要娶一位美貌女子为妾,几天后便将她废黜,送出宫去,并且终身不得再嫁。 

这一切都给萨达姆的计划提供了一个可靠的依据。然而,直接进攻,过于露骨;声东击西,可收一举多得之利。萨达姆这样盘算着。 

萨达姆的声东击酉把“东”指向以色列。1990年4月2日,萨达姆在巴格达一幢富丽堂皇的殿堂里为军官举行授勋仪式。仪式结束时,萨达姆公开宣布:“伊拉克拥有最先进的化学武器,如果必要的话,伊拉克的化学武器可以烧毁半个以色列!” 

消息一经公布,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密切关注。首先是以色列,第二天就把一枚间谍卫星射向阿拉伯国家上空,以示对伊拉克战争威胁的反应。美国、英国的情报机构也急忙向本国政府提出海湾可能爆发伊以战争的报告。全世界都被萨达姆装进了他自己设置的圈套里。 

无论是声东击西也好,故意恐吓也好,美国人早就发现了萨达姆的行动意图。1989年7月中旬,美国中央情报局发现伊拉克军队大约有10个师开始集结。7月19日,早餐的时候,国防部举行新闻发布会。国防部长切尼有意对伊军兵力部署情况未加透露,却谈了在石油问题上伊拉克威胁科威特的动向。切尼说,“我们认真对待威胁到这一地区美国朋友和美国利益的任何事情。” 

谁也没有想到,面对海湾地区的紧张局势,最先寻求美国军事保护的不是科威特,而是阿联酋。 

美国五角大楼的将领们曾敦促政府答应阿联酋的要求。7月21日晚,国会批准向阿联酋出售空中加油飞机。同时,美国国防部决定由美国海军与阿联酋举行联合军事演习。 

就在此时,伊军调动更加频繁。萨达姆以每天一个师的速度又将5个师调到伊科边境附近,其中有4个步兵师和一个特种兵师。对此,五角大楼对形势估计不足,一直认为萨达姆的军事行动,不过是对科威特的一种恫吓,不可能会发动进攻。 

然而,美国与阿联酋的联合军事演习却引起了伊拉克的注意。萨达姆7月25日中午突然让他的外交部通知美国驻伊拉克女大使阿普里尔。格拉斯皮,说伊拉克总统将于1小时后约见她。 

格拉斯皮提前5分钟到达会见地点。两人坐定,萨达姆先声夺人,问道:“美国最近说,它将保护它的朋友,这是什么意思?”显然,这是针对切尼关于将保护海湾产油国的谈话而试探美国的军事意图。他接着说:“这只能意味着对伊拉克存有偏见。 

这种立场,加上军事演习和公开声明,似乎都在鼓动阿联酋和科威特与伊拉克为敌。“这位女大使并非等闲之辈,她具有职业外交官的丰富经验,一眼便看透了萨达姆的心际。她未等这位总统把话说完就插了上去。她说,“我有美国总统的指示,要求谋求同伊拉克进一步发展关系。”这句外交辞令,就把萨达姆的话塞了回去。 

格拉斯皮从45岁就担任驻伊拉克大使,对萨达姆没有好感。 

她曾对大使馆的同事们说,必须想办法让这个“恶棍”安分守己。她还受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指示,在伊拉克设法争取对立派,以颠覆萨达姆政权。 

两个人相觑了数秒钟之后,萨达姆继续说:“现在我要告诉你,通过埃及总统穆巴拉克的斡旋,我已准备同科威特谈判。” 

格拉斯皮说,“这是一个好消息,我祝贺你。我们对阿拉伯人的内部事务不发表意见,比如贵国和科威特在边境问题上的争论。” 

格拉斯皮立即用电报将这一消息发回美国,并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但是,这一信息并没有引起美国政府中一些重要人物的重视。 

然而,萨达姆召见美国大使的消息,却引起了沙特阿拉伯驻美国大使巴代尔的极大兴趣。 

巴代尔这位沙特阿拉伯皇亲国戚的外交官,年轻少壮,受过系统教育,当过空军飞行员,又说得一口道地美式英语。他因与布什总统有私交,而备受阿拉伯国家的青睐。 

巴代尔曾长期生活在美国,他不仅具有阿拉伯阔佬风度,而且有美国“雅皮仕”的作风,在美国上流社会的生活圈子里,他对政界和新闻界的人们都会慷慨馈赠高级礼品,并以美国式的幽默谈论女人,讲淫秽故事、开玩笑,甚至向犹太记者赠送很大的裸体女玩偶。一时间,巴代尔成为美国大小报纸的新闻人物,在美国上流社会、新闻界成为被追踪的热点之一。 

伊拉克要大举进犯科威特,沙特阿拉伯作为两国近邻,首先受到战争威胁。面对这种威胁,沙特国王法赫德首先要求美国的军事保护。于是,巴代尔受宠的机会又来了。作为阿拉伯出色的外交家,他成了周旋于美国、沙特、伊拉克三国间的外交使者。 

巴代尔首先受国王法赫德之命,向布什总统寻求军事保护。 

不论是巴代尔作为布什的私人朋友,还是美国在海湾地区的政治、经济利益,布什当然不会冷落巴代尔。但是,美国的任何一种军事行动,都会牵动全球的神经。美国必须作出周密的布局,不可能贸然行动。 

巴代尔除了要直接接触布什总统外,还要接触五角大楼的要员,以了解美国在军事上的真实意图。有一天,他求见鲍威尔将军。鲍威尔与巴代尔已有10多年的私交。早在巴代尔还是一名派驻华盛顿的空军少校、鲍威尔刚开始在五角大楼任职的时候,他俩就常在一起打网球了。 

这次求见,鲍威尔立时感到他为伊科关系而来。两人一见面巴代尔就告诉鲍威尔,伊拉克曾向沙特国王法赫德保证,他们不会入侵科威特。鲍威尔“问道:伊拉克向伊科边境集结部队做什么? 

巴代尔急忙解释说,那不过是在举行一次军事演习,萨达姆召见美国大使格拉斯皮已说明对科威特没有领土野心。他还说,将两架KC-135空中加油机派往阿联酋引起了萨达姆的不安,这只能加剧海湾的紧张局势。 

鲍威尔说,空中加油机不是美国派去的,而是卖给阿联酋的。 

巴代尔进一步说,这场危机已经过去,这一年都不会出事。 

他说,他对科威特十分鄙视,科威特的统治家族狂妄自大,正与阿拉伯大家庭分离。 

鲍威尔这才想起过去与巴代尔打网球时,巴代尔每次去卫生间,他总是说,“我要去趟科威特。” 

“好哇,”巴代尔说,“看上去情况不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如果一旦发生危机的话,我相信美国会来帮助我们大家的。“鲍威尔全明白了:这个狡猾的沙特外交官真是一石二鸟。他既当了伊拉克的说客,又拉拢美国做他的盟友。于是,鲍威尔说,“让我们来祈祷吧,希望伊拉克不会制造危机。” 

“那么假使出现了危机,你们会怎么样?”巴代尔进一步试探说。 

“我是一点主意也没有,”鲍威尔说,“那得看布什总统作何反应了。” 

巴代尔又第三次试探:“那么我问你,你将如何看待呢?” 

“假如有人问我们该不该去,我会说不该去,但是如果有人命令我去,我会去;可我去是为了打赢,我可不想去那里吃败仗。“时隔不久,也就是这一年的8月2日,伊拉克的飞机、坦克、火炮就开进了科威特。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消息传遍世界,同声谴责。当天,在美国纽约的联合国大厦里,安理会召开了有关伊拉克侵略科威特的第一次紧急会议。5个常任理事国一致通过了要求伊拉克立即撤军、恢复科威特主权的安理会660号决议。吕月6日,安理会又通过了对伊拉克实行全面禁运的661号决议。 

美国在海湾地区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历来对这一地区的形势极为关注,美国的侦察卫星时刻盯着那里。萨达姆向科伊边境调集重兵的情况当然逃不过美国的太空“火眼金睛”。但美国人判断:伊拉克不会真的对科威特动武。事实证明,美国人的判断大错特错了。 

因此,当战火燃起之后,坐在美国国家安全局监测中心的安全局局长史蒂曼连忙拨通了白官的电话,向总统布什报告这一令人沮丧的消息。 

布什听到这一消息,立即吩咐手下紧急召集国家安全委员会成员到白宫开会,商讨对策。 

美国国防部五角大楼指挥中心的人们,对伊拉克突然进攻科威特也十分惊讶。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连发几道命令:停泊在巴林麦纳麦港的6艘美国军舰立即启锚驶离港口,以防伊拉克空军突然袭击;正在印度洋游弋的“独立号”航空母舰向阿曼湾靠拢,随时准备执行新的任务;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岛美军基地处于一级战备状态,基地上的B-52轰炸机随时准备出击;希腊苏扎湾海军基地处于高度战备状态…… 

五角大楼的高级官员们在讨论作战方案时产生分歧。国防部长切尼对处理海湾危机持慎重态度,他最初主张采取以空袭为主要手段的“外科手术”式的军事行动。切尼对他的助手、海军少将欧文斯说,这仅仅是一个不成熟的设想,要他广泛征求参谋长联席会议各位将军们的意见。 

欧文斯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他既不对切尼的主张作出有说服力的解释,又不敢提自己的见解,而是千方百计地打听有关布什总统对未来军事行动的想法,是否同意使用海空军对伊实施“外科手术”方案。 

鲍威尔得知这些情况后,便迅速来到切尼的办公室。此时,恰好切尼不在,鲍威尔便拐进欧文斯的办公室。鲍威尔一过去就对欧文斯说,“我不喜欢你四处打招呼。总统要五角大楼提供的是美国的军事对策,而不是要五角大楼去做传声筒。另外,我认为‘外科手术’对策远远不能把萨达姆赶出科威特。我们不能这样做!” 

鲍威尔接着说:“我最不愿意做我刚刚听到的凭空构想出来的事,不管那个人是谁。” 

欧文斯只是觉得委屈,他认为自已被夹在五角大楼的两位最有权力的领导人中间。他不能说他是执行切尼的命令。但是,他又不能忍受这一委屈,便说:“如果‘外科手术’对策是切尼的想法,我该怎么办呢?” 

鲍威尔一听,气更不打一处来,便指着欧文斯的鼻子说:“不要为迎合一时的需要就去做傻事。承受压力,秉公办事。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最好办法。”鲍威尔说罢就扬长而去。 

欧文斯依旧按照切尼的旨意,继续整理空海军对于实施“外科手术”计划的意见和初步设想。他不知道这一计划在未来会不会实施,他只知道这是切尼交待的事。 

当天下午,鲍威尔举行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未来可能在海湾地区采取的军事行动展开讨论。空军和海军作战部长的代表为一方,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代表为另一方,双方围绕能不能采用“外科手术”计划,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鲍威尔等待他们充分发表完意见之后说:“‘外科手术’计划不管是谁提出来的,都过分夸大了空军和海军的力量。伊科交战不是巴拿马,要把伊拉克赶出科威特就必须有地面部队的参与,而且是一支庞大的部队。当然,我并不主张过早地对伊使用武力,而应耐心地实施和等待对伊拉克实行遏制政策的效果。布什总统目前对伊政策中,就包含着遏制和进攻的双重计划。作为五角大楼,我们不能不为总统提供军事对策的周密计划。为此,我主张各军种应该通力合作,尽快作出空中、海上、陆上进攻的军事计划。我感觉我目前生活在两难境地中,但我必须对美国的一切军事行动负责。” 

会后,鲍威尔将军拨通了布什总统办公室的电话。他告诉总统,“军事计划正在拟议中。但我现在还不能向您报告详细情况,因为计划拟出后还将交由参谋长联席会议讨论,报请国防部审定后才能呈送您。”同时他还提醒总统,“一切军事行动都不可操之过急。我认为,美国不应急于动武,而应耐心地等待发生效力。” 

布什说:“我知道了。”之后便把电话撂下。 

几天后,切尼回到五角大楼。他对鲍威尔的做法不但没有感到惊讶,反而称赞他“干得很漂亮”。 

8月4日晚,国防部长切尼、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 

美国中部军区司令诺曼。施瓦茨科普夫等高级军事将领,同时飞往戴维营,接受总统布什的召见。他们走下飞机,没对总统表示礼节和问候,就坐到了总统那张25英尺长的会议桌前。 

中央情报局长韦伯斯特首先报告了最新情报:进入科威特境内的伊拉克军队已达10万人,还有一些精锐部队正向科沙边境集结,抵挡伊军可能入侵的沙特国民卫队只有一个营的兵力。 

接着,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发言。他提出了美国军事介入海湾危机的90。1002作战计划,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沙漠盾牌“的计划。根据这个计划,美军要向海湾派遣25万人的陆海空军兵力。这是越南战争后美国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计划。对于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来说,这是一个雄心勃勃充满快感与想象的军事计划。鲍威尔说,将派美国中部军区司令施瓦茨科普夫将军担任进驻海湾地区美军部队的总司令。在美国看来,中部军区实际上是一支战略预备部队,可以随时派往世界上任何一个地区。 

布什作为战时陆海空三军的总司令,面对这个计划不能不掂量掂量它的分量。他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军事将领们,认定他们早已成竹在胸。因为在九十年代初,苏联作为与美国抗衡的军事力量,似乎已不复存在。伊拉克选择这个时机对科威特动武,除去地区野心之外,当然还具有对未来国防战略的试探。现在美国可以不必再考虑苏联军事力量的制约,但对小小伊拉克,却不能允许他称王称霸。 

鲍威尔像是猪透了布什的心思,在未见总统作出决定之前,他便对90-1002计划作了详尽阐述。他说,“这个计划既有遏制作用,也有作战的打算。伊军把部队调到前沿去,对美国更为有利。我们有能力最迅速地往那个地区派遣空中力量。海军力量正在向海湾运动,部分力量已经到位,还有一些舰只正往那儿开。 

一个月内,我们希望有一支庞大的陆军野战部队进驻沙特阿拉伯——那里是我们最理想的军事基地。“鲍威尔还指出,”保持这样庞大的军事力量在海湾,不可拖的时间过长,不管是经济负担还是后勤保障,都会出现巨大的困难。“鲍威尔在部署向海湾进军的计划中,已经考虑到了海湾危机会给美国带来的种种困难,这一点令布什暗暗赞赏。他喜欢这个有黑人血统将军的风格,更喜欢他的战略眼光。 

此时,布什又将目光移向了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在讨论重大决策的时候,布什喜欢倾听所有方面的意见,哪怕是与他相反的各种见解。 

诺曼·施瓦茨科普夫,这位曾参加过越南战争、为指挥美军入侵格林纳达成功而闻名的美军高级将领,1934年8月23日出生于美国新泽西州特伦顿市。其父是酉点军校的毕业生,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离开军队,当上了新泽西州警察局的警督,而且在当地小有名气,惹人喜爱。 

1947年,13岁的诺曼随父亲来到中东,这使他有机会领略到中东神奇的风土文化。1952年,考人酉点军校,并以优异成绩毕业。毕业后他没有到条件优裕的工程兵,而是去了步兵部队服役。接着,作为一名少尉排长在101师任职。后来,他又奉调柏林旅并晋升为中尉,在美军柏林司令部当副官,这使他首次能够从一个较高的层次看到军事行动的筹划和实施。 

此后,诺曼又多次得到深造的机会,均取得优异成绩。1965年去越南充任南越空降部队顾问的时候,已是有相当资历的少校军官了。在那里,一个身材魁梧、体格健壮、身高将近2米的美国军官,同瘦小的越南兵混在一起,可以想象是一幅什么样的情景。他在南越军队任职期间曾多次遇险。有一次,他和他所在部队被越共武装切断退路,被包围达数日之久。还有一次,他们与北越正规军遭遇,他率部冲出包围时负伤,这着实让南越官兵感动了一番。 

从越南战场上获得多枚勋章的诺曼,于1966年返回美国,再进西点,过起了宁静的机械系副教授的生活。此时的诺曼已是30岁的男子汉了,可是他婚姻问题还未解决。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的俗语,正是诺曼的写照。在酉点一年一度的校际橄榄球赛上,诺曼认识了纽约环球航空公司的空中小姐布兰达。赫尔辛格,两个人一见钟情。 

这一天正是周末,赛场周围挤满了热情的球迷。那天,布兰达小姐应一位高年级学员的邀请来到西点,这位学员是诺曼的学生。当布兰达被介绍给诺曼时,她那双深棕色的大眼睛,美丽的脸庞,修长的身材,让单身的诺曼少校意识到情场上的战斗该打响了。他以特有的军人作风,发起了果敢进攻,并且速战速决。 

闪电般的恋爱之后,他们在西点军校的教堂里举行了结婚典礼。 

婚后不久,诺曼重返越南,布兰达送她丈夫奔赴战场,开始了他们婚后第一次别离。 

然而,军队中的一些事又令诺曼大为恼火。那就是战场上的指挥官普遍缺乏责任感,对前方战士缺乏照顾。众多的军官在驻地和后方过着“优裕的生活”,而众多的士兵却在丛林中挨蚂蝗咬,嚼冷饭,忍受着不断袭来的恐惧。更令人气愤的是,他们还得忍受那些睡醒一个好觉后爱坐直升机检查情况的高级军官们。 

这些人一旦发现了有趣的事或激烈的交火,就会在空中转来转去,并用无线电向地面的下属指挥官发号施令。 

诺曼的脾气很急,遇到那些令人不快的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有一次,他手下的一名士兵负了伤,他想让一架医用运输直升机将这个士兵送往医院,但一时没有一架能及时飞抵出事地点。于是,他试图让一架在头顶盘旋的直升机把伤员送出去。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回答说不行,因为飞机里坐了一批“大人物”。 

诺曼一听就气炸了,对着无线电送话器破口大骂。他的狂怒震惊了飞机上的大人物,也震动了所有通过无线电听到骂声的人。最后,终于来了一架医用运输直升机把伤员接走了。从此,施瓦茨科普夫得了一个绰号——“暴风雨诺曼”,而且在美军中越传越广。 

从越南回国后,诺曼进入五角大楼工作。后来,他又到部队任过旅长、师长,在司令部机关任过部长、主任等职,每任一职,每到一地,做每项工作,他都全力以赴。难怪当过飞行员的布什总统那样欣赏诺曼的工作作风。1983年10月,诺曼得以参与指挥美军入侵格林纳达的军事行动,就与时任副总统布什的提议有关。 

奇袭格林纳达的成功使诺曼再次得到提升,担任起陆军作战副参谋长助理。1986年,他晋升为中将,并受命担任驻华盛顿第1军军长。1988年11月,诺曼晋升为4星上将,挑起了美国中央司令部司令的重担。 

中央司令部是一个联合作战司令部,它和美国的南方司令部、欧洲司令部、太平洋司令部一样,充当着世界某个地区的国际警察。中央司令部具体负责美军称之为“西南亚”的地区。在大多数地图册里压根找不到“西南亚”,这是美军专用地理名称,它指围绕中东的广大地区。在决定采取什么方式对伊拉克动武的时候,布什总统要听一听诺曼的意见,其原因也就在这里。 

诺曼介绍了伊拉克的总兵力、武器装备、战略导弹和各种防御力量。最后他概括说,“伊拉克的实力显然在于它规模庞大的地面部队和化学武器。他们在两伊战争中使用过化学武器,甚至对自己的公民库尔德人也使用过。” 

布什问道:“完成美国对海湾的兵力部署需要多长时间?”这似乎是总统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需要17周才能把90-1002作战规定的全部遏制力量——陆海空军和陆战队总计20-25万人,运到那个地区。”诺曼熟练地回答着。 

“如果要把伊拉克军队全部赶出科威特,也就是说,美国将同伊拉克在空中、地面、海上全面对抗,这些兵力够用么?”总统继续问。 

诺曼意识到,仅仅把这支军事力量用作“遏制”力量已足够了,看来总统是要彻底打击一下伊拉克所谓军事大国的威风了。 

他想了想说,“25万人,仅仅是一种遏制力量。作战力量与进攻能力还有区别。陆军理想的攻防对比,往往是3:1,4:1,甚至5:1。展开攻势作战的话,美国将是进攻的一方。美军要对付伊拉克10万大军,还远远达不到传统的比例。不过美军装备精良,倒也可以发动进攻。就作战能力而言,要将萨达姆赶出科威特,所需兵力应达到50万,这些兵力和后勤给养的运送到位,将需要8-12个月的时间。“布什终于皱起眉头。8-12个月太长,美国经济不堪忍受这么绵长的战争。 

鲍威尔似乎和总统想到一起了,但他不想做出任何讨好总统的举动。于是,他说,萨达姆毕竟有100万军队,美国远征军绝对不可掉以轻心。因为在远洋运送兵力给养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对伊宣战,显然是军事上的盲动。鲍威尔不希望军方把事情说得易如反掌,使总统产生幻想,同时,美军对于伊拉克可能使用大面积杀伤的化学武器绝对不可小视。 

由此,鲍威尔提出美国出兵可分为两个阶段的方案:第一阶段,调兵集结力量,遏制伊军侵略沙特阿拉伯,保护那里的石油和伊斯兰两个最重要的圣地:麦加——穆罕默德出生地,麦迪那——穆罕默德陵墓所在地;第二阶段,待兵力和给养充分完备后对伊实行彻底的军事打击。 

布什总统显然被鲍威尔和诺曼说服了,但他并没有明确表示可以立即执行90-1002作战计划。 

当晚,布什从戴维营返回华盛顿,在白宫前的草坪上下了直升机。布什走到麦克风前,对自己的外交活动发表评论。他说:“目前没有一个人公开表明接受伊拉克不从科威特全部撤军的方案,也没有人同意在科威特建立傀儡政权。” 

“你打算采取军事行动吗?”一名记者问道。 

“我不会同你讨论我的方案是什么,或可能是什么,但采取军事行动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一点我能向你保证。” 

当记者进一步追问是否采取军事行动时,布什怒气冲冲地说道:“等着瞧吧,你们会明白的!”接着挥动着手臂说道:“我们对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行径是不能容忍的,也是无法容忍的。” 

总统现在已十分明确地、确定无疑地提出了新目标,不仅要防止伊拉克对沙特的进攻,而且要打退对科威特的侵略。 

看来,布什总统是赞成“沙漠盾牌”行动计划的。 

谢选骏指出:美国总统扶植萨达姆可谓养虎遗患。否则的话,为石油何须出兵?只要美元够用就行喽。沙漠盾牌,是要打退“‘霉素’(美苏)两国共同支持的两伊战争”失败之后,伊拉克为了弥补损失,而对科威特进行的“祖国统一”。 



【第六十二章 盾牌行动未使伊军后退半步,布什拍板椎出沙漠风暴计划】


1990年8月7日凌晨2时,布什总统正式批准“沙漠盾牌”行动计划。 

命令下达后,五角大楼迅速行动起来。早晨6点整,国防部长切尼准时在办公大楼的中心会议室主持会议,详细部署了“沙漠盾牌”行动计划的实施方案。 

实施“沙漠盾牌”行动计划,首要的问题是部队调动。它需要向沙特阿拉伯和科威特调遣陆、海、空军20-25万人的兵力,而且,这些部队需要从本土和世界各地的军事基地中的数十个分散点上进行集结。完成此项任务,谈何容易! 

总统的命令仅下达5个小时,两支先头部队即开始行动起来。 

第一支先头部队是美军第82空降师的2300人。这支部队于7时30分全部登机完毕,5分钟后,运载这批伞兵的飞机奉命从北卡罗来纳州的布拉格堡基地起飞前往沙特。 

先头部队是2个飞行中队,共计48架刀一15战斗机。 

这支部队几乎和第82空降师在同一时刻,从弗吉尼亚州的兰利空军基地起飞前往沙特指定机场。此时,远在夏威夷美军基地的海军陆战队也于当天登船启航。 

美军派出的这些先头部队,虽然机动灵活,具有陆、海、空三军多种作战能力,但他们只有轻型装备,力量毕竟单薄,真要同伊拉克部队较起劲来,根本抵挡不住伊军重型坦克的进攻。对于这一点,每一个美国士兵都清楚。 

8月8日上午,美军先头部队都准时到达预定地域。官兵们一下飞机,浩瀚的沙漠和火热的酷暑便向他们扑来。他们还来不及领略大漠风光,就在漫天飞旋的风沙中搭起简易营帐,进入寂寞难耐的戒备状态。 

在广袤无垠的荒漠中,这些美军官兵好像一眼可以望到天边。他们想,这如果是一次旅行,那就太浪漫了,然而这是战争前夜。大漠孤烟,无家可归的感觉,开始困扰着他们。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战争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方向向他们走来。军人就是军人,他们无法主宰自己。“国家利益”在哪儿?神圣的主在哪儿?甚至他们的敌人萨达姆和萨达姆的军队在哪儿?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枪里已经压满了子弹,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只知道风沙抽打面颊的滋味以及太阳过分热烈会叫人讨厌。此外,他们一无所知。 

“他妈的,世界上为什么要有战争呢?” 

骂人,是他们来到海湾地区后的最初体验,他们又不知道应该骂谁。骂萨达姆?还是骂布什? 

为谁而战?战争的胜负又会如何?他们对这些似乎想得也不多。但对于这些在美国宪法下生存的人来说,他们只是尽义务。 

在他们中间,有大学生、工程师,还有大公司的职员。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祈祷,祈祷那不长眼的子弹可别对准自己的胸膛。 

鲍威尔和诺曼都曾深为这些先头赴海湾地区的美军担忧。作为军事家、一线指挥员,他们懂得漫长的海上和空中运输线为“沙漠盾牌”行动造成的巨大困难,他们不得不担惊受怕地承担起走向海湾的风险。 

来自五角大楼的官员们对萨达姆的基本估计是:萨达姆不想同美国开战,只要美国继续派兵去海湾,伊军绝不轻举妄动,但萨达姆毕竟是个神经质的战争狂人,不能绝对排除他挺而走险的可能。为此,后续部队必须紧随其后。于是,美军大规模的海上和空中运输行动,便在极为困难的情况下紧张地开始了。 

——8月9日,驻海湾地区周围的美军,包括两个拥有100多架战斗机和歼击机以及10多艘水面作战舰只的航空母舰战斗群,奉命进入海湾地区,“独立”号航空母舰及其战斗群驶向阿拉伯海。与此同时,“艾森豪威尔”号航空母舰战斗群向东地中海移动;——8月10日,首批17艘第一类后备舰只转人现役,其中第一艘快速海运船到达佐治亚州的萨凡纳;——8月11日,战略空军司令部的B-52轰炸机满载武器到达其打击范围内的基地,并在中央总部空军的控制下立即进人待命状态。美空军的1个C-130运输机中队到达沙特阿拉伯,以满足战区内空运的需要;——8月12日,第101空中突击师从肯塔基州的坎贝尔堡乘飞机抵达,并开始部署。两天后,来自加利福尼亚州南部的第7陆战旅,开始在朱拜勒港口卸下其海上预置中队的装备。这是一支拥有坦克、直升机、固定翼攻击机的诸兵种合成的部队。 

到8月22日前,中央总部司令在远离美国8000英里之外的海湾地区,已拥有了7个旅、3个航母战斗群、14个战术性战斗机中队、4个战术空运C—130运输机中队、l个战略轰炸机中队和1个“爱国者”防空导弹单位。 

接着,执行“沙漠盾牌”行动方案的美陆、海、空军各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向海湾地区调遣…… 

五角大楼在不停地运转,“沙漠盾牌”方案正在操作。兵力不足的问题仍然困扰着国防部长切尼和参谋长联席会议鲍威尔。 

他们准备请求布什总统,批准征召后备役人员。 

8月22日,星期三,切尼、鲍威尔的专机同时飞到肯尼班克港,准备向布什总统汇报。 

此时,布什正在海岸边沃克角一所漂亮别致的小楼里度假。 

这里海浪拍岸,晴空万里,夏日的海滨风光旖旎,阳光灿烂。切尼、鲍威尔同布什、斯考克罗夫特、苏努努、盖茨和拉里。伊格尔伯格围坐在花园里一张小小的圆桌边,很快将话题引向遥远的海湾。 

切尼向布什简要汇报了“沙漠盾牌”方案的执行情况,接着提出了兵力不足的问题,请求总统批准征召50000名后备役人员。 

这一行动无疑将牵动美国国民的神经,即使是在越南战争最紧要的时刻,约翰逊总统也曾拒绝五角大楼征后备役军人的计划。而全面动员美军现役力量、把战线投向万里之外,对美国的安全是不利的,况且海湾危机对美国后备役军人适应战争的能力将是一次严峻的考验。但“沙漠盾牌”是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没有足够的兵力保证是不行的。所以,这次征召后备役军人中还将包括大批美国女兵,她们同男人们一起,将从事后勤、运输。 

医疗、建筑、情报等军事专业工作。 

其实,从美国出兵第一天起,布什总统就想到过这个问题。 

出兵就像泼一桶水,泼出容易收回难。当然,布什总统从来也没有想过往回收。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很难在没有公众的参与下逐渐进人战争状态。因此,当五角大楼提出征召计划时,布什很痛快地就同意了。 

布什于8月23日正式签署12727号征兵命令:授权国防部长按《美国法典》第十编第673条b款征召编组后备部队和单人后备役人员服役。 

布什问:“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将军满意么?” 

某种意义上说,战争爆发仅8天,几乎超过了对伊朗作战8年的压力。 

联合国“经济制裁决议”的执行,使伊拉克的经济陷入困境。美国、法国、英国、土耳其、日本、澳大利亚等国,先后宣布冻结伊拉克和科威特的全部资产,并对伊拉克实行经济封锁。 

伊拉克的主要经济来源是靠出口石油,多国部队的舰艇在海湾封锁了伊拉克的海上通路,不准舰船进人伊拉克,使伊拉克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出产的石油难以从海上运出,陆上输油的三条油管又被沙特阿拉伯和土耳其关闭,更增加了伊拉克经济上的困难。 

不要看萨达姆是个“狂人”、“粗人”,实际上在入侵科威特之前,他对战争爆发后的困难就估计到了。他想:“西方人要治我,我也得有法子治你。” 

早在战争发起前,萨达姆就秘密告知伊拉克军队:打人科威特之后,要撒开大网,扣留一切西方人。同时宣布,对于读职放走西方人质的军人,将以军法论处。由此看来,萨达姆不仅有吃掉科威特的武装实力,而且还准备了对付西方人的“人质盾牌”。 

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之后,即用武力威胁扣留了数千名美。 

法、英等国的外交人员。按照萨达姆的旨意,伊军还将美国人质安置在伊科地区的重要军事、经济目标内,既能防止多国部队轰炸,又使美国人解决科威特问题难以下手。 

8月18日,伊拉克议长萨利赫宣布,所有敌视伊拉克的国家的外国公民都不得离开伊拉克和科威特。加上在此之前的数千名外交人员,伊拉克扣留的西方人质已达到两万人。他们将把这些人质作为第一批牺牲品。 

这样,人质成了伊拉克的“救星”。一方面,伊拉克可以用人质作条件,迫使美国放弃进攻或要求伊拉克撤军,同时宣称,只要美国保证不发动进攻,它就释放人质。这样,伊拉克就能在人质的掩护下,从容布置防御。另一方面,伊拉克根据各国对它的态度,对那些在军事封锁和经济封锁中行动不太坚决的国家,先后释放了一些人质,企图以此来分化和瓦解多国部队。 

伊拉克的人质危机同它的入侵一样,进一步激怒了美国人,也激怒了法国人、英国人、日本人和德国人,他们一致呼吁联合国授权,共同对伊拉克使用武力。 

在西方多数国家的呼吁下,联合国安理会于8月25日通过决议,授权美国和其他国家的海军使用武力,封锁对伊拉克的贸易往来。这是联合国成立45年来,第一次使用联合国的旗号,授权几个国家对一国实施国际封锁或经济制裁。 

按说,有了联合国的这个决议,美国向伊拉克动武、解放科威特也就等于有了尚方宝剑。但是,布什和切尼、鲍威尔以及五角大楼的其他领导人,都没有立即主张这样做。他们保持着冷静的、慎之又慎的态度。但是,联合国的决议毕竟给了布什“出师有名”的机会。为此,布什感到欣喜万分。 

然而,就在布什准备行使授权、采取行动的时候,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发生了。 

9月16日早晨,《华盛顿邮报》在头版头条位置以通栏标题刊载了美空军参谋长迈克尔。杜根上将的谈话:《如爆发战争,美国将依赖空袭》。该报谈到:“直到两星期前,美国国防部列出有关伊拉克国防的清单,按先后顺序排列为:伊拉克防空基地、机场和军用飞机;中程导弹发射场,包括飞毛腿导弹;通信和指挥中心;化学武器工厂、核工厂、军火工厂;伊拉克的装甲部队;萨达姆的地下掩蔽部;空军指挥中心…… 

“以色列人士建议说,刺痛萨达姆的最好方法,是把他的家庭、私人卫队和他的情妇作为目标。如果萨达姆的确应该成为我们打击的焦点,这就是被称为斩首的军事战略。 

“我们的陆战队和陆军地面部队可用于实施牵动,侧翼攻击、阻击伊拉克对沙特阿拉伯的进攻,也可能需要使用地面部队去重新占领科威特。但只是在空中力量彻底摧毁了敌人的抵抗之后,士兵才可能走进去。” 

鲍威尔得知杜根发表谈话的消息,怒火万丈。他怎么也不相信杜根将军会做这种事情。一大早儿,他便给切尼打了电话,要求处理杜根。 

切尼找来当天的《华盛顿邮报》一连看了两遍,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又打电话给斯考克罗夫特。斯考克罗夫特意识到这是一件严重的事件。 

为了消除或减少由于杜根失职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斯考克罗夫特在“面对全国”节目中强调指出:“杜根将军不在指挥系统之内,他并不能代表政府。” 

毕竟一切都晚了,杜根已经把不该说的话全都说了出去。 

切尼被杜根气坏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裂了。国防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苦心经营的军事行动,被这个空军新上任的参谋长和盘端了出去,仿佛是掏了切尼与鲍威尔的老巢。他忍无可忍,但又觉得杜根是布什总统所赏识的一位空军将领,他年轻有为,富有军事才于。布什总统一个月前设家宴款待卸任的前空军参谋长时,还曾经称赞继任的杜根是一位“有才华的将军”。可是,杜根将军怎么也不该在非常时刻泄漏国家的核心机密呀! 

思来想去,切尼还是决心耍撤杜根将军的职,“不能让他继续留在空军参谋长的位置上”。主意一旦下定,他就拿起电话向布什总统作了报告。 

布什说,那个消息他也注意到了。显然,杜根的做法是与他的职位不相称的。但是,这一消息透露出去,也许对萨达姆还是一个警告呢!从布什总统的态度上看,似乎是想保住杜根。 

“不是的”,切尼认真地说,“不幸的是这并不是一种策略。 

杜根这家伙讲话太过分了,以致于我觉得有必要解除杜根将军的职务。“切尼试探说,”我这样做,您那里有什么问题吗?“布什还能说什么呢?他毕竟不想让别人把自己看作是独裁总统,他必须尊重国防部长的意见,于是他只好说“没有”。 

第二天,切尼就将杜根将军召到五角大楼他的办公室。首先询问了社根将军是否向新闻界发表了那些谈话。杜根承认他基本上说过那些话。 

切尼说,如果确实是这样,我就不得不解除你的职务了。然后切尼就打电话,将杜根已被解除职务的情况报告给总统。 

很显然,数十万大军集结海湾地区,对美国政府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压力,而最为难的还是前线指挥官诺曼。施瓦茨科普夫。 

但是,使他更为迷惑不解的是,“沙漠盾牌”方案执行至此时,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战略目标,是防御还是进攻,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诺曼几次给五角大楼打电话,希望国防部给他一个明确的战略目标。他想得到一个解放科威特的目标,因为用几十万大军保卫沙特是得不偿失的。然而,鲍威尔将军的助手,作战部长凯利告诉他,国防部给他规定的军事任务仍然是保卫沙特阿拉伯。 

诺曼着急了,顺口骂道:“你放屁!”又说,“军事和外交完全是两回事,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么?布什总统每一次讲话似乎都是在向解放科威特靠近!我不能看着伊拉克军队在科沙边境筑构工事,而美军逐渐增加兵力,到头来只是把无数的黄金撒进大西洋、印度洋和波斯湾!” 

实际上,布什对局势朝哪个方向发展还不很明朗。大批兵力调往海湾,当然是想给萨达姆一点厉害看看。但是,世界舆论。 

国会与国民都不希望背起战争的重负,因此不能不谨慎从事。布什相信,未来的一场战争不可避免,但棋子必须先一步一步地走。 

凯利不吃这一套,便在电话中与诺曼大叫大嚷:“命令不是我给你下的,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下的命令。” 

诺曼听到此话,一下子感到无言可对,便把电话重重地摔了下去。 

诺曼不仅感到气无处出,更重要的是问题没解决。他不得不再操起保密电话直拨五角大楼鲍威尔的办公室。他说,“我只想向你询问下一步的行动线索,你必须告诉我——我们是继续遂行防御任务呢,还是逐次增加兵力采取进攻行动?” 

鲍威尔显然已经知道了他摔过凯利的电话,因此态度十分温和。他说,“诺曼,我正在忙这个事儿。” 

听了此话,诺曼便急匆匆地说:“妈的!现在我就像一只美国的火鸡,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如果你还不能够告诉我,我该干什么或怎么干,那么我就会被沙漠烤熟!还有10几万名美国士兵都会被烤熟。到那个时候,你和总统只能去卖烤鸡啦!”接着,他又把电话摔在了地上。 

诺曼与鲍威尔是朋友。但那不过是在假日的海滩,周末的酒会,健身的球场上。一旦回到政界,这该死的世界就会让你无法进人朋友的内心。 

诺曼·施瓦茨科普夫这时似乎发现,鲍威尔是一个狡猾的家伙,“鲍威尔应该是一个政治家,而不该是一个军人”。实际上,五角大楼的高级官员包括鲍威尔、切尼在内,他们此时的心里都没有底数。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经济制裁、封锁伊拉克的议案,想整治一下萨达姆,世界舆论也期待着萨达姆回头是岸,但萨达姆却不理这一套。美国国会的一些人也不希望美军去为解放科威特而流血。 

美国动用了那么多兵力开往海湾,而且还将有大批兵力去海湾,这仅仅是“防御”吗?打击萨达姆的军事行动仅仅是布什总统的一种愿望吗? 

为了对美军陈兵海湾之后的行动更有预见性,切尼主持了国防部的会议,讨论了上述话题。 

鲍威尔说,“12月1日将是一个最后期限。在这个期限之前,我们将停止部署部队。但是,对于保护沙特阿拉伯剩余的部队应该干什么,都应有所考虑。” 

说这番话时,鲍威尔想起了诺曼给他打的那个怒火冲天的电话。切尼对问题的回答又与他给诺曼的回答惊人的相似。不过,鲍威尔此时没有发火。 

鲍威尔说,“如果制裁可能起作用的话,那么我们就有义务等待,至少可以等到十分必要的某个时候。在仍然可能通过制裁实现政治目标的话,过早地采取某些行动,就可能成为一个严重的错误。” 

切尼说,“我认为总统不会同意。”切尼想了想又说,“我们还没有完全看到任何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制裁将会成功。如果制裁只能使科威特听任萨达姆的摆布的话,那么将是我们政策的失败。” 

鲍威尔还想说服切尼和其他与会成员,他说,他在视察赴海湾的部队时,看到了活生生男男女女的脸,那些脸已不像年轻人的脸。“如果有替代战争的方案,我想肯定这个方案应该得到充分的考虑。如果不必动武和流血即可达到目标,那么这种前景必须加以探讨。” 

切尼有些不耐烦了,他说,“问题是那种善良愿望的和平前景,我们还看不到。” 

由于切尼和鲍威尔两位主要人物在后续目标上的不一致,会议没有达成共识的意见,大家都怀着不快的心境离开了会议室。 

布什总统得知国防部会议的争议情况,便把切尼、鲍威尔召到他的办公室里,还把总统安全顾问斯考克罗夫特也叫到跟前,一起进行密商。 

鲍威尔第一个发言,他这次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政策主张,极力为制裁政策说好话。 

布什耐心地听完鲍威尔的发言,又征得了切尼和斯考克罗夫特的意见,然后说,“其实最终决定政策的不是我,也不是你鲍威尔将军,而是萨达姆。不要再争论了,还是等着瞧吧。”同时,布什要求国防部尽快发出一旦对伊发动攻势作战可能带来什么情况的报告。 

切尼决定让诺曼。施瓦茨科普夫来完成这项工作,并立即派陆军参谋长沃诺当日前往沙特去见诺曼将军。 

当沃诺在沙漠里见到诺曼将军时,他第一印象就是诺曼的两只眼睛在冒火。诺曼说,“我跟总统说过,至少需要17个星期时间才能把兵力部署就绪,现在时间才刚刚过去一半,你们忽然要谈论进攻的话题,那怎么来得及呢!” 

沃诺说,“仅仅是想得到未来发动攻势会带来什么情况的报,告,并没有让你马上组织进攻。请你先冷静下来……” 

“你们一定是在骗人!我没有做好这一准备,事先也没有任何人给我这样一个进攻的计划,鬼才会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现在我怕在某一天早晨,某个狗娘养的醒来说,咱们开始进攻吧!那怎么能行呢?我跟总统在吕月就说过的,做好进攻准备要8到12个月的时间,你懂么?要时间!”这位将军几乎要发怒了。 

沃诺了解诺曼。施瓦茨科普夫。这家伙是陆军中最难相处、最坚强、最有才能的军官。打仗之前,他总是暴跳如雷,而一旦战争枪声打响,他就是一辆坦克,一只公牛。沃诺耐心地听着诺曼滔滔不绝地嚷着,末了,他告诉诺曼,在48小时之内完成报告,然后请他回华盛顿向国防部和总统汇报进攻的行动计划。 

“我离不开这里!”诺曼将军说,“我只能派另一个人回去。” 

10月10日8时,正是沃诺传达命令的48小时后,诺曼的参谋长、海军陆战队罗伯特。约翰斯顿少将乘飞机飞往华盛顿,向切尼、鲍威尔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将军们详细报告了海湾地区美军的行动计划。 

约翰斯顿说,“中部军区已经根据总统下达的遏制与防御任务对其部队进行了部署。但是,如果总统告诉我们明天实施进攻,我们就将采取这一行动。”从这个报告中得知,中部军区关于进攻行动的计划分为四个阶段。头三个阶段全是空袭,第四阶段是地面进攻。 

诺曼把下一步的行动报告,很快呈到布什总统处。布什总统只是满意地一笑,便放在办公桌头,并没有签署可否的意见。 

布什对眼下几位重要人物在大脑里过了一下电影,贝克、鲍威尔和诺曼。施瓦茨科普夫三个人,虽然对解决海湾危机的认识不尽一致,但他们也都是在帮助自己,也可以说是从反面帮助自己;而像安全事务助理斯考克罗夫特、白宫办公厅主任苏努努,则是总统说一不二的政治帮手,他们似乎只能陪总统打高尔夫球、钓鱼或周末出游。实际上作为总统,这两方面的人都需要,如同他飞行的两支翅膀。 

在定下决心之前,布什安排鲍威尔到沙特阿拉伯去了一趟,到那里看望诺曼和前线的部队,以掌握真实的情况。 

鲍威尔按照布什总统的旨意,迅速飞往沙特。他发现,前线的部队包括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在内,几乎所有人都相当精疲力竭。他们在实行遏制政策的3个月里,情况不定,风险和生活艰苦有增无减。 

鲍威尔和诺曼第一次坐下来谈话。鲍威尔首先告诉诺曼说,“五角大楼仍然没有接到总统关于下一阶段行动的决定。但是,我们必须提出一份经过充分研究的比较周密的进攻计划。” 

诺曼说,“萨达姆在科威特的军队已从10万人增加到43万人。如果进攻的话,就要继续给我增加兵力,直到足以把他们赶出科威特的足够力量。现在的兵力实施遏制政策是足够了,但要、进攻还远远不行。还有一个问题是,兵员不断增加,若到头来进攻不过是一个儿戏,那么浪费和消耗就将成为我们政策的失败。” 

鲍威尔问:“兵力大约还要增加多少才算是够用呢?” 

“要增加一倍,空军作战飞机要增加一倍,海军航母从3艘增加至6艘,海军陆战部队和陆军装甲部队都要加倍。” 

鲍威尔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又给他增加了装备精良的第7军、第1机械化步兵师。这些都是美国最精锐的部队。 

谈话结束时施瓦茨科普夫说,“坦白地说,我不认为实施攻势作战是唯一解决方法。但现在看,不走这一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对此,鲍威尔没有表态。他是一个极谨慎的人。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时候,他绝不信口开河。但从内心里讲,鲍威尔仍然不愿为科威特而战斗,现在是在沙漠里、在前线,他不愿意给诺曼和部队增加任何心理负担。 

1990年11月29日,是海湾危机中的关键日子。这一天,联合国安理会特别会议通过678号决议,授权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在1991年1月15日以后,可以“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迫使伊拉克撤出科威特。这是对伊拉克的一个“最后通牒”。 

事实上正是如此,如果爆发海湾战争,对整个中东地区将是一场空前的浩劫,对全世界也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美国在大举增兵海湾的同时,布什总统通过各种方式四处游说,动员说服它的西方盟国以及部分阿拉伯国家,共同派兵参战和担负战争费用。到1991年回月15日前,有30多个国家答应出兵参战。这样,再加上海湾地区的6个国家,共有近40个国家的多国部队云集海湾地区。他们总兵力达到70万人,装备飞机3510架,坦克2900辆,装甲车2200辆,舰艇400艘。在多国部队中,美国军队占绝大多数,总兵力为52。7万人。 

面对巨大的军事压力,萨达姆会不会屈服呢?当然不会!他对于布什总统让他滚出科威特的言论的回答是:一旦美国人卷入战争,我们将让他们血流成河。 

为了对付多国部队的进攻,萨达姆下令在全国实行战时体制,将全国划分为5个战区,由各区最高军事指挥官统管战区内一切事务。与此同时,萨达姆加紧扩军备战,其正规军在原有53个师的基础上扩建了13个师,另重新组建了11个师,达到77个师,总兵力增至120万人,装备坦克5600辆,装甲车6000多辆,火炮4000余门,飞机770余架,“飞毛腿”导弹800余枚。 

至此,战争有一触即发之势。但是,双方谁都不愿意看到在海湾地区出现血流成河的景象。为了阻止战火燃起,伊、美双方和国际社会开始了抢救和平的努力。 

首先是企图不战而胜的美国,在678号决议通过后的第二天,就提出了第一个和平建议,邀请伊拉克外长阿齐兹于12月中旬赴美国会见国务卿贝克,然后贝克赴伊拉克会见阿齐兹。 

布什总统以为,这个建议的高明之处在于:如果会谈成功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会谈失败而诉诸武力,也可在政治上取得主动,因为美国已经尽到了“和平的努力”。 

布什提出会谈建议的第二天,伊拉克也表示有条件地接受,愿意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会谈。12月7日,伊拉克又释放了全部被扣押的西方人质。人们似乎从这里看到了和平的一线希望。 

但是,好景不长。美伊双方在会晤日期上出现了僵局。 

美国提出伊拉克外长12月20日至22日到华盛顿与美方会谈,美国务卿1991年1月3日前往巴格达与伊总统会谈。 

伊拉克认为这两个会谈日期对伊拉克“不合适”,提议12月17日阿齐兹外长前往华盛顿会谈,1991年1月12日贝克国务卿到巴格达来会谈。 

美国认为伊拉克提出的日期过于靠近1月15日的最后限期,没有同意。伊拉克不想改变自己认为最适合的会谈安排。 

国际社会争取和平的努力,也没有实质性的结果。 

在各方的努力下,美伊会谈的日程安排上出现了一些松动。 

1991年1月3日,布什总统建议伊拉克外长阿齐兹与美国贝克国务卿在1月7日至9日到第三国一一瑞士进行会谈。 

伊拉克表示同意。7日,会谈在日内瓦如期举行。美国坚持伊拉克必须无条件从科威特撤军,伊拉克坚持科威特是它的第19个省,不容第三国安排。 

会谈在紧张的气氛中进行36个小时,最后双方不欢而散。 

l月13日,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抵达伊拉克,进行最后的和平努力,但仍告失败。他扼腕叹息,是战是和,只有天知道…… 

至此,美军的“沙漠盾牌”行动方案宣告结束,“沙漠风暴”行动方案开始执行。1991年1月17日,海湾战争终于爆发。 

谢选骏指出:1991年爆发战争的前夕,我还在北京,我的单位领导问我,伊拉克有无可能像越南一样困住美国?我说不可能。对方傻乎乎地问我为什么?我说越南不过是苏联以及中共对抗美国的代理人战争。如果没有大国支持,小国撑不了多久。现在苏联和中共自顾不暇,哪有力气帮助伊拉克?伊拉克发动战争,选的时候真不是时候。



【第六十三章 多国部队空军轮番轰炸巴格达,军刀行动为解放科威特立大功】


解放科威特的命令还未下达,制服萨达姆的“沙漠风暴”行动还未打响,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将军就已经忙得喘不过气来了。 

自从他的参谋长约翰斯顿向布什总统汇报进攻计划回到沙特,诺曼就感到海湾战争爆发已确定无疑。于是,他尽力完善进攻计划,对各个阶段行动作出具体安排。 

为了确保进攻行动的首战告捷,诺曼吸取以往战争的教训,将海军、陆军所属的作战飞机统统集中起来,交由驻海湾的美国空军司令霍纳中将全权负责指挥。 

1990年12月初的一天,诺曼把约翰斯顿和霍纳叫到自己办公室,说明了他对空军集中指挥的作战意图,并指示霍纳及其助手巴斯特。格洛森准将拟定出“沙漠风暴”行动的具体方案。12月底,霍纳中将将经过若干次修改后的行动计划呈报给诺曼和五角大楼。 

五角大楼接到前线中央司令部呈报的具体行动方案之后,立即通知诺曼:方案可行,应立即根据月相和天气预报,提出空战开始的时间和实施时限。 

这时,鲍威尔手中已有了一份绝密的“预先号令”,准备发给诺曼。预先号令是指在命令与行动前下达的先期通知。预先号令一旦发出,诺曼就必须全力以赴投人执行作战计划的各项工作。 

鲍威尔拿起保密电话,向诺曼询问道:按照联合国规定的1月15日的最后期限,将实施的进攻行动应选择什么时机和时间最为合适? 

诺曼回答道:沙特时间1月17日凌晨3点,即华盛顿时间1月16日下午7点。 

这个时间是在联合国规定的最后期限过后整整19个小时。 

但是,这个时间还是一个有月光的夜晚。月光对于F-117A隐形战斗轰炸机可能有一定影响。鲍威尔清楚,伊拉克雷达捕捉不到F-117A隐形飞机。于是,鲍威尔同意了“预先号令”,要求诺曼在1月17日凌晨3时做好实施“沙漠风暴”行动的一切准备。 

鲍威尔将初步敲定的“预先号令”送到切尼、斯考克罗夫特等几位重要官员手中征求意见。最后的定稿准备等总统批准后发出。 

布什决心争取国会的支持,做了许多议员的工作。实际上,依照美国的法律,不管国会是否投赞成票,总统作为武装力量总司令有充分的权力指挥军队采取军事行动。 

1991年1月13日,美国国会通过了对伊拉克动武的议案。 

当晚,布什在白宫官邸会见切尼、斯考克罗夫特和鲍威尔。 

他们一致认为,既要及时,又不能太早,因为在大部分情况下,应在进攻发起前1-2个小时通知前线指挥官。接着,布什和切尼等还重新审定了轰炸目标,以便总统对有争议的目标做到心中有数。 

1月15日和16日,布什为解决海湾危机经历了如下时间表:15日刚刚吃过早饭,布什给两名牧师打电话。一名是布什自己教区的埃德蒙。布郎宁主教,另一名是参议院牧师理查德。霍尔沃森,让他们和他的全家一起为国家祈祷。 

上午10时30分,布什在椭圆形办公室与核心内阁成员碰头。在场的有奎尔、贝克、切尼、斯考克罗夫特、鲍威尔、苏努努和盖茨。他们最后审阅了绝密的“国家安全指令”的草稿。对此文件进行修改并增加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实施“沙漠风暴”行动,必须是在外交上毫无突破的情况下;另一个是,必须按正当方式通知国会。 

11时20分布什签署指令。在这个“国家安全指令”上,他故意没有注明日期,一旦上述两个条件具备时,再加上日期和时间才能执行。 

下午4时50分,布什批准切尼正式签署一项执行令,并且在当天发给前线指挥官诺曼。施瓦茨科普夫。 

16日上午10时半,布什总统终于拿起笔,签署了给驻海湾多国部队总司令诺曼。施瓦茨科普夫的作战命令。放下笔之后,他对身旁的国防部长切尼说:“现在,这个命令立即下达。如果在今天午夜之前,伊拉克宣布无条件撤军,它将由我本人宣布收回。除此之外,发生任何情况均不能影响它的执行。” 

11时55分,诺曼收到华盛顿发出的进攻命令。他叫来随军牧师让他为美国军队的安全祈祷。接着,他给手下的部队下达了动员令,其中讲道:“我对你们充满了信心。总统、国会、美国人民以及全世界都会联合起来站在你们这一边,支持你们的行动。我们事业是正义的。现在你们应该是‘沙漠风暴’中的雷和电。上帝与你们同在,保佑你们所爱的家人和我们的祖国。” 

这天晚上,天上没有星月,四野一片漆黑,风呼呼地叫,不时卷起地上的沙粒,又抛向远方。在沙特阿拉伯中部的某空军基地,一架架满载炸弹的飞机,像一头头潜伏的怪兽,随时可能突然扑出。机场跑道旁两行长长的指示灯,像巨兽伸出的两颗嗜血的獠牙。沙特、科威特、伊拉克的善良人民,谁都不会想到这里会发生什么事端。 

1月17日凌晨2点半,从海湾战舰上发射的第一颗“战斧”式巡航导弹在伊拉克爆炸,揭开了空战的序幕。 

紧接着,一架美F117-A隐型战斗机上驾驶员按下电子发射钮,一枚重达两千磅的激光导引炸弹在这块曾经孕育出巴比伦文化、具有丰富石油资源的沃土上开了花。须臾间,整个伊拉克笼罩在骤然而起的“沙漠风暴”之中。 

急促面猛烈的轰鸣把人们从睡梦中惊醒,人们睁开双眼,紧张而惊恐地注视着天空。“咚!咚!咚!咚!”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一串串耀眼火球,疾速地窜向夜空。刹时间,在弹雨穿梭、枪炮交鸣的巴格达上空传来了尖利的呼啸声,炸弹从天而降,爆炸的火光像雷电一样闪过,轰隆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在剧烈的爆炸声中,楼房开始晃动,大地微微颤抖,许多地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巴格达被笼罩在战火与硝烟之中。 

15分钟后,美国白宫发言人马林。菲茨沃特在华盛顿向全世界宣布:解放科威特的行动已经开始!这场行动的代号是“沙漠风暴”。 

在第一轮的空袭中,美军出动各种型号的飞机数十架次。可以说是一次新型武器的飞行作战实验场。 

F—4G“野鼬”式电子干扰机和EA—6B“徘徊者”反干扰电子作战机,对伊拉克的军用雷达和通讯联系实施干扰,并使其失去作用;F-117A隐形战斗轰炸机和F-15E战斗轰炸机以及A-6攻击机,空袭了伊拉克防空火力网和飞机场等战略目标;“战斧”式巡航导弹、刀一111隐形轰炸机和F-15E战斗轰炸机,为摧毁伊南部的“飞毛腿”导弹、核工厂和化学武器生产工厂立下了汗马功劳;一批A-6攻击机、F-111隐形轰炸机、B-52重型轰炸机和其他种类战斗轰炸机,轰击了伊科境内的军事指挥机关和控制中心等设施;另一批A-6攻击机、F-111隐形轰炸机、B-52重型轰炸机和其他种类的战斗轰炸机,对伊科境内的地面部队,重点是“共和国卫队”进行了有效的打击;参战的F一15、F一16和FA-18战斗机,担负着护航、保障各种类型的战斗机、轰炸机遂行任务。 

美军还出动了新投入现役的“阿帕奇”攻击直升机编队和“别动队”。 

战斗打响90分钟后,伊拉克的防空部队开始作出反应。他们根据萨达姆的命令,全城所有防空火器一齐向空中开火。高射机枪、高射炮射出的弹道轨迹,与空中投人的炸弹经纬交织,形成一片片奇丽而骇人的火网。防空警报声和爆炸声吞没了整个巴格达市区,震撼着中东这座历史名城。 

然而,多国部队的空袭实在是太猛烈了,再加上强烈的电子干扰,伊拉克的防空雷达和地空导弹很快被压制住。剩下的高射炮和高射机枪,因指挥通信设施和目标指示雷达受到强烈的干扰而失去指挥,因此只好各自为战,盲目地对空射击。 

参加第一轮空袭的多国部队的飞机,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遂行任务,陆续返回自己设在沙特阿拉伯和航空母舰上的基地。许多飞行员走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拥抱,眼里闪烁着泪花,还有人高举“V”形手势以示胜利。 

6时35分,美军及其盟军又向伊拉克及其占领的科威特发动了第二轮轰炸。派驻沙特的法国空军部队在接到密特朗总统的命令后,也加入了作战行列。与此同时,澳大利亚总理罗勃特。 

霍达也向派驻海湾的澳大利亚海军发出命令,要其与多国部队一道对伊拉克作战。 

之后,多国部队加大了空袭密度。到17日午夜,多国部队的飞机共进行了3轮高强度轰炸,出动飞机2000多架次,投弹1万多吨。此外,停泊在波斯湾的美海军军舰向伊拉克腹地的指挥通信中心、雷达和防空导弹阵地以及部分机场发射了100多枚“战斧”式巡航导弹。 

第一天轰炸过后,诺曼对记者发表谈话称:这次突袭不能说完美无缺,但完全达到了理想目标,命中率达80%。他还说,通过这次突袭,萨达姆的总统府、巴格达电信电报大楼、空军和防空指挥部等均被摧毁,巴格达附近的两个机场陷于瘫痪,一切工业设施、巴格达电厂、电视台大楼也被炸坏。 

美国总统布什和五角大楼的高级官员们,对这次空袭的结果都感到非常满意。布什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对家人说:“让萨达姆见鬼去吧!” 

按照“沙漠风暴”的行动计划,从1月17日至30日为战略空袭阶段,主要目的是削弱伊拉克战争潜力,夺取并保持战略制空权。因此,在以后的13天当中,多国部队的飞机不分昼夜,轮番上阵,连续对伊拉克保持强大的空袭。 

在多国部队强大空袭的压力之下,伊拉克的军队既无招架之功,也无还手之力。伊拉克空军装备的几百架飞机,要么逃往国外,要么深藏于地下。勉强升空的为数不多的飞机立即成了多国部队飞机的活靶子,有些伊军飞行员尚未发现多国部队的飞机,就被多国部队发射的空对空导弹击中,魂归西天。 

当然,萨达姆还没有到举手投降的时候,他手中不仅有百万大军,而且还装备有800余枚“飞毛腿”导弹。从1月18日开始,萨达姆下令用“飞毛腿”对沙特和以色列境内目标进行反击。萨达姆之所以把保存下来的导弹射向以色列,其目的之一是表示伊拉克仍然有能力反击;另一个目的是以导弹袭击激怒以色列,把以色列拖人战争,使这场战争变成以色列和阿拉伯世界的战争,从而拆散美国的反伊联盟。但是,以色列在美国的控制下,一直采取克制的态度,没有进行还击。 

“飞毛腿”的出现,也为美军提供了信号。诺曼。施瓦茨科普夫将军急令多国部队空军派专门飞机去搜寻消灭“飞毛腿”导弹。然而,“飞毛腿”导弹的机动性很强,它采取打了就跑的战术,使多国部队空军的攻击效果甚微。用诺曼的话说,寻找“飞毛腿”犹如“草堆里找针”一样困难。最后,倒是“爱国者”地空导弹上演了一出大战“飞毛腿”的好戏。伊拉克发射的“飞毛腿”大多被“爱国者”拦截。 

在战略空袭阶段,萨达姆的“军中之军‘共和国卫队被列为重点攻击目标。诺曼决定由美国战略空军B-52轰炸机,担负轰炸伊拉克共和国卫队的任务。 

B-52轰炸机是一种载弹量最大、载弹数最多、巡航能力最强的大型飞机,又是各种装置最为先进的作战飞机,在当今军事领域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专家们称,B-52轰炸机有多项世界纪录:一是载重量、载弹量,为世界轰炸机之最;二是最远航程可达1。6万公里,在各种飞机中数第一;第三,它还是世界上服役时间最长的轰炸机,从1955年服役至今已有近40年的历史。 

18日晨,天还没有彻底亮透,一架架挂满穿甲集束炸弹的B-52轰炸机,从土耳其和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基地腾空而起。在空中进行编队之后,便向科威特西北部的萨达姆共和国卫队的阵地飞去。几个小时后,机群飞临共和国卫队阵地上空。只见B-52的轰炸机排着队用它那拿手好戏地毯式轰炸战术,铺天盖地地向下倾泻穿甲炸弹。霎时间,共和国卫队的阵地上硝烟弥漫,爆炸声响成一片,炸弹所击之处均化为一片焦土,共和国卫队的苏制T-72坦克一辆辆被击中起火。 

在多国部队超强度的空袭下,萨达姆的空军和地面防空部队一败涂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有人认为,萨达姆这次可能真的要输了。但从各地报回的情况看,多国部队空军轰炸的目标主要是伊拉克腹地的一些战略目标,以及他的共和国卫队,其他地面部队,却大多没有受到高强度轰炸,特别是在科沙边境的一线部队,基本上没有遭到大的损害。 

于是,萨达姆准备把与美军等多国部队的决战放于地面作战。实际上,从战争爆发那一天起,萨达姆就确定了一个总的战略方针:在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的空袭阶段保存军力,坚持100天,然后在地面战争中大量歼灭美军的人员;借助美国人权力量夸大美军人员遭到大量伤亡的影响,并利用美国国内会爆发大规模的反战浪潮的情况,动摇美军官兵思想,从而罢战退兵。这样,在空袭阶段,伊军地面部队基本是固守在掩体和战壕中,没有过多地进行抵抗。 

为了引诱美军早日投入地面作战,萨达姆命令他的部队对沙特和美军驻地海夫吉采取行动,引“虎”下山。 

海夫吉,本是沙特境内的一个滨海小镇。海湾战争爆发之前,它曾是一个拥有数万居民的商业和渔业中心,同时还是一个重要的储藏基地。战争爆发前居民们纷纷离去,便成了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沙特部队的驻地。 

1月29日晚,夜幕低垂,四野静悄悄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沙特部队的士兵大多已进入梦乡,哨兵们也无精打采地来回踱着步。十几天来,空军部队所取得的重大战果使他们确信,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伊拉克军队的胆子再大,也不敢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午夜时分,一阵马达的轰鸣声由远至近。哨兵们定睛观瞧,发现从伊拉克阵地方向开来一列坦克纵队。哨兵迷惑不解。他们不相信是伊拉克的坦克,但也不敢承认那是自己的部队。 

就在哨兵惊疑不定之时,坦克纵队已冲到近前。一辆行进中的坦克突然射出一串机枪子弹,哨兵应声倒地。接着,其他坦克也边射击,边向前猛冲。 

坦克的轰隆声,激烈的枪炮声,惊醒了沉睡的美军官兵,双方展开一场混战。刚刚醒来、仓促上阵的美军和沙特士兵,一下子还难以应付伊军的攻击。为了发展战果,伊军向海夫吉增援3个营100多辆坦克,其中一个营40辆坦克击退沙特部队占领了海夫吉。 

伊拉克军队偷袭海夫吉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多国部队,也使诺曼将军吃惊不小。他急令海军陆战队迅速夺回海夫古,同时命空军的A—10攻击机予以支援。 

在“眼镜蛇”攻击直升机和A-10攻击机的支援下,美军开始向伊军反击,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经过五个小时的激战,总算遏制了伊军坦克部队的进攻,迫使其转人防御。 

就在海夫吉战斗激战犹酣之时,从伊拉克阵地方向又开过来80辆坦克,支持已经精疲力竭的部队。伊军有了坦克部队的支援,便再次展开了对美军的进攻,打得美军不得不再次后撤。伊拉克部队的再次进攻,激怒了诺曼将军,也激怒了多国部队官兵。30日一整天,“眼镜蛇”攻击直升机和A-10攻击机轮番攻击伊拉克的坦克,美海军陆战队的炮兵也对海夫古城进行了猛烈的炮击,伊拉克部队损失惨重。30日夜,多国部队向海夫吉伊军发起进攻,到31日晨,美军终于夺回了海夫吉。海夫吉镇上的伊军大部被歼,残部逃回科威特境内己方阵地。 

一月份的最后的一天,正是美国部队进行战略空袭的第14个昼夜。诺曼将军认为,战略空袭任务基本完成,应进人战术空袭阶段。于是他命令多国部队空军按既定部署转人战术空袭,主要对在科威特和伊拉克南部的伊军地面部队和防御阵地、坦克和装甲车集群、交通枢纽、桥梁、铁路和公路运输线、燃料和弹药库以及后勤补给基地等目标,进行猛烈的轰炸。诺曼是想通过这一阶段的轰炸,利用空袭效果最大限度地削弱伊拉克的有生力量,为地面部队的进攻扫清道路。 

诺曼在下达实施战术空袭的作战命令时,特别强调要把萨达姆的共和国卫队仍然作为重点轰炸的目标。而且,轰炸共和国卫队阵地的机群中,除了B—52战略轰炸机外,还增加了两种新的作战飞机,这就是美国空军的A-10攻击机和陆军航空兵的AH-64攻击直升机。这两种飞机是美国兵器专家为专门对付坦克而设计的。一个绰号叫“雷电”,另一个绰号叫“阿帕奇”。由于它们都有极强的反坦克火力,因此被人们称之为“坦克的克星”。 

在海湾地区进行突袭大战的同时,敌对双方还默然地进行着一种鲜为人知的电子大战。美军为首的多国部队和伊拉克,都企图利用其电子设备进行电磁斗争,以压制、干扰、削弱以至破坏对方的电磁辐射能力,使得对方电子监测设备陷于瘫痪,无法了解己方的军事行动。 

早在海湾战争爆发前的5个月,美军就在海湾部署了高。 

中、低三层侦察监视系统,全方位、多途径、昼夜对伊拉克的重要军事设施、雷达、导航等系统实施不间断地电子侦察,将所获得的有威胁的电磁信号输人作战飞机的电子战数据库,为多国部队飞机雷达告警、电子干扰和发射反雷达导弹提供了依据。 

在高层,通过部署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两颗电子情报卫星与地面情报截获系统相配合,获取坦克之间的无线电通话和其他轻便型无线电通信设备的通信联络信号。 

在中层,派出U-2R和TR-1A飞机在高空电子侦察,每天还至少出动5架RC-35电子侦察机,用于截获电子情报。多国部队的各种专用电子战飞机和作战飞机都可利用机载电子战设备对100-150公里纵深进行战术电子侦察。 

在底层,利用设在阿曼、塞浦路斯和意大利圣维托的地面侦察部进行监听和侦察。 

在行动开始前的24小时里,美军对伊拉克的电子干扰达到最强点。EA—6B“徘徊者”式电子干扰飞机专门对伊拉克的电磁波制导武器实施干扰。EF。11A“乌鸦”式飞机发射出强大的干扰波,使伊军地——空通讯联络、地面雷达、以及飞机和导弹的雷达制导系统全部失灵。 

在美军的电子设备中,功劳最大的还属E-3空中预警机。 

这种被称作吊在空中的指挥所的预警装置,是当今世界上装备最先进、技术最复杂、性能最好的预警机,其功能之齐全,技术之先进,堪称世界预警机之冠。它的外形奇特,机身上背着一个大圆盘,圆盘的作用非同小可,其内部不仅装有可以发现纵深目标的雷达天线,还装有能区分敌我的识别系统天线。能以脉冲和脉冲多普勒两种体制监视目标,并有脉冲多普勒垂直扫描、多普勒扫描、超视跟踪搜索、海面监测、混合和被动工作等六种工作方式。 

E-3预警机有17名乘员,各有明确分工。他们通过监控显示器可以及时掌握敌我双方陆、海、空三军的作战态势,在战区一定范围内,将己方地面防空部队、航空兵部队和海面舰艇(地面)部队组成一个整体,统一指挥协同作战,及时为三军提供威胁警告,指挥引导己方飞机占据有利的攻击阵位,先敌进行攻击。 

E-3预警机可以在9000米高空值勤,能监视360度方位。 

0-3万米高的空域,对中、高空目标能分辨出时速2公里的水面慢速目标和海面上空飞行的飞机。执勤时能够探测和跟踪600个目标,数据处理系统能同时处理300~400个一般性目标的数据,引导数十批飞机作战,并根据目标的威胁程度,确定攻击顺序。 

在“沙漠风暴”行动中,E—3预警机出动了数百架次,累计飞行五千多小时。它是指挥和控制多国部队飞机空对空和空对地作战以及其它作战任务的中枢。在它的“指挥”下,整个战区的空情网络相互传递,信息更为灵通,因此它被称为“战场的灵魂”。 

伊军在作战中也广泛使用了电子干扰设备,对美军和多国部队的雷达和飞机导航系统实施干扰。由于他们的设备不如美国,而且数量也比较少,显然难以发挥足够的威力。 

海湾战争中的电子战,有若干个“空中指挥堡垒”。在这些被称为吊在空中的指挥部里,军官们坐在几十台电脑前,从空中指挥并协调攻击行动。美国的《国际先驱论坛报》写道:“他们几乎就像在玩一种杀人的电子游戏。” 

在美军的高科技主体作战中,电子计算机发挥了中心作用。 

从华盛顿的五角大楼到沙特宰赫兰的多国部队总司令诺曼将军的作战指挥室,从每个军师的指挥部到基层军官的小皮箱,大大小小的微机在紧张地工作。 

五角大楼有一套叫做一种“全球军事指挥和控制系统”的计算机。诺曼将军的电脑系统叫“现代战争规划系统”,它专门用来帮助这位美军司令模拟战场情况,设计作战方案。 

美国国防部还有一种叫做“联合部署系统”的电子计算机迫近网络,美空军则有“储存物资控制和分配系统”。另外比较重要的还有“军队战地服务支援系统”,为部队提供伤亡情况并提供药品服务等等。 

战争已进行了50多天,多国部队的战略空袭、战术轰炸也进行得差不多了,萨达姆仍无撤军的迹象。实际上,萨达姆是强撑着,美国也感到精疲力竭了。为了打破这种僵持局面,美国一方面寻求和平解决,另一方面积极准备地面进攻。 

2月10日,对海湾战争来讲可算是神秘的一天。因为这一天,从伊朗和伊拉克发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伊朗外长韦拉亚提在贝尔格莱德说,伊拉克正准备用和平手段解决海湾危机,并说这是他同伊拉克副总理哈马迪进行两轮会谈之后得出的结论。 

几个小时后,伊拉克副总理哈马迪宣布:“伊拉克拒绝同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停火”,“侵略者要为这场战争付出代价”,解决海湾危机的条件是“美国和其他帝国主义者必须离开这个地区。” 

这显然是由于苏联和伊朗插手,使海湾局势又面临着新的政治角逐。对此,美国持谨慎态度,要求伊拉克对从科威特撤军必须作出保证,否则不停止武力进攻。 

2月13日,就在戈尔巴乔夫的特使与萨达姆准备举行会谈之时,巴格达电台报道:“凌晨4时,多国部队的空对地导弹击中了巴格达阿里美赫区的一座地下掩体,当场炸死里面约400名平民,其中包括许多妇女和儿童。掩体中大火燃烧了6个小时,救援人员从瓦砾中只救出8名幸存者。” 

同一天,美国国防部发言人指责伊拉克将科威特境内的50口油井和石油设施点燃,四处燃起的大火已熊熊燃烧了一个多星期;大火弓;起的浓烟遮蔽了地面目标,给多国部队空袭造成困难。石油设施的烈火在不断燃烧,多国部队的空军还在继续轰炸,伊拉克真的挺不住了。 

2月15日14时,伊拉克通讯社和巴格达电台同时发出报道:伊拉克革命指挥委员会声明同意从科威特撤军,声明同时把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从海湾和中东地区撤出,以色列从它占领的阿拉伯领土撤出,叙利亚停止干涉黎巴嫩的事务等,作为伊拉克撤出科威特的先决条件。 

美国政府认为,伊拉克的撤军是有条件的撤军。而这些条件不过是萨达姆的故伎重演,国际社会和反伊联盟是不能接受的。 

美伊双方为撤军条件争执不下,世界各国的和平努力化为泡影,海湾局势仍在恶化。在这种情况下,美军代号为“沙漠军刀”的地面作战方案开始实施。 

2月24日凌晨,设在沙特首都利雅得一座大楼内的美军司令部灯火通明,作战室内一片繁忙景象,最高指挥官诺曼更是忙得不亦乐乎。前线不断传来消息:各路大军已按预定时间抵达出击地点;装满炸弹的飞机正在一批批地轮番轰炸指定的目标;载有1。吕万名海军陆战队员的两栖登陆舰队已向科威特海岸逼进;空降师业已登机待飞…… 

诺曼这位被称为“敢于冒险的军人”,在指挥此次地面作战——“军刀行动”中,不仅没有迅速取胜的把握,甚至为这次行动捏一把汗。 

为了有效地利用前一阶段的空袭成果,一举冲垮伊拉克的防线,诺曼下了一个充满风险的大赌注,他把30万美军地面部队和数万名盟国部队一字排开,准备全线出击,后面只留下一个美军师和部分沙特部队。这种大胆的部署,如能成功,多国部队就能实现速战速决的目的,否则其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凌晨4时,根据诺曼将军的命令,多国部队的先头部队相继跨过科伊边界和沙伊边界。几十分钟之后,华盛顿五角大楼的发言人向全世界宣布:海湾战争的“最后决战”——解放科威特的作战已经开始。 

最先发起进攻的是助攻方向上的美海军陆战队和牵制方向上的阿拉伯国家的军队。他们在飞机的掩护下,身着臃肿的防化服,在大雨滂沦的道路上前进,几乎在没有遇到多少抵抗的情况下取得了满意的“战果”。 

担任主攻任务的是美国第7军的5个师和英军第一装甲师,从伊科沙三国边界汇合处由南向北发起猛烈的进攻。其中美第1骑兵师和美第3装甲师战绩最佳。他们先冲过边界沿巴廷干河河谷向北虚晃一枪,深入到伊拉克部队最集中的地方,然后突然调转方向,向西推进,直插伊拉克腹地。 

美第3装甲师紧跟其后,在冲过边界后,避开了伊军防线的正面,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兜了个圈子,从北面伊军的后背发起了进攻。伊军对美军第3装甲师的这一招毫无防备,他们的大炮由于固定地修筑在工事里,无法调转炮口,所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美军的坦克冲了上来。 

以美军为首的多国部队的全线出击和猛烈进攻,打得伊军丢盔卸甲。成千上万的伊军士兵在多国部队到来之际,便举起白旗投降了。仅两天时间,多国部队就重创俘虏伊军26个师团。 

然而,就在举行地面会战的那天晚上,萨达姆却在巴格达电台发表讲话,称多国部队的地面进攻遭到伊拉克军队的毁灭性打击,伊军已消灭了敌人3个装甲师,俘虏了大批多国部队的战俘。萨达姆号召伊拉克人民和军队“拼死抵抗”,“把侵略者赶出去。”第二天凌晨1时35分,巴格达电台广播了萨达姆总统关于命令伊军将“有组织地撤回到去年8月至日以前的阵地”的消息。同时巴格达电台说,伊拉克军已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美国总统布什对萨达姆的宣传付之一笑,他感到胜利已经到手,便命令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继续进攻。这正合诺曼的意图。于是,他指挥各路大军展开了一场追击战。 

27日,多国部队推进到科威特城下。他们在科威特国际机场附近与共和国卫队展开激烈的坦克大战。随后,科威特坦克部队率先开进了自己的首都。至此,被伊军占领达7个月的科威特城得以解放。进城的科威特士兵含着热泪将三色国旗升上首都的天空。随之各主要街道都挂出了科威特埃米尔贾比尔的画像。市民欢呼雀跃,热烈欢迎多国部队开进城区。 

此时,多国部队在北线包围了共和国卫队。萨达姆在嫡系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刻,于27日宣布接受安理会的决议,同意向科威特支付战争赔款,放弃对科威特的领土要求,同时要求海湾战争停火。 

至此,地面进攻停火,海湾战争宣告结束。 

伊军开始撤出科威特。但是,他们在撤离时点燃了科威特境内950口油井中的800口油井。熊熊大火终日燃烧不息,滚滚浓烟遮没了科威特的天空。当这片土地的主权回到科威特人手中的时候,巨大的战争创伤依然在流血…… 

历时42天的争斗终于惬旗息鼓。在这场战争中,伊拉克的战争机器遭到严重破坏。伊军共死伤近10万人,被俘17.5万人,损失坦克、装甲车、火炮、飞机无计其数,各种经济损失超过2000亿美元。与此相比,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的损失则显得微不足道。战争打成这样的结局,真是不可思议! 

海湾战争结束了,美军凯旋班师回国。 

谢选骏指出:海湾战争把共产党中国震慑得不轻,邓小平简直目瞪口呆,于是匆匆下达了缩头乌龟令——“冷静观察、稳住阵脚、韬光养晦、决不当头。”



【第六十四章 联合国派兵进驻摩加迪沙,艾迪德说不顿挫美军霸气】


美军在海湾得胜之日,正值美国国内总统大选激烈争夺之时。 

克林顿这位从阿肯色走来的政治人物,以咄咄逼人的势头准备参加1992年的总统竞选。舆论和民意等各项指标均为看好,克林顿可望最后击败布什,人主白宫。 

本来,对军事没有多大兴趣、年轻时逃避应征人伍的克林顿,因在竞选中被人攻击为没有外交、军事经验,却突然对海湾战争的胜利备加关注。1991年10月,克林顿在家乡小石城,专门安排了一场欢迎美军从海湾归来的群众活动。《华盛顿邮报》记者记下了当时热闹场面:从早晨开始,10万余人涌向小石城通往空军基地的一条道路两旁。他们有青年男女,有老人和孩子,有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老战士,有参加朝鲜战争越南战争的退伍军人。总统候选人克林顿也站在人群之中。 

当凯旋的装甲部队通过街头时,整个小石城都沸腾了。人们将狂欢节日的假面具戴在头上,随着铜管乐队和黑色摇滚乐杂乱无章的喧腾,满街都跳起了迪斯科。一支崇拜“重金爱尔兰U-2乐队‘,奏起一支支走红歌曲——《战争》、《男孩》、《不会忘记的火焰》、《在血色的天空下》。 

一些美国人似乎喜欢用一种哀怨的情绪,来欢迎那些凯旋的英雄。人群中有人站出来摇滚,在坦克车上高唱,路边的妙龄少女将一把把的鲜花洒向行进的队伍。于是,士兵们跳出装甲车,也汇人摇滚的歌海,整个小石城似乎也随之摇滚。 

美国人似乎也更喜欢用戏渡和玩世不恭的态度看待一切战争。在刚刚使用最现代化的武器赢得了一场现代化的战争以后,那些从枪林弹雨中走回的迷彩军人们的歌声里,也带着一种现代人生命中永远不得以满足的抱怨情绪。 

克林顿及其追随者们,完全沉醉于海湾战争胜利的喜悦之中,沉醉于将要人主白宫的喜悦之中…… 

克林顿从这欢庆的喜悦之中尝到了苏联解体的甜头,玩味到军事的重要和战争胜负的分量,一时间,他忘却越南战争时期为了逃避兵役而机关算尽的心境,真正找到了独领“世界宪兵”风骚的感觉。于是,他立下一个“宏愿”:登上总统宝座后,也要找个机会出一出打胜仗的风头,以回答一些政敌对自己的鄙视。 

此时的克林顿,多么希望世界哪个地区、哪个国家出现一些政治动乱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在克林顿人主白宫不久,位于非洲之角的索马里由于两个主要部族为权势和领土的斗争,而引发了军阀割据混战,并造成大量军民伤亡和难民外逃。这一事件,正好给一向以维护“人权”为借口的美军填补苏联势力离去、插手和干涉索马里内政找到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索马里这个非洲东部的小国,人口不过840万,面积不足64万平方公里,是世界上最贫困的国家之一。早年曾被英国。 

意大利瓜分,1961年取得独立,建立了索马里共和国。 

索马里人本属同一民族,但国内却分很多部落,部落与部落之间存在着矛盾。1969年西亚德·巴雷出任总统。由于他在国内政策上体现“多部族利益均等”,因而一直到八十年代中期政局比较稳定。1985年以后,西亚德走向独裁,任人唯本部族是用,排挤其他部族人士,使得部族矛盾激化,西亚德政府逐渐失去人心。 

1988年5月开始,索马里北部的伊萨克部族、南部的达鲁德部族、中部的哈威依部族先后展开反政府的武装斗争。1990年8月,三方部族首领召开协商会议,决定联合起来对政府军采取一致的行动。1991年1月27日,武装冲突爆发,经过激烈战斗,反对派很快控制了首都摩加迪沙,并宣布推翻西亚德政权,成立了临时政府。 

但是,在反对派内部,以临时总统迈赫迪为首和以联合大会党主席艾迪德为首的两派,因权力之争发生严重内讧,引起了一场新的内战。为此,其他部族又联合起来向首都发兵,首都摩加迪沙立即变成了部落间相互厮杀的战场。双方动用了包括机枪。 

火箭、大炮在内的各种轻重武器,首都硝烟弥漫,造成300余人死亡,700多人受伤。后经调解,迈赫迪虽然作出了让步,但只在政府中为艾迪德派留下少量职位,艾迪德并不买账。一个月之后,双方冲突再起并发展成为大规模军事作战行动。 

1992年1月4日,迈赫迪集结部队反攻摩加迪沙。激战的结果,艾迪德武装主要控制首都以北地区,迈赫迪控制首都以南地区。联合国和欧共体一直想努力使双方坐到同一张谈判桌上来,都未成功。 

连年的战乱使索马里的经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近年来又遭受本世纪最严重的干旱,农业一蹶不振,使得原本就十分虚弱的经济更加恶化。战乱饥荒和大量武器流人民间,造成四处打家劫舍的人增多,人人手中有武器,整个国家处于无政府状态。据统计,两年来,已有30万索马里人死于饥荒,使200万人受到饥荒威胁,每天有1000人濒临死亡边缘。大约100万人逃往邻国。 

索马里派系多达15个,以迈赫迪和艾迪德为主的两派冲突也使得其他各派以不同的方式加人到权力斗争中,所以,一时间索马里成了无政府主义者的乐园和世界上最为悲惨的死亡之地。 

在这种情况下,窥视多日的“世界宪兵”美国迫不及待地出现了。 

1992年11月25日,当各方调停失败,联合国的“人道主义救援行动”受挫后,即将交班的布什总统宣布,美国愿意派遣2800人的兵力参加联合国组成的联合国部队,前往索马里保护救援物资的分发。12月3日,当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第794号决议、决定授权以美国为首组成的联合国特遣队进驻索马里时,有了尚方宝剑的美国人,立即摆起一副仗义行侠的架式,说什么“世界上有些危机,没有美国的介入是不能解决的”。美军作为和平之旅进人索马里,索马里人希望这支军队能为他们带去和平希望。 

12月9日凌晨,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附近的一处海滩枪声大作,从睡梦中惊醒的索马里联合大会党主席艾迪德的部队迅速进人战斗状态。他们发现,这次的对手不是临时总统迈赫迪的游击队,而是在武装直升机掩护下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两个“绿色贝雷营”。在慌乱之中,艾迪德一面派出一支部队进行反击,抗击登陆部队,一面组织撤退,以保存实力。因为艾迪德知道,索军不是与美军硬碰硬的对手。因此,只放了几枪,美军就占领了摩加迪沙,并很快就控制了所有的机场和港口。美军所到之处,索马里各派武装割据分子或望风而逃,或转人地下。从表面上看局势暂时得到控制,似乎“恢复和平的希望行动”已经看到了“希望”。 

然而许多美国军人特别是一些老兵可不这么想。虽然索马里两派于12月11日由迈赫迪和艾迪德达成谅解协议,但美军自己还是担心怕陷进去,又像越南那样出不来。“现在,别以为冷战结束,世界太平了,其实全球到处都充满了可能的越南、中东和海湾,到处都是新的‘越军’。再容易的胜利也不如早一天回家睡大觉。”这是美军一位资深老兵的如是说。 

一些美军老兵的这种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索马里已经成了一个一无政府,二无警察,人人都有武器、秩序极为混乱的国度,而且,索马里各派并非真的望风而逃,他们只是在估计到国际社会将进行干预的情况下,为了保存兵力,迅速将部队和重武器全部运往内地,特别是一些散兵到处贮存大量的轻武器,这些无疑对美军的行动是一大障碍。 

这种复杂的情况是美军始料未及的。因此,美军第一步必须设法收缴散落在民间特别是各个小股散兵手中的武器。 

美军陆战队开始在大街上巡逻,凡见到手持武器的人都要进行盘查和收缴。美国一位高级官员说,“每个人都同意,索马里必须结束枪杆子的统治,问题是如何做。”这话一点也不假。美国一方面在派遣陆战队上街收缴武器,另一方面,又派特使罗伯特。奥克雷说服那些武装分子交出他们手中的武器。在奥克雷和美军驻索司令约翰斯顿的压力下,索马里最大的对立派法拉赫。 

艾迪德和阿里。迈赫迪举行首次谈判。经过谈判,双方初步达成协议:结束对摩加迪沙的分割,从街头撤出各自的战斗人员和车辆。各派政治势力达成协议,同意在3月中旬举行全国和解会议。 

然而,美军的这些行动所带来的仅仅是索马里表面上的平静。各派达成的协议对其他小股的地方势力并没有约束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以美国为首的维持和平部队在收缴各派手中的武器时,触动了各部族头领的自身利益,联合国在索马里的行动开始遭到索马里众多派别的反对。这些靠枪杆子起家,仗枪杆子赢得政治势力的各部首领,深知枪杆子的重要,觉得收缴下去准会动摇自己的权力。事实上,他们对履行协议各怀鬼胎,经常采取消极对抗的态度,或是拒不交出手中的武器,或是要求用钱和粮食来交换他们手中的武器。以艾迪德为首的派别在这方面表现得更为坚决。 

提起艾迪德,可谓在索马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正是这个艾迪德,令美军在索的行动大伤脑筋,并在与其的较量中遭到失败。 

这位出身贫寒的索马里联合大会党主席艾迪德自幼独立性很强。他10岁即离家到首都上学,毕业后便参加了意大利军队,并很快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军官。索马里独立后,艾迪德成为新组建的军队中的一名指挥员。他生性好斗,曾因参与部族冲突被关进监狱达6年之久。1989年,他成为索马里最大的反对派索马里联合大会党领导人。在1991年推翻前总统过程中,艾迪德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当他于1991年初到达摩加迪沙时,先期到达的迈赫迪已宣布担任索马里临时总统。艾迪德对此不予承认。艾迪德认为,自己能得到索马里80%以上人民的支持,新政府理所当然应由他组阁。由此,拉开了与迈赫迪武装斗争的序幕。经过4个多月的交战,艾迪德控制了摩加迪沙80%的地区,成为索马里最有军事实力的部族首领。 

为显示实力,艾迪德要在索马里首都挑起事端,以此向美国人说“不”,告诉美国人,在索马里恢复法律和秩序的力量所在。 

既然敢于说不,也就敢于行动。1993年2月底,艾迪德发动的暴乱开始了。在这场暴乱中,美国士兵成了索马里枪手们射击的目标。一时间,索马里各派在艾迪德行动的鼓舞下,采取“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术,纷纷袭击美军驻地和其他国家的维和部队,使美国士兵暴尸在摩加迪沙街头。 

为报复艾迪德和索马里游击队,克林顿增派特种部队前往摩加迪沙,并命令驻索美军采取大的军事行动。战斗立即打响,美军开动直升机等先进武器,摧毁3辆索马里人的武装车辆,先后打死多名索马里武装人员。 

美军以为采取几次军事行动能控制索马里局势,但事态的发展已经使美军最高司令部感到担心。他们害怕由于艾迪德成功地在幕后策划和指挥,会使暴力行动迅速蔓延。 

为此,在美国采取了强硬行动后,又急忙设法使索马里的15个政治派别在联合国的主持下,于3月28日参加了和解会议并达成和解协议。饱受战争苦难的索马里人似乎又盼来了一丝和平的曙光,山姆大叔的脸上也由于其“国际大侠”的行为而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美国人真的是“一心一意”为索马里的和平而来的吗?不是的。早在美军进驻索马里之前,世界各地的许多观察家就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军出兵索马里还有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平息索马里内乱进一步显示其称霸于世的野心。 

痴心于扮演“世界宪兵”角色的美国,在波斯湾风波平息并趁机驻军后,又觉得无事可做,很久没在世人面前潇洒地“执勤”了。于是,面对狼烟四起的国际形势,美国又要在世人面前扮演“世界宪兵”的角色。为了尽可能地减少其他国家的非议,美国选择了索马里这样一个最软的柿子。因为“在非洲之角的荒漠之中执行军事任务,要比在环绕萨拉热窝的山村中执行任务更容易些。”加上索马里各派武器装备差,力量弱,基本上打的是游击战,利于美军使用战车、直升机行动。 

美国出兵索马里,还有另一层意思,是想借维持和平行动,在亲苏政权倒台后的索马里建立亲美政权。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最软的柿子,也像美国当年出兵朝鲜、越南打错了算盘一样,才发现这个“软柿子”又苦又涩。 

躲过第一个战争浪头之后,看似群龙无首的索马里人一天比一天大胆了。他们再也不像外国军队刚到索马里时那样对现代军事装备感到恐惧了。摩加迪沙街道上武器消迹了几天后,又陆续出现了。就在美军阵地几百码之外,就可见到手持手枪和AK一47步枪的索马里人走来走去。 

在索马里15个冲突派别中,军事实力最强、支持者最多。 

影响最大的属联合大会党主席法拉赫。艾迪德派。他们不仅深知手中武器的重要性,更知道如何利用民族情绪来赢得民心。艾迪德老谋深算,足智多谋,一向反对外部势力干预索马里事务。因此,和解协议达成不久,美军与索马里武装分子之间的流血事件就接踵而至。 

艾迪德对维和部队采取的第一个军事行动,是在1993年6月5日的武装冲突。 

这一天,负责摩加迪沙安全的巴基斯坦部队开进到艾迪德控制的“摩加迪沙电台”附近,准备对其中一个军火库进行搜查。 

他们的搜查还没有开始,就遭到忠于艾迪德的武装分子的突然袭击,造成23名巴基斯坦士兵死亡,50多人受伤。遭袭击后,美军立即派了一个连,在直升机的掩护下火速前往出事地点进行营救。同一天,在一个用旧烟厂伪装的军火库中,80名巴基斯坦军人和10名美军人员又被艾迪德武装分子围困,直到意大利军队紧急派出坦克、装甲车前来营救才解了围。 

这是30多年来联合国维持和平部队在一次战斗中死伤人数最多的一次。而更令美军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流血争斗、抢劫一类的事件竟然在多国部队眼前频频发生。索马里武装分子为了阻止美军的行动,在护送救援物资和伤员的路上堆起越来越多石块,一些年轻的索马里人或有组织、或无组织地向维和部队发射火箭。 

维和部队的遭遇传到了纽约联合国总部,加利秘书长盛怒之下召开了安理会紧急会议,通过一项强烈谴责对联合国驻索马里维和部队的袭击事件的决议,并授权维和部队在执行第二阶段恢复和平的使命时可以使用武力。决议还将现有的1。6万名维和官兵迅速扩充至2。8万人。美国总统克林顿立即抓住这一机会,以执行联合国安理会决议为名,急令驻索美军转人“军事维和”,大打出手。 

6月12日,黎明还未到来,两架AC-130“幽灵”型特种作战飞机和数架AH-110超级眼镜蛇直升机的轰鸣声划破了平静的夜空。1400名美军士兵在飞机和直升机的配合下,有组织地向艾迪德的武装营地开进,准备对艾迪德的武装营地实施第一次轰炸。一个小时以后,随着几声巨响,美军摧毁了艾迪德控制的电台和4座弹药库,打死50多名平民。 

天亮以后,美军1200名快速反应部队和联军又突击占领了摩加迪沙多处战略要地,搜查艾迪德和他的岑名助手,逮捕了200多名当地武装分子,缴获了一些坦克、大炮和重武器。 

14日凌晨,美军为首的维和部队发动了第三轮空袭,继续对艾迪德的军事目标进行轰炸。在这次持续90分钟的空袭中,一举摧毁了索马里游击队的30多辆配备有机关枪的军用吉普车。 

几次空袭行动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而且造成很多索马里平民的伤亡,终于犯了众怒。艾迪德趁机火上浇油,不断组织大规模的抗议示威活动,人们不断高呼“要药品,不要导弹”的口号。这一举动,使维和部队的声誉大为下降。 

6月28日晚,美国驻索马里特使罗伯特。奥克雷战战兢兢地拨通了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的电话。克林顿在听完奥克雷对美军驻索行动的令人沮丧的报告后,向奥克雷发出了捉拿艾迪德的指示:“如今在索马里,局势已经迫使我们作出这样的选择,艾迪德在索的威望已经严重阻碍了美军的行动。艾迪德的反击已经给美军的行动带来耻辱,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在给索马里带去希望的美军不能给自己带来失望……“奥克雷将克林顿的这一旨意传达美军驻索司令蒙哥马利将军,两人经磋商,决定加大打击艾迪德的力度,尽快活捉艾迪德。他们下令以2。8万美元悬赏捉拿艾迪德,声称不论是死是活,一定要抓住艾迪德。 

得到众多索马里人支持的艾迪德并不示弱,通过电台宣布以100万美元重金悬赏刺杀联合国驻索马里代表乔纳森,并不断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要求美军立即停止滥杀无辜的行动。 

艾迪德的挑衅使美军气急败坏。7月12日,美军再次发动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美军认为,索武装人员混杂在平民中,不易辨认,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对平民进行了扫射,造成54名索马里平民丧生,近200人受伤。 

美军的这些愚蠢举动激怒了那些本来对联军抱有希望的索马里人民。当天,愤怒的索马里人民用石块和棍棒打死了前往现场采访的4名西方记者。这4名可怜的记者作为美军的替罪羊,无故丧命在索马里。摩加迪沙的局势进一步恶化,一时间,美国军人不断遭到索马里枪手的伏击,以至不敢上街巡逻。 

几个月来,艾迪德的800人以不断隐蔽自己的办法,与联合国部队2万多人相抗衡,游刃有余,终不为美军所获。这使得极力想在世人面前表演一番的美军大丢面子。其实,美军并不清楚,造成这种局面主要是艾迪德有部族的支持,熟悉索马里的一草一木,并且善于利用民族情绪,巧妙地让武装人员混在人民中,使美军束手无策。另外,由于多国部队在袭击艾迪德的行动中造成很多平民的伤亡,激起民愤,使各部族的索马里人纷纷反对“占领军”,倒向艾迪德。 

艾迪德为了保护自己,设法利用联合国维和部队对美军搜捕行动的分歧,积极与驻索联合国部队的有关成员国多次进行秘密磋商,请求和解,孤立美军。另一方面,一些国家也公开批评美军在索马里对平民的暴行。此间,国际舆论也将多国部队在索马里维和行动描述为一场肮脏的战争。7月13日,意大利政府要求联合国停止在索马里的军事行动,并扬言要撤出摩加迪沙。联合国的执行和平行动困难重重,美军的处境同样越来越不妙。 

这一点被老谋深算的艾迪德看得清清楚楚,为进一步打击驻索马里美军,便采用“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术,加紧对联合国维和部队的袭击,在不到一周时间里就令至少8名维和士兵受伤。 

索马里人还大肆散发传单,要求多国部队的其他国家军人“远离摩加迪沙的美国人阵地,我们将袭击摩加迪沙的美国人院落”。 

艾迪德的离间行动进一步加剧了驻索联军的分歧。驻索联军的意大利部队指挥官洛伊拒绝服从联合国在摩加迪沙司令部的指挥,由此他被联合国解职,从而引起意大利政府的强烈不满。 

艾迪德在孤立打击美军人员的同时,还采取其他办法羞辱美军。8月30日,艾迪德指挥手下人向美军提供假情报,谎称某处是“艾迪德藏身之地”,结果美军特种部队紧急出动后,“抓到”的只是几名联合国工作人员。此事使美军大为难堪,脸面丢尽。 

为报复艾迪德的打击和愚弄,9月9日,喷射着熊熊烈火的美军“眼镜蛇”武装直升机对摩加迪沙包括妇女和儿童在内的索马里人群进行狂轰滥炸。在持续3个小时的战斗中,造成203名平民死亡,35人受伤,造成自巴基斯坦和美国军人遭袭击以来最惨重的人员伤亡。 

美军的行动自然带来艾迪德的报复。9月25日,驻索联合国部队美军的一架“黑鹰”直升机被索马里武装分子击落,机上3名美军全部遇难。 

10月3日,正当美军又向索马里增调近千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专门对付突发事件的特种部队,发誓要抓获艾迪德时,驻索美军总部的一名索马里女佣人(其实是艾迪德的耳目)的兄弟向美军报告,称艾迪德正在摩加迪沙某处开会,美军指挥官大喜过望,根本没考虑情报的真实性,即出动直升机和别动队。当这支100名士兵组成的美国部队由12架直升机运到某一旅馆附近时,只抓到开会的头头们,根本没有发现艾迪德的踪影。而美军却在返回营地时,两架直升机被击落,连长麦克奈特中校也受了伤。当他决定加强火力保护机上的人员时,他们被包围了,随即美军的第三架飞机被击落。此时,驻索马里美军总司令蒙哥马利将军被迫取消了空中救援计划,转而下令派出两支部队从陆地增援。但是,由于没有装甲车掩护,增援部队被狙击在首都大街上,寸步难行。 

蒙哥马利情急之中下令进行第二次救援行动,并调来了马来西亚和巴基斯坦维和部队的装甲车增援。但由于缺乏统一指挥,接到命令4个小时才出发。两支部队编成一支后,又晚了2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同时,由于一路受到索马里人的顽强抵抗,这支增援部队同样难以穿过摩加迪沙的街道。 

这次战斗历时15小时,美军死亡18人,78人受伤。最为倒霉的是,直升机飞行员麦克尔。杜兰特被生擒,让索马里人剥得精光拉到大街上示众。愤怒的索马里人还不觉解气,又于10月4日,将两名美军士兵的尸体绑在一辆手推车上,拖在摩加迪沙的大街上示众。 

为了给美军以最后一击,迫使其最终改变对索马里各派的政策,足智多谋的艾迪德决定给美军驻索部队最后的打击。 

10月6日2艾迪德通过耳目了解到,一支美军陆战队在直升机的掩护下正由摩加迪沙西海岸向东海岸开进。于是,艾迪德将计就计,自己转移到另一个隐蔽处,以防止美军的搜捕,同,时,将大量武装人员混进了美军必经的一个露天市场。当美军陆战队的车队经过该市场时,从市场通向东海岸的道路被索马里人用大石块、木棍等设置了大量障碍。美军的行动受到极大的影响,待这支陆战队部分人员通过路障时,混进于市场内的索武装人员纷纷向美军开火,一阵激烈地扫射后,武装人员迅速逃离现场,待通过路障的美军掉头救援时,索武装人员早已逃之夭夭。 

这次战斗,使美军15人死亡,近50人受伤,3辆军车被毁。 

这次失败之后,美军终于觉得在军事上打败艾迪德的可能性已经变小了。因为,使战斗取胜的基本因素之一的直升机已经不能使美军拥有制空权了,而陆地行动给美军带来的危险性又越来越大,美军的技术优势在摩加迪沙已荡然无存了。 

美军向艾迪德的不断进攻,使得驻索美军成了众矢之的。可以说,美军的一举一动都受到索马里人的监视。维和行动一旦超越了维和范围,就陷入当地人民战争的大海之中,是注定要失败的。从此,驻索机构的文职人员只好整天在军人的保护下才敢上街,上下班都要直升机接送。 

美军士兵接二连三地伤亡和受辱,加上一些恶性循环的暴力事件不断发生,使得参加维持和平行动的国家表示了严重的担忧。有人公开提出,维和部队过多使用暴力,与恢复和平的目标背道而驰。一向对艾迪德态度强硬的美国,其国内朝野也群情激奋,议员们纷纷要求美军立即撤出索马里,国会决定停止提供经费。民意测验表明,美国内60%的人反对美军在索的军事行动,三分之一的人主张撤军。 

在国际上,10月7日,法国国防部长尖锐地批评了美国在索马里采取的行动,“索马里的行动渐渐偏离了原定的目标,明显地变成了不能容忍的对抗,而且其态度也不能为索马里人所理解”。非洲统一组织秘书长萨利姆说:“在索马里的暴力行动已损害了联合国在那里的基本救援目的。”就连美国国务卿克里斯托夫也不得不在电视讲话中承认,“美军1993年6月以后在索马里‘过分’注重了军事方面的作用,而忽视了政治方面,美军使命的这一变化可能是一个错误,美国对后果估计不足”。 

面对国内外的压力,美国总统克林顿感到在索马里的维和行动难以取得成功,再这样拖下去,只能是劳民伤财、自毁声誉。 

他不得不宣布,美国今后的目标应该是把索马里的事情交给索马里人自己去管,而且应该“给参与维和的国家脱身确定一个日期”。美国出于无奈,开始寻求与艾迪德进行非正式停火,并派特使罗伯特。奥克利去会见艾迪德的“外长”,以便“恢复对所有各方的信任”。 

出于对驻索美军陷入越战式泥潭的担心,五角大楼开始制订使美军从索马里撤出的时间与步骤。在此之前,意大利早已决定撤回自己的部队,法国、德国也随即宣布要撤走其参加联合国驻索马里的主力部队,只同意留下少量的维持和平部队人员。在这种情况下10月17日联合国放弃搜捕艾迪德的计划。 

看来,艾迪德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因为联合国维和部队由于美军的行为不当已实际变成了索马里土地上交战的一方。经过近2年的维和行动,一些索马里人对联合国维和部队的信心已大大减弱。他们认为,联合国维和部队已不再是一支能够保护他们生命安全的中心力量,进而越来越反对联合国的军事存在。所以,在艾迪德的不断煽动下,索马里人反联合国的情绪上来了,向联合国在索马里的军事存在的合法性提出了挑战。在这种情况下,美军也不得不提出撤军计划。 

自诩为“世界宪兵”的美国,要从索马里撤军,必须在世人面前保住“面子”。克林顿声称:“如果美军挨打后马上撤出索马里,美国的信誉将受到损害,美国在世界事务中的领导地位将会受到破坏,而且全球的恐怖分子将会得到结论,迫使美国改变政策的最好办法是杀死美国人。” 

基于这种考虑,克林顿一方面宣布向索马里增兵,另一方面宣布美军将于1995年3月31日前撤出索马里。 

为达此目的,克林顿派特使前往“非洲之角”的肯尼亚、埃塞俄比亚等国寻求这些国家元首出面相助,并要求非统组织协助达成政治解决方案。在这种情况下,联合国安理会于11月16日取消了837号决议,做出了维和部队在1995年3月底前全部撤出索马里的决定,并正式放弃逮捕艾迪德的计划。两天后艾迪德在全副武装的保缥保卫下,首次公开露面,受到摩加迪沙市民的热烈欢迎。 

以美军为主的维和部队主动撤出索马里,标志着索马里历时两年零三个月的维和行动以失败而告终。这里暂且不说美军死了多少人,耗费了多少财力物力,单说克林顿不得不承认失败并主动撤军与艾迪德讲和一事,也足以给霸气十足的“世界宪兵”一记当头棒呵! 

谢选骏指出:“克林顿不得不承认失败并主动撤军与艾迪德讲和”?这是为何?这是因为,克林顿正在白宫演出“拉链门”的丑闻,自顾不暇了。



【第六十五章 干涉波黑内战旨在控制欧洲,再袭伊拉克欲使萨达姆倒台】


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维和部队正在索马里鏖战之时,地处欧洲南部巴尔干半岛的波黑地区,也连续发生武装冲突。上台不久的克林顿总统,没有在摩加迪沙占到便宜,岂敢在波黑轻举妄动!但是,作为一贯推行霸权政策的美国当局,它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不会放弃任何一次号令天下的机会。因此,他们还是以北约成员的主要角色,在波黑内战中插上了一足。 

波黑属前南斯拉夫共和国,居住着克罗地亚人、斯洛文尼亚人和塞尔维亚人等民族。由于这个地方正好在亚、欧、非三大洲的交汇处,所以它可起到扼守东南欧要塞、控制南欧与地中海连接的交通要道的作用,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又是一个多民族聚集地,外部入侵和内部矛盾经常交织在一起,使人们长期饱受殖民之苦,历经战争沧桑。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随着德、奥的战败,当地居民成为胜利者,各族人民共同组成了国民委员会议会,并正式宣布成立被称之为“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和塞尔维亚人之国”的新国家,后来改称“南斯拉夫王国”,首都定在贝尔格莱德。这就是历史上的“第一南斯拉夫。”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南斯拉夫王国被法西斯侵占,各族劳动人民备受蹂躏与压迫。在以铁托为首的南斯拉夫共产党领导下,组织起了游击队,与德、意法西斯进行了殊死的搏斗。经过长达4年之久的艰苦卓绝的游击战争,打败了德、意法西斯及其帮凶,于1945年11月29日建立了“南斯拉夫人民共和国”,由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塞尔维亚、波黑、马其顿和黑山六个共和国联合组成,后国名改称“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 

约瑟夫。布罗兹。铁托这位农民的儿子,曾坐过奥匈帝国的监狱,当过俄国人的俘虏,24岁改信共产主义,从苏联回国后参加和领导了南斯拉夫的革命斗争,遂被推举为南人民解放游击队总司令,率领南斯拉夫人民向德、意法西斯及其帮凶们展开游击战争。德法西斯曾悬赏10万马克要他项上的人头,而铁托不但保住了自己的脑袋,还利用这颗值钱的脑袋里充盈的智慧和才能,与强大的敌人进行周旋,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在战争中他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在政治影响上成为受各族人民爱戴的民族领袖。正因为如此,铁托得以充分地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在战争中树立起来的威望,成功地使南斯拉夫境内的相互仇视、积怨甚深的各个民族铸剑为犁,和睦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成为一个温馨的大家庭。 

然而,由于各民族在历史上的积怨,民族文明的差异,铁托执政后期又过分地扩大各共和国的地域自主权,使民族矛盾日益加剧。特别是铁托逝世后,塞尔维亚大民族主义开始复活,企图重新主宰南斯拉夫。1990年12月,民族主义情绪浓厚的米洛舍维奇当选为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便以强调“振兴”塞尔维亚为由,煽动人们闹独立。民族主义情绪与东欧剧变的民主化思潮,搅乱了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多党制和政治多元化的实施导致了南联邦的解体。 

波黑执政党,在政治上属于中间派,既不反对共产党,也不主张搞社会主义。分别代表穆斯林、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三个民族利益的民族主义政党,本来在政治上观点相差无几,但对波黑未来的体制却存在着严重分歧。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个民族的关系越来越紧张,不时发生武装冲突。 

自称世界领袖的美国人,对波黑地区的形势自然有它的先知。1990年底,美国中央情报局将一份南斯拉夫局势的预测报告呈给正陷入海湾战争僵局的布什总统。报告中说:“南斯拉夫将在今后18个月内垮台。”这一预测在世界范围内掀起轩然大波。国际社会普遍对其预测表示怀疑,然而不到一年的时间,局势的发展却应验了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说法。 

1991年6月25日,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联手行动,由各自首府的广播电台、电视台同时发布了脱离南斯拉夫联邦、实行独立的消息。与此同时,斯洛文尼亚总统库昌和克罗地亚总统图季曼分别在自己的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与各自的军政要员共同商量宣布独立后应采取的措施。 

刚满50岁的库昌,被人们称之为南斯拉夫政坛上的一颗少壮派明星。由于才华出众,他20几岁即进人政界,平步青云地爬上了斯洛文尼亚共和国联盟主席的高位。他虽然在1990年多党大选中失利,却因率先提出多党制而颇具威望,最后在总统选举中获胜,成为超党派的政治领袖。这次他宣布独立,更加胸有成竹,相信斯洛文尼亚人定会拥戴自己。 

军人出身的克罗地亚总统图季曼,跟随铁托打过游击,是铁托的得意部下,38岁即晋升为陆军少将。军事指挥才能使他对领导克罗地亚充满信心,同时他也准备用武力来维护他的共和国的独立。 

斯、克两个共和国宣布独立不久,先后与南斯拉夫人民军发生了多起武装冲突。虽然在欧洲共同体的调停、斡旋下两共和国推迟了正式“独立”的时间,但实际上都没有放慢独立的步伐。 

榜样是最容易被人效仿的。两个月之后,马其顿和波黑两个共和国即步斯、克后尘,也相继宣布独立。此举一出,战后重建的南斯拉夫联邦制国家就名存实亡了。 

但是,波黑的独立并不那么一帆风顺。由于波黑共和国混居着穆斯林、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三个信奉不同宗教的民族,又因民族矛盾和宗教矛盾相互错综复杂,所以三个民族对于波黑的独立问题却各自有各自的想法。穆斯林和克族领导人希望完全独立,但塞族领导人却要求与塞尔维亚共和国一起组成新南斯拉夫。为此,各族之间相互争吵不休,言词十分激烈。所以,当波黑共和国议会向欧共体提出承认其独立的要求之后,塞族便我行我素,自行宣布组成“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从此,波黑境内各民族之间的冲突不断发生,最后终于在各自的主体共和国支持下,发生了举世震惊的波黑内战。 

旷日持久的波黑内战从一对新婚婚礼遭轰炸开始。 

1992年3月1日上午,南斯拉夫波黑共和国首府萨拉热窝市的一所东正教教堂里正在举行婚礼,新郎与新娘是一对塞尔维亚族青年。教堂里洋溢着幸福、圣洁的气氛,新人面对面地交换着礼物,主教向他们祝福,众多亲朋好友向他们贺喜。婚礼结束后,漂亮的新娘挽着英俊的新郎的臂膀,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幸福微笑,在众人的祝福与欢笑声中,缓缓地向教堂门口走去…… 

突然,一群持枪者冲人教堂,急骤的枪声、爆炸声刹时响成一片。两个新人虽然幸免于难,但新郎的父亲和一些亲友却倒在血泊之中。从天而降的横祸,把教堂内外搞得混乱不堪,把善良的人心撕得粉碎,把本来就不平静的波黑共和国拉人战争的漩涡。 

蝶血婚礼之后,波黑境内的塞族人群情绪激愤,一致认定是穆族所为,坚决要向穆族人讨还血债。当晚,波黑塞尔维亚民主党主席卡拉季奇召集紧急会议,成立了“波黑塞尔维亚人民危急司令部”,号召波黑塞族人拿起武器,为保卫生存进行殊死战斗。 

接着便发生了塞族民兵与警察的激烈冲突,当场造成数人死亡。 

深夜,l万余名各族群众走上街头,呼吁“不要分裂”。忧愤的心情难以言表。 

民心思定,民情厌战,促使各方首领对武力解决问题都暂时有所顾忌。于是,三族领导人都不得不做出姿态,主张用谈判解决争端。经过一系列激烈的讨价还价,波黑穆、克、塞三族代表于3月昌日在议会、政府、司法部门的组成和职能等议题上,初步达成了相近的看法,并决定由波黑三族派出代表联合组成一个工作小组,具体完成各民族聚居区的划分。 

然而,正当波黑三方谈判刚有点眉目、和平曙光已在波黑初步显现的时候,惟恐天下不乱的欧共体却于4月6日突然宣布承认波黑独立,美国也匆匆忙忙于4月7日承认波黑独立。如此不智之举,立刻打断了波黑三族谈判的进程,对波黑内战的重新点燃和全面升级简直是火上浇油。 

愤怒的波黑塞族人正式宣布,波黑境内刚刚建立的5个塞族自治区,联合成立“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接着,塞族与穆。 

克两族再次爆发武装冲突,萨拉热窝市内的枪炮声昼夜不停,城区一片混乱,老百姓纷纷逃命。面对塞族的激烈行动,波黑的克、穆两族马上做出了反应。他们对驻扎在波黑境内的以塞族人为主的南人民军进行攻击。接着,双方激战在波黑地区连续不断在波黑三大民族互相残杀的内战中,由于波黑错综复杂的情况,交战的各民族背后都各有靠山:出于历史和意识形态方面的原因,美国等西方国家与克罗地亚共和国怂恿和支持波黑克族和穆族武装;波黑塞族武装得到了塞尔维亚共和国和南人民军的支持。 

波黑战争的规模超过了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的战争。南人民军驻波黑部队10万人,波黑境内的塞族武装包括“塞尔维亚波黑武装警察”、“塞尔维亚民族卫队”、“塞尔维亚志愿军”等约20万人;波黑穆斯林、克罗地亚两族武装即“国民警卫队”。 

“绿贝雷”共17万人,加上克罗地亚共和国派进波黑的3万人。 

克罗地亚亲法西斯政党派进波黑的3万准军事部队以及部分外国雇佣军,总共逾50万人。双方在波黑仅有5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展开了激烈的大战。 

此时,南斯拉夫的瓦解已成必然趋势,但美国等西方国家似乎还觉得这种必然应该来得更快些。于是,他们从1992年4月开始,借机加强对南联盟的制裁。他们认为,南联盟的所有制关系与前南斯拉夫的所有制关系没有太大区别,必须予以铲除;波黑内战完全是塞尔维亚和南人民军支持塞族的结果。4月10日,美国主宰的欧洲共同体12国发表声明,把矛头直指塞尔维亚,并采取一致行动,不予承认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半月之后一齐召回驻南斯拉夫大使,强烈要求南联盟将人民军从波黑撤出。 

5月21日,美国宣布停止与南斯拉夫的空中旅行,并关闭了南在纽约和旧金山的领事馆。27日,欧共体宣布对塞尔维亚和黑山实行贸易禁运,并要求联合国冻结塞尔维亚和黑山的财产,对他们实施贸易禁运和石油禁运。联合国也于15、22日作出决议,要求波黑立即停火,接纳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和波黑为联合国成员国,并重申关于禁止向南斯拉夫输送武器的713号决议。30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将对南斯拉夫进行全面制裁的757号决议。 

美国等西方国家对南联盟的制裁行为和草率承认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独立的做法,不仅没有使波黑内战平息,反而使战争不断升级。美国将从战乱中攫取最大的利益——控制欧洲。 

东欧剧变、苏联解体后的美国政策,本来对巴尔干有所放松,但当它看到西欧在南斯拉夫问题上表现出来的热情,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霸权烈火,开始积极介入对欧洲权益的重新分配,以显示其在欧洲的真实存在和强大影响。在宣布承认三国独立、对南联盟实施经济和外交制裁的同时,向亚得里亚海派出了多艘军舰,监视波黑以及前南局势,随即酝酿与西方国家一起出兵巴尔干地区进行干预。 

美国关心南斯拉夫问题,关心波黑内战的局势,主要是对彻底打败共产主义感兴趣。由于担心前南内战的升级与长期拖延,会影响它消化苏联解体所产生的政治经济成果,所以提出解决波黑问题主要应由欧洲人自己负责,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之后,美国可以派出海。空军为北约部队提供掩护。 

其他西方大国各有各的想法。英国希望凭借与美国特殊关系,极力维护在欧洲事务中的主导作用,所以积极主张军事干涉。与美国佬不协调的法国人,反对美国带着“世界唯一超级大国”感觉来主宰欧洲事务,所以常常自行其是。德国人对波黑问题乃至整个南斯拉夫的做法可谓首尾一贯,丝毫不感到惊奇。 

尽管英、法、德等大国各自心怀鬼胎,但毕竟抵不过美国,经过明争暗斗,最后也只能跟着美国人干到底。所以他们都表示赞成有限地使用武力解决波黑问题。他们分别派出部队,在执行联合国决议的旗帜下组成维和部队,进驻波黑地区。 

大国之间的利益冲突和分歧,助长了波黑冲突各方追求各自战略目标的决心,联合国的维和行动也难有作为。这除波黑内部的原因之外,多国部队问题也是波黑和平面临的一个难题。俄罗斯要求参与波黑维和任务,但不愿在北约的指挥下俯首听命。而美国则坚持多国部队的领导权必须由北约掌握,说白了也就是必须由美国来掌握!此外,美国当然要最大限度地限制俄罗斯的影响力。 

在和平方式不起作用的情况下,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各国开始对波黑诉诸武力。 

1993年3月31日,欧共体和美国推动安理会通过了816号决议,授权会员国或地区组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军事手段,强制执行安理会关于在波黑建立“禁飞区”的行动计划。 

美国国防部发言人8日宣布,参加禁飞行动的有美国的24架战斗机,还有法国的14架战斗机,荷兰的18架战斗机和英国的12架战斗机。 

从4月12日起,美国及其北约盟国近70架飞机开始在波黑上空实施禁飞。4月16日,安理会通过一项决议,把波黑穆族居民占多数的萨拉热窝、戈拉日代、比哈奇、图兹拉、斯雷布雷尼察和泽帕6个城市划为“安全区”,以保护其免遭塞族的攻击。 

尽管如此,美国还嫌联合国在处理塞族问题上“优柔寡断”,支持北约对塞族实施空中打击。美国防部于4月下旬提出了对波黑进行军事干预的计划。这个计划因为包括部分取消对波黑交战三方武器禁运的内容,遭到欧洲国家的反对,美国不得不暂时放弃。 

1994年2月5日,波黑首都萨拉热窝发生炮击平民事件,造成200余人伤亡。2月9日,北约向波黑塞族发出最后通牒,限令波黑塞族武装在10天内将重武器撤至距萨市中心20公里以外的地区,。否则北约将对其进行空袭。随即,北约在意大利和亚得里亚海集结了巨大的海空军力量,3个航母编队共20余艘舰只和200余架飞机,并于18日前完成了确定空袭目标、制定行动方案、建立指挥系统、模拟空袭演练等战前准备工作。 

美国的“禁飞”行动是实打实的,而且取得了一定战果。2月28日,两架美国F-16“战隼”式战斗机在波黑西北部巴尼亚卢卡上空截击了6架塞族的“海鸥”式轻型攻击机,并用空对空导弹击落了其中的4架。4月10日,维和部队对波黑塞族地面部队首开杀戒。在保护联合国观察员的名义下,驻波黑维和部队司令罗斯将军下令,出动两架美国对一16战斗机攻击戈拉日代市的波黑塞族阵地,实施了波黑内战爆发以来的首次空中打击行动。 

波黑问题弄到这个份上,波黑塞族人已不把美国等维和部队当作和平的使者,而要与他们势不两立。因此,塞族武装经常袭击维和部队营地,有时将维和部队的官兵做人质“扣留”。这使维和部队的伤亡日益增大。 

此时美国发现,仅以自己的能力和意志是无法解决波黑矛盾的;久战不和的局面,已使以“世界领袖”自居的美国感到脸上无光。它与俄罗斯从维护其在欧洲的领导地位和重树大国形象的目的出发,经过外交接触,逐步取得相近意见,从而形成美。 

俄、欧共同干预的趋向。1994年4月,美国、英国、法国、德国和俄罗斯的代表在伦敦成立了“五国联络小组”,开始协调各方在波黑问题上的立场。同年7月,五国联络小组向波黑三方提出了五国一致赞同的和平方案。 

无论是北约方案还是五国方案,在美国人看来,都不过是为从政治和军事各个方面加强对波黑局势的干预。于是,美国于5月24日向塞族发出最后通牒,令其在第二天中午12时以前交口几天前从维和部队监管的武器库中夺走的武器。对此,塞族未予理睬。26日,美国便以此为借口,对波黑帕莱地区的塞族阵地进行了空袭。 

美军的空袭更加引起波黑塞族的强烈不满。从此,塞族开始对维和部队观察所及武器库发动突然袭击,不断抓捕维和部队人员和军事观察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塞族就抓扣维和部队人员达380人。他们将这批人质扣留在波黑境内十几处可能遭到北约空袭的武器库、雷达站等重要军事目标中,并向美国和北约声称,这些人员的安全“将取决于美国和北约军队今后的行动”。 

空袭行动所造成的人质问题大大出乎西方的意料。美、英。 

法、德、俄等国一面纷纷发表声明,一面开展外交磋商,要求波黑塞族立即无条件释放人质。美国还采取军事行动对塞族施压。 

5月27日美国宣布,已把载有2000名海军陆战队的3艘军舰进入地中海调往亚得里亚海域。31日美国总统克林顿又宣布,他已决定在必要时接受北约盟国的请求,向波黑临时派遣美国地面部队。 

波黑塞族坚持认为,只有保证不再空袭等条件,才能释放人质。双方为人质问题不断举行谈判。而正当波黑塞族准备释放人质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令美国人不愉快的事情。6月2日下午,塞族击落了一架正在执行禁飞任务的美对一16战斗机。因此,美军再次对塞族实施空袭。从8月30日起,北约又借口塞军没有按规定时限从萨拉热窝周围撤出重武器,对塞族阵地进行两周的狂轰滥炸,使塞族遭受严重损失。9月14日,塞族被迫正式接受联合国和北约的停火方案。 

在空袭中,美国显然偏袒穆、克两族。8月4日,当克罗地亚政府出动10万大军,在飞机、坦克、火炮的掩护下,对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首府展开猛烈攻势的时候,美国不仅没有批评这一行为,反而公开大加赞扬。还有人说,美国将军帮助克军制定了这次作战计划。可以看出,克罗地亚军队进入波黑并配合穆斯林军队作战,是美国在幕后“操作”的。 

波黑内战一开始,西方大国就将一只只黑手插了进来,特别是美国在波黑问题上实际起着火上浇油的效果。因为美国并不希望波黑战争停止,停止了他们的军火商就没处赚钱去了。 

美国在波黑战争中正是扮演了这样一个不光彩的角色。据世界军火交易资料显示,美、俄一直是前南地区的主要军火供应国。到1994年底为止,波黑战场上20%的武器是来自美国。美国1993年出售军火超过220亿美元,其中不少用在波黑战场。 

正是美国先进武器的输入,使波黑内战越打越残酷。 

对美军来说,战场又是绝好的“试验场”,这次也不例外。 

空袭中美军试验性地使用了尚处于原型阶段的“空战计划工具”计算机网络软件系统,帮助北约军事指挥官选择对塞族的打击目标。这一系统与曾在海湾战争中用于产生飞行计划的一组计算机网络系统联接起来,能迅速回答前线指挥官关于军事目标位置等一些作战问题。 

战争旷日持久,波黑三方也实在打不下去了,美国等西方大国也感到战争对他也脸上无光,于是纷纷叫停。经过谈判,9月8日和26日,波黑塞族、克罗地亚和南联盟三国外长先后在日内瓦和纽约,就波黑未来的宪法原则和领土划分比例等重大问题达成原则协议。随后三国总统于11月10日在美国俄亥俄州代顿市就全面结束波黑冲突达成协议。ZI日三方终于草签了“波黑和平协议”,即代顿协议。然而,代顿协议还只是个框架性文件,在关系到波黑未来的一些根本性问题上缺乏明确的规定,因此执行和落实协议还不会一帆风顺。 

实际上,代顿协议的签署,既没有解决波黑的民族矛盾,更不可能消除波黑塞族与美军的对立情绪。1997年8月24日一9月1日,塞族群众多次与美军驻布尔奇科基地官兵发生冲突。他们向坦克投掷石块,毁坏部队车辆,有的人还把卡拉季奇的头像贴在美军部队营地的铁丝网上,高喊支持卡拉季奇的口号。 

美军认为,这些行为是塞族强硬派蓄意安排的。由于美军担心事态扩大,因此一直采取比较克制的态度。但他们也清楚,波黑塞族内部危机的进一步加剧,会打破代顿协议规定的框架。这不仅会造成波黑塞尔维亚共和国的分裂,而且会影响穆克联邦的存在,因此美国不得不作出强硬的姿态。 

作为维和部队的领头羊——美国,已经在波黑部署了几千美军,并花费了3亿美元,如果此时见难而退,不仅会使过去的心血付诸东流,更会使外界认为克林顿政府的承诺软弱无力。因此,美宁愿冒“第2个索马里”的风险,要在波黑大动干戈。倘若美军与塞族群众发生流血冲突,反而把自己置身于与整个塞族对抗的境地。届时,波黑共和国总统普拉夫希奇也可能会明哲保身,不与美军合作。因此,美国对再次向波黑塞族动武不得不有所顾忌。 

正当克林顿准备再次对波黑大动干戈的时候,美国的后院却燃起了“战火”——1994年9月,海地军事首领塞德拉斯扶植的若拉桑政府,推翻了总统阿里斯蒂德而上台。克林顿想:后院里允许有异己分子当政,就好比在房子里安上定时炸弹,无论如何要除掉。 

那么,一个大国要对它国动武,总得找个理由才是,况且海地军事政变仅是海地的内政。于是,他先是通过外交途径让联合国出面介入,而后美国就可以“挟天子令诸侯”了。 

10月初,克林顿下令,派出数万大军,前往海地边境,同时有大批空降部队飞临海地领空。在大兵压境、飞机临空的情况下,若拉桑不得不于17日宣布妥协退位,从而恢复海地的民选政府。第二天,克林顿取消了出兵海地的命令。 

这不是虚晃一枪吗!其实也不是。那么,这次入侵行动是如何取消的呢!据说,前总统卡特对此立了一功。 

自下达“整装待发,准备开往海地”的命令起,克林顿既指挥空中的入侵部队,又指挥地面的谈判小组,真是忙得不亦乐乎。命令虽已下达,国内政界要人仍有不同看法。与克林顿关系甚密的前总统卡特坚持“不要真的动武”,他与克林顿在电话中进行交谈中说:还是退出、放弃的好。 

于是,克林顿委派卡特率领一个代表团负责同海地军方领导人进行最后关头的会谈,讨论他们如何能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 

因为卡特知道,他的最后期限是星期日中午,否则就会按计划出兵。有一位政府高级官员提议,谈判的关键时刻应该把美国入侵部队正采取行动的消息传到海地。最好是在海地陆军参谋长菲利普。比昂比拿着移动电话走进塞德拉斯的办公室的时候有人向他报告:“美国飞机已出发在途中”,这似乎可以僵局打破6国防部长佩里补充说:“知道这样一支具压倒优势的部队的准备情况后,他会感到吃惊的。” 

卡特说,这样会把这次会谈搞砸,应该是在他、鲍威尔将军和纳恩参议员同塞德拉斯举行会谈时,部队调动的消息传到。那时,塞德拉斯将军会说,他要中止会谈去“统率军队保卫国家”。 

于是,谈判代表来到海地sl岁临时总统若拉桑的办公室。卡特引用若拉桑的话非常强烈和激动地说“……好,实现和平,不打仗”。 

卡特尽管是带着只就军政府退出政权问题举行谈判的使命去海地的,但是也需要讨论具体的安排。他说,当一项协议终于在若拉桑的办公室达成后,鲍威尔问塞德拉斯能否遵守这项协议。 

卡特说,塞德拉斯对他说过,海地军方是在文职机构的领导下工作的,无疑将遵守这项协议。这样,就给了克林顿一个在白宫下午1点钟举行的会议上取消出兵的机会。 

事情仍不凑巧,由卡特、鲍威尔等组成的谈判小组曾处于两难境地。陆军司令塞德拉斯已经同意辞职,但是拒绝确定他离职的最后期限。克林顿则坚持要求确定一个具体日期,而且决不让步。 

第一次紧急警告大约是在下午5点向卡特和他的谈判小组发出的。克林顿及其高级外交政策顾问们希望谈判小组赶快离开海地,以便可以开始出兵,但被卡特拒绝了。他一直争取有更多的时间来敦促塞德拉斯确定离职时间。 

军方领导人同意把10月15日作为离职的最后期限,、于是告诉了卡特,紧接着卡特打电话告诉了克林顿。克林顿接了电话,开始虽然还有些顾虑,要仔细看一看协议的语言,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入侵行动取消了,一场战争避免了。 

波黑虽然还在激烈战斗,但主动权毕竟在以美国为首的维和部队一边;消除后院起火虽需要调兵遣将,但毕竟算是一个小小的“成功”。克林顿为此沾沾自喜。 

然而,对克林顿来说仍然是祸不单行。波黑问题还没有处理干净,波斯湾又闹起事儿来——1994年10月,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再次派兵南下伊科边境,总兵力达8万余人。 

美国政府对伊拉克调兵南下立即作出强烈反应。克林顿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立即加强在海湾地区的兵力部署,并警告萨达姆不要重犯“过去的错误”。根据总统命令,美国防部立即向海湾地区增兵5。4万人,并急忙把“华盛顿”号航空母舰从地中海调往海湾,以防止伊拉克再次入侵科威特。 

“好汉不吃眼前亏”。在美国的军事压力之下,伊拉克驻联合国代表哈姆敦奉命在纽约宣布,伊拉克已决定将立即撤出驻在伊科边境的军队。 

狐狸尾巴既然露出来了,要缩回去没那么容易。美国大肆渲染事态的严重性,并在军事上继续采取行动。美国这样做当然有它的目的:一方面借机炫耀武力,使科威特、沙特等海湾国家更加依赖美国,以此进一步控制这些国家;另一方面也是主要方面,逼迫萨达姆在战略上犯错误,寻机把萨达姆赶下台。 

说来也巧,克林顿希望的机会随之即到。1995年3月,伊拉克军队的“撤退”行动却闯入科威特一侧,并强行抢运了导弹和武器装备。 

对此,联合国安理会于11日发表声明,谴责了伊拉克的行为。13日9时,美、英、法等国出动110多架飞机,对伊拉克南部地区的地空导弹基地和其它防空军事设施进行空袭。 

伊拉克并不示弱,总统萨达姆当晚11时发表广播讲话,宣称伊军已从海湾战争中“恢复”过来了,“伊拉克要为阿拉伯国家的荣誉和尊严而战斗到底”。 

美国人当然不在乎萨达姆讲了什么,而要以武力制服伊拉克。17日晚9时,美国从海湾和红海的军舰上发射了40枚“战斧”式巡航导弹,袭击了位于巴格达南部郊区的工业基地。第二天,美、英、法出动75架作战飞机,对伊拉克南部和北部进行大规模空袭。4月9日,4架在伊拉克北部禁飞区执行巡逻任务的美国喷气式战斗机,遭到伊拉克雷达的跟踪和地面防空部队炮火袭击,美机对此做了报复,投下了4枚集束炸弹。 

6月26日,美国再次横抡“战斧”。当日下午4时,在红海和波斯湾的两艘美国军舰,对位于巴格达市区的伊拉克国家情报局大楼进行了一次导弹袭击,共发射了23枚“战斧”式巡航导弹。这次袭击摧毁了伊拉克在海湾战争后重新修复的国家情报局办公主楼和几所附属楼,邻近的7所住宅和30辆汽车被炸毁,6名伊拉克平民在袭击中丧生,数人受伤。 

对此,美国总统克林顿还编造了一套理由:这次军事行动是对伊拉克国家情报局阴谋策划暗杀美国前总统布什而作出的反应。这个理由,不仅伊拉克政府不承认,而且遭到伊拉克人的强烈不满。6月27日晚上,数以万计的巴格达市民高呼着反美口号,为在导弹袭击中丧生的人举行葬礼。28日,伊拉克外长致函安理会,抗议美军毫无根据地对伊拉克进行威胁和讹诈。 

此后一年中,美国忙于处理波黑问题,“老实”的伊拉克人也没有让美国找到施展“空中威力”的理由,所以总体局势是平静的。 

谢选骏指出:从苏联瓦解以后,美国在世上再无敌手,只有几个不服的小国负隅顽抗。于是“国际恐怖主义”开始起来填补真空。



【第六十六章 克林顿调整战略谋取强权,高新技术为美军鼓气壮胆】


克林顿自入主白宫之后,一边处理索马里和波黑等问题,一边重视着社会对自己的舆论。舆论认为,新总统虽精于内政,却不懂军事,与大国关系处理得不好。 

这个说法岂不是与1991年总统竞选时如出一辙吗?克林顿深深地思索着如何改变这一切。 

克林顿年轻,精于政道,且在州长位置上有政绩,是许多与他同龄或同等地位的人无法相比的。他在担任阿肯色州长期间,做了几件具有轰动效应的、甚至是冒险的事情,如大胆改革教育、从严打击犯罪、加强公共事业管理等,从而确定了他在政坛上飞黄腾达的有利地位。当他正式宣布参加总统竞选时,地处美国南部、不被人重视的阿肯色州人,立即沸腾起来,兴奋起来。 

因为这里还没有出过一位总统,他们从年轻的克林顿州长身上看到了希望。克林顿没有让阿肯色的乡里人失望,举起变革的旗帜,提出振兴美国的口号,向时任总统的布什提出挑战。从而,民主党人称他为“政治神童”,共和党人称他为“熟练的政治动物”。 

共和党人所以称他为“政治动物”,实质是指克林顿的实用主义态度。就是说,他提出的纲领和政策是代表美国中产阶级的,均以“有用”为目标。在他眼中的“有用”,即有利于达成其政治目的和实现美国的利益。他说,只要“有用”,政治家可以不择手段;国家间的关系和交往、其他国家的利益和力量,都是以美国利益的需要采取舍,都是些随意选用、可取可丢的“工具”。 

克林顿深知,美国是一个喜欢追求新异的民族,人们经常以捕捉美好的幻想来编织自己的梦。战后几十年来,美国人一直在顺境中生存,如果给他们面前摆出很多很多的困难,那么他们就会感到失望,就会认为梦想破灭,也就会对政府产生怨恨。克林顿从理解美国人的这种心境出发,为美国人设计了一个完美的梦想,并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为重建美国人的梦想负责。他用“新契约”这个富有感染力的概念来为自己的施政纲领命名。他还说,实现“新契约”的目标有赖于一个条件,那就是美国人相信未来的决心。为了实现“新契约”的政纲,他向美国民众发出号召:“同心同德的新契约政治是我们今天的希望。当人民恢复了责任感并同心同德地团结起来,他们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尊严。” 

靠“内政起家”的克林顿,无论其是否熟谙军事之道,必须对安全和军事问题提出新的理论指导。克林顿上台后,在“振兴美国经济”的口号鼓动下,在组织“新契约”的各项措施运转的同时,谨慎地考虑了安全政策和军事战略的调整问题。特别是从1993年下半年开始,他就冷战后的美国对外战略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讲话,提出了“更为雄心勃勃”的新全球战略,即“扩张战略”。 

克林顿认为,冷战后世界赞同“民主、自由市场经济与法治原则”的国家越来越多,这种发展趋势代替了冷战时期严重的东西方对抗。因此,美国必须抓住机遇,调整战略,以确保美国的安全和世界和平。 

怎样推动这一新扩张战略的实现呢?克林顿的基本思路是: 

内政和外交两个方面结合起来考虑。他认为,解决美国和世界安全问题,外交和内政不可分。他说:“苏联的瓦解并不是因为在战场上被人击败,而是由国内经济、政治和精神方面的因素造成的,因此若不加强美国的国力,就无法领导经过巨大牺牲而建立起来的今天世界。在外交方面,美国也不应该退缩,而应该面对对手,巩固和发挥领导作用”。 

克林顿在许多外交事务方面是支持前总统布什的。例如,支持把萨达姆赶出科威特的海湾出兵;支持关于促成中东和会的原则立场Z支持关于保留北约并不断加强军事实力的决定;支持关于同墨西哥政府建立自由贸易区的谈判。但是,克林顿不赞成布什过多地利用私人关系与其他国家领导人来处理国际事务的做法,同时认为不该过早地从中东撤出多国部队。 

克林顿从内政外交相结合、相统一的思路出发,提出了美国安全战略的构想。他认为,“共产主义的崩溃并不是危险的终结,在当今更加不稳定的世界上,一系列的威胁将迫使美国在随时能够重建国防力量的情况下保持高度警惕。美国必须重新获得强大的经济实力,以维持其在国际安全上的领导地位。军事力量对国家安全来说固然重要,但它的实用性在现代条件下相对来说比经济实力低得多。我们应当在‘火力’上少投资,而在‘脑力’上多投资,否则,美国将无法承受。……美国的安全定义中的‘威胁’概念,应该包括对所有人的共同威胁。在环境和全球问题上,美国的生存取决于美国对世界的领导作用。” 

那么,美国的安全战略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标呢?克林顿提出三点:一是必须在一个新的时代建立一支它所需要的军事力量;二是必须在世界范围同盟国一道推动民主运动的巩固和发展;三是必须使美国经济在国际上重新获得主导地位。 

1993年9月,克林顿公布了新的五年国防计划。此计划要求保持世界上最大的军事力量,以保证推行“新契约”政策,维护超级大国地位,并通过提高武器质量与精度,实行压缩兵力的方针。他还提出,按照能“同时打赢两场战争”的设想重新安排战略部署,并计划在五年内将兵员由170万减至140万,军费开支比现时减少34%。 

白宫发言人认为,克林顿总统的新军事计划,是第一个冷战后的军事战略,但并不是对军事政策的重大改变,因为新的计划表示愿保护军工基础。 

尽管如此,舆论对克林顿的新军事计划仍然产生了疑问:军队是否足以执行其几乎同时打赢两场非核战争的战略。 

国防部长阿斯平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鲍威尔,显然是克林顿新军事计划的拥护者。他们发表电视讲话,阐述新军事计划。 

他们说,为了用更少的军队执行打赢两场战争战略,克林顿政府计划在几个海外地点储存足够供几个陆军旅用的武器和装备,以供在波斯湾或朝鲜冲突中使用,把更多资金用于精密制导导弹。 

炸弹的研制,以及增加船只用于运输军队和装备上。 

但是,一些国会议员和海、陆、空的将军们,对同时打两场战争仍表示怀疑。9月20日,在参议院举行的讨论五年军事计划的听证会上,议员们的意见显然不很一致,而且都想使自己的观点能得到某个军方的支持。 

空军参谋长兼美军驻韩国司令梅里尔。麦克波克在听证会上说,如果在中东爆发冲突的同时,朝鲜半岛也爆发战争,那么在美国增援部队到达之前,汉城可能已遭蹂躏。陆军将领加里。勒克说:“我们对这一问题非常担忧。美国驻太平洋和中东的军队司令已开始研究如何向每场战争派出足够部队,以避免战争开始时出现势不可挡的损失。”他还说,目前最大的战争危险在朝鲜半岛,如果战争可能爆发,美国要立刻向那里派出近40万部队。 

持批评意见的共和党人对克林顿总统削减国防开支以后是否能够打两场战争表示怀疑。他们说,进行两场战争的兵力需要184架轰炸机、346艘军舰,但是到1999年,克林顿的国防预算只能生产107架轰炸机、330艘军舰。 

四个军种的将军们都告诉国会,两场战争战略的主要风险有:集中足够的舰只和飞机以便及时把美国作战部队运到两场战争地点;为两场战争提供足够的轰炸;动员受过训练的预备役部队并把他们投入战争。 

阿斯平在听证会上作出了有分析的解释。他说,“新军事计划旨在取代冷战核冲突战略。制订防御计划的人曾考虑‘作战加牵制’政策,该政策是进行一场战争,同时只保留足够兵力制止或打击其他敌人的重大进攻。只有实行能够进行两场类似海湾战争式战争的战略,才能阻止另一个敌人不会因为希望美国军队同时打不了两场战争而发动第二场战争。” 

争论虽然还可继续,但战略调整必须落实。根据新军事计划的要求,国家安全委员会同国防部很快拿出了改革建议:——到1999年把陆军从14个师减少为10个师。国民警卫队从8个师减少为5个。 

——海军航空母舰从13艘减少为12艘,其中的一艘将用作海军航空兵的训练舰,起预备役作用;建造第三艘“海狼”核攻击潜艇,比原计划增加一艘。 

——空军从28个联队减少为20个联队;B—1和B-2轰炸机能够投掷非核炸弹。空军将保持184架轰炸机。 

——取消两项武器计划:一个是海军拟议中希望用来取代以航空母舰为基地的A-6“入侵者”、能躲避雷达的A/刀一X中程轰炸机;另一个是尚未研制的空军的多用途战斗机。另外,空军F—16“猎鹰”战斗机在1994年后停止生产。 

——着手制造空军新一代F-22“秘密战士”战斗机和拟议中的海军F/A-18以舰载攻击机的E型和力型。 

——弹道导弹防御方面,重点转向能够防御诸如“飞毛腿”导弹之类短程导弹的反导弹武器。 

1996年10月,克林顿将阿斯平召人白宫,面授机宜,要他主持建立一支比今天更具有机动性、灵活性和快速适应性的力量。这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使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在未来境外作战中起更大的作用。作为这种战略的一部分,克林顿重申了在欧洲和在东南亚,均保持将近10万人的美国部队。 

1996年底,科恩接替了阿斯平国防部长的职位。这位克林顿军事政策的积极拥护者,将阿斯平的军事改革建议与未来作战结合起来,提出了美军未来结构的三种方案。科恩上任不久,便把他组织起草的这份战略文件呈到总统克林顿面前。文件写到:第一种方案是大体维持现有计划,即以适中的速度进行新武器装备投资。它要求对军队的规模稍作削减,以便节省经费,用于购置新装备,更换旧装备。 

第二种方案是使五角大楼全面进入“军事革命”,包括更快地在武器系统及军事指挥和控制网络中采用电脑时代的技术。它最终可能意味着美国军队的作战方式发生根本性变化。 

第三种选择是上述两种方案加以折衷。它要求军队的武器装备采用传感、瞄准和通信方面的军事革命技术,以应付五角大楼制订战略的人士所预言的许多任务。 

经过专家们评估和总统的确定,认为第二种方案更贴近新军事计划,也更适合美国在全球利益的要求。然而,五角大楼的高级官员们明白,选择第二方案需要高新技术的保障。 

海湾战争之后,美国防部就根据国家安全战略方针,研究了如何确保美军的“技术优势”问题,颁布了新的国家科技战略,确定了“七大重点技术领域”为军事技术政策的目标。 

一是全球监视与通信。美军确定,用吕年左右时间将现有的独立系统建设成具有大区域探测能力的一体化系统;将容量有限、独立的信息服务改建为超高容量的全球干线系统,把作战与情报的保障改善为严密的情报信息流;使有限的容量应变能力提高为可全球部署的快速容量应变能力。这样,美军将具有全球监视与情报、通信、指挥与控制能力。 

二是精确打击。美军计划到2005年左右,将现有的难以发现和杀伤机动目标的系统,发展为全天候、一体化联合精确打击的系统体系;使现有不够灵敏、快速的系统,建成对时间敏感目标的联合快速反应杀伤的系统;把战场信息传递缓慢的系统,改进为可及时地、按要求向操作者传递信息的系统;使新建系统获得在夜视、伪装、遮蔽条件下昼夜作战的能力。 

三是空中优势与防御。美军预计用5年的时间将拥有反击未来的战术弹道导弹的低网率面的防御能力;在扩大的作战空域里可有效对付装备有先进对抗系统的隐身飞机和隐身巡航导弹;对直升机和掠海飞行的导弹具有高杀伤概率的能力;具有最佳资源分配和协同作战的联网武器系统。 

四是海面控制和水下优势。预计到2005年前,美海军将具有较强的地区性、浅水和第三世界敏感地区的防御能力;完善的浅水和地区的作战能力;多种武器平台防护和重点防御;性能先进的环境传感系统和无人水下航行器及无人飞行器。 

五是先进的陆战。在这一领域中,将使未来美陆战部队达到容易部署、能在敌方部队作战范围以外执行各种任务的程度;具有综合性的生存系统;可以增程发现目标、识别目标和杀伤目标;装备有电子地图和战况感知与情报辅助决策等先进系统。 

六是合成环境。美军将用15年左右的时间,建成适合要求的合成环境,精确重现世界某些地区,使拥有计算机的军用系统均能在合成环境中互通;合成环境网络将把部队、研究人员、科学家、工程技术人员以及制造厂商们都联结在一起,并合成模拟在战场上。 

七是经济的生产模式技术。在这一领域中,将开发一体化的军品生产模式,广泛采用柔性制造系统和智能控制技术,大大降低管理费用和生产成本,并确保产品质量和数量。 

随着这些高新技术领域的突破和逐步注入美军部队,美军的作战能力将大为提高。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沙利卡什维利对高级将领和下层军官说:“你们一旦装备了高新技术,走到哪里都能完成任务,武器是你们的上帝,世界是你们的家”。 

为了使美军官兵相信高新技术为他们未来作战提供了什么,五角大楼于1997年吕月举行了一次演讲会,未来学专家、国防部高级规划员欧文斯上将作了如下讲演,他说:在打击目标上,美军将有可能地从空中摧毁坦克。他说,战争在极大程度上取决于开始阶段的战况如何。用灵巧炸弹弥补美军在其他方面的不足,是可以办得到的。今后美军打击和摧毁敌军的能力,已超过“沙漠风暴”击败伊拉克军队时的能力。“华盛顿”号航空母舰运载的55架战术飞机都配备了灵巧炸弹。载弹量比“萨拉托加”号和“独立”号在海湾战争爆发时装备的同类炸弹多5倍。陆军通过增加对灵敏武器的使用,也日益增强了效力。今后坦克能在夜间击中4800米以外的目标,直升机能搜寻和击中12公里以外的目标。到那个时候,一个坦克旅将比今天的一个坦克师具有更致命的打击能力。 

在协调行动上,先进的雷达系统已经使四个军种形成一个整体。美军前不久在北卡罗来纳州沿海举行的演习旨在证明,四个军种通过协调行动可以取得更强大的打击能力。部署在岸上的陆军“爱国者”导弹,利用海军舰只上装备的“宙斯盾”雷达系统跟踪来袭的导弹。这种让两种武器系统彼此联络相互配合的方式,大大加强了战斗力;在海湾地区发生危机的情况下,美国只需把“爱国者”导弹运送到地点,无需把笨重的“爱国者”雷达系统一同运去,而是由停泊在附近水域的海军舰只完成这一任务。 

在侦察方面,卫星系统是统观全球的眼睛。通过卫星、无人驾驶飞机和传感器,指挥官可以立即了解到200平方英里战场上的一切情况。这种效果使人难以想象出它的威力。陆军已制定出使战场“数字化”的雄心勃勃计划,把坦克、兵员输送车及每个人在战场上的位置用精确的信息联系起来。在战场上空部署可停留12小时的无人驾驶飞机,侦察敌方阵地的情况,截获敌方的通信。 

欧文斯最后说,信息不仅仅是一种工具,未来的军队将越来越多地为争夺信息的控制权而战。计算机就是战场。未来作战我们将无需经过战场较量就能使对手知道他已完全失去控制了。比如说,对手发出一道命令,但其部下接到时已成了相反的意思。 

骗过敌方的计算机,是未来电子战的一种发展。 

高新技术将改变未来战场,也改变着和平时期的部队训练方式。陆军训练和条令司令部弗兰克斯上将严肃地对其司令部的人员说:“未来战场是数字化的战场,但数字化并不能打赢战争,要打赢未来战争还得依靠训练有素的官兵,因此,高新技术为部队训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当今,美军的训练是按照高新技术的要求和未来数字化战场的需要进行的。从单兵战术技术到师团战术,每年都有新的科目,年终还要进行综合性训练。美国的一本军事杂志记述了陆军某师于1994年6月进行的一次演练的实况:……凌晨1点40分,某数字化师师长史密斯少将坐在战斗指挥车中的“联合星”计算机终端面前,通过显示屏听取助手的汇报。 

情报助理参谋长介绍了有关敌防御部署的某些细微变化;作战与训练助理参谋长很快提出没有发生太大变化的意见。预定在10分钟之后开始人力准备,而后先头旅越过进攻出发线。 

此时,屏幕上显示出军长就10分钟火力准备提出的有关问题,史密斯少将立即作了回答。10分钟密集而精确的“火力准备”将保证摧毁在6个突破地段敌阵地上的全部车辆。 

该师作为“力量投送陆军”的一部分,7天前已处于戒备状态,并由民航后备航空队部署到战场,在6小时内卸载了预置船上的所有装备。此后,该师为实施进攻作战进行了72小时不间断的准备工作。 

几分钟后,“侠士”新型自行榴炮和多管火箭炮将开始火力准备。敌人在5公里范围内的所有阵地位置,已被无人驾驶飞行器识别和测定“科曼奇”武装侦察/攻击直升机对情报加以核实,并立即通过改进的数据调制解调器向火力指挥中心发出十位数方格坐标参数。敌人的所有车辆将被首发命中的精确打击火力全部摧毁。 

待突破地段上的敌人装甲车辆阵地被摧毁后,史密斯少将的炮兵部队将一举消灭敌炮兵,使其无还手之力。在史密斯少将所指挥的机动部队中,从“艾布拉姆斯”主战坦克到支援排的重型高机动性作战卡车,都可以从计算机屏幕上看到各突破地段的具体方位。 

在进行了电子演练之后,各旅旅长已于前一天报告史密斯少将:所有战斗车辆都通过定位导航系统确定了自己的前进路线。 

各部队在此前的2小时内至少对6种作战想法进行了计算机模拟演练,并且都取得了“胜利”。 

部队不知道突破地段的位置或在途中迷失方向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尽管如此,史密斯少将仍将对每个突破地段上的敌我双方施放多诺烟幕。事实上,通常用来迷惑敌人的各种措施都是欺骗计划的一部分。史密斯少将的师虽然疏开配置在广阔的地域内,但由于有了数字化手段,该师可在几分钟之内“集结”,协调好所有的战斗力量。 

史密斯少将注视着“联合星”计算机终端屏幕,目睹了“火力准备”的开始。敌预备队毫无动静。听到从头上飞过的“阿帕奇”和“科曼奇”直升机的轰鸣声,他无比高兴,因为它们正在突破地段建立直升机作战阵地,以防敌军反扑。通过作战指挥屏幕,战场形势尽收眼底。此时,史密斯少将最终确信,他的师将在10点以前准时到达80公里以外的目标地域。他通过车内通话系统命令车长随先头旅开始机动…… 

这次演习,把信息时代的技术运用到现代战场上,并使其所能发挥的巨大威力即将得到证明。 

美军不仅按新军事计划要求组织部队进行训练和演习,而且用高新技术加快海外部署,以在世界各地实现新军事计划,确保美国的全球霸主地位。 

从克林顿第二任期开始,美军按照新军事计划的要求,逐步部署好海外各地的兵力。国家安全委员会顾问罗斯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沙利卡什维利在1997年的安全例会上,同国防部的高级官员一起,一个地区一个地区地讨论了海外作战方案。 

这次例会主要讨论了四种情况:一是波斯湾的突发事件;二是朝鲜半岛的事变;三是波斯湾和朝鲜半岛同时发生大规模战争;四是某地区发生小的突发事件。 

国防部高级研究人员首先陈述了波斯湾作战方案的情况。他说,预想5年之后,伊拉克军队恢复了元气,对科威特和沙特阿拉伯北部地区再次构成威胁,并迅速将部队部署在达成作战目的的地方,接着占领了科威特及其石油设施。对此,美对海湾合作委员会要求立即作出反应,在联合国的干预下,美、埃、法。 

德、英等组成维和部队,其中美投入5个陆军师、1个装甲骑兵团、2支海军陆战远征部队等。该计划是针对伊拉克使用大规模毁伤武器冒险进攻而制定的。方案设想,美军从伊拉克向伊科边境调动部队开始即向海湾地区部署部队,20天左右部署完毕。 

外交调解期间完善行动方案,伊入侵的2个月发起反攻。美军先是在离重要港口和石油设施尽可能远的地方阻止住敌进攻。后续目标是恢复原先的边界,摧毁伊核生化武器及其进攻能力,规定美军应发起反攻后的7到14天内取得胜利。 

模拟演练显示,方案可行。 

朝鲜半岛预案是设想在2000年,北朝鲜向南朝鲜发起突然进攻,其主要目标是歼灭美国驻韩部队。北朝鲜以7个军的兵力直攻汉城,以2个军的兵力沿东海岸南下,其特种部队潜入美军战线后方,攻击交通枢纽,从事各种破坏活动,入侵的总兵力为52。5万人。估计北朝鲜届时将拥有15-25件核武器的“有限核能力”和进攻性化学和生物战能力,因此,要求“盟军部队必须作好在核生化条件下作战的准备。” 

战争爆发后,美国派出5个陆军师,2个海军陆战师,2个海军陆战队航空兵联队和2个海军陆战队支援大队,720架空军战斗机和100架轰炸机,5N航母携载270架海军战术飞机,三军种的特种作战部队。总统还将征召20万后备役人员服现役。 

南朝鲜将投入5个机械化师、23个步兵师、2个海军陆战师和4个装甲旅的兵力。作战预案预计。在北朝鲜入侵后的40天,美军将作好反攻的充分准备。美军大约需要3个月才能取得胜利。 

模拟演练显示,此方案虽基本可行,但存在不少问题。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沙利卡什维利提出了若干完善意见。 

类似波斯湾与朝鲜半岛同时爆发大规模战争的样式,是克林顿新军事计划中最具典型的“同时打赢两场战争”的样式,由国防部副部长亲自介绍,与会者也更为关注。这里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同时向两场战争输送物资的数量和效力如何。 

方案写道:当美国向朝鲜输送了足以发动反攻的兵力之后,国家指挥当局将把海运和空运的重点转向科威特。对于这种“扭转”战略来说,专门的高素质的部队或性能很好的武器,诸如轰炸机、F-117A隐形战斗机、EF-111电子干扰机和联合监视与目标攻击雷达系统飞机是十分重要的。朝鲜战争一取得胜利,将立即把许多部队调往科威特。届时,美国参加维和行动的部队也将撤出来参战。 

模拟演练显示,不仅物资运输的数量和效力存在很多矛盾,兵力部署和使用也存在不少漏洞。对此方案的讨论几乎回到了三年前对新军事计划出台时的情景。 

空军参谋长梅里尔。麦克波克的发言很有代表性,他说:“波斯湾和朝鲜半岛两场战争同时打,风险是至关重要的。重型轰炸机可能短缺,以及它们在作战前不能得到投放精密制导炸弹的装备这一事实。”他进一步指出:“我很难想象我们(空军轰炸机) 

在这个10年的中期能打两场朝鲜战争或两场越南战争。“从对方案的讨论到能否同时打赢两场战争的争论,共花费了一整天时间,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关于世界某地区发生的小规模的事件,是预想X国内孕育着一场大规模暴乱,美国的侨民和设施受到威胁。该国试图进行经济改革,但多数改革措施均未奏效。暴乱参加者主要由毒品走私商资助。有少数美国和其他国家的侨民被一个最极端的暴乱集团扣作人质。X国政府要求美国援助,于是美国出兵干涉。美军首要的目标是“以空降或从海上登陆方式强行进人并攻占已查明的人质所在地”,这一低强度也可能是中强度的军事行动可能在7到10天之内结束。美国派出的部队包括:l个航母战斗群、1个海军陆战队两栖戒备大队、1个空军混编联队、1个陆军军。 

模拟演练显示:预案既像伊朗人质危机的重演,又像是巴拿马城的再次轰炸。大家不置可否。 

历史和现实都已证明,美国是一个军事强国。无论是亲美还是反美、是崇美还是仇美,都不能否认美国军事强大的客观存在。美国的当权者正是借助强大的军事力量,推行其强权政治。 

20亿吨当量的美国核弹,随时可将地球毁灭;浩渺苍穹,密布着美国的侦察卫星,无垠长天,飞行着美国的作战机群,茫茫大海,游弋着美国的海军舰队,世界的每个角落,每时每刻都处于美国的监视之中,有谁不听他们的指挥,炸弹、导弹都可能抡向谁。美国人为建立了历史上独一无二的军事强权而自得,为收获了前所未有的“美国安全”而骄傲,但正是他们的强大军事和强权政策,给人类带来了战争灾难。 

历史和现实还证明,美军的强大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美军有过不少辉煌的胜绩,但也有耻辱的战败记录。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进行的三次大规模局部战争中,仅有海湾战争获胜,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均遭到失败。在索马里,骁勇善战、装备大批直升机和先进侦察设备的美军特种部队,面对手持大刀、步枪的索马里人一筹莫展,损兵折将,洋相百出,最后不得不狼狈退兵。 

事实上,强大的美国军事机器也并非无懈可击。从战略上看,美国的军事力量虽然在世界上拔尖,但并不足以与全世界对抗,不足以为美国战争机器提供征服整个世界的能量。随着世界走向多极化,大国经济力量对比日趋平衡,美国难以独领风骚。 

而且,美国的扩张主义目标是以对他人权益的践踏为核心的,这一不合理性决定了它的行为具有天然的政治脆弱性,因此在其军事行动中通常表现为国民强烈反对,世界一体声讨,这绝非物质力量的强大所可以完全弥补的。 

美军的高技术武器虽然神奇无比,但在特定条件下一些低技术手段即可将其制服。海湾战争中美军先进的作战飞机经常面对浓云无功而返,“火眼金睛”的侦察飞机和卫星无法辨识伊军设置的假目标,“百发百中”的“爱国者”导弹实际命中率不足50%。可见,高新技术并非万能。 

我们不赞成美国的军事强权,因为军事强权将给人类带来威胁和不平等! 

我们要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在反对战争、维护世界和平的道路上与世界人民共享安全,共享繁荣! 

谢选骏指出:美军的高技术武器虽然神奇无比,但却配上了一个并不争气的总统,一边打电话指挥政府,一边让犹太女人口淫——所以美军再是英雄,也没了用武之地。



【第六十七章 搞核查“猫捉老鼠”频告急,施淫威“沙漠之狐”草收兵】


美国自以为“沙漠风暴”行动几乎全部摧毁了伊拉克的核、化、生能力,然而,伊拉克一位叛逃者提供的情报令西方大吃一惊。这位叛逃者在伊拉克敏感部门长期从事核武器研究,他说多国部队的空袭仅炸毁了伊拉克的3个核设施,另有4个因事先未被探明而完好无损。为了彻底销毁伊拉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剥夺其拥有这些武器的权力,美国不断向伊施压,核查与反核查的对抗波谲云诡,险象环生。 

1991年4月3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第687号决议规定:伊拉克必须无条件接受在国际监督下销毁所有的生物、化学武器以及射程超过150公里的弹道导弹,今后不准拥有或研制核武器以及生产核武器所需材料,将其现有的核力量完全置于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监督之下,为此联合国成立了一个负责销毁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特别委员会(简称“特委会”)。此后,围绕武器核查问题,美国和伊拉克多次发生严重对抗。1997年10月,特委会主席理查德。巴特勒的一纸报告,又使“猫捉老鼠”的游戏上演了。 

1997年夏,特委会主席巴特勒上任后,多次表示要在对伊问题上保持中立。伊拉克认为这一立场有利于尽早实现摆脱经济制裁和武器核查的愿望,因而表示欢迎。 

9月,伊拉克向联合国提交了一份“充分、彻底、完全”的报告认为,海湾战争后伊拉克已经完全执行了联合国的有关决议,其所有的生化武器、核设施及射程在150公里以上的导弹已基本销毁,要求联合国根据687号决议第22款结束对其武器核查和经济制裁。 

然而,10月中旬,巴特勒向联合国安理会提交了一份报告,不仅未提海湾战争后伊在执行安理会决议方面所做的努力,反而指责伊在销毁生化及核武器方面仍有隐瞒,且多次阻挠武器核查小组的正常工作,甚至威胁小组工作人员的安全。美国还为安理会起草了一项决议案,提出限制伊拉克官员出国旅行。该议案以9票赞成、5票弃权在联合国获得到通过。 

在美英的授意下,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第1134号决议,要求伊拉克严格遵守联合国各项决议,尽快交出所有有关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最后的、完整的”资料,否则将对伊实施新的制裁。 

这项决议犹如当头一棒,沉重打击了曾满怀希望的伊拉克,严重伤害了伊拉克国民的自尊心。伊拉克指责这项决议是在美国施压下做出的,伊拉克拒绝接受这项决议。 

10月29日,伊拉克革命指挥委员会作出决定,不再允许特委会以及联合国武器核查组内的美国人进入伊拉克,并于10月30日和11月2日、3日拒绝美国武器核查人员实施核查工作。 

伊拉克还对联合国利用美国U-2飞机对伊进行侦察活动表示不能容忍,要求用不对伊拉克怀有敌意的飞机取代美国的U-2飞机,同时威胁说,将要击落继续飞入其领空的U-2飞机。美方立即作出反应,多次强调将采取包括军事打击在内的“明确而强有力”的行动迫使伊就范,使武器核查得以继续。 

鉴于日趋紧张的局势,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于11月4日下午打电话给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希望伊拉克在联合国特使访问巴格达期间及其使命结束前,停止驱逐仍在伊拉克执行联合国武器核查任务的美国人。当日,在萨达姆总统的主持下,伊拉克革命指挥委员会就安南的要求举行会议,“伊拉克同意了安南的请求。 

尽管联合国特使与伊拉克方面进行了多次会谈,但调解未能成功。为了向萨达姆施加压力,美国先是下令在印度洋活动的“尼米兹”号核动力航空母舰编队驶入海湾,做好战斗准备。紧接着从世界各地向海湾增派兵力,以加强对伊拉克“禁飞区”的监督,并随时准备对伊拉克采取军事行动。 

在很短的时间内,驻海湾美军迅速增至2.7万人,各型战舰22艘、作战飞机300多架。英国为配合美军行动,将“常胜”号航母开海湾。从11月15日起,英军、科威特部队与美军进行了为期三周的大规模军事演习。美国政府警告伊拉克,不得阻止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的活动,否则将受到严惩,并声称“将不会是小小的打击。” 

美国一方面不断向海湾地区增加军事力量,另一方面加强外交斡旋,寻求对伊动武的支持。然而,除了其盟国英国一家表示支持,其他欧洲盟国以及俄罗斯、阿拉伯国家等都未苟同,这就使美国有点骑虎难下了。 

11月10日,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对伊拉克坚持禁止美国人参加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进入伊拉克的强硬立场感到遗憾,希望伊方配合联合国的调解努力,以避免伊拉克武器核查危机进一步恶化。如果安理会认定联合国的调解努力失败,将考虑对伊拉克采取新的制裁措施。 

当天,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呼吁安理会认真听取伊拉克的正当要求,并重申伊拉克政府不会改变拒绝美国武器核查人员入境的决定。 

而美国再次要求联合国安理会对伊拉克采取更为严厉的制裁措施,以迫使萨达姆取消禁止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中的美国人入境的决定。11月12日,安理会一致通过第1137号决议,对伊拉克实行进一步制裁。决议谴责了伊拉克违反安理会有关决议,禁止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中的美国人员进入伊拉克和有关核查地点的行动。它要求伊拉克立即撤销其10月29日的决定,无条件地充分与特委会合作。该决议草案是由美英等9国提出的。 

决议决定对与上述违反安理会决议的行动负有责任的伊拉克官员及其武装部队成员实行旅行制裁,禁止他们在各国入境或过境。这一制裁保持到伊拉克完全与武器核查小组充分合作为止。 

决议还表示,如执行这一决议有需要,安理会将坚决采取进一步措施。 

11月12日,美国白宫发言人说,如果伊拉克继续无视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美国将采取进一步的措施。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说,所谓进一步的措施绝不排除军事行动。五角大楼一些官员透露,美国已作好了一系列应急准备,一俟需要就将对伊拉克实施打击。 

11月13日,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主持召开了革命指挥委员会和执政的复兴党地区领导机构联席会议,会议发表的一项声明宣布:立即驱逐隶属于特委会中的美国籍武器核查人员出境。这是伊拉克对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加重对其制裁的1137号决议作出的正式反应。声明同时表示,伊拉克将继续同联合国特委会以及其他武器核查人员进行合作同一天,应美国政府要求,安理会经过紧急磋商后发表一项主席声明,对伊拉克驱逐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美籍工作人员的决定表示最强烈的谴责。 

11月14日,除少数留守人员外,68名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离开巴格达撤往特委会的后勤基地巴林。这些武器核查人员是根据联合国特委会主席巴特勒13日作出的一项决定撤离的。与此同时,伊拉克也提出一项新的建议,即调整武器核查小组人员的构成,使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在核查小组中拥有同等权力。如果这一点得到同意、伊拉克将允许美国核查人员返回伊拉克。 

这一建议被美国方面拒绝。白宫发言人麦柯里说:“伊拉克无权决定武器核查人员的组成。”而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则称,伊拉克的新建议是寻找外交途径解决危机努力的一部分。 

11月18日,美国国防部宣布,美国将再次向海湾派遣6架B-52轰炸机和6架F-117隐形战斗机,以及协同这些飞机运作的KC-130空中加油机和其他后援飞机,以增强美军在该地区的军事实力。 

就在美国增兵海湾时,外交调解也进入关键时期。11月18日,俄罗斯外长普里马科夫向新闻界宣布,俄总统叶利钦当天在位于莫斯科郊外的总统官邸会见了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双方就避免武力解决伊拉克危机问题制定了明确的计划。普里马科夫还表示,希望举行联合国5个常任理事国会议,讨论政治解决伊拉克危机问题。 

11月20日,联合国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的代表在日内瓦结束关于伊拉克危机的会谈后发表联合声明,希望看到伊拉克“无条件”接受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人员重返伊拉克,根据安理会1137号决议的规定开展正常工作。 

就在同一天,危机终于出现转机。在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主持下,伊拉克革命指挥委员会和复兴党地区领导机构举行联席会议,正式决定同意特委会和武器核查小组包括美国人在内的所有核查人员从即日起返回伊拉克恢复武器核查工作。这项声明说,在同伊拉克总统萨达姆通过信件密切磋商后,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提出建议,希望寻求一条平衡的政治解决这场危机的办法。伊拉克接受了俄罗斯的建议。声明强调,通过对话解决目前危机所取得的结果虽然并非伊拉克的全部要求,但伊拉克对此仍表示满意。 

联合国安理会进行正式磋商后,同意联合国伊拉克武器核查小组成员于21日返回伊拉克。当日,包括美国人在内的特委会的77名武器核查人员从后勤基地巴林乘坐联合国飞机返回伊拉克首都巴格达。11月22日,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正式恢复对伊拉克的武器核查工作,这次核查危机获得政治解决。 

伊拉克这次以美国核查人员刺探情报为由,向美国核查人员下了逐客令,还威胁准备随时击落侵犯其颌空的美U-2间谍飞机。这显然是对美国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发起挑战。美国感到,不给以严厉惩罚,就在会某种程度上动摇它作为超级大国说一不二的地位。然而,美国在这次危机中并没有达到惩罚伊拉克的目的。一位美国前政府官员风趣地说:“大家无非是按照萨达姆的曲调跳了一场舞。”美国一方面在嘴上说通过外交途径和平解决危机,另一方面却向海湾调集了大批战机和战舰,使美国在海湾地区的战机猛增至300多架,战舰增至20多艘。整个伊拉克都置于美国机载、舰载战斧式导弹的射程之内。美国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以武力为后盾,以惩罚为目的,迫使伊拉克就范。 

然而,正当美国开动军事和舆论机器的时候,伊拉克却回到了原先的立场,使美国一下子失去了对伊实施军事打击的口实。难怪许多美国人感到,这次他们分明是被伊拉克给耍弄了。 

1998年1月12日,伊拉克政府宣布,伊拉克将从13日起禁止特委会下属的一个武器核查小组在伊执行任务,直到该小组重新组成并保证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人员在小组中的比例达到平衡。 

伊拉克所指的这个小组是由美国人斯科特。里特率领的一支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该小组中包括9名美国人、5名英国人、1名俄罗斯人和1名澳大利亚人,于11日抵达巴格达。显然,在伊拉克看来,16人中14人来自英美的比例妨碍了检查的公正性。 

伊拉克不仅对核查人员组成提出异议,还指出里特本人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务,因此不能接受他们的核查。里特36岁,1984年从宾夕法尼亚州的富兰克林和马歇尔学院毕业后,加入海军陆战队。海湾战争期间,他在沙特的美军司令部当情报分析员。战争结束后他进入联合国特别委员会从事对伊拉克的武器核查小组,退役时军衔是海军陆战队上尉。伊拉克媒介宣称,里特在武器核查中的行动“像条赛拘一般,对伊拉克的国家安全全然没有半点尊重”,并说他派到伊拉克来是“为了制造危机,并且来执行特委会以外的任务。他在核查中的表现威胁着伊拉克的安全与主权,他是为了间谍任务而非禁止武器任务而来的。”伊副总理阿齐兹则是骂他是个“捣乱者”,说他“伪造事实、制造谎言、故意拖延核查进程以及给安全委员会提供假报告”。 

伊拉克这次拒绝核查与上次不同,不是要驱逐核查行动中的所有美国人而是针对行动中的一个小组,而且矛头直指小组领导人斯科特。里特。与此同时,联合国其他小组的工作都在照常进行,并未受阻。 

实际上,伊拉克把气统统撒在斯科特。里特身上并不是没有缘由的。里特小组的任务是调查伊拉克采取何种手段来逃避武器核查,他盯住的目标都是一些伊拉克方面认为比较敏感的地方,而且里特经常不事先通知伊方就突然行动,曾多次激怒伊拉克人。1997年12月,他就带领一个小组突然搜查萨达姆总统经常去的哈巴尼亚湖边疗养地。那是一次未事先通知的突击行动,虽然一无所获,但伊拉克方面一直对此不满。 

l月12日,伊拉克官方发言人说,自1997年11月发生武器核查危机以来,伊拉克就把特委会人员构成不平衡作为一个重要问题提出。他强调,由美、英控制的特委会将导致延长对伊拉克的经济制裁,阻碍安理会687号决议第22条款的实施。这位发言人还称,美国人控制了特委会在纽约总部和在伊拉克境内的核查行动,并在武器核查过程中一再捏造事实,制造谎言,故意拖延武器核查工作,并向安理会提交有关伊拉克执行687号决议情况的不真实报告。 

美国和联合国方面当即对伊拉克指责表示否认,说伊拉克此举无非是想转移视线、转嫁矛盾。美国总统克林顿当天在白宫说:“伊拉克无权来挑选谁参加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决定权在联合国手里。如果明天他们还不让工作,那么我希望联合国安理会能采取相应的强有力的行动。” 

当天,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在记者招待会上,劝告伊拉克不要在联合国武器核查问题上采取鲁莽行动,以免激化双方在这一问题上的矛盾。安南说,他希望伊拉克政府耐心等特委会主席巴特勒下周前去巴格达,同伊方讨论并解决有关问题。 

l月16日,英国首先耐不住性子,外交大臣库克宣布英国的‘常胜“号航母将驶入海湾,与已在那里的武装力量配合,摆出一副迫使伊拉克就范的架式。 

1月17日,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在纪念海湾战争七周年的一次讲话中,对联合国核查工作发出了“最后通牒”,表示如果在未来6个月里,联合国仍不能结束对伊武器核查及取消经济制裁的话,联合国核查小组则需离开伊拉克。 

l月对日,伊拉克表示,有关联合国对包括伊总统府在内等敏感地区核查问题的讨论应推迟到4个月以后进行,因为到那时,联合国对伊拉克销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努力会有一个全面的评估。伊副总理阿齐兹批驳说,核查人员认为伊拉克国家元首的住处可能匿藏生化武器的说法是荒谬的。他还特别列出8个地方为核查禁区。 

巴特勒访问巴格达期间,同伊方会谈的中心议题是劝说其尽快同意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无限制地进入伊拉克任何地点,包括总统府。然而伊拉克拒绝了巴特勒的建议。 

巴特勒无功而返,心里很不是滋味。1月23日,他在向联合国安理会报告他此次巴格达之行的结果时,指责伊拉克方面违反联合国安理会决议,不与特委会合作,阻挠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的工作,致使武器核查无法正常进行。随后他在接受《纽约时报》记者采访时又宣称:“从目前情况看,伊拉克仍拥有可摧毁以色列城市特拉维夫的生物武器。”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舆论的关注。巴特勒的报告和讲话犹如火上浇油,西方各大媒体借此大肆渲染伊拉克可能的核、化。 

生武器威胁及核查问题,危机由此骤然升级。 

美国总统克林顿在获悉巴特勒的报告后,于1月24日召集外交和安全顾问开会商讨惩处伊拉克的问题。出席会议者包括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国防部长科恩、国家安全顾问塞缪尔。伯杰、中央情报局局长特尼特和驻联合国大使理查森。 

经讨论研究,大家倾向于进行时间较短、火力较猛的轰炸,目的是破坏伊拉克军事机构和削弱伊拉克制造和运载生化武器的能力。这样,旨在打击伊拉克的“沙漠惊雷”计划正式出笼了。 

1月28日,奥尔布赖特奉命离开华盛顿,踏上通往欧洲和中东的游说之旅。与此同时,国防部长科恩前往海湾地区,同那里的盟国和伙伴商讨同一问题。然而,除英国外,没有哪个国家愿意搭乘美国的战车,美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不过,这并没有动摇美对伊动武的决心。美英两国在大造声势、对伊发出战争威胁的同时,加快了在海湾地区的军事集结。美调集了包括2艘航空母舰、300多架战斗机、近3万军队在内的强大军事力量。第三艘航空母舰“独立”号抵达海湾水域,而将“尼米兹”号航母撤回国内。英国的“常胜”号航空母舰也已抵达海湾。美国防部还考虑增派3000人的地面部从前往科威特。因为一旦对伊拉克实施空中打击,科威特可能会受到伊拉克的报复,这支部队将用来挫败伊拉克对科威特的袭击。 

美国陈兵海湾,完全出于其战略利益的需要。其战略意图在于维护其在海湾的长久利益特别是石油利益,对海湾国家和伊朗“杀一儆百”,强化其在中东乃至全球的主导地位。倚仗强大的军事力量,美国防部长科思扬言,如果美国对伊拉克下手,其规模将超过以往的几次军事打击。 

面对美国的强大军事压力,伊拉克并没有屈服的迹象,并对美国的战争警告发起反击。且月29日,萨达姆表示:“伊拉克不希望发生战争”,但他同时警告说,如果“邪恶的敌人入侵,伊拉克将别无选择,只有用其全部的潜力、经验和信仰进行自卫。” 

萨达姆的基本目标是争取国际社会的同情,以求尽早解除联合国对伊的制裁。为了尽早取消制裁,萨达姆面对美国的强权和“封杀”,忍辱负重。他容忍了美国对伊主权的粗暴干涉,容忍了美国对伊拉克民族尊严的践踏,容忍了美国把持下的武器核查小组搜查伊拉克农业部、情报部等要害部门。对于萨达姆来说,他认为七年来伊拉克基本执行了安理会的有关决议,因此,放松对伊制裁的条件已趋成熟。而美国在这种情况下,不但反对给伊松绑,反而试图加强对伊制裁。在他看来,不与美国对抗,美国也绝不放松对他们的压力;而与美国对峙,最坏的结果无非再次受到袭击。于是,在核查问题上坚决反对美国的立场和政策,对美国大声说“不”! 

在双方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之际,联合国秘书长安南于2月20日踏上了伊拉克国土。他在与萨达姆会谈时就和平解决危机达成了共识。2月对日上午,安南与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在巴格达签署了联合国在伊拉克进行武器核查协议。协议规定:伊拉克不加限制、无条件地向联合国特委会武器核查小组开放包括8个总统府邪在内的伊拉克境内任何地点,以便核查小组执行核查任务。 

美国对协议表示谨慎赞同,因为它满足了美国提出的条件。 

但是克林顿总统称,一旦伊拉克违反同联合国达成的协议,美国有权立即对伊拉克动武。他强调,重要的不是听伊拉克说了什么,而是看它做了什么,“我们得春伊拉克是否言行一致”。 

3月2日,联合国安理会批准伊拉克武器核查危机。至此,因美国大举向海湾地区增兵、并威胁要对伊拉克动武而日趋紧张的核查危机得以缓解。 

1998年10月五日,伊拉克政府宣布,由于对联合国解除对伊制裁的前景感到失望,它自当天起停止与联合国特委会任何形式的合作。伊拉克政府之所以作出上述决定,是因为对10月30日安理会通过的分两阶段审议解除对伊制裁方案的不满。安理会的方案是:第一阶段审议伊拉克在销毁武器方面执行安理会决议的情况;第二阶段审议伊拉克执行安理会决议其他条款的情况,包括释放海湾战争中扣押的科威特战俘和归还科威特财产等。但方案同时为全面审议此问题开列了先决条件,即特委会需证实伊拉克已恢复与武器专家的全面合作。伊拉克为此迅速作出反应,认为此方案故意拖延对伊制裁问题的审议,也未能提出解除对伊制裁的明确时间表。 

伊拉克还声明要求联合国安理会解除现任特委会主席巴特勒的职务、改组特委会,使之成为一个真正中立的专门国际机构,而不应成为一个间谍机构或美国的代理。 

声明强调,伊拉克作出这一决定的主要原因是对解除制裁的前景感到失望。声明说,在美国控制下的特委会及其主席巴特勒为阻挠解除对伊制裁,不断散布谣言,甚至不惜制造武器核查危机,否认伊在销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过程中所取得的进展。声明说,经验告诉伊拉克,在美国的压力下,安理会按传统的方式已不可能解除对伊的制裁。这是伊拉克方面自1997年6月巴特勒开始担任联合国特委会主席以来,首次决定完全中止同特委会的一切形式的合作。 

对此,美国方面迅速作出强烈反应。当天,美国务院、国防部和情报部门的高级官员在白宫召开会议,讨论伊拉克武器核查进程中出现的最新情况。美政府认为,伊拉克中止与联合国特委会的合作是“对国际社会的一个严重威胁”。里五月五日,克林顿说,伊拉克此举是对联合国有关决议的公然违背。他说,美国在处理伊拉克的问题上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伊拉克的决定宣布后,美国防部长科思取消了原定对亚洲为期6天的访问,返回华盛顿紧急磋商。他向伊拉克发出警告,如果伊拉克不履行联合国有关武器核查协议,将面临军事打击。 

1五月5日,联合国安理会经过多次磋商,一致通过了关于伊拉克问题的第1205号决议,要求伊拉克“立即无条件地”撤销10月对日和8月5目的决定,恢复同联合国特委会和国际原子能机构的合作。 

这项由英国提出的决议,谴责伊拉克的决定公然违反了安理会有关决议,重申一旦伊拉克恢复合作,就准备按安理会有关决议对伊拉克问题进行全面审议,但没有提出取消对伊制裁的时间表。在磋商过程中,决议草案根据中国和有关国家的意见进行了修改,删除了认为伊局势对国际和平与安全继续构成威胁的词句,加入了安理会对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负有主要责任、重申全面支持秘书长的有关努力,以及安理会愿按照第687号决议的有关规定就对伊禁令期限采取行动等内容。俄罗斯代表强调,决议没有给任何人对伊动武“开绿灯”。 

伊拉克政府10月五日宣布中断同联合国负责销毁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特别委员会的一切合作后,除了国际原子能机构继续执行常规武器监测任务外,其他武器核查工作全部停止。在核查人员无所事事的情况下,特委会问月6日决定将在伊的100多名核查人员削减20%,并从7日开始分批撤出。 

11月11日,在巴格达的所有特委会和国际原子能机构人员共103人分乘联合国飞机从巴格达撤到巴林特委会后勤基地待命,近200名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的联合国工作人员乘车前往安曼。12日上午,最后一批犯人的联合国工作人员乘车离开巴格达前往约旦首都安曼。至此,在一天多的时间内,共有300多名联合国工作人员撤出伊拉克,撤离的规模和速度在历次武器核查危机中都是前所未有的。然而,这一重大行动,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和安理会事前竟一无所知。原来,这一切都是联合国特委会主席巴特勒同美国密谋后迅速实施的。据认为,这一计划意在一箭三雕:为美国对伊进行军事打击铺平道路;向伊拉克施加重大的压力,迫使其作出妥协;将武器核查工作延期的责任推给伊拉克。 

联合国大批工作人员撤离伊拉克的行动加剧了危机。美国大举向海湾增兵使局势更加紧张。美、英两国12日宣称已做好动武的准备,同伊拉克的对话也已结束,现在该是采取行动的时候。英、德、澳大利亚等国已要求本国公民离开伊拉克。伊拉克在动员民众准备迎击美国军事打击的同时,正在寻求安南和安理会采取行动阻止美国的军事打击。 

随着核查危机的升级,国际社会加大了斡旋调解的力度。在联合国安理会连续数日举行的磋商中,中国、俄罗斯和法国三个常任理事国力主通过外交方式和平解决危机,坚决抵制和反对任何有可能激化矛盾、导致危机向战争方向进一步恶化的企图和做法。三国代表在会见伊拉克常驻联合国代表时,指出了当前局势的严峻性,恳切地劝告伊方从保护伊拉克本国和海湾地区国家人民安全的大局出发,尽快同意恢复与联合国特委会的合作,切实遵守联合国有关决议,为尽早解除联合国对伊制裁创造条件。 

13日,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致萨达姆,要求伊拉克立即恢复与联合国特别委员会和国际原子能机构核查人员的合作。收到安南的信函后,萨达姆总统立即主持了革命指挥委员会和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地区地区部的联席会议,决定无条件恢复同特委会的合作。 

在伊拉克副总理阿齐兹表示无条件恢复同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合作后不到24小时,美国总统克林顿在记者招待会上发表声明,宣布美国接受伊拉克的保证,但他同时表示,除非看到伊拉克“完全信守承诺”,否则美国将继续对伊“施加压力”,并随时“准备进行军事打击”。 

克林顿还在声明中列举了伊拉克必须遵守的五项义务,即伊拉克必须解决联合国武器核查特别委员会和国际原子能机构提出的所有问题;同意核查人员不受干扰地核查和检测他们的选择的任何地点;向联合国上交所有销毁武器的材料;接受联合国关于消除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决议;不以任何方式阻挠联合国核查人员的工作。 

克林顿还特别提到,伊拉克总统萨达姆是该地区和平和世界安全的“最大障碍”,是妨碍伊拉克人民过上幸福生活的“最大威胁”。消除这一威胁和障碍的最有效途径只有通过“一个代表伊拉克人民意志,尊重其人民并致力于该地区和平的新政府”来实现。这是克林顿首次公开晗示美国将推翻萨达姆政权。克林顿的声明显示,美国对伊拉克鲍长远战略已初视端倪,那就是继续通过联合国特委会的工作和经济制裁手段遏制伊拉克,但随时保持对伊拉克的军事压力;加紧培植伊拉克反政府力量并最终推翻萨达姆政权。10月31日,克林顿总统签署了一项o解放伊拉克法案“,向伊拉克反政府力量提供9700万美元经费,支持他们从事旨在推翻萨达姆的活动。 

1998年12月17日凌晨当地时间零时49分,沉睡中的巴格达被隆隆的爆炸声惊醒,刺耳的空袭警报回荡在沉闷的夜空之中。美英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事先未发出警告而对伊拉克发动的代号为“沙漠之狐”的大规模空袭拉开了序幕。 

美国这次对伊动武的直接原因是联合国特委会主席巴特勒在其给联合国报告中认定伊拉克没有遵守其1998年11月做出的与联合国全面合作的诺言,继续设法限制武器核查工作。美指责伊拉克阻挠核查,藏匿可疑资料,刁难核查人员,表示对伊拉克一而再、再而三违反其与联合国的协议已失去耐心。 

就在驻海湾的美国军舰发射第一批“战斧”式巡航导弹的时候,安理会正在纽约的联合国总部讨论巴特勒的报告。安南针对伊拉克的“不予全面合作”提出了一系列可能作出反应的方案,但没有一项方案暗示要实施空袭。此时的安南根本不知道正在发生的情况。 

与以往在武器核查危机中“光打雷不下雨”的情况相比,美国这次伊动武有些突如其来。在“沙漠之狐”行动前几日,海湾局势并不异常,直到12月15日巴特勒提交伊拉克阻碍武器核查的报告和武器核查人员随后撤离巴格达,一些新闻媒介才报道说:“海湾突又战云密布”。 

对这次袭击伊拉克的目的,克林顿总统解释为:打击伊拉克生产核武器和生化武器的能力;捍卫美国的国家利益;维护伊拉克邻国的安全。实际上,他这次下令动武的意图主要有两个。一是想树立美国在伊拉克问题上的强硬有力的形象;在过去两年里,大的武器核查危机就发生了三次。每次危机的过程几乎是一个模式:伊拉克与以巴特勒为首的武器核查小组发生冲突,拒绝接受核查。美国遂以此为借口兴师动众,大兵压境。伊拉克见势不妙,便软化立场,表示愿意与核查小组合作。如此这般,美国每次耗资10多亿美元,却没机会下手,一次次的“猫鼠游戏”使克林顿政府在国内受到“软弱无能”的指责,在国际上也落下了被萨达姆耍弄的笑柄。这次克林顿瞅准机会,发动空袭,试图对内表明强硬立场,平息不满;对外显示美国在海湾的主导地位,以及在国际事务中可以随心所欲的实力。二是出于国内政治斗争的需要。克林顿称,萨达姆不要误以为美国众议院正在就弹劾总统进行“重大辩论”就可以胡来,“虽然我们不热衷于使用武力,但是需要这样的时候,我们就会做”。这番话意在表明,即便身处逆境,他仍以国家利益为重,有能力领导国家,并没有被整成“破脚鸭”。克林顿这样做也可以影响美国民众、舆论和国会议员,使弹劾案发生有利于他的变化。 

共和党人对克林顿的行动另有解释。他们同意推迟定于17日开始进行的弹劾辩论,但认为克林顿在辩论开始前20小时下令动武,是为了转移视线,拖延时间。众院多数派(共和党)领袖迪。阿米说,“我本以为美国总统永远不会考虑使用军事手段保证自己的位子,但是现在美国人民已开始对此怀疑“。 

美国的军事行动在国内引起强烈反响。民意调查表明,70%的人支持打击伊拉克,但是这一比例比1991年海湾战争时低得多,而且反对意见也十分强烈。美国发动袭击后,在华盛顿白宫门前、纽约街头出现了抗议示威者。他们高喊口号,手举标语牌,要求政府“不要轰炸伊拉克”,“结束对伊拉克的制裁”。 

有的群众说,一个整天谈论和平与人权的政府却下令袭击他国,炸死炸伤无辜的老百姓,实在不可思议。 

指挥“沙漠之狐”行动的战区总指挥为美军中央司令部司令、海军陆战队出身的津尼上将。12月间日零时49分,第一轮空袭开始,共进行了四个波次,持续了大约4个多小时,发射了200多枚“战斧”式巡航导弹,主要袭击了伊拉克的防空系统、军事情报总部大楼、特种共和国卫队设施、巴格达市区的总统府、萨达姆国际机场等目标。美国防部长科恩说,第一轮空袭很成功,击中了伊拉克大约50多个目标,其中一些目标被毁。 

12月18日11时50分,美英联军发动第二轮空袭,在7个小时内对伊拉克的武器特别是导弹生产、储存和发射设施,共和国卫队兵营及指挥部等目标进行了两个波次的轰炸。第一个波次,英国空军的12架“旋风”轰炸机从科威特空军基地起飞后,利用激光制导炸弹对伊拉克南部的部分军事设施进行了轰炸。担负第二个波次攻击任务的主要是美国的B-52.F/A-18和F-14,对巴格达及其周围地区的军事设施进行了轰炸。B-1B、F-117也参加了第二波次的空袭行动。“企业”号航母战斗群的数艘军舰,继续向巴格达地区发射了约50枚“战斧”式巡航导弹。 

在美军军事打击面前,萨达姆表示,绝不会同敌人“讨价还价”,也不会“向敌人下跪”。他在巴格达电视台宣读了一份告人民书,号召伊拉克人民和武装部队继续抵抗,打击敌人,直至胜利。他赞扬武装部队和防空部队成功地阻截了美英发射的巡航导弹,并使其在空中爆炸,为保卫首都巴格达作出了贡献。 

12月19日凌晨1时30分和4时5分,美英又向伊拉克进行了两个波次的空袭,打击目标由军事和安全设施扩大到电视发射和油田,一些住宅区也遭到轰炸。这是3天以来美英对伊拉克进行的最为猛烈的空袭。第三轮空袭造成巴格达市区遭受严重破坏,总统府、军事指挥部和执政党总部、特种部队司令部、民兵指挥中心被导弹直接击中,受到重创。 

12月19日肥时38分,英国4架“旋风”轰炸机从科威特空军基地起飞后,对巴格达的军事和政府大楼进行了轰炸。在第四轮空袭中,伊拉克劳动和社会部大楼被两枚炸弹击中,伊拉克工业部被炸,巴格达通往伊拉克南部的通信线路被炸断,一些电厂和一家工厂被炸毁。当天晚上,美国总统克林顿和英国首相布莱尔宣布停止对伊拉克的空袭。克林顿在电视讲话中说,空袭严重打击了伊军事设施的生产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能力,“完成了任务”。他警告说,如果发现伊拉克企图重建其武器系统,美国将再次对它采取军事行动;如果伊拉克不允许联合国核查人员回去完成工作,“必要时,我们将使用武力”。他还说,美国还将与伊拉克反对派合作颠覆萨达姆政权,对伊拉克的全面制裁将继续。 

“沙漠之狐”行动为何草草收场?有评论分析,这也许是英美两国在错误的时间匆匆发动了一场本来就注定不会取得太大成果的战争。这次行动是二战以来美国发起的少有的几次未得到盟国认可的军事行动之一,受到俄、中、法等国的强烈谴责和批评。攻击时机选择也很草率。空袭开始于伊斯兰教传统的“斋月”前几天,本身就对伊斯兰世界产生了很大的刺激。再加上师出无名,美、英国内不断有人抗议政府的决定,这使得本来就底气不足的美、英政府更加心中无底,最后只好匆匆收场。美国绕过联合国安理会,无视公认的国际关系准则,公然单方面对一个主权国家动武,开创了一个危险的恶劣先例,令世界深感震惊。 

进入1999年后,美国又利用各种借口,多次对伊拉克进行空袭。 

7月29日,美国国防部宣布,1999年以来,美国和英国已对伊拉克轰炸了108次。美英战机的轰炸造成了大批无辜平民伤亡,国防部发言人奎格利却轻描淡写地说美国“没有能力”来核实死亡人数。 

冷战结束以后,美国成了全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在这种形势下,美国本来应该对世界的稳定与安宁负起更大的责任,但它却向无法无天的方向发展。美国未经联合国授权,频繁对伊动武,对当今国际秩序构成严重威胁。美国的霸权行径迫使国际社会作出严肃的抉择:是要和平与安宁的21世纪,还是要霸权威胁下的21世纪? 

谢选骏指出:“美国的霸权行径迫使国际社会作出严肃的抉择:是要和平与安宁的21世纪,还是要霸权威胁下的21世纪?”——这是一个伪命题。因为根据我的历史观察,一切“和平与安宁”都是“霸权威胁下”的产物。也就是说,秩序都是警察威胁的产物。因此,秩序不是“二选一”的逻辑,而是“二合一”的逻辑。


 

【第六十八章 白宫采纳奥卿建议战机直指科索沃,“联合力量”不凑效再寻和解之路】


在20世纪后期,美国所关注的热点地区主要有两个:一个是中东地区,一个是巴尔干地区。在中东地区,海湾战争之后继续对伊拉克实施打压,但在世界和平力量的作用下,“惊雷”未炸,“沙漠之狐”又草草收场,让美国人很不够面子。于是,他们把独霸天下之手再次伸向巴尔干地区。 

大家知道,1992年的波黑战争虽然停火,但这一地区的和平却一直没能真正实现。这几年,塞族和阿族在科索沃的冲突逐年升级。这让喜欢干涉别国内政的美国当权者怎么也放心不下。 

1999年1月15日,塞尔维亚警察部队在追捕前几天杀害塞族警察的恐怖分子时,遇到“科索沃解放军”的武装袭击。塞尔维亚警察部队予以还击并打死了45名阿族恐怖分子。16日,欧安组织驻科索沃观察团团长沃克尔带外国观察员和阿族记者赴现场调查后发表声明,称塞警在拉察克村被杀的不是恐怖分子,而是阿族平民。 

沃克尔的这一声明立刻引起轩然大波。南联盟政府首先予以驳斥,认为沃尔克已经成为阿族恐怖分子的代言人,要求欧安组织更换驻科索沃观察团团长,并随即宣布限他48小时内离开南联盟。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美国等西方国家借机发难,称塞尔维亚警察部队的行动严重破坏了联合国安理会的1199号协议。 

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称,如果南联盟政府不能满足联合国和北约的要求,西方将诉诸武力,因为武力是南联盟“能够听懂的唯一语言”。接着,北约理事会特别会议宣布,把何时动武的全权授予北约秘书长索拉纳。 

1199号协议是在西方国家的主导下,联合国安理会于1998年9月23日通过的。要求南斯拉夫联盟立即从科索沃撤军,并称必要时将采取“进一步行动”,似恢复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10月12日,北约16个成员国在布鲁塞尔举行了常设理事会议,批准了对南联盟实施空中打击的计划。11月,在北约第44届年会上,北约成员国以压倒多数通过决议:北约无须联合国授权而在其缔约国区域外动用武力。 

与此同时,为了实施北约的的新意图,积极对南斯拉夫进行武装干涉。在美国的积极推动下,北约开始为在科索沃进行武装干预进行军事力量聚集。到1999年3月24日前,在意大利境内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共集结了460架战斗机、轰炸机,其中美国一家就提供了260架。这些作战飞机主要部署在意大利的12个空军基地。这其中还包括部署在英国的6架B-52战斗轰炸机,部署在意大利的12架刀-117A隐形战斗机和10架EA-6B电子战飞机。 

除了美国之外,其他北约国家也投入了空中作战力量,它们是:英国的4架“鹞”式战斗机,德国的14架“旋风”式战斗机、荷兰的14架F—16战斗机、比利时的10架F-16战斗机。 

法国的20架“美洲虎”和“幻影一2000”型战斗机、挪威的8架F-16战斗机、西班牙的4架F/A-18战斗机和1架运输机。 

意大利的8架“旋风”式战斗机。 

此外,美国海军载有“战斧”式巡航导弹的7艘战舰与德国、荷兰、意大利、西班牙、英国和土耳其的军舰在地中海海域进行巡逻,美国的“安乔奥”号巡洋舰、“阿利。伯克”号驱逐舰以及载有48架F/A-18和F-14战斗机的“艾森豪威尔”号航空母舰也开始在爱琴海游七;法国的航空母舰“福熙”号在两艘法国驱逐舰(“卡萨尔”号和“图尔维尔”号)和一艘英国驱逐舰(“萨默塞特”号)的护卫下抵达亚得里亚海。 

在西方大国的覆压下,塞阿双方于2月6日在巴黎西南郊外的朗布依埃举行首轮谈判。一连谈了20几天,南联盟和科索沃阿族双方未能就科索沃实现实质性自治问题达成协议。第二轮谈判于3月15日在巴黎重开,因南联盟代表团对联络小组的和平方案提出的修改意见遭国际调停人的拒绝,而使谈判陷入僵局。 

3月18日,巴黎的天气灰蒙蒙的,上苍似乎在向人们昭示着什么。这一天当晚,阿族代表团在联络小组提出的和平协议上签了字,而塞族方面却拒绝签宇。三位国际调解人中两位是美国人,他们以证人的名义签署了和平协议,另一位俄罗斯人鲍里斯。马约尔斯基当时也在场,但没有签名。3月19日上午,科索沃和谈两主席发表了一个谈判无限期休会的声明。 

阿族单方面签字之后发表了一个声明,声明中隐含着对南联盟的一个威胁:“我们严正警告贝尔格莱德当权者切勿发动任何地面进攻,也不得阻挠观察小组的行动自由。任何此类无视警告的行为都会产生最严重的后果。” 

面对北约“要么签字,要么挨炸”的威胁,塞尔维亚副总理舍舍利说:“塞尔维亚正在为自卫作准备。这是在目前形势下要做的最平常不过的事。” 

华盛顿对和谈破裂发出红色警告:如果南斯拉夫领导人米洛舍维奇不接受阿族今天已经签字的和平协议,北约将对塞尔维亚的目标采取行动。国务卿奥尔布赖特说:“塞尔维亚人将对由此产生的后果负责。“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克拉克也重申:如果必要,盟军将毫不犹豫地对南斯拉夫武装部队发动猛攻。五角大楼发言人培根表示,北约的飞机和载有”战斧“式巡航导弹的军舰已经作好”充分准备“。 

为给北约可能发动的对南联盟的空中打击准备充足的舆论,克林顿总统也开始向国会和美国人民兜售他的充满冒险的科索沃政策。于是,包括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和国防部长科恩在内的克林顿的国家安全助手们,在参议院秘密会议上提出了美国的战略。 

白官说,科索沃危机到了“决定性阶段”。 

一面是西方列强的炫武扬威,一面是南联盟在内忧外患面前决不退步的强硬态度,科索沃危机已经到了一解即发的境地。 

但此时的克林顿总统仍觉得,动武的火候还不到。于是,他再次派特使霍尔布鲁克前往贝尔格莱德进行外交斡旋。霍尔布鲁克的欧洲之行,说是去传递北约的“最后通牒”也好,说是一次外交尝试也行,但结果确是明摆着:一无所获。 

考虑到军事、政治以及外交等方面的因素,克林顿对在最后危急关头是否启动战争机器举棋不定,派霍尔布鲁克前往贝尔格莱德,表明他对于大军压境逼米洛舍维奇结城下之盟尚存幻想。 

另外,俄罗斯总理普里马科夫也定于3月23日前来华盛顿,这也将是和平解决科索沃危机的重要机会。 

克林顿为什么派霍尔布鲁克出使南联盟,而不派别人呢?因为霍尔布鲁克曾在波黑战争中成功地说服米洛舍维奇接受代顿协议,因此被西方誉为解决巴尔干麻烦的专家。然而,这一次他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3月22日早晨,霍尔布鲁克飞往布鲁塞尔,他下飞机后直接到英国驻欧盟大使斯蒂芬。沃尔的住处,同这位大使共进早餐,商讨有关事宜,然后驱车前往北约总部,翻看了轰炸南联盟的最新计划,旨在加重他在同米洛舍维奇谈判中的筹码。离开北约总部后,他就飞往贝尔格莱德同米洛舍维奇开始谈判。 

第二天传出的消息令人沮丧,两人一开始的对话气氛就很不友好,米洛舍维奇像往常一样抱怨说,霍尔布鲁克在波黑问题上欺骗了他。在会谈中这种气氛一直没有得到改善,双方谁也没有表现出让步的迹象。 

布鲁塞尔时间3月23日,北约理事会在对科索沃危机和对南联盟动武问题进行讨论后宣布,北约决定在空袭前给南联盟考虑接受和平协议的时间将以小时计。 

3月24日早上,霍尔布鲁克同米洛舍维奇又举行了一次会谈。霍尔布鲁克向米洛舍维奇最后摊牌:“要么签字,要么挨炸”,同时向米氏提出了一项包括库克和奥尔布赖特在内的一些关键人物授权他提出的让步措施:米洛舍维奇可以不必非要在朗布依埃自治协议上签字;如果他同意减少驻在科索沃的塞尔维亚军队和重新开始谈判,北约可以推迟轰炸。 

然而,这最后的鲜花并没能让米洛舍维奇动心,从而使霍尔布鲁克非常懊恼。3月24日,他回到美国驻塞尔维亚大使馆的保密室,同克林顿和奥尔布赖特通了电话,说“再也没有办法了”。就这样,科索沃危机终于演化成了战争。 

南斯拉夫当地时间3月24日晚,游七在亚德里海的北约国家的战舰上火光闪闪,照得附近海域通夜雪亮,一枚一枚“战斧”式巡航导弹射向南联盟,与此同时,出现在南联盟境内的6架B-52战斗轰炸机也发射出一枚枚巡航导弹。紧接着,北约70余架作战飞机接连从意大利的各个空军基地起飞,对南联盟境内实施轰炸,拉开了北约自成立以来首次对一个主权国家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序幕,代号为“联盟力量”行动。 

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还是人为地走向了战争的死胡同?美《新闻周刊》对空袭情况进行的分析表明,由于外交错误和丧失时机,政府可能使自己受到错误的政策选择“越来越紧的钳制”。 

首先它没有给米洛舍维奇一个保全面子的折中方案,又没有订出一项进行强硬外交所需要的可靠的军事方案。然而,当政府知道空袭不可避免时,它又忘了全面计划和如何处理成千上万外逃的难民的人道主义问题。 

而且,进行战争的决定是出自主要由奥尔布赖特精心策划的对外政策:“由武力威胁支持的外交。”几个月来,作为政府高级鹰派人物的国务卿,她一直在努力使北约19个成员国都支持华盛顿。到3月13日开会之时,甚至连总统都100%支持她。据一位消息灵通人士说。两天后在白官举行的另一次绝密会议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谢尔顿对不可避免的空袭的暗淡估计使与会的要人感到震惊,据说估计的情况非常可怕,甚至奥尔布赖特也吓得几乎要接受鸽派的意见了。但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以武力制服米洛舍维奇。 

从3月24日至26日为空袭的第一阶段,攻击的目标主要是南联盟境内的防空设施、军事基地和其它固定的军事目标。在这一阶段中,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作战飞机发射或投人的导弹和炸弹,以及从亚德里亚海的军舰发射的巡航导弹,共击中南联盟50多个军事目标,造成10人被炸死,38人被炸伤,且人失踪。 

战争往往是这样,一旦打起来就很难收场。怎么办?看来轰炸还得升级。克林顿心里这样想着。 

这个周末,克林顿忙得不可开交,他急需喘口气儿。他驱车来到弗吉尼亚郊外,点燃一支雪茄,悠闲地玩起了高尔夫球。他的助手们不堪想象,当美国飞行员在巴尔干上空冒着敌人的炮火作战之时,武装部队总司令却若无其事,这在人们眼里成何体统。对此,克林顿的顾问们忐忑不安,他们请总统回去办公。克林顿断然回绝,他说:“我累坏了,我需要清醒一下头脑。” 

他的确有一大堆问题要思考。巴尔干地区的冲突会不会跟波斯湾一样需要具有政治风险的解决办法,即大规模派遣地面部队?眼下,克林顿根本不想承认这是考虑之中的事,但他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要求他采取主动。 

其实,警示性迹象早就露出端倪。1998年10月,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克拉克拜会了时任南联盟军队总参谋长的佩里希奇,要求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兑现诺言,撤走驻科索沃的军队和警察。但是,他告诉克拉克,军队是南联盟仅存的民主机构,如果跟北约发生冲突,军队将遭受重大损失。他将不惜一切避免冲突,于是克拉克得到了他想要的承诺。正因为如此,一个月后米洛舍维奇解除了佩里希奇的职务。这是他采取一系列举措来加强手中权力的开端。 

北约领导人本来希望13个国家联合组成的空中力量能迅速“摧毁”斯米利亚尼奇的防空系统,使塞尔维亚军队很快失去斗志并撤出科索沃,轻轻松松地迫使米洛舍维奇就范并回到谈判桌旁。但事实并非那么简单。 

克林顿按照预先的安排,给布莱尔打了个电话。布莱尔同他一起回顾了战况。跟首相关系接近的人私下承认,空袭结果令人失望。他们一致认为应加紧轰炸,布莱尔同时答应让皇家空军派出更多飞机。 

驻布鲁塞尔北约总部的各国大使左右为难。军事指挥官要求有更多的出击自由,政治家则担心平民受到伤亡。他们围坐在北大西洋理事会会议厅的圆桌旁争论不休,越来越急于达成一致意见。 

这次,美国人执政的北约盟军司令克拉克没有出席,但向他们提出了一个要求,即在打击米洛舍维奇在南联盟各地的军工设施时拥有几乎“完全自由的目标选择权”。他想炸掉南联盟的全部军事堡垒、桥梁、电网、电视台、军工厂、贝尔格莱德的政府大楼和政党总部。他认定,北约必须大动干戈,让“独裁者”醒悟。 

英国和美国都坚决认为,应该满足克拉克的要求。希腊和距冲突最近的意大利等国则担心被卷入一场更加广泛的战争。从理论上说,19个北约成员国中的任何国家(包括没有军队的冰岛) 

都可以阻止空袭升级。但由于英美施加压力,结局实际上是不言而喻的。10个小时后,克拉克几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战争升级也便顺利达到。 

当地时间3月27日晚,北约秘书长索拉纳下令空袭进入第二阶段,同时授权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克拉克可以自由地选择时间对南联盟进行空袭。 

根据北约秘书长索拉纳对北约盟军司令克拉克下达的命令,北约开始扩大攻击范围,对南联盟进行24小时不间断地空袭,重点攻击南联盟的地面武装力量,特别是北纬44度以南、主要是科索沃及其附近地区的南联盟军队、警察、军营,以及各种重型武器。 

就在北约刚刚开始进人第二阶段的空袭时,27日晚9时,一架美国最尖端的武器F。117A隐形战斗轰炸机被击落。被击落的飞机来自美国空军新墨西哥州第82中队,飞机编号为806F-117A“夜鹰”隐形战斗机,它是美国空军的骄子,美国空军总共才有59架。F—117A首次用于实战是在1990年美军入侵巴拿马的行动,当时共出动了6架。在海湾战争中,45架F-117A在一个多月的空中打击中,共执行1271架次轰炸任务,投掷了约2000吨精确制导炸弹,本身无一损伤,创造了一个神话。然而,随着“夜鹰”的坠落,神话已不再存在。 

在华盛顿,由于F—117A被击落而窘迫的美国总统克林顿,3月28日发表声明,称坚决支持北约秘书长索拉纳作出的扩大对南联盟攻击范围的决定。 

空袭仍在不停地进行,而且又有扩大范围的迹象。 

4月3日,北约开始轰炸贝尔格莱德市区。位于贝尔格莱德市区内使馆附近的南联盟和塞尔维亚共和国内务部大楼分别被巡航导弹击中。坐落在内务部大楼附近的包括全国最大的综合性医院塞尔维亚医疗中心和全国最大的妇产医院在内的25个医疗设施,侥幸未受到明显损坏。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第一个被轰炸的欧洲城市。当天,克拉克声称,这次“轰炸贝尔格莱德市中心的模式”,就是今后“轰炸南联盟的模式”。 

转眼间,第二阶段的空袭已经过去了18天,米洛舍维奇没有一点服软的迹象,南斯拉夫人反倒更坚强了。4月12日,有15个欧盟成员国领导人云集布鲁塞尔,分析形势,商讨对策。 

美国总统克林顿4月13日在白宫声称,从这天开始,北约对南联盟的空袭将进人第三阶段,北约将出动更多的战斗机参加轰炸。同一天,北约盟军司令克拉克在布鲁塞尔宣布,他已要求美国国防部增派300架飞机,其中包括12架F—117A隐形战斗机,参加对南的空袭行动。至此,北约部署在南联盟周围的战机将增加到近1000架,比3月24日空袭开始时的数字翻了一番多。与此同时,北约战机加大了带有放射性弹头的炸弹和导弹的使用量。 

克林顿的这一决定,既是对着南联盟的,也是做给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看的。因为他们要把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请到欧盟会。 

4月I4日,安南果然来到欧盟会的会场,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之所以说这是第一次,因为在这以前,联合国一直都是在其纽约总部解决世界问题。另外,欧盟15国重申联合国应在解决这一冲突中发挥决定性作用,而华盛顿却不让联合国插手解决这一冲突,这就引起欧盟其他成员国的不满,首先是英国。 

欧盟首脑会议一结束,英国首相布莱尔就来到华盛顿,在白宫会见了美国总统克林顿。布莱尔虽是克林顿的客人,但他却想责备克林顿。这位英国首相以明确的语言直截了当地指责美国政府在对科索沃进行地面干预的问题上一味退缩。据《科索沃战争秘闻》一书的作者埃里克。洛朗说,布莱尔在那天晚上一直在向克林顿阐述进行地面干预的理由。三个小时后,两人分手,布莱尔没能说服克林顿。 

接着,英国许多报纸议论纷纷,说托尼。布莱尔对美国人的态度感到很“失望”。白宫确信,英国报纸这样大谈布莱尔的心情,是一种有组织的行动,于是决定作出反应。克林顿拿起电话,以略带怒意的口气要求布莱尔“约束”那些企图散布英美分歧的人们。第二天,英国报界恢复了正常。 

此后,北约成员国均对科索沃战争表现出积极态度,同时采取各种措施进行外交努力。意大利利用宗教势力操作米洛舍维奇,把阿族头目鲁格瓦推了出来;德国外交部长、绿党领袖排除众议,同意扩大战争;芬兰总统阿赫蒂萨里在欧洲进行外交斡旋,迫使米洛舍维奇接受俄罗斯等西方国家提出的和平计划。 

尽管如此,军事行动仍然起着关键性的作用。 

从开始空袭到4月中旬,北约19个成员国的大使一直是每天开一次会,到5月初他们改成每周才开三次会,而且经常只是通报一下情况而已。会议除了介绍各方为寻求外交解决而采取的干预行动,每次还对军事形势做些介绍。 

负责介绍军事情况的是领导北约军事委员会的圭多。文图罗尼上将。军事委员会为设在蒙斯(比利时)的军事一体化指挥机构和政治负责人之间起着沟通和调和作用。它所得到的消息都是军事一体化指挥机构愿意透露的。一位观察家曾经讽刺说:“这些消息比五角大楼每天晚上提供给报界的消息详细不了多少。” 

因此有人说,在战争的准备阶段和随后发动空袭的时候,北约理事会发挥了关键性作用。作为北约真正的“内阁”,没有它的正式同意,什么事都干不成。从去年夏天开始,它就批准了北约袭击南联盟的作战计划。3月24日,也就是它宣布空袭开始,并在几天后决定让空袭进人第二阶段。每次扩大空袭范围(北约更愿用这种说法,而不用进入第三阶段这个说法)都会征求北约理事会的意见。可是现在,作战指挥权已经大大地旁落了。 

实际上,在涉及战略或外交问题的时候,重大决定都是由四五个国家作出的。它们是美国、英国、法国和德国,有时还有意大利。从派遣的飞机和集结地面部队上看,这五个国家在这场战争中出力最大。实际上,这几个国家的元首和部长们没有一天不互通电话,特别是外长之间的通话更是频繁得有时多达四五次。 

法国外长于贝尔。韦德里纳身边的一位助手说,电话交流可以保证随时分析形势,评估各方接触的成果、特别是同俄罗斯人接触的成果,研究新的建议,或者只是再次证实一下双方在军事战略上一直没出现分歧。 

具体指挥作战的是蒙斯的军事一体化机构。其中参与决策的人有: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韦斯利。克拉克(美国人)、克拉克的助手(英国人)、克拉克的参谋长(丹麦人)和副指挥官(美国人)。 

克拉克是参加过越南战争的老兵,对巴尔干地区的形势了如指掌,北约称他是代顿协议“之父”,至少在涉及军事内容时可以这样说。他是一名非常“政治化”的军官,并以此而著称。 

1997年他被任命为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的时候,五角大楼曾经持保留意见。可是他同克林顿总统的安全顾问桑迪。伯杰关系非常好。 

在这一阶段中,北约对南联盟境内的所有目标进行了24小时不间断的轰炸。这些目标包括雷达、导弹、空军基地,防空。 

指挥和控制系统,地面武装部队、各种类型的重武器以及运输工具、国家的通讯、运输、公路、机场、桥梁、工厂等基础设施和生产设施;国家政府部门机关所在地,甚至包括南联盟总统府。 

这一阶段的显著特征是,北约加大了对民用目标,尤其是关系到南联盟国计民生的设施的打击力度。 

5月2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国家使用了一种“新式秘密炸弹”,对南联盟境内的供电系统进行大规模轰炸,造成南境内70%以上的地区停电。事实上,这种“秘密炸弹”是“石墨炸弹”,这种炸弹呈圆棒形,大小如保温杯,里面装有多个缠绕在石墨轴棒上密密麻麻的细细的碳丝球。石墨炸弹在高压输电站上空炸开后,一团团的导电碳丝球撒向电网,使得高压电路短路,从而造成了广大地区停电。 

空袭在不断升级,时间在继续拉长。包括科索沃在内的南斯拉夫人看不到一线和平的光亮。由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从空袭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战争开始后他们又不断地犯错误,因此世界舆论越来越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不利。看来,美国似乎是坚持不下去了,克林顿对解决科索沃危机表现无能为力的样子。 

就在克林顿感到一愁莫展之时,俄罗斯总统叶利钦的特使切尔诺梅尔金来到美国,他给克林顿带来了他与米洛舍维奇会晤的情况。 

5月5日,切尔诺梅尔金在白宫会见克林顿时说,科索沃冲突接近于外交解决。克林顿听了这话很高兴,他说,如果南联盟接受北约的基本条件,北约愿意暂停轰炸。这是自开战以来第一次听到美国官方的可“暂停轰炸”的说法,因此让人立即产生了和平幻想。但克林顿接着又说,他需要得到证实,被俘美国士兵要得到释放,而且寻求谈判只改变科索沃阿族人总体政策的一部分。 

会晤之后,克林顿提议立即召开西方七国外交部长会议,并邀请俄罗斯外交部长参加。为了使这次外长会议能有满意的成果,他还特意安排了一次欧洲之行,与欧洲盟友们探讨解决科索沃危机的原则方案。 

5月6日,八国外长云集德国波恩,召开紧急会议,经过反复磋商,就解决科索沃危机达成一致。会议结束时,八国外长发表了五点声明。这五点声明是:

一、八国外长接受科索沃危机政治解决的如下总原则:立即停止科索沃的暴力活动和镇压;从科索沃撤出军队、警察和准军事部队;在科索沃部署有效的国际民事和安全存在,在这方面必须得到联合国的赞同和认可,它们应保证能实施上述原则;联合国安理会应决定在科索沃建立过渡性的管理机构,从而保证科索沃全部居民过上和平和正常生活;让所有难民和被驱逐者安全地和自愿地返回家园,人道救援组织应不受限制地进入科索沃;开始在科索沃实施充分自治的政治进程,这一进程应考虑到朗布依埃协议和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以及这一地区其他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原则,“科索沃解放军”应该非军事化;全面研究危机地区的经济发展和稳定问题。 

二、为了实现上述原则,八国外长委托其政务负责人准备一项联合国决议草案。 

三、政务负责人将就解决科索沃危机的后续具体步骤制定出一项时间表。 

四、会议主席将向中国领导人通报今天会议的结果。 

五、八国外长将就审查实施情况继续举行会晤。 

在八国外长五点声明发表之时,白宫同时宣布:轰炸不会停止。不仅如此,在美国国内还在争论是否派地面部队问题。有人说,八国外长的声明还只是一个解决科索沃问题的原则意见,离真正解决问题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不派地面部队,战争是不会结束的。 

在派地面部队方面,虽然舆论已造了不少,但美国及其盟国都不敢贸然迈出这一步。军事专家分析,北约要占领科索沃,需要7。5万人的兵力,而要控制南斯拉夫最少得20万人的部队。 

这是克林顿总统不敢轻易作出的决策。而且有人早就警告说,如果美国硬要派遣地面部队,等着它的将是“第二个越南”,而“越南战争”在美国至今仍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魔。 

但是,在空袭了四十多天之后,关于派遣地面部队的议论又多了起来。出头的是英国首相布莱尔,但他孤掌难鸣。克林顿迟迟不明确表态,最多只是说“不排除任何选择的可能性”。因此,他们只能寻求政治解决科索沃危机的途径。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动用了最新式的武器,花费了两个月时间也没能制服一个小国,反而落到进也难、退也难的境地,连西方舆论也认为这是很丢脸的事。华盛顿的一家思想库日前以“寻找体面的出路”为主题,展开了好一番讨论。其占上风的看法是:出路是会有的,但要体面则很难。 

6月3日,芬兰总统阿赫蒂萨里经贝尔格莱德来到科隆,准备向在那里开会的他的欧盟同行们报告:米洛舍维奇已接受了俄罗斯和西方国家提出的和平计划。他一走下车,等在那里的德国总理施罗德就上前同他紧紧拥抱。这位芬兰总统很可能没有料到会受到这种欢迎。施罗德说:“对欧洲来说,包括对南斯拦夫人民来说,这是个好日子。”当然,和平尚须争取,但通过这些事人们毕竟发现,政治欧洲已开始诞生了。 

到这时,科索沃问题才回到了联合国。6月11日,联合国召开安理会,以14票赞成1票弃权的表决结果,通过了由西方七国和俄罗斯共同提交的科索沃问题决议草案。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称,“这个决议使人看到了结束巴尔干历史上黑暗和凄惨一章的开始”。 

根据八国外长会议提供给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精神,南联盟已于6月9日在撤军协议上签了字,并从10日开始撤军。这一天,北约确认南联盟撤军开始,宣布暂停轰炸。6月20日,北约秘书长索拉纳宣布,由于南联盟军队和警察4。1万人已经全部撤出科索沃,北约正式停止对南联盟的轰炸。至此,进行了80多天的科索沃战争宣告结束。 

轰炸结束了,包括科索沃在内的南斯拉夫重新享受着和平。 

世界一切正义的人们面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狂妄行动不禁要问,美国和北约究竟要干什么。对此,克林顿早在1997年的《新世纪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中早已作了口答。此报告所提出的新战略构想,就是要使美国不仅始终保持强大的军事实力,而且要加快新军事革命的步伐,确保ZI世纪美国的世界第一优势地位。一句话,就是要称霸世界。 

克林顿的梦想能如愿以偿吗?常识告诉人们,一时强弱在于力,千古胜负在于理。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推行“新炮舰政策”,危及世界和平与地区安全,遭到世界上一切爱好和平的国家和人民的反对,是不得人心的,他们要称霸世界的美梦也是永远不能得逞的。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在对南联盟实施狂轰烂炸的时候,对中国驻南大使馆进行了导弹袭击,因此引起了中国人民的极大愤慨,给中美关系带来了极大损害。 

当天晚8时30分(北京时间28日3时30分),北约秘书长索拉纳与北约各成员国代表磋商后,下令对南联盟攻击进入第二阶段。与此同时索拉纳对北约盟军司令克拉克授权,克拉克获得了对南联盟发动攻击的自由时间。 

这是一个扩大攻击范围的决定。根据北约秘书长索拉纳向北约盟军司令克拉克下达的命令,北约开始对南联盟进行24小时不间断空袭,重点加强了对南联盟武装力量的直接打击。同时,美国总统克林顿就F-117隐形飞机被被击落发表声明,表示坚决支持北约秘书长索拉纳作出的扩大对南联盟攻击范围的决定。 

尽管空袭升级,仍然没有好的选择,令美国政府最担心的事成为事实:米洛舍维奇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残酷。从表面上看,政府团结一致,但是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不声不响地与克林顿造成的“无过失摧毁”保持距离。现在军方的上层领导忧郁地坚持说,他们警告过,光靠空袭是不行的。实际上,当轰炸开始时,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到五角大楼的会议室监视轰炸开始的情况。 

这没有什么奇怪。主要的问题是为什么外交那么无效,米洛舍维奇为什么那么难对付。但情况并不总是这样。克林顿可能把塞尔维亚独裁者比作希特勒,但去年秋天霍尔布鲁克发现他愿意(尽管有些勉强)谈判。在当时称为小小刺激性打击的威胁下,米洛舍维奇同意在继续就科索沃自治进行会谈期间,对科索沃采取国际维和行动并撤出他的部队。 

谢选骏指出:塞尔维亚挑起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又主导南斯拉夫改变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进程,半个世纪以后自己寿终正寝,也算永垂不朽了。



【第六十九章 找说法谎称炸中国使馆为失误,迫于舆论压力白宫不得不认错】


话说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自3月24日公然对南联盟实施野蛮轰炸以来,转眼间已有40多天。这40多天的狂轰烂炸,给南联盟人民造成了巨大灾难,严重地威胁着欧洲稳定与世界和平。国际舆论普遍谴责北约暴行,要求立即结束战争。这显然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是不利的。 

1999年5月6日,德国波恩,关注科索沃危机的国家和人民都聚焦在这里。 

科索沃问题八国外长会议正在这里举行。这天,八国外长就政治解决科索沃危机达成原则协议。同时,会议还决定,八国外长会议主席要将这次会议的结果通报中国政府。会议还决定,八国外长会议达成一致的政治解决科索沃危机的原则精神,将变为联合国安理会的决议。 

就在当天,美国总统克林顿同德国总理施罗德在波恩进行会晤时共同认为,八国外长会议就政治解决科索沃危机达成的原则协议是科索沃战争“向和平解决方向迈出的实质性一步。”在这个协议中特别强调经过“联合国同意和作出决定”。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集团发动对南联盟战争是未经联合国批准的,美国想以北约取代联合国,不仅没有取代得了,反而遭到了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的谴责。对南联盟进行了40多天的空袭,南联盟却没有屈服,如何收场?此时美国人才想起了联合国,想起了要为自己的野蛮行径“补办手续”。 

中国政府的态度是:解决科索沃危机的前提是北约必须首先立即停止对南联盟的轰炸,一切解决方案要经过主权国家南联盟的同意。 

然而,人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仅仅在上述行为的几个小时之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竟对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进行极其野蛮的轰炸,5枚精确制导导弹从不同方向对使馆建筑进行攻击。对此,全世界人民无不感到震惊:美国人疯了,北约疯了,他们竟野蛮地轰炸了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大使馆。 

当地时间5月7日夜11时50分,在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内,忙碌了一天的使馆工作人员开始准备就寝,从现场采访归来的中国记者仍在赶写稿件。就在这时,5枚北约导弹接连袭击了使馆主楼和大使官邸。巨大的爆炸声撼动着大楼,水泥、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大使馆主楼开始倒塌,四处浓烟滚滚,烈火熊熊。 

使馆文化参赞刘鑫泉立即开始组织撤离。外交官们不顾伤疼,把窗帘布撕碎,拧成长长的绳索,扔出窗外,然后开始顺着绳索从四楼滑到三楼,再从三楼滑到二楼。南联盟的消防车立即赶到了现场,消防队员们用高压水龙头压住火势,将云梯伸向摇摇欲坠的主楼,帮助使馆工作人员逃出火海。 

在劫后余生的使馆人员中,有20余人受伤,其中6人伤势严重,有的满脸是血,有的头骨破裂,有的胳膊折断,还有一名完全休克。 

大使潘占林在使馆门口清点了撤出和被抢救出来的人员,发现仍有3人下落不明。救援人员又冲人火焰熊熊的大楼,搜索房间,翻动瓦砾,寻找失踪人员,最后从坍塌的废墟中先后找回了满身血迹的新华社记者邵云环和光明日报记者许杏虎及夫人朱颖,他们已光荣地以身殉职。 

中国大使馆的主楼已由一幢由花岗岩建成的白色建筑被炸成了废墟,只有那面被中国记者鲜血浸染的五星红旗,仍然在中国驻南联盟使馆高高飘扬,在浓浓黑烟的背景前显得更加鲜艳夺目。 

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的消息传来,举国震惊,世界震惊! 

中国政府当日发表严正声明,最强烈抗议北约野蛮侵犯中国主权、粗暴践踏中国尊严的罪恶行径,也是对维也纳外交关系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肆意践踏,要求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并表示中国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中国全国人大、全国政协、各民主党派、全国工商联、各人民团体以及新闻单位也纷纷发表声明或举行座谈、集会,声讨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血腥暴行。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义愤填膺的高校学生和人民群众纷纷举行示威游行,严厉声讨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暴行,坚决支持中国政府维护国家主权和民族尊严的严正立场。他们高呼:“中国不可欺,中华民族不可侮!”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暴行,从反面激发了中国人民的民族忧患意识和爱国热情,人们在高呼“反对侵略”、“反对霸权”、“捍卫主权”的同时,再次发出“爱我中华”、“振兴中华”的心声。 

祖国的强盛、人民的团结、国内各民族的团结是中华民族安身立命之本。广大青年学生和各界群众纷纷表示,要化悲愤为动力,刻苦学习,勤奋工作,奋发图强,用切实的努力发展生产,发展科技,实现工业、农业、科技、国防的现代化,增强祖国的综合国力。这是最宝贵的、应予大力发扬的爱国主义精神。 

事件发生后的当天和日后,世界上主持正义的国家、政要、新闻机构纷纷发表谈话,对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暴行予以谴责。 

正在华盛顿访问的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在事件发生后的当晚即发表声明,表示震惊,强烈要求寻求政治解决科索沃危机。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于第二天发表声明,强烈谴责北约袭击中国驻南使馆的野蛮行径,认为这纯粹是横行霸道。北约成员国英国的议员托尼,本、意大利议员伦佐。古贝特等,也都纷纷发表谈话,对这一野蛮行径表示愤慨和抗议,认为北约犯下了又一战争罪行。印度、越南、日本、乌克兰、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坦桑尼亚、南非、希腊等政府领导人,都对这一暴行表示谴责抗议。就连有正义感的美国各界人士也对北约的野蛮行径表示震惊和强烈愤慨。 

5月9日,中国驻美大使李肇星收到了三位美国人士送来的四种雪白的鲜花:白郁金香、白紫罗兰、白剑兰、白玫瑰。花束中的短笺写道:“我们的言词难以让您宽慰,我们为给您引起民族痛苦表示十分的抱歉,请原谅我们。我们和您一起悲悼,希望世界获得和平。”大使衔参赞孙维学在这一天也收到了一对美国夫妇送来的雪白鲜花,花束的卡片上写着:“对您在贝尔格莱德同事的不幸表示深切而真诚的悲痛。” 

科罗拉多州斯特拉斯堡一家农场主斯拉格尔夫妇是记者站10多年的老朋友。斯拉格尔夫人在电话中说,“北约袭击中国使馆是十分可怕的事件,我从电视上看到这一消息,马上叫来了丈夫一起看,我们都认为,这是很坏的事情,对此感到非常抱歉。” 

斯拉格尔先生认为,北约袭击南斯拉夫事本来就不应该发生,这无正当理由。他们说:“中国近日发生了示威游行,我们认为,中国人有权表达他们的感情。” 

记者的邻居诺里斯一家人对中国十分友好。当天下午,这对老夫妇专门造访,送来一盆菊花,内夹一封短笺。他们用工整的字体写道:“闻悉你们在贝尔格莱德的同事不幸遇难,我们感到非常抱歉。但愿让时间来治愈‘我们错误政策’所造成的创伤,也希望时间能使两国回到共同利益和共同目标的轨道上来。“诺里斯夫妇送来礼物时,一再说”抱歉、抱歉“。 

迫于舆论的压力,克林顿用外交辞令作了一些反映。他于5月10日视察美国俄克拉何马州遭受龙卷风袭击灾情之后对记者说:“导弹击中中国驻南使馆是一个可悲的错误,是意外的伤亡。 

我谨向中国领导人和中国人民表示我真诚的歉意并表示哀悼。“但又坚持认为,北约盟军将继续进行轰炸,直到南斯拉夫总统米洛舍维奇同意让阿尔巴尼亚族难民在多国安全部队的保护下返回科索沃为止。 

当中国称轰炸驻南使馆是“战争罪行”、俄罗斯说是野蛮行径时,克林顿却反驳说:“这是意外事件,不是野蛮行为,米洛舍维奇的所作所为才是野蛮行为。”显然,克林顿的“歉意”是毫无诚意的。 

面对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严正抗议,面对包括美国人民在内全世界人民强烈谴责,面对各方面的严正质问,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开始采取抵赖和狡辩的态度。 

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袭后仅半小时,在当天的北约新闻发布会上,北约发言人谢伊极力逃避中国记者就此问题的提问。他嘴角隐约挂着微笑,态度轻佻,滔滔不绝地大谈北约的精确打击如何如何,似乎中国大使馆袭击的惨剧根本没有发生过。当中国记者一直追到他办公室前时,他还强词夺理地声称:北约的打击是合法的。随即蛮横地关上大门,用冷冰冰的门板来抵挡中国f者的质问。 

此时,在美国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会上,美国国防部新闻发言人培根的口吻和谢伊几乎一模一样,大肆吹嘘“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飞行员,我们有世界上最好的武器,我们的行动经过最精心的策划,我们的部队受过最优良的训练……”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战斗造成意外是难免的”,把一桩惨剧一笔带过,然后着重强调“空袭还将扩大”。英国首相布莱尔在接受媒体采访时也说: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这种态度,极大地刺伤了中国人民的民族感情,也让世界看清了这些所谓“人权卫士”的虚伪和冷酷。 

然而,中国政府的强烈反应使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头脑会稍微冷静了一点,也迫使他们把蛮横稍微收敛了一点。他们似乎刚刚意识到,他们必须为这一暴行向中国政府和人民做出一个交代。于是开始编造种种“借口”。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首先辩称:对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袭击是一次“无意”中的“误炸”。飞行员原先预定的目标可能是距中国大使馆数百码外的南联盟一家电视台。然而,“经过最精心的策划”,“世界上最好的飞行员”,居然把5枚“世界上最好的武器”同时扔到数百米开外,这和美国一贯吹嘘的“精确打击”实在对不上号。于是,又修正了说法,飞行员没有扔错,导弹也没有出毛病,问题出在最初对目标的选择上。 

随着事态的发展,中国国内爆发的声势浩大的群众示威。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的强烈反应,让这些“无动于衷”者有了点感觉,他们开始着手对付中国方面的反应,并试图让中国人接受他们的“解释”。 

5月9日,美国国防部长科恩和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 

丹尼特发表联合声明,宣称:我们对昨天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到轰炸所造成的人员伤亡深表遗憾。这次轰炸是一个错误。参与这次错误打击的人认为被击中的目标是南联盟物资供应局。 

北约至今已经在空袭中攻击了数千个目标,其精确程度和专业水平在军事史上是无与伦比的。我们对平民生命的损失和其他无意中造成的损失表示遗憾,但是没有风险的军事行动是根本不存在的。 

我们在过去数小时内对此错误进行了联合调查,这既不是飞行员的错误,也不是机械故障,显然,是错误的情报导致了对该设施的错误攻击。此外,用于选择和确定目标的程序也没有纠正这一错误,我们对程序的检查使我们相信,这是一次意外。它不会再发生了。因此,北约将继续并加强对南联盟的空袭行动。 

这个联合声明发表后,从布鲁塞尔到华盛顿一下子统一了宣传口径,他们齐声指责说,这是“老地图”的错,是负责提供情报的中央情报局错用了多年前的“老地图”,结果造成目标选择错误。 

北约发言人谢伊也改口承认:这是北约轰炸南联盟以来“犯的最尴尬的错误”,北约愿向中国表示“真诚的道歉”。同时,他话里有话地“希望”中国接受北约的道歉,“不要试图对这起事件做出任何错误的解释,因为它只是一个错误”,而且北约的道歉是“真诚的、合理的”。 

然而,不愿充当替罪羊的美国国家地图局,5月16日发出一份正式新闻稿,强调“使用我们的产品的人员,不管是国务院、情报分析家,还是陆军、陆战队、海军或空军,都可以信赖国家地图局全力以赴的及时性、准确性……”。声明并说,“国家地图局的用户对我们有巨大信心。”进一步强调,“最近有关国家地图局地图准确度的新闻报道,是不正确及片面的。”国家地图局发言人珍尼弗。拉弗利向《亚洲周刊》证实:“我们的地图正确地标示了中国大使馆及南联盟军需局的位置。”她说,“问题一定出在其他数据上,因为瞄准轰炸目标不只靠地图。” 

5月18日,南联盟建筑师尼科季奇向记者展示了中国驻南使馆所在位置,说明它与两度遭空袭的南斯拉夫社会党总部大楼的直线距离为2公里以上,与两座建筑物中间位置的南联盟政府大楼也有1公里。他说:“中国驻南联盟使馆是建筑在一片空地上,馆舍所在地原本是一片荒地,那里没有任何旧建筑,更谈不上什么军事设施。”最后,还确定地说:“中国驻南使馆地要么是空旷的野地,要么是建成后的中国使馆,那里从来没有任何其他建筑。” 

美国国防部的一位高级官员也表示,中情局所说的由于“过期地图”造成的轰炸很难站得住脚,恐怕也不是直接的原因,因为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早在4年前就搬到了现在的新地址! 

因此,“旧地图”的说法没有人相信! 

就在美国国防部部长科恩表示,轰炸中国驻南联盟使馆是一次“灾难性错误”,犯了这一错误的原因是“机构间严重缺乏协调”而导致的时候,5月11日,美国中央情报局官员承认说,确实是一架美国的B-2A型战略轰炸机对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下了毒手。这终于证实了美国作战飞机攻击中国驻南大使馆的种种传言。 

B-2A隐形战略轰炸机隶属于驻美国本土密苏里州的怀特曼空军基地的第509轰炸机联队。目前共有9架。这种飞机是美国诺期罗普格鲁门公司研制的战略突防隐形轰炸机,主要任务是利用自身优越的隐身性能,从高空或低空突破敌方的防空系统,对战略目标实施核打击或常规轰炸。B-ZA隐形轰炸机只需要进行两次空中加油就可以对全球任何地方实施空中打击。它的攻击能力非常强,1架B-ZA型隐形战略轰炸机的作战能力相当于4架F-117隐形战斗轰炸机或者8架F-15战斗机或者16架F-16战斗机的作战能力。因此,在对南联盟发动的空袭中,常常是单机或双机从美国本土起飞执行空袭任务。 

1999年5月6日,一架名为“XXX(美国某州州名)精神”的B-2A型隐形轰炸机接到美国空中作战司令部下达的“特别指令”,而不是北约总部下达的命令后悄然起飞。 

据北约军方透露,在此次对南联盟的空袭行动中,美国除了向北约递交一份打击目标清单,与北约盟国一起执行对南联盟狂轰乱炸外,美国自己还有一份只跟英国共享的“绝密”攻击目标清单,实施一份与北约目标及目的完全不一样的“特别指令”。 

这架执行“特别指令”的B-ZA隐形战略轰炸机就是根据美国人自己的“绝密清单‘上列举的目标进行的。它起飞后,横跨大西洋,长途奔袭15个小时(中途在大西洋上空加油一次)。 

按照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国防部自己供认的情况来看,这架B-2A型隐形战略轰炸机借着夜幕掩护抵达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附近空域后,立即投射出5枚精确制导炸弹或者导弹,这些精确制导炸弹或者导弹在卫星的引导下直接命中了中国大使馆。 

据南联盟国防部排雷专家斯特凡诺维奇确认,北约在对中国驻南大使馆袭击中使用了穿透力极强的导弹,共发射了5枚,其中4枚击中使馆大楼,有两枚导弹从使馆大楼顶穿透5层楼板,在地下室爆炸,一枚落在大使官邸顶部后,穿越两层楼板钻入地下,但尚未爆炸。 

攻击中国驻南大使馆的任务完成后,这架B-2A型隐形战略轰炸机立即直返美国本土的怀特曼空军基地,中途在大西洋上空又进行了一次空中加油。 

有分析家指出,所谓“过期地图”之说的确是美国中央情报局一手拟定并提供给作战部门的,只是它隐瞒了中国大使馆的坐标,并谎称那里是南联盟军队的军火聚散中心。在得到北约盟军最高司令部的首肯之后,美国空军的轰炸机单独执行了这一艰巨的任务。试想,一架B-ZA型隐形战略轰炸机从美国本土起飞,执行完任务后不作任何停留就直接飞回美国本土,其用意何在呢? 

那么,是否是“意外事件”和“意外伤亡”呢?美国人自己对这一说法就给予了否定。 

7月2日,美国《政企首要情报评论》周刊发表了一篇题为《轰炸中国驻南使馆并非意外事件》的文章。文章说:把中国驻贝尔格莱德使馆作为轰炸目标,是可以由不低于英国外交大臣库克和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一级的指挥官来批准。这里提出的问题是,由哪一个来批准,还是两人一起来批准?人们应该已经觉察到根据盟国在任何战争中的关系而实行的国家安全规划。这些战争包括美英控制的北约对南斯拉夫发动的战争。然而,无独有偶,有意轰炸使馆事件并非无先例可循。自1998年初以来,布莱尔政府在美国安全委员会的成员科恩、奥尔布赖特、戈尔以及可能还有其它人的共谋之下,一再通过欺骗手段采取欺骗性的军事行动,要么是实际的军事行动,要么是极其认真想采取的军事行动,文章接着说,考虑到所有这些情况,有意轰炸中国驻贝尔格莱德使馆的动力也是来自英国政府和白宫政府,但他们是不会承认的。因为假如克林顿总统披露这一事实,甚至声明这起轰炸事件“绝非意外”,他要么将在被人操纵的弹劾之下而下台,要么被某些深深潜伏在美国安全机构中的英美利益集团的人所暗杀。 

美国官方对轰炸中国驻南大使馆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误炸”。理由是因为使用了旧地图,在旧地图上,中国驻南使馆标为南斯拦夫的一个仓库。这完全是在撒谎,是站不住脚的。 

香港《亚洲周刊》6月7日一期报道中说,中国大使馆遇炸之后,北约及美军当局曾三度改口,最后落实以“旧地图说”来解释。美国国防部长科恩在记者会上,即以“旧地图”的说法为全球新闻界提出“误炸”的原因,并且成为美国官方的“标准版本“。但最近这个”标准版本“却在美国军方内部受到挑战。因为属于五角大楼的国家地图局,根本不赞成这种说法,也不对”误炸“负任何责任。 

“意外伤亡”说,“误炸”说,都不能说服对此有疑问的人们。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美国人自己说出了实情。 

5月中旬,美国国际行动中心华盛顿办事处负责人马尔科姆。坎依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就北约袭击中国驻南使馆事件和美国轰炸南联盟等问题回答了记者的提问。坎依认为,袭击中国驻南使馆是美国干的,是有意所为,是美国战略的一部分,中国政府决不能软弱,应要求全面调查、审判肇事者;美国轰炸南联盟主要是出于战略和经济利益,美国新闻媒体完全受控于利益集团,美国没有新闻言论自由,美国民众被虚伪的新闻舆论所愚弄,美国政府在启动战争机器的同时,也发动了宣传机器。 

坎依还说,美国和北约在解释这次事件的原因时前后不一致。他们先是称北约是在瞄准使馆附近的另一个目标,导弹偏离方向,因为中国使馆离北约要打的目标很近,北约这种“误击”已经有多次了。但是当事实证明是5枚导弹从不同角度袭击中国使馆时,国防部长科恩又改口称,北约用了1992年的地图,中国使馆没有标进去。这不可能。任何贝尔格莱德的旅游地图都清楚地标明了中国大使馆的位置,称美国情报部门使用旧地图是十分愚蠢而又可笑的。同时,美国使馆的外交官在许多场合都去过中国使馆做客,中国使馆不是昨天才搬过去,而是已经建成3年了。同时美国及北约国家都会拥有一份各国使馆清单和地址。美国称对每一个轰炸目标都经过了广泛的讨论,包括美国的政府官员,因此他们应该能够辨别中国使馆是一个错误的目标,使用旧地图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坎依认为,袭击中国使馆是一个大阴谋,是美国的战略。这一战略是不仅向中国政府,同时也向世界其它支持南联盟的国家和组织发出的信号:不要反对我们轰炸南联盟,不要支持南联盟,否则我们将轰炸你们的使馆、你们的领土和平民百姓。这也是对俄罗斯的警告。 

同时,美国发出的另一个信号是:亚洲可能会成为美国的新战场,朝鲜和中国可能会成为美国袭击的目标。亚洲国家也要听我的话,在台湾和西藏问题上,美国已经在干涉中国内部事务。 

美国完全可能以同样的借口,像对付南联盟一样对付中国。 

美国当局从介入科索沃、轰炸南斯拉夫开始,就打着维护人权的晃子。这次突然袭击驻南中国大使馆,进一步暴露了他们维护的不是什么人权,而是地地道道的霸权。 

看来,火是包不住的,而且必须对事件做出适当处理。美国政府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在世界舆论和中国人民的强烈抗议下,美国总统克林顿一方面在白宫召见中国驻美大使李肇星,在中国驻美大使馆悼念中国驻南联盟使馆遇难人员,并在吊唁薄上留言:对死难者表示深切哀悼,并对其家属和中国人民表示真诚的歉意。另一方面给中国江泽民主席写信,并多次要求电话联系。 

5月14日,克林顿在电话中说:“我愿对发生在贝尔格莱德的悲剧表示由衷的道歉,尤其是向受伤人员和遇难者的家属表示我个人的歉意。”他保证查清事件发生的原因,并尽快让中国人民了解事实真相。他强调,美中两国关系非常重要,他将尽最大努力处理好这场“悲剧”,使两国关系恢复正常发展。 

江泽民强调,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大使馆进行的导弹袭击,是一起震惊世界的严重事件,造成了我人员重大伤亡和馆舍毁坏,严重侵犯了中国主权,。也是对《联合国宪章》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的粗暴践踏。他说,对中国人民来说,这是一场飞来横祸。中国政府十分关心本国公民的生命安全。我们是一个有12亿人民的国家,每个中国人的生命都是极其宝贵的。这是中国政府必须维护的最根本的人权。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必须对这一事件承担全部责任。当务之急,美国政府应该对这一事件进行全面、彻底、公正的调查,并迅速公布调查结果,满足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提出的全部要求。 

白宫、五角大楼连同北约组成了调查组,对袭击中国驻南大使馆事件进行了近一个月的调查。6月16日,美国总统特使。 

副国务卿皮克林前往北京,向中国政府报告了导弹袭击中国驻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大使馆事件的调查结果。外交部部长唐家璇和副部长杨洁虎分别与美国特使进行了会见和会谈。 

皮克林说,克林顿总统和美国政府就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事件向中国政府和人民作了道歉,美方认识到再多的解释也不能弥补死伤人员及其亲人所遭受的悲剧。此次,他奉克林顿总统之命,作为总统特使前来向中国政府报告美国政府对这一事件的正式调查结果。美方的调查表明,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被炸是一起由美政府一些部门的一系列失误所导致的“悲剧性误炸”事件。美有关部门主要有三个重大失误:一是目标定位方面的失误;二是数据库存在的缺陷;三是审查程序未能纠正上述两项失误。 

在此情况下,从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出发的一架美B-2轰炸机于5月7日ZI时向中国驻南使馆这一错误目标投下5枚全球定位系统制导、全天候,各重2000磅的联合直接攻击弹药(JDAM)。由于是夜间飞行,加之飞行的速度和高度,机组无法看清中国驻南使馆的国旗及其它标志,不可能知道轰炸的是中国驻南使馆。 

中方指出,5月8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袭击了中国驻南使馆,造成中方人员重大伤亡和馆舍严重毁坏。这践踏了《联合国宪章》和国际关系基本准则,是对中国主权的粗暴侵犯。事件发生后,中国政府代表全中国人民向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提出了最强烈的抗议,要求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必须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公开、正式向中国政府、中国人民和中国受害者家属道歉,对此事件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公布调查的详细结果,并严惩肇事者。美国及其他一些北约国家政府和领导人就此事件虽然向中国政府和人民作出了道歉,美方对此事件进行了调查。但美方迄今对此事件发生原因所作出的解释是难以令人信服的,由此得出的“误炸”结论是中国政府和人民不能接受的。因为,美方不可能不知道中国驻南联盟使馆的确切位置;美方完全掌握了驻贝尔格莱德外国机构的总体分布情况;美方关于用陆军野战定位方法来确定拟进行空中打击的南联盟军需供应采购局的位置,这种说法不合乎逻辑;美方有关目标的数据库是经常更新的,对打击目标和非打击目标也有严格的区分。美方关于把中国驻南使馆误作为南联盟军需供应采购局而输人数据库的说法站不住脚。美方所谓审查程序未能纠正“情报错误”的解释令人难以置信。 

中方强调,美国袭击中国驻南使馆,不仅是对12。5亿中国人民最为珍视的国家主权和尊严的侵犯,也是对生存权这一基本人权的严重侵犯,极大地伤害了中国人民的民族感情。中国人民严厉谴责、强烈抗议这一行径。中国人民的正义立场,得到了国际社会和世界人民的广泛同情、理解和支持。美国政府必须充分认识到美国袭击中国驻南联盟使馆事件的严重性,高度重视中国政府的严正立场和要求,切实进行全面、彻底的调查,严惩肇事者,以实际行动向中国政府和人民作出满意的交待。美国袭击中国驻南联盟使馆构成美国的国际不法行为,美国政府必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皮克林说,美方理解中国政府和人民对中国驻南使馆被炸的心情,认为美方完全有责任向中方报告对此事件的调查结果。美方愿解决中国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等问题,愿同中方就此进行讨论。他强调,克林顿总统和美国政府高度重视美中关系,将继续致力于发展两国关系。 

中方表示,中国政府一贯重视改善和发展中美关系。但同时,中方对发展中美关系是讲原则的,这就是中美关系的改善和发展只能建立在国际关系的基本准则,特别是相互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干涉内政的原则之上。解铃还需系铃人。美方必须正视美国袭击中国驻南使馆事件给中美关系造成的严重后果,采取实际行动,妥善处理好这一事件,对中美关系重新回到正常轨道创造必要的条件和气氛。 

根据中美双方第一轮会谈的情况,中国驻美国大使李肇星于6月ZI日在乔治城再次强调,对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袭击我驻南联盟大使馆的国际不法行为,美政府要以实际行动向中国政府和人民作出满意的交代,为中美关系重新回到正常轨道创造必要条件和气氛。 

7月25日,中国外长唐家璇在会见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赖特时指出:美国轰炸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使中美关系受到严重损害。中方难以接受美方迄今所作的说明和所谓的结论。5月8日,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中国驻南大使馆进行袭击之后,美国政府进行了百般辩解,诡称“误炸”。但从美国前后不一、自相矛盾的解释中,人们一眼就能看出:美国在诡辩!而美国的这一伎俩绝非首例。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对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的袭击,显然带有战略恐吓和战略试探性质。美国要对我国的反对霸权主义的立场作出一个“顺我者昌,送我者亡”的警告;同时他们也想试探一下我们到底能作出何等反映,以便确定美国在处理我国台湾、西藏等问题的政策。中国人民的正义回答,宣告了美国战略企图的破产。 

谢选骏指出:据内部消息说,为了摧毁南斯拉夫转交给共产党中国的美国飞机新式发动机(这是从美国遭到南斯拉夫击落的飞机上拆下来的),美国假装误炸了中国大使馆。



【第七十章 导弹拦截实验败于太平洋上空,航母参与演习再进太平洋海域】


以美国为首的北约野蛮空袭南联盟的战争硝烟正在燃烧或将要熄灭的时候,许多政治家、军事家在对美国的军事扩张战略提出批评的同时,都作出两方面的结论性预言:第一,美国人对战争总是情有独钟,认为战争是美国获利的契机,而且,要保证从战争中获利就必须保持军事力量的优势,因此美国首先要考虑新千年的军备扩张,与相关国家挑起新一轮的军备竞赛,这将给新千年的和平带来极大的灾难。 

第二,美国从霸权主义出发,其利益是全球性的,安全空间也是全球性的,那里对他的利益有损害,他就在那里制造麻烦,必要时就以武力相威胁,正因为如此,今天在欧洲、在巴尔干发生的悲剧,明天就有可能在亚洲、非洲或拉丁美洲其他地区重演。 

一般说来,预言总有一定的长远性。但美国人非常现实,当你预见到他可能做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做了。因此,2000年的钟声刚刚响过,美国即敲响了新千年扩军备战的锣鼓,并派出最大最新型的“斯坦尼斯号”航母战斗群再次驶抵朝鲜半岛,与日本、韩国和东南亚诸国的海军举行联合军事演习。 

应该说,美国新千年的军备扩张是从克林顿上台不久所进行的军事战略调整就开始了。对此,本书在前面已经作了介绍。克林顿的第二任期是在被性丑闻团挠的环境中开始的,内政外交又让他忙的不亦乐乎,显然没有多少精力顾及检查军事战略调整的落实情况。1999年又陷入了科索沃危机之中,舆论影响对克林顿的军事政策不利。在即将进人新千年的时候,绊闻炒作销声匿迹了,索沃战争也结束了,离任期届满越来越接近了,克林顿不能不考虑在军事政策上应以什么样的形象走出白宫的问题。 

因此,克林顿回想起他批准的军事战略调整的两大支柱:一是投入巨资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能否保证美国本土的安全;二是能否同时打赢两场战争,若朝鲜半岛发生战争美国的军事力量调遣是否适应。 

1999年11月的一天,克林顿与五角大楼的官员们进行了密谈,商讨在美俄战略导弹防御系统谈判破裂的情况下,如何通过第二次导弹拦截试验(第一次试验在1999年10月),来占据军事实力的最高点,实现美国的新军事计划,为重开美俄战略导弹系统谈判增加更多的筹码。 

决心已定,五角大楼的官员和实验基地的人们都立即忙乎起来。一切准备按计划行事,所有工作都有条不紊的进行,参与人员特别是五角大楼的官员们,都想通过这次实验露一手,以便在下届政府中留住自己的位置。 

根据五角大楼的建议,克林顿将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的第二次拦截试验定在2000年1月18日举行。 

按照美国国防部的如意算盘,如果这次试验成功的话,那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向美国国会和美国总统伸手要钱,从而争取在2005年之前部署这套足以引发新一轮军备竞赛的武器系统。有意思的是,这套被美国军方和政客们视为美国“核保护伞”的武器系统却一点也不争气,两次试验实际上都以失败告终。而且,美国国防部向美国公民隐瞒了这套耗资上千亿美元系统的致命的技术缺陷。 

1月18日,美国当局不顾世界多个国家的强烈反对,于当地时间6点20分(北京时间19日),在加利弗尼亚的范登堡空军基地向太平洋上空发射了一枚装有假弹头的弹道导弹。 

按照试验方案的设计,这枚导弹将在发射后20分钟,在太平洋4300英里上空被从马绍尔群岛上的夸贾林岛上发射的“智能卵石”拦截器准确击落。然而,实验的结果却是,拦截导弹根本没有挨近弹道导弹,更别提命中弹道导弹了。 

第二次国家导弹防御系统试验再告失败,让美国人大失所望,美国空军发言人里克。雷纳尔中校神情沮丧地宣布:“由于目前还不知道的原因,我们的拦截试验没有成功。” 

其实,五角大楼对此次试验还进行了周密计划,其基本设想是:模拟拦截一枚核导弹对美国的攻击。具体做法是:靠地面发射的高速抛射体来打击高速运行的导弹。美国国防部的如意算盘是:如果这次拦截试验成功的话,那么就能进一步推进争议颇大耗资130亿美元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的研制与部署。 

但是,这次试验非同往常,它是国家导弹防御计划进行的第Th次同类拦截试验。此前,美国国防部曾于1999年10月进行了国家导弹防御系统的飞行试验,试验的结果据说取得了圆满成功,但官方并没有进行具体的报道,其成功效益到底多大,外人是难以知道的。但是,18日深夜进行的拦截试验比飞行试验要复杂高级得多,各方要依赖地面雷达和空间传感器发现并且确定目标的运行轨迹,然后按地面人员的指令拦截摧毁发现的导弹目标。 

这次试验的武器系统由发射器、导弹、战斗管理指挥、控制、通讯、计算机和情报分析系统以及国家导弹防御系统雷达组成。按照美国军方的设想,这套系统可以准确测定、识别并且摧毁来袭的战区弹道导弹。 

导弹部分由单节团体燃料助推器和红外搜寻的拦截器组成,其中拦截器能够自动调整方向和高度。拦截器是真正担起拦截来袭导弹的部分,在技术上十分先进。根据设计者的设想,拦截器能够搜寻并且锁定目标,然后靠高速动能准确拦截并且摧毁目标。 

战斗管理/指挥、控制、通讯、计算机和情报分析系统装在两辆高速多用途轮式车上。两辆车被分别称为“战术作战地面站”和“发射控制地面站”。“战术作战地面站”的主要功能是为部队的作战提供计划、分析和后勤支援:“发射控制地面站”主要用于遥控发射导弹。 

尽管试验受挫给美国国防部带来了许多不利的影响,但他们总是尽力做出似乎合理的解释。美国防部发言人自我安慰地说,这次试验的结果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因为美国国会里势力强大的共和党坚决支持这项由美国陆、海、空军联合进行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项目。这些国会议员们一致认为,美国需要并且也能够建起一套可靠的弹道导弹防御系统。 

美国国会议员如此热衷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当然自有他们的理由。他们认为,要防止美国遭到诸如朝鲜或者伊朗等不友好国家的袭击,防止俄罗斯或中国导弹的误射,建立这个系统是十分必要的。此外,还有一些善于给美国自己树立敌手的机构,如中央情报局,他们总是别有用心地宣扬说,尽管目前还看不到美国面临的真正威胁,但像朝鲜“大浦洞”这样的导弹,必然在10年之内对美国构成威胁,而且最近间谍卫星拍摄的图像也显示,朝鲜仍在建设导弹发射阵地。 

美国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拦截试验的失败,引起了美政府官员和军工行业的专家的重视,他们表示将立即对这些试验失败的原因进行详细地调查,以确定为什么没有拦截成功的原因。据说,这一调查需要持续数周的时间。一个多月之后,美国官方报道说,事故原因已经查清,是某一部件出现裂痕造成的。许多美国人对此半信半疑。 

美国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拦截试验,是美国战略导弹防御计划的一部分,是美国军备扩张的前奏,它自然要遭到世界上多个国家的强烈批评。中国和俄罗斯国家领导人强烈反对美国的这一计划。俄罗斯领导人表示,美国的这一计划将引发新一轮的军备竞赛,迫使俄罗斯不得不发展更先进的弹道导弹。事实上,如果美国不顾俄罗斯的强烈反对硬要制造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并且在没有与俄罗斯达成附加协议的情况下就这样干的话,那就意味着美国将不得不退出《反弹道导弹协议》,这将使美苏1972年签署的《反弹道导弹条约》彻底作废。 

美国的国家导弹防御计划在美国国内也同样遭到了强烈的批评。美国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一位导弹专家批评美国说:“美国的这一做法势必会让俄罗斯和中国感到失望,法国、英国。 

德国也会对美国的一举一动表示关注,从而最终引发新一轮的军备竞赛。“高级研究员约瑟夫。赛林塞恩直言不讳地说:“这一计划的政治因素多于技术因素,或者说它面临真正威胁的因素。随着大选的临近,这一举动将被变得越来越政治化,美国共和党人会把国家弹道导弹的研究进程当成是攻击民主党疏于国防的把柄。“约瑟夫说,自1962以来,美国已经花费了1200亿美元研制如何拦截远程导弹的办法,其中包括赫赫有名的”星球大战“计划,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研制出真正行之有效的防御系统。还有一些批评者说,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根本不可能达到武器设计者的目的,再说了,美国国防部把本已捉襟见肘的军费花到一个性能根本就不可靠的武器系统上实在是不明智之举。 

一些美国专家的批评不仅指向导弹防御计划本身,还尖锐地提出其技术问题。就在这次国家导弹防御系统试验前四天,美国《纽约时报》透露了一个天大的内幕:正在试验的国家导弹防御系统存在致命的技术问题,拦截器连导弹和气球的区别都识别不了,美国国防部却向公众隐瞒了这些重要的问题! 

对来自各方面的批评,美国国防部好不尴尬,只能狡辩说,美国军方当时觉得这些不是什么重要的技术问题,所以也就没有向公众披露。 

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拦截试验的失败,显然不可能阻止美国新军事计划的执行,而作为执行美国新军事计划重要组成部分的武装力量,必将以各种方式显示美国的“霸气”,其中最重要、最好的办法就是向世人炫耀自己的强大和不可战胜。 

炫耀武力是美国为了达到外交和国家利益的惯常做法之一。 

但有时是一种炫耀,如1998年的飞机战舰再次云聚海湾;有时则从炫耀变成实战,如科索沃战争前将重兵集结于巴尔干地区。 

但无论是那种方式,目的只有一个:一切服从美国利益。 

眼下,美国在科索沃战争中不仅没有得到所企望的好处,反而受到国人乃至世界人民的强烈谴责,美国的“大国”形象受到严重损害。于是,五角大楼把目光从欧洲转向了亚洲,以炫耀武力的方式向亚洲人乃至世界人民显示美国的强大。 

1月27日,国家导弹防御系统拦截试验失败之后10天,美国派出其最大最新型的“斯坦尼斯号”航母战斗群再次驶抵朝鲜半岛,并且与日本、韩国和东南亚诸国的海军举行了联合军事演习。 

美国海军“斯坦尼斯号”航空母舰是1990年初开始设计制造的,共花费35亿美元,1995年12月9日正式加人现役。这只海上巨兽,飞行甲板长1092英尺,宽257英尺,高244英尺,相当于24层标准楼房那么高,飞行甲板面积达4。5英亩,相当于数个足球场的面积,可以搭载80架各型作战飞机,航母的排水量为97000吨。就外形上说要比“企业号”航母几乎大三倍。 

该航母的推进系统为2座核反应堆,最大时速超过30节,4台推进器,每台推进器有5片巨大的桨叶,每台推进器重量达66200磅。可见,这艘庞大的巨舰比同类航空母舰一点都不笨。 

“斯坦尼斯号”共有277个舰舱,全体舰员622人,每天舰上提供的饭餐为18600份,电话200门,照明灯30000盏,各种技术手册堆起来相当于华盛顿纪念馆的高度(555英尺),舰上所有的床垫子如果头尾相衔排起来的话可以长达9英里。 

美国海军的“斯坦尼斯号”航空母舰,如同一个小城市,除了武器弹药舱、飞机库和舰员舱外,还有一间邮局、两家超市。 

两个健身房、一家日报社和一个电视台。各种战斗与生活设置齐全,使用方便,这也是其它同类航母无法比拟的。 

“斯坦尼斯号”航母是一个攻防兼备的海上巨型堡垒:执行攻击任务时,其所搭截的舰载收音机联队可以摧毁距离航母数百公里外的敌方的飞机、舰只、潜艇、地面目标或者布雷。可以执行打击任务,支援地面战斗,保护己方的海上战斗群或者其它的友军船队,执行海上或者空中封锁任务。 

该航母执行防御任务时,除了有搭载的舰载机和随行的护卫舰外,本身还装备了标准的“海麻雀”短距离舰对空导弹系统。 

“帕兰克斯”近距离快速发射20毫米火炮和SLQ-32电子战系统。这三种战斗武器系统分别用于对付来袭的敌机、巡航导弹和电子战目标。“斯坦尼斯号”航母战斗群的标准配备是7艘水面战斗舰、2艘攻击性潜艇和8个中队的舰载机,其中包括1艘航母、2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l艘护卫舰和1艘补给舰,舰载机中队包括第211战斗机中队、第314海上战斗攻击中队、第146海上战斗攻击中队、第147战斗攻击中队、第138电子攻击中队、第112舰载预警机中队、第33海上巡逻机中队和第8直升机反潜中队。 

“斯坦厄斯号”航母拥有四套飞机弹射和捕捉装置,这意味着可以同时起降4架战斗机。航母上还载有300万加仑的航空油料和护卫舰只油料以及大量的开口弹药,因此可以在不进行外界补给的情况下进行长时间的作战。 

“斯坦尼斯号”航母战斗群的最高指挥官,是坐镇航母上的一名美国海军将军——第7航母战斗群司令加里。霍温少将。霍温是美国少有的出类拔翠的年轻将军。他出生于依阿华州的一个乡村小镇,毕业于依阿华洲立大学,加人海军后受到过军官训练团的严格训练,先后在“星座号”航母和“小鹰号”航母当过舰载战机的飞行员,后担任舰载机指挥官,参加过海湾战争。此次航行前三个月霍温出任该航母战斗群司令,处在风华正茂、青云直上的鼎盛时期。 

“斯坦尼斯号”航母的另一位灵魂人物是航空母舰的舰长理查德。盖拉尔上校。他出生于密歇根州特拉维斯城,是美国海军学院物理系的毕业生。当了海军飞行员之后,驾驶过多种型号的海军战斗机,飞行时间超过4000小时,并且多次随“艾森豪威尔号”航母到地中海和亚的里亚海地区执行过部署任务。 

两位航母指挥官是初次到太平洋地区执行任务,行动相当谨慎,但又都觉得这是一次极好的锻炼机会。对“斯坦尼斯号”航母上的6000多名官兵们多数人说,实在并不乐意在太平洋来锻炼一把,因为“斯坦尼斯号”的辖区原本在大西洋,正常情况下出航一次不过是两三个月的时间,而这次到太平洋来一呆就是6个月。 

“斯坦尼斯号”上的女军官阿曼达。伊斯普拉中尉坦率地说:“这一出海就是六个月,我确实有点放心不下家中的丈夫和女儿。

我真不想离开家,不过,这也是我的工作,恐怕别无选择。“阿曼达中尉自己安慰自己说,好在自己的丈夫也是一名陆战队员,所以已经习惯这种一分居就是好几个月或大半年的生活了。

对于更多首次远航的航母官兵们来说,到遥远的太平洋来确确实实有点害怕。来自加利弗尼亚的女兵里弗拉说,她现在想家想极了,每天以泪洗面,并且都要用电话和电子邮件跟家里取得联系。更多的官兵倒不至于如此想家,他们对到太平洋地区来都抱着一种这样的态度:由于远航的补助高,所以首先可以省下一大笔钱,然后是可以看看外国的奇风异俗,品尝异国他乡的风味小吃。一位名叫埃斯普拉扎的水兵说:“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买上一大堆的纪念品回家,只有这样才不枉此行。” 

为了便于舰上的官兵们在部署期间跟家人联系,减少想家的情结,同时也能跟上时代的潮流,“斯坦尼斯号”新安装了1068台个人电脑,并且每台电脑都可以上网。航母上的官兵们可以随时通过互联网给家人收寄电子邮件。 

在美国的宣传小册子中,“斯坦尼斯号”航母的作用说得很明白:显示美国力量,处置地区性的危机。“斯坦尼斯号”航母作为美国最大、最新型的航母之一,该航母及其搭载的舰载机联队的重要任务是:在全球范围内执行前沿部署时执行持续的空中作战。其舰载机联队由8至9个中队组成,主要机型有F/A-18“大黄蜂”战斗机、F-14“雄猫”战斗机、EA-6B“捕食者”电子战攻击机,S-3“海盗”反潜机、E-2C“鹰眼”海上预警机和SH-60“海鹰”海上搜索与救援直升机等。 

为了达到以上两个目的,“斯坦尼斯号”一进入日本海和朝鲜半岛附近的海域,就开始与日本海上自卫队和韩国的海军举行联合军事演习。 

“斯坦尼斯号”航母先是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军舰举行了通讯演习,接着又派出其舰载机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战斗机进行海上合练。 

“斯坦尼斯号”航母公共事务部门说得很明白:“新的日美防卫合作指针是我们举行演练的指导原则。通过演练,我们可以彼此熟悉对方的战术战法,可以提高未来协同作战的能力。““斯坦尼斯号”结束与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演练后立即驶往朝鲜半岛,并且靠岸停泊。在停泊期间,“斯坦尼斯号”航母除了邀请韩国政府和军方高层领导参观航母外,还要多次派飞机与驻韩国的美军飞机和韩国海军战斗机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以炫耀其武力。 

在航行过程中,“斯坦尼斯号”开通了其专门的电子邮件地址,在海上航行和与其它国家举行联合军事演习期间,频频让航母上的各方人员详细报道每次活动的情况和感受。不过,一旦其停泊在某个港口后,航母公共事务部门就不准“斯坦尼斯号”的网站报道舰上的任何情况了,据说出于“安全因素考虑”,担心电子邮件泄密,从而导致“可能对航母造成的威胁”。离开韩国之后,“斯坦尼斯号”还将从中国台湾附近的海城南下到东南亚诸国,对那里进行访问,最终于7月份返回母港圣迭哥。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斯坦尼斯号”的此次航行,完全是为了炫耀美国的军事实力。因此,当“斯坦尼斯号”驶向朝鲜临海附近时,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提出了强烈反对,声称美国派出“斯坦尼斯号”的做法无异于向朝鲜和世界和平提出挑战。 

谢选骏指出:向朝鲜挑战就是向世界和平提出挑战——这就是共产党的逻辑。 



【结语】


美军战事不是由一本书可以讲得完的,但作为一本书不能不就此停笔。 

回到开篇话来说,美国短短的200多年历史,是一个成长发展史,又是一部侵略扩张史。特别是二十世纪以来,美国的发展与其侵略扩张相随,与军队的征战相伴,其间给世界人民包括美国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 

千百年来,人类一直追求着和平,渴望着出现没有战争的世界。但是,和平的存在与成熟并不是一种简单的理想,而是靠相应的国际社会机制提供必要的保障,那就是包括使用战争在内的各种手段反对霸权,遏制战争。 

我们反对美国的霸权主义和军事强权,因为霸权主义和军事强权将给人类带来不平等和威胁以至灾难! 

我们要建立强大的国防和强大的军队,这完全是为了自卫,因为当今世界并不安宁! 

我们要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在反对战争、维护世界和平的道路上与世界人民共享安全,共享繁荣! 

谢选骏指出:这是本共产党中国编造的“美国战争全景”,以批判基调来主导,从中可以看出他们的观察重点及其对于历史的解读。不过恕我直言,这只是一本“屁股决定脑袋”的历史解说,大概除了日期之外,其他的都是多少扭曲的。如果他们有点自我反省 ,也许就能心平气和地看待历史的变动了。



(另起一页)




书名

美国只剩最后五十年

America's Last Fifty Years Left


作者

谢选骏

Xie Xuanjun


出版发行者

Lulu Press, Inc.

3101 Hillsborough

St.Raleigh, NC 27607—5436 USA

免费电话1—888—265—2129


国际统一书号ISBN:

定价US$


2023年8月第一版

August 2023 First Edition 


谢选骏全集第244卷

Complete Works of Xie Xuanjun Volume 244